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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以后,刘昊就带上几个随从,代表军校去张家吊唁。
张家已经挂上了白灯笼,门上挂着白布,张家的下人都身穿孝服,在院中忙碌着准备祭品和招待前来吊唁的朝廷官员。
刘昊到的时候,朝中几位大臣已经到了。张说和萧嵩坐在一旁长吁短叹,回忆着曾经和张嘉贞的过往。当初张嘉贞当相本来就是张说举荐的,但是张说这人圆滑,和不识变通的张嘉贞相互看不顺眼,从而开始交恶。不过自从张嘉贞病重以来,最关心张嘉贞的朝官就是张说了。刘昊到现在都说不清两人的关系,估计朝中没几个人说得清。
李鸿也到了,他是代表已经病倒了的李隆基前来的。一身太子的盛装让李鸿显得格外不凡,但是现在李鸿端坐在一旁,两眼通红。当初张嘉贞格外不看好他,甚至连见都不见他。后来在刘昊的运作下,张嘉贞接受了李鸿,然后对李鸿指点了几句。
这就够了,起码以张嘉贞在朝中的那一派人是要支持李鸿的。朝中每个大臣身后,都有各级官员在支撑着,所以在高层官员中,拉拢一位高官,其实就是拉拢了一股势力。而推李鸿上位就是张嘉贞最后一次发光。
刘昊和众人打了招呼,然后去灵堂行礼。
张嘉贞的几个儿子一听刘昊是代表军校来的,在刘昊行礼完毕的时候赶紧起身寒暄。不过现在反过来倒过去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节哀顺变之类的话。
刘昊回到张说他们呆的那边的侧厅时候,忍不住问道:“张公以前提携的那些人没有来?”
张说笑了笑:“人走茶凉,现在有几个人记得张嘉贞呢?当年他提携过的人,外地的就不说了洛阳城内的官员应该知道吧,但是他提携的没几个人来,也就中枢来了几个,不过也是行了礼匆匆作别,根本就是走个过场。恩情之类的,人宗室忘记的很快。”
萧嵩点点头:“志才莫要介怀,人之常情。有谁会念叨别人的好一辈子呢?对了,晋阳那边你没什么想法么?”
刘昊坐到他们旁边,然后摇着头说道:“再插手陛下会不高兴的。而且现在我应该低调,没见陛下都不提我的位子了么,现在只赏不封。”
萧嵩是历史上有名的政坛不倒翁,自然有他的为官之道。他点点头说道:“你的做法是对的,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你可以将本职工作当成自己的家事,但是万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当成自己的事情那样指指点点。该闭口就得闭口,该充愣就得充愣。”
刘昊朝萧嵩拱拱手说道:“多谢萧相提点。”
张说也说道:“低调没错,但是有时候还是要展现一下锋芒,否则别人还以为你是软柿子。晋阳那边据说局势现在已经稳定,老将军不日就会回转。到时候军校再次扩张,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莫要让人钻了空子。现在军校地位崇高,不少人都想进军校就职,这就是你和老将军的考验。”
刘昊笑了笑:“此事已经有了计较,张相不用担心。到时候不管是谁,都得通过军校的考核才能进去。否则的话,就算找到了陛下那里,也是没用。而且这次招兵,我们准备实行学分制。一些烈士的后人自然会有一定的倾斜,不过总体上还是身体素质好,为人忠诚才行。一些花花公子还是算了,就算进来过不了三个月的集训期,依然会把他打发了。”
李鸿听了一愣:“这么说来,某以后想在军校学习也不成了?”
刘昊笑了笑:“你不一样,你是太子,去军校也是名誉上的行为。这样做只会给军校和你加分,让百姓称颂,不会有什么坏处的。草原上,或许不久就开始闹腾了,到时候你跟着去混军功就是了。”
第279章 遥辇家族
张嘉贞病逝,几乎朝中重臣都前来祭拜。刘昊见人越来越多,便和张说他们打了个招呼先走了。张家的偏厅几乎全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有的人象征性的喝两口茶便走,有的拥簇在李鸿和张说他们周围,想听听陛下对张嘉贞有什么看法。若是陛下夸奖的话,自己怎么也要写首诗悼念一下,若是没怎么说,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热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这些墙头草们最喜欢做的就是紧紧盯着皇帝的动向,好借机巴结或者抱某个李隆基眼中红人的大腿。
晋阳城中一处院落中,地上随处可见大片大片的血迹,几乎每个房间中都能听到一阵阵的惨叫声。这里就是郑鸣审讯犯人的地方,也是城中俘虏最怕来的地方。到了这里,基本上就是有死无生。其实死了才是最好的,就怕经过一番折腾而没死,那满身的伤痛才是折磨人。
李祎在高适他们的陪同下来到了这个院落。王德跟着几位官员一起进来的时候,那浓烈的血腥味让他直反胃。虽然郑鸣的手段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的,但是听说归听说,现在进来一看,几乎每个人都是头皮发麻。他们心里突然想到,假如换做自己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也抗不过郑鸣的刑讯逼供。
推开一个房门,众人看到郑鸣正光着膀子,手中提着烧红的烙铁在审问那个所谓的草原王子。郑鸣抓着他的头发说道:“要不现在说,要不等会儿吃了苦头再说。这两样你i自己选择吧。不过你若是不说,某保证你承受的比死亡还难受。你不知道,有时候想死而不能死,那才是最痛苦的。”
这位草原王子一条腿已经被王才给打折了,现在浑身血迹斑斑,头发凌乱,破烂的衣服上面几乎到处都是口子。透过衣服上面的口子,可以看到他身上到处是伤痕。有的伤口甚至还没愈合,半凝结的血液顺着身体往下淌着。
李祎么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郑鸣的表演。
这位草原王子没说话,而是恶狠狠的瞪着郑鸣。每个人都有血性,特别是受到侮辱和践踏的时候,总会想尽办法来反抗。不过郑鸣就喜欢这样的人,越是反抗,郑鸣越高兴。他喜欢看那些愤怒的眼神转为失望甚至绝望的样子。
就在草原王子怒视着郑鸣的时候,郑鸣手中那块烧红的烙铁不轻不重的印在了草原王子的腋下。然后一股青烟升腾,紧接着就是草原王子的哀号声。腋下属于痛觉神经发达的地方,但是腋下没有大的血管通过,所以这个位置成了刑讯逼供的黄金位置。当初刘昊整郑鸣的时候,也是在这个位置让郑鸣痛哭流涕的。
草原王子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他甚至没有办法呼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是什么叫声。疼痛使得他不由自主的用脑袋撞击着身后的木桩,他现在最大的奢望就是自己能死掉,离开这里。都说中原人是两脚羊,但是今天,羊也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郑鸣抽着鼻子,闻着空气中那淡淡的肉香。这是胜利者的味道。
他抓着草原王子的头发,继续问道:“我问你最后一次,你若是再不回答,下面的惩罚会更厉害。告诉你,我的耐心很多的。你的姓名!是哪个家族的王子?”
这会儿草原王子再也没有脾气了。他不惧怕鞭子甚至各种刑具,但是这烙铁烫的位置实在是让他难以坚持。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对郑鸣说道:“某叫屈烈。是遥辇家族的继承人。求求你杀了某……”
李祎抚着胡须说道:“没听说契丹有什么遥辇家族啊?难道是个隐没的部落不成?”
屈烈抬头看了看李祎,没有说话。
郑鸣手中抓着一个铁夹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问你话呢,赶紧回答。”
屈烈咬牙说道:“我遥辇家族才是草原最古老的家族,契丹就是我家族一手创建。不过那是以前了,自从改姓之后,没几个人知道遥辇家族,不过以后,你们会知道的。遥辇家族会让你们大唐吃尽苦头,杀光你们大唐的男人,将你们大唐的女人全都抓回去成为……啊!”
在一群大唐将军面前显示自己的气节和家族荣耀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郑鸣手中的铁夹子狠狠地夹住了屈烈的伤口,然后用力一拧,血水顺着铁夹子就流了出来。这还没完,郑鸣又屈起膝盖,正中他的小腹,然后屈烈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胃里的食物和胃酸不由自主的就吐了出来。
霎时间,一股难闻的气味充斥在了这个房间之中。
李祎捂着鼻子叹了口气,然后对郑鸣说道:“你自己看着审,别让他出人命。这里老夫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随着李祎转身,所有的人都赶紧往外走。每个人都脸色煞白,郑鸣这人实在是让人害怕,这些手段都是怎么想的,太让人发怵了。
到了院中,众人呼吸着外面那带着浓郁血腥味的空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吕岳嘿嘿一笑:“军校有一门刑讯逼供课程,每个进军校的人都要掌握一些刑讯逼供的手段和反制措施。虽然郑鸣看上去阴冷,但是他平时为人很不错的,而且他掌管着军校的刑罚,你们谁要感受他的手段,到了军校可以犯个错误试试。曾经军校中有一半是直接招收的江湖豪客,现在个顶个的乖巧懂事,郑鸣功不可没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包括吕岳在内,基本上对郑鸣都是敬而远之。尽管郑鸣这人平时并不坏。
李祎笑着说道:“志才钦点的人,绝对有不凡之处。自老夫进入军校,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军校想知道对方心中的话在,郑鸣还没让人失望过。自从来到晋阳,光郑鸣经手过的证词与罪证,已经摆了半间屋子,这都是他和纠察队的功劳。以后上了战场,有郑鸣在,抓到对方的人之后,郑鸣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问出对方的人数、行军路线、粮草给养等至关重要的信息。所以不要觉得郑鸣可怕,可怕的只是你们每个人心中的怯懦。”
王才这时候问道:“老将军,是不是去军校的人都必须会刑讯逼供?”
李祎点点头:“怎么了?怕自己受不了?”
王才哈哈一笑:“老将军说笑了,某就是想留下来跟着郑队长好好学习一下这种手段,以后去了军校也有个准备。据说军校喜欢用这种方法和新人开玩笑,某害怕到时候丢脸。”
吕岳嘿嘿一笑:“得,有多个嗜血魔王。”
李祎摆摆手:“去吧,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事情了。”
王德这时候说道:“这位屈烈王子就是杀了王家别院那么多下人的凶手么?”
吕岳点点头:“就是他,路上已经承认了。这些蛮子端的心狠手辣,若不是他身份可疑,某在路上就已经剁了他了。”
洛阳城中的天上人间,萧十一郎正站在台上唱《清官谣》,至于是唱的谁,稍微了解官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然后去天上人间听这首歌的人络绎不绝,萧十一郎已经连着唱了好几次了,依然有更多的人前来听。
到了第二天,洛阳的大小青楼都开始传唱这首歌,城中的茶馆酒肆都在讨论这首歌,同时也在期盼大唐能多出几个这样的官员。清官难当,爱护百姓的清官更是难找。
李杰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志才真的是好手段,害怕陛下不会给张公厚葬,结果就写了这么一首歌。好!不过这首歌真是太贴切了,一切都是以老百姓来定论的,不爱护百姓的官,就算他再好也没用。这个天下就是以百姓为根基的。”
说完,李杰开始写奏折。他要将这件事报上去,至于能不能送到李隆基那里,李杰管不了。不过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事关张嘉贞的奏折谁敢截留,那才是犯傻呢。
宫中,李鸿向李隆基回报着关于张家的一些安排,李隆基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听着,时不时的给出自己的意见。当他听到李鸿说《清官谣》这首歌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这个刘昊,真的一点都不让朕省心。张嘉贞为朝廷尽忠一辈子,朕绝对会让他风光上路的,居然还多此一举。不过这首歌倒是不错,鸿儿没事多听听。”
李鸿笑了笑:“父皇,儿臣以为,清官不可提倡。张公两袖清风,为国为民确实让人佩服,但是儿臣害怕父皇一旦大力提倡,朝廷会出现钓名沽誉的官员,甚至还会出现不作为的官员。这些都是不可取的,所以儿臣以为,张公可以大力奖赏,但是官员中不提倡清官,而是有能力的官员。”
李隆基正色看着李鸿问道:“这个说法倒也新奇,不过仔细想来确实是这样。不过你有什么办法扭转么?或者说是改变官场的这种风气。”
李鸿笑了笑:“改变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不过可以改一下关于官员考核的一些规定。”
第280章 世事难料
李隆基看着李鸿问道:“你说现在的考核制度不合适?”
李鸿摇摇头说道:“不是不合适,是有的地方需要改进。现在的官员考核,主要是御史台的人前去打探一下这个官员的风评和是否有冤假错案。儿臣觉得这种方法还需要补充。”
李隆基放下手中的奏折,饶有兴趣的问道:“哦?鸿儿你倒是说说,需要怎么改进?”
李鸿本来在李隆基面前还有点胆怯,见到李隆基鼓励的眼神,李鸿不慌不忙的说道:“儿臣觉得考核一个官员,最重要的不是他的德行,而是他是否为百姓办了实事,是不是为百姓做主了。可以从辖下庄户百姓的收入调查。比如今年整个县的平均收入是五十贯钱,明年成了六十贯,这就证明了这个官员增加了百姓的收入。”
“若是在没有灾情的前提下让收入倒退,就说明这个官员没做好,或者说是没做到位。另外还可以制定一条红线,比如能解决温饱问题的百姓人家都在线上,然后每年调查红线以下的百姓数量。假如百姓在官员的治下依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么这个官员就算品德再高有什么用呢?充其量也就是个钓名沽誉之徒罢了。”
李隆基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此事先不要外传,朕需要与几位大臣商议一下才行。现在的某些官员确实太过嚣张了,总是做一些表面文章,看似大忠,实则是大奸。鸿儿能想到这些,真的是长大了,朕心甚慰!”
李鸿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其实是某姑父刘昊说的,不过他只是说了寥寥数语,他说某现在已经成为储君了,许多事情需要某自己来考虑,他以后最多会提点两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什么事情都会给某讲个通透。父皇,儿臣做了储君,是不是就注定没了亲情?”
李隆基笑着摇了摇头:“痴儿,刘昊这是在帮你。以后你就是一国皇帝了,岂能因为一人言行而草率作出决定?刘昊这样做是对的,你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以后跟着上朝吧,多听听那些大臣的话,有的话他们确实是为了朝廷考虑,有的却是为自己的利益说话。这其中的差别,你需要分辨出来。忠臣奸臣,你多想想就能知道。”
李鸿点点头:“儿臣明白!”
李隆基看着李鸿坐着没动,好奇的问道:“还有事情?”
李鸿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知道父皇对去晋阳的官员有没有确定?儿臣想推举几个人。”
李隆基面色一沉:“刘昊的人?”
李鸿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向前一递:“不是,是儿臣的人。这是名单,父皇请过目。”
李隆基看了看,面色好了许多。他抬手拿着笔在上面划掉了几个人的名字,然后说道:“没划掉的都能去,划掉的这几人要不能力不足,要不就喜欢钱财,不适合去树立威信。鸿儿,朕不反对你与朝臣交往,但是有的人是想通过你得到施展自己才能的机会,但是也有人却是抱着别的目的,你要分清。这些都需要你去领悟,别人说的再多,你不领悟还是白搭。”
秋收来临,城外到处都是繁忙的景象。为了帮助农人早日完成秋收,很多城防兵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深入到各个庄子里帮助农人。这是李杰自上任伊始就做出的规定,一来他是真心帮助这些人,二来也是为了早日将农税征收上来。粮食关系着朝廷的命脉,这点任何官员都不敢马虎,很多官员亲自深入田间地头帮忙,官员和百姓出奇的和谐。
刘昊骑在马上,看到眼前的景象有点不相信,这些还是古代的士大夫阶层的作为么?一个官员居然真的下田劳作,就算后世那些官员,也只是做做样子,没人会真的劳作,因为在那些官员眼中,这完全是掉身份的举动。
刘昊记得很清楚,某年冬天暴雪过后,他路过一个县城的时候,见到一群官员打扮的人在路边围着一堆雪在铲雪,旁边是几个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人员。在他们身后,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过路的车子压平,但是没人管这些。他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在镜头面前表现得卖力一些,看着真实一些。
小六打马走在刘昊旁边小声的说道:“以前秋收时候,老太爷也会去田间地头劳作。唉,一场瘟疫,我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