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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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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凤山当然理解黎亮的担心。既然秦汉的案子能够复查;那也就是说明当初办事时会不会百密一疏呢?从黎亮那里出来;他直接去了西西的养生馆;进入了水温适度漂浮着玫瑰花瓣的SAP池中;他闭上眼睛;只有这样惬意的环境才能让他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孙凤山知道当他把删空了的U盘给了于得水后;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警察了。这是孙凤山自己的判断;其实他早已不是警察了;只不过他在这之前一直还以警察自居。
看见于得水和秦汉从阿忆咖啡馆出去走远;孙凤山就给黎亮打电话说有要事相告;但黎亮正在开会;让他晚上到家里来;孙凤山只好回局里;在大门口看见考拉开秦汉的车回来;心里莫名其妙地蹿起一股火。他明白秦汉对考拉绝没有非分之想;他也犯不着对秦汉产生敌意。偏偏是秦汉跟他刚分手;偏偏是秦汉在U盘的事上骗了他;让他有点手足无措;偏偏考拉下车看见他不理不睬;这让他这股火腾地一下蹿到嗓子眼儿上。他叫考拉;考拉回头问;有事吗;孙局?语气安静。孙凤山说我看见你送的婚宴请帖了;隋明宇不错。考拉淡淡一笑说谢谢。孙凤山又说;不错是不错;但还有更好的;不是吗?考拉听了笑得更灿烂了:孙局;你不会是老王卖瓜自己夸自己吧!这话把孙凤山的火引了出来:考拉;你怎么说话呢?他眼睛瞪得像生气的青蛙。考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此刻的孙凤山在她眼里不是副局长;只是一个恼羞成怒的男人。考拉什么也没有说掉头就走;把一脸怒气的孙凤山扔在院子里。孙凤山还想骂;看着考拉的背影却又骂不出来;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得不到也不能反目成仇呀。这样想着;孙凤山一看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加上有人叫他就去喝酒撒气了;等黎亮给他打电话他才想起来晚上的事;他就开车走了;也就出事了。黎亮看过孙凤山给他的那段影像既没有感谢也没有慌乱;却笑着说;孙凤山;你脱了警服也好;我给你一个拆迁公司干;不过你一定把这事办好。孙凤山当然知道这事是什么事。他没有去打听黎亮的事;黎亮也没有问孙凤山有没有这段影像的备份。他们在沉默中达成默契。剩下的事就是要摆平秦汉和于得水了……
考拉在进招待所时发现了坐在别克车里的孙凤山。那辆车昨天上午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进了招待所她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透过大厅的落地玻璃窗看别克车;果然;孙凤山从车里出来抽烟的同时还打电话。考拉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影像回了房间。费子明打来电话说事情办好了;三十分钟后回来。考拉觉得热;索性进卫生间洗澡。温热的水让她突然意识到;在复查秦汉申诉问题上会不会有更深的背景呢?
当费子明敲门时;考拉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看秦汉的申诉材料了。费子明进来时一脸疲倦。考拉连忙冲了杯咖啡递给他。费子明张嘴就喝;被烫了一下;他随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可能是用了力;咖啡从杯子里漾了出来。考拉抽了几张纸巾去擦的同时问他;是不是出事了。
费子明出了一口长气;声音低沉:考拉;秦汉被关进小号了;说他有杀人嫌疑……考拉听了之后吸了一口凉气一脸痛楚;待她听完费子明的叙述之后;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那就是有人想阻止对秦汉申诉的复查。考拉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费子明;不是不相信他;而是考拉意识到应该处处小心。看见考拉沉默;费子明有点着急:考拉组长;我们应该怎么办?考拉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走着;她突然站住说;我们现在去见秦汉。费子明看了看手表不无担心地说;都快下午5点了;不知道行不行。
考拉也不理会费子明;拎起书包就往外走;费子明追上她说要不要给监狱方面联系一下。考拉已经走出招待所;费子明喘着气说车在那边。费子明的话让考拉站住了;她猛地想起了孙凤山;于是她又转身回到宾馆里;费子明也跟着回来;大惑不解地问考拉还去不去监狱。考拉回答当然要去;但要待一会儿去。考拉说完这话向费子明嫣然一笑。这一笑又让费子明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我说考拉你这是玩的哪一出?考拉拉费子明在咖啡厅坐下;俯在他的耳边说了一阵;只看费子明眼睛开始亮了;笑纹也顺着咧开的嘴巴展开……
费子明开车进去的时候孙凤山看见了;这让他的计划遇到一点小麻烦。本来他是准备直接找考拉谈一次话的;现在是不可能了。黎亮说让隋明宇来感化考拉的想法;一开始孙凤山就反对。甭看他和考拉做过夫妻有鱼水之欢;但隋明宇的智商远低于考拉;因为考拉是一个能把理智和情感完全区分开的女人;孙凤山同意考拉进重案队也是基于这一点。因此他知道摆平考拉不像摆平于得水和秦汉那样容易。
酒后驾车出事并没有影响孙凤山办事;坐在督察队的禁闭室里孙凤山还是能用手机发短信指挥一切。那天酒醒之后;秦汉和于得水来了。于得水告诉他经过检测;秦汉给孙凤山的U盘没有留下被删的痕迹;可能是秦汉在复制时出了问题。孙凤山心里笑道;我这样的电脑高手做的事你们是查不出来的。不过他还是在举报信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完名字后;孙凤山说举报信由他来送给纪委;秦汉把重新复制好的U盘交给孙凤山说;拜托了。从秦汉手里拿U盘的瞬间;孙凤山抬头看了一眼于得水和秦汉;心里有点酸楚。这仅仅是瞬间的酸楚;瞬间就过去了。孙凤山说;这证据不算铁证但也是证据。举报是双刃剑;如果告不倒也许我们就会倒的。我这一出事是不是警察都一个样了;但你们还在职;为了以防万一是不是把备份的证据放在我这里保存?于得水和秦汉互换了一下眼神。秦汉说我和得水也是这样想的;这不;都在这部笔记本电脑里了。孙凤山接过电脑时想;对不起了;战友们。
第二天;于得水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大卡车撞了不幸身亡。也就是在于得水出事的时候;秦汉在一家茶馆和一个眼线见面;眼线突然拿出十三万块钱递给秦汉;莫名其妙的秦汉伸手去推的时候;屋内灯光大亮;几名检察官出现了;手里拿着照相机和摄像机。
三天后;在于得水遗体告别仪式上;孙凤山看见躺在花丛里的于得水目光平板。秦汉在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被警察押着看了于得水最后一眼。据说秦汉能去看于得水一眼是黎亮批准的。
一个月后;秦汉因受贿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三年。宣判当天;孙凤山在黎亮办公室把所有的材料当面烧毁后;黎亮说;孙凤山;知道一句话吗?孙凤山说不是那句“飞鸟尽;良弓藏”吧?黎亮哈哈大笑;孙凤山;你不当刑警算是错了!
孙凤山从黎亮那里出来回公安局收拾东西;他现在应当是大成公司的总裁了。在公安局大门前;他看见了考拉。考拉心急如焚地拉住他问;孙局;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才离开不到两个月……考拉说着眼泪下来了……孙凤山叹了一口气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呀……
电话响了;让孙凤山从往事中回过神来。电话是隋明宇打来的;隋明宇说什么孙凤山已经听不清楚了;因为他看见费子明和考拉戴着墨镜上了车。他对隋明宇说一会儿打给你;然后开车跟在费子明的车后……
考拉坐出租车来到监狱已经是晚上7点钟了。当警卫带她走进监狱长的办公室时;监狱长张玉明一口回绝了考拉要见秦汉的请求。考拉有点激动地问张玉明为什么并说明自己的来由。张玉明不温不火地回答说理由就是秦汉现在有杀人嫌疑。考拉说这不是理由;因为秦汉本来就是在服刑的罪犯。他有杀人嫌疑是你们狱方的判定而不是警方的认定;何况在这样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里秦汉可以杀人足以证明这座监狱疏于管理……考拉的话还没有说完;张玉明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打断考拉的话让她等一会儿;他去请示上级。考拉问他一会儿是多久。张玉明想了想说是二十分钟。考拉说十分钟;并告诉张玉明她的身份除了是专案组长外;还是巡视员……
张玉明当然明白考拉的意思;但他还是说;考拉同志;你在威胁我?考拉笑道: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但准确地说;是提示。张玉明也笑了;为考拉倒了杯茶说;你喝茶;十分钟后我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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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子明从后视镜看见孙凤山的别克车跟在后面;心里说这家伙业务不错。孙凤山看见费子明的车拐进一个院时他停住车;发现这个院子是检察院招待所的后院;知道自己被熟悉地形的费子明玩了一把。他正想把车开到更隐蔽的地方时;有人在敲他的车窗玻璃。他摇下玻璃窗;看见一位交警站在车外。他下意识地问我怎么了。交警说你下车就明白了。孙凤山下车被交警带到路边一块交通示意牌前指着上面的禁行标志让孙凤山看;孙凤山能不明白吗?但他还是说前面那辆你为什么不拦呢?交警笑了;我是逮着一个算一个。二百元;你是去银行交呢还是当场交?孙凤山从钱包里拿出二百块钱递给交警说不要发票了。交警瞥了他一眼;顺手还是把发票递给孙凤山说;别说得这么壮烈;交二百万时再这么说我给你敬个礼。
费子明回到房间接到考拉的电话说监狱同意让她见秦汉了。费子明立刻跑出招待所开车去监狱;车开出不远他又看见孙凤山的车跟在后面。他妈的。费子明嘴里骂着把车停在路边后下车就走;他看见孙凤山的车也停住了;走到孙凤山的车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筒喷漆直接喷在别克车的挡风玻璃上;然后跑步回到自己车上开车就走;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中。孙凤山反应过来也迟了;只好把车开到附近的一家修车铺;找了一团棉丝和工人一起擦;但擦不干净;工人说得用稀料擦;孙凤山说那用呀;工人说那你等一会儿我去买。孙凤山把手里的棉丝往地下一摔坐在地上抽起烟了。孙凤山生气不是因为费子明这招用得突然而是他根本没有想到费子明会用这招。孙凤山一瞬间觉得自己老了;他突然有点厌倦现在这种活法了。当初他让于得水命丧车祸让秦汉蒙冤进了监狱都源起于秦汉那个U盘;那时他是从心里感谢秦汉给了他这个机会;除了感谢他还对秦汉和于得水感到惋惜;这是两个多么优秀的刑事警察呀!但他们只专不红;看不清楚利害;最后落这么个下场也是命中注定。想到这里;孙凤山长出了一口气;正要抽根烟;隋明宇的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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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明陪考拉走进接待室;一进门考拉环视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后说;张监狱长;你是安排我在这里和秦汉见面吗?看见张玉明肯定地点了点头后考拉又说;我希望能换个地方。
张玉明困惑地看着考拉说;这里有什么不妥吗?考拉浅浅一笑道:张监狱长;你是知道的;我不是犯人家属;我是调查组来复查案子的。张玉明也还给考拉一个微笑道;这我都知道;可目前监狱就是这个条件;前些日子这里也押着重犯;中纪委来人也是在接待室谈的话。考拉收起笑容:张监狱长;如果这样就在你的办公室里谈;因为我和秦汉的谈话需要保密。我想;你不会希望在你这里泄密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吧。
张玉明显然没有想到考拉态度如此强硬;他犹豫了一下说;那也好。在考拉来之前他已经接到上级的指示要接待好考拉;但上级指示还要求他对考拉和秦汉的谈话内容需要监听。张玉明知道这种做法如果对付普通犯人和家属见面是合法的;但对考拉是不合法的;安排到接待室谈话;监听设备是现成的;监听也就顺理成章。张玉明在考拉提出去他的办公室谈话时犹豫了一下;是因为他的办公室是全监狱唯一没有监控监听设备的。他之所以同意;是因为这个秦汉一进来他就觉得此人不一般;因此他也就格外注意不要有任何闪失。张玉明知道一般警察入狱无非两种:一是确有其罪;二是冤假错案。按张玉明的经验看秦汉是后者。秦汉要求复查的申诉信就是张玉明转呈的。
这一切考拉并不清楚;因此张玉明给考拉的印象是个老滑头。
费子明赶到监狱时;考拉和秦汉的谈话已经进入尾声;考拉详细地询问了秦汉那天去茶楼的细节后;她让秦汉在笔录上签字。秦汉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接过考拉递过来的笔很费劲地一页一页地在笔录上签字。签完了字秦汉看着笔录上考拉的笔迹说;你的字越写越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从秦汉走进监狱长办公室的时候;考拉的心就开始怦怦地跳;为什么跳;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是惋惜还是怜悯?是同情还是愤怒?如果从案卷上看;秦汉是罪有应得。她考拉即便是复查也是走过场。偏偏考拉就是不相信秦汉会做出这种事。
考拉听秦汉说这句话时心好像被刀割一般。尽管监方给秦汉穿了新的囚服医治了伤口;但从秦汉的神态上考拉还是看出了那种饱受摧残后的憔悴和绝望。考拉突然说;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这样做?
秦汉看着考拉想了一会儿说;考拉;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考拉无话可说;因为在这个调查谈话中没有出现任何可能让秦汉转危为安的线索。考拉真是有点失望了。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申诉呢?
考拉说秦汉今天谈话就到这里吧。秦汉站起来慢慢往外走;一直陪着的张玉明也站了起来。因为纪律规定与当事人谈话必须有第三者在场;费子明不在就由张玉明代替了。就在秦汉拉门要出去的时候;考拉大声说;秦汉;你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秦汉站住了;看了看考拉又看了看张玉明;猛然哈哈大笑;指着窗台上一盆含苞的菊花说“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说完他夺门而出……惊得张玉明大喊:警卫!
从张玉明办公室窗户可以看见警卫押着秦汉走过操场进入监区;当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费子明进来;拍了一下考拉的肩膀问:完了?考拉幽幽地回答:完了。
考拉觉得自己在流泪;却听费子明说;完就完了呗;你干吗这样笑呢?考拉瞪了费子明一眼;身子一扭走出张玉明的办公室……
隋明宇给孙凤山打电话的时候正泡在西西家浴室里的大木桶里;木桶里的水上漂浮着红色的玫瑰花瓣;隋明宇在电话里除了谢谢孙凤山给他这么好的西西外;还问了考拉的动向;他担心孙凤山会出什么幺蛾子。孙凤山让他放心。
裹着毛巾进来的西西坐在木桶边轻轻地给隋明宇按摩头部;隋明宇惬意地闭上眼睛享受着;窗外的阳光顺着百叶窗停在他凸凹有致的脸上;形成阴阳状;令西西不由自主地抚摸起来……隋明宇开口了;怎么不按头了?西西答应着;说真话;你在我伺候过的官儿们里算是最帅的。隋明宇叹了口气坐了起来;抬起西西的脸问道:西西;我听老孙说你是学哲学的?
西西笑了;哲学和性好像远了一些?隋明宇点了支烟吸了一口说;哲学本身就是性;比如男女吧;一阳一阴;阴阳是对立又是相辅;没有阳也就没有阴;这种现象被称之矛盾。矛就是阳;盾就是阴;它们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这个世界任何矛盾的统一都是暂时而对立是永远的;就像男人和女人;今天还在床上做爱明天可能就形同路人……西西取来浴巾披在隋明宇肩上;我明白了;今天你和我是统一的;明天我们就各走各的路;是不是?
隋明宇笑了;从木桶里站了起来;西西连忙扶他出来。你不泡了?应该泡二十分钟这药才有效。西西以似乎专业的口气说。隋明宇猛地把西西横抱起来向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从哲学角度上看;要珍惜统一的时间。西西抱住他的脖子说;这时间太短了。隋明宇笑了起来;想长还不容易;事在人为。说话间来到床前;两个人一起摔在宽大的床上……
何子其是在衡山路边一家西餐馆见到孙凤山的。进去的时候孙凤山已经把菜点好了。一道汤一道蔬菜沙拉一道奶油煎鱼。没有酒?何子其看见侍者上菜后问。孙凤山皱了一下眉头;说心里话他不喜欢何子其这样的警察;给一点小利就上;利用手中的那点权力换取物质享受。转念一想;我不也是这样的警察吗?他很快地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我才不是那种利欲熏心的人;我是为了师傅才这样做的。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秦汉和于得水;心里开始颤抖了……何子其在这工夫点了酒;酒上来后他要给孙凤山倒酒被孙凤山拦住了。孙凤山说我不喝酒;要喝你自己喝吧。何子其给自己倒了酒;一仰头就喝了一杯;又把杯子倒满了举着说;我还没见过做生意的人不喝酒的。孙凤山从书包里掏出一捆用报纸包的钱递给何子其;这是二十万;等事情全部办完;我会叫人把最后的三十万给你。点点。何子其说不用了;边说边把那捆钱放进书包后又举起酒杯说;刘先生(何子其只知道他姓刘;是房地产商);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爽一下;我埋单。何子其又干了杯中酒。孙凤山突然觉得心里恶心;突然想打何子其;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站起来说;兄弟;我还有点事要办;就不陪你了;单我已经埋了;我先走了……孙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