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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泉犹豫片刻说:“鲁班;要不咱还是照方抓药;让何丽再来一次;把少爷引出来。”
鲁远航摇摇头:“一个戏法不能使两回;虽然对手不清楚;但咱不能让何车再去冒风险。”
正在两人焦虑的时候;鲁远航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屏幕;上面显示出有短信息进来;再按下阅读键;发现收到的信息只有一个问号。这是什么意思呢?鲁远航灵机一动;将手机举到冠军面前:“冠军;考考你的智商;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冠军闻言愣了一下;眼神在匆忙中随着鲁远航的手移动着;当看清楚的确是自己手机上的信息时;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他摇摇头:“不知道;我的脑子不够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其实冠军心里很清楚;这是他和少爷约定的相互联系方式。发问号;是在询问他是否安全;能否自由活动。如安全他应该回一个感叹号;如有问题则回省略号;如有危险则无须回复。
冠军佯装不清楚问号的意思;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老板魏永仁和少爷张少炎报警。
鲁远航顾不上解释;冲周泉说道:“快;用电台通知软卧前端的小窦;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车门。你抄家伙;咱俩现在就去软卧;魏永仁和张少炎收不到回信肯定狗急跳墙。这正好是抓捕他们的时机。”
少爷接到冠军到硬座车厢的信息时很平静;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魏永仁。魏永仁点头沉思了下说;还是过会儿再和他用你们平时约定的方式联系一下;这样稳妥。少爷点头称是;坐在一旁反复转动着袖子里的短刀;眼睛却盯着魏永仁半天没有移开。
魏永仁感觉到少爷专注的眼神;放下手里的书;侧过身子笑了笑说:“怎么了;有事想和我说?”
少爷微微挪动下身子:“老板;刚才我始终想着您说的话。咱们是小看这车上的乘警了。我又顺着您的意思多想了一层;只是怕说得不对。”
魏永仁摆摆手:“你说吧;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少爷向前探了探身;使自己离魏永仁更近一些:“老板;火车上的乘警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警察;他们熟悉车上的各种关节和部位;和他们比起来;咱们是用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呀。可是冠军竟然还能通过检查到达硬座车厢;是乘警太废物徒有虚名;还是冠军出事了呢?还有;这个包厢看起来很安全;关上门就是个避风港。可是人家也能把咱们反关在里面呀。所以我想;您还是动一下。这里交给我。”
魏永仁用赞许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少爷;问了句:“你想过没有;现在整个车厢都封闭了;能去哪儿呢?”
“我观察过每个包厢里的人数;发现只有10号包厢是一个人;好像还是个铁路上的领导。您去10号包厢吧;没事更好;有事……”少爷停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给冠军发了个联系信号;没有再言语。
少爷的这番话触动了魏永仁;他知道少爷话里的潜台词:有事情这个人就是顺手绑架的人质。魏永仁伸出手拍了拍少爷的胳膊;表示出一种少有的亲近:“少爷;这样做你可就危险了。”
少爷摇摇头说:“老板;我跟您混了这么多年;保证您的安全是我的责任。再说;凭车上的几个乘警;想抓我和冠军也不那么容易。只要您安全;我们就什么都有。”
魏永仁缓缓地叹了口气:“唉;真没想到;闯过了多少大江大河;会在火车上受制于几个乘警;这滋味真别扭。少爷;如果这次我没出去;你去境外找老胡。在他那里我有一个账户;里面的钱足够你用两辈子的。拿着钱好好孝顺你的妈妈和两个姐姐吧。”
少爷显得有些激动;他感觉老板是在交待后事。“老板;您可别这么想啊。这些年您给我的钱够用了;老娘有两个姐姐照顾呢;她们用您给的钱盖的楼房;养着我娘呢。您放心;就是搭上我这条命也得让您走出去。”
魏永仁把目光从少爷脸上移到包房门口;缓缓说道:“我相信你有这份心;但我还是愿意你能平安。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毕竟你还年轻;别轻易拼命;留着自己的命;好好活着。”
少爷被这番话感动得眼圈发红;他连忙揉揉眼睛:“老板;您别说了。咱们和这几个乘警还没分输赢呢。”说完他再次掏出手机查看;显示屏上仍然没有任何信息;“冠军不会无缘无故不回信息的;尤其是这个时候;咱们不能再等了。”
魏永仁拿起铺位上的书站起来:“提前行动!现在就干;抢在乘警头里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老板;还是我先出去;安全的话我会给您信号。”少爷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走出包厢的少爷;转动了下袖子里的短刀;直奔软卧门口。在风挡的连接处有一个紧急制动的装置。刚走了几步;他发现从走道上迎面直冲过来两个人;匆忙中他刹住脚步想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但是;冲在前面的那个人却像坦克似的向他直撞过来。
这个人就是鲁远航。后面紧跟着的是乘警长周泉。
鲁远航一眼看见对面的少爷;他二话不说直奔对方冲了过去。他想先发制人。
少爷对眼前的危险也迅速作出了反应;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朝扑过来的鲁远航扬手飞出一把短刀。短刀破空发出嗖的声响;像一声急促的哨子。奔跑中的鲁远航没有丝毫闪避;伸出手迎着刀锋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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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刀刃穿过鲁远航的手;让他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他没有停步;继续向前冲去。少爷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闪避;而是用这种拼命的方式接近自己。匆忙中他抻出另一把短刀径直朝对方刺了过去。
在轰鸣的车厢里;鲁远航清楚地听到了身后周泉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他知道周泉与自己近在咫尺。面对少爷刺出的第二刀他无论如何躲闪;结果只能是伤到身后的战友。这一瞬间鲁远航选择了一个让周泉;甚至少爷都无法接受的方式。他迎着少爷的短刀扑了上去。
刀刺进胸膛里原来是冰冷的。这是鲁远航头脑中的第一个反应。他仿佛又回到了昨天晚上;自己持刀刺向方国庆时的情景。尖刀划破衣服;捅进肉里的撕裂声和眼前一片的血色与现在是多么的相似。他看见了对方惊愕的眼神和颤抖的手;血花飞溅出来的样子极像是盛开的桃花。
鲁远航笑了。
少爷惊呆了。
没容少爷再次作出反应;鲁远航使了个标准的反关节技。一只手紧按住少爷持刀的手;向前猛跨出一步;另一只手朝少爷胳膊的肘关节处拼尽全力向上抬去。骨节断裂的“嘎巴”声同时传进了鲁远航与少爷的耳朵里。没等少爷把“哎哟”喊完;鲁远航提膝抬腿又猛地蹬出一脚。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到了少爷的小腹;少爷拖着断臂滚倒在地上。鲁远航按住自己的胸口;靠着墙壁缓缓倒了下去。
从软卧前端赶来的窦智目睹了鲁远航的整个动作;这一瞬间他惊呆了。在窄小的软卧车厢走道上;鲁远航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挡住了周泉;又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一次杠杆原理的支撑点。他握住少爷持刀的手;使其无法挣脱;又猛然发力打断了对方的手臂。在极度危险的那一刻;鲁远航没有逃避;而是选择了冲锋;用自己的胸口挡住了少爷的刀锋。
周泉大声喊着“鲁班”;伸手扶住要倒下的鲁远航。血顺着鲁远航的前胸溢出;流到了周泉的手上。周泉用力按住鲁远航的伤口;不停地喊着:“鲁班;鲁班;你挺住了;你挺住了啊……”
鲁远航哼了一声;指着躺在地上的少爷示意周泉。周泉明白;这是鲁远航让他放下自己;先控制住少爷。他将鲁远航放到边座旁边;飞身两步跑到少爷的跟前。
倒在地上的少爷挣扎着还想站起来;周泉冲到他面前迎头飞起一脚。少爷被再一次的重击打得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瘫软在地上。
从周泉紧跟着鲁远航跑出餐车的那一刻起;何丽的心就悬了起来。她知道;这么多年自己从来也没有忘记过周泉;没有忘记过这个曾经深爱过自己的男人。当周泉从她身边像风一样掠过时;她甚至差点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胳膊。她不是想拦阻周泉;她只是想嘱咐对方一句;小心点。旁边的朱得海看着何丽焦急的模样;忍不住过来轻声地说道:“何车;你放心吧。鲁班和周泉都是咱乘警里的行家;在车上比在地面上还溜呢;不会吃亏的。”
何丽只是不停地点着头。
忽然;何丽的眼睛睁大了;猛地站起来朝前面跑去。朱得海连忙扭头去看;原来是周泉连背带搀地拖着鲁远航出现在车厢门口。
何丽跟朱得海帮着周泉将鲁远航平放在椅子上。周泉焦急地对何丽说道:“快点;拿车上的急救包;马上去找大夫;得赶紧给鲁班止血。”
何丽点着头奔乘务室跑过去。朱得海使劲扯下车窗边上的窗帘;折叠几下用力按在鲁远航的伤口上;嘴里不停地叨咕着:“伤得太重了;伤得太重了啊……”
鲁远航看了看被窦智铐住的少爷;朝周泉和朱得海慢慢摇摇头;“老朱;这回;这回我可是中奖了。”
朱得海叹息:“鲁班;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逗闷子呢。”
鲁远航困难地摇摇头;说话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嘶哑:“周泉;你们别围着我;事儿还没完呢……我这个奖可不能白中。快去;接着抓魏永仁。”
周泉不住朝鲁远航摇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可是鲁远航朝外推着周泉;嘴里费力地挤出来两句话:“周泉;快去;现在的时机正好;抓魏永仁。抓他;快去。”
周泉紧握住鲁远航的手:“你放心;我和老朱现在就去。我保证抓住这个毒贩子。”
周泉和朱得海来到餐车门口;两人回头望了望躺在椅子上的鲁远航;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拉动车门。周泉手快;一把握住门把手;对朱得海说:“老朱;你是乘警的老人儿了;知道规矩。”
朱得海猛地推了周泉一把:“规矩是人定的;你闪开。”
周泉忙拦住朱得海说:“咱俩别争了。论年纪论体力你都不如我;收拾完这个毒贩子;你去抓老赶的时候我给你打下手。”没等朱得海再说话;周泉拉开车门奔软卧车厢走去。
两人快速跑过车厢走道;来到魏永仁乘坐的包房门口。周泉拔出枪指着门口;用眼神示意朱得海去拉开门。朱得海稳定下心神;朝周泉点点头;猛地用力打开包房的门。周泉举着枪径直冲了进去;紧跟着朱得海也上前一步把住了包房门口。里面的情景却让两人愣住了。
包房里面空空如也。窗户前桌上摆设的托盘干干净净;铺位上虽然有坐卧过的痕迹;但不是很凌乱。一本《战争与和平》放在了被子旁边。
魏永仁跑了。周泉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转回身对朱得海喊道:“老朱;快;去软卧前端。”两人飞快跑到软卧与卧铺相连的门口。两名封闭车门的男列车员正躺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周泉上去扶起其中的一个:“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从这儿跑出去了?”
列车员喘出口长气指着门口说:“一个穿路服的人……我们没注意;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两人上来就动手;把我们俩打蒙了……”
周泉立即掏出手持电台对话筒喊道:“小窦;小窦。听到了回话!”
电台里紧跟着传出来窦智的声音:“警长;我听见了;我听见了。”
“你让老武帮助何丽照看一下餐车;马上到软卧这边来。听好了;重点检查一下5、6号车厢;照顾一下两名列车员。然后等在软卧接应我们;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警长;我马上到。”
周泉把手持电台朝后腰上一别;“老朱;这两个人里面肯定有一个是魏永仁;另一个说不好就是韩大头的老大兵哥。千万不能让他们制造混乱;更不能让他们伤害旅客。”
朱得海把手一扬:“别说了;奔卧铺车厢;咱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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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哥在陆洋那里碰了个钉子;回到包房里一个劲儿犯嘀咕。他预感到火车上有大事要发生;可是负责来回通风报信的韩大头自从去送手机就音讯渺茫;眼看着火车快到终点站了还是没露面。他心里有些打鼓;好在这个包房是自己包了;没有其他旅客;兵哥把包房的门错开一条细缝;眯起眼睛趴在门缝边上向外面观察着。
何丽带着冠军过去他看见了;鲁远航与周泉快步跑过走道他看见了;伴随着车轮的轰鸣声;少爷的哀号和周泉大声喊叫的声音他听见了;周泉架着受伤的鲁远航和窦智押着少爷回餐车;他也看见了。兵哥心里骤然紧张起来;他虽然不知道少爷和冠军是做什么的;但这一幕幕像演电影的景象让他明白了件事:这是警察在抓人。他马上联想到久去未归的韩大头;如果这孙子出了事;那么自己肯定也会被车上的乘警纳入视线。他清楚自己多年来在铁路上犯下的事;也知道铁路警方早把他列为重点追捕对象的事实。与其这样让乘警抽签似的一个一个抓走;还不如趁着这个空隙赶紧跑路。兵哥有点后悔这次与老赶比武的事情了。他甚至觉得现在要不要苏秦背剑这个绝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得有命活着。
他觉得在这个软卧包房里;自己就像个微波炉里被烘烤的面包;只不过是从里往外冒着凉气。兵哥没敢贸然拉开包房门走出去;他还要继续借着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这时;一个中年人走过门前;好像在他隔壁停住了。接着是开门的声音和说话声;再接着门被关上了。兵哥连忙回身坐到卧铺上;把耳朵使劲贴在车厢墙壁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果然;隔壁包房里很快就传来咚的一声;跟着又是咚的一声。后面的一声离自己很近;几乎震到了耳朵。从这两声声响中;兵哥感觉出第一声是打在人身上的声响;第二声是人倒下后撞击卧铺或是墙壁的声音。这么做事非偷即抢;看来刚进去的人还是个同道。想到这些兵哥心里有底了;他拉开包房门走出来;看看两边没人;直奔隔壁的包房猛地把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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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里的魏永仁打晕了汪主任正翻腾着他的行李呢;被突然出现的兵哥吓了一跳。
从少爷走出包房门那一刻;魏永仁就立即做好了出去的准备。但随后传来的惨叫声让他吸了口凉气。他清楚冠军和少爷的身手;也知道两个人的狠劲。可是一个出去以后如石沉大海;一个出去后让人打得哭爹叫娘。他不禁缩回脚步重新审视这几个让他瞧不起的乘警了。这几个乘警是什么人呀;自己想到的对方好像早料到了;招招跟自己抢着先手;而且还悄无声息地掩杀上来。要不是少爷伤了对方的一个人;他们肯定会冲进自己藏身的地方。魏永仁冷静了一下心神;迅速作出了一个决定。去10号包房;那里面是个铁路上的干部;用他的衣服做伪装混出软卧;然后拉下紧急制动跳车逃跑。
魏永仁装作找人的模样敲开汪主任的包房门;客气地和对方搭讪着;他说自己是北河铁路办事处的人;想找一起出差的同事。汪主任见是同行;表现得很热情;让他到包房里坐一会儿。他趁汪主任回身的时候一拳打在对方的后耳根上;然后抓住汪主任的脑袋朝墙壁上撞去;这两下就把汪主任打昏了。就在他翻腾行李的时候;兵哥拉开车门进来了。
“你是谁;干吗的?”魏永仁强压住惊慌问道。
兵哥连忙冲魏永仁摆手:“老大别误会;都是道儿上人;我好像跟你的两个兄弟朝过相。”看到魏永仁疑惑的神情;兵哥赶忙又说道;“是不是一个大个儿;还有个文文静静的兄弟。就是刚让乘警逮走的那位。”
魏永仁盯着兵哥冷冷地说:“你跟我浑水;你不要命了?”
兵哥咳了声:“老大;我待在这儿才是不要命呢。你们的事我在隔壁全看见了;赶紧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魏永仁此时顾不上再验证兵哥的话了;凭经验他觉得这人不是警察;在这个关键时刻撞进来的人;只要不是警察就能结成同盟。他忙冲兵哥说道:“我在他包里找了件铁路的制服;我换上你跟着我;只要能接近看门的那两个人;咱们一起动手。能到卧铺就拉紧急制动;然后赶紧跳车。”
兵哥连忙表示同意;魏永仁打扮好了走在前面;兵哥紧跟在后。因为有铁路制服的掩护;封闭软卧车门的两个乘务员根本没在意。等这两人走到跟前他们才发现不认识;正要拦住;魏永仁和兵哥上去就是一通拳脚相加;把两人打倒在地;兵哥从乘务员身上搜出车门钥匙;两人打开车门跑向卧铺车厢。
接连穿过两节车厢后;魏永仁拦住还要朝前奔的兵哥;指着车厢壁上的制动标志说:“别跑了;就是这儿吧。”
兵哥看了眼封在制动器外面的玻璃罩子:“这车上他妈的真干净;没东西怎么砸开……”
魏永仁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挂在列车墙壁上的小锤子。这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事故专门用来敲击玻璃用的;看来魏永仁早有准备。他拿出锤子;示意兵哥躲开些;扬起手朝玻璃罩子砸去。
突然;车厢门轰地一下被推开。气流伴着巨大的冲击力把站在门边的兵哥一下子拍到了门背后;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又被车厢墙壁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随着呼啸的风声;周泉和朱得海像豹子似的冲进风挡。周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