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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已经睡了吧。”片平回答。“要是吵醒客人就麻烦了。”
“我去看一下好了……”保吕草登上台阶,往3号房走去。
不过就在保吕草准备敲门前,房门打开,大笛梨枝站在门内。
“啊……你好。”保吕草赶紧这么说:“正想问一下您的状况……”
“我正准备出去。”
“去哪儿?”
“我在A区的朋友刚才打电话来。”
“哦哦,那就好。”保吕草微笑。“我想有人陪伴总是比较好的。”
“是啊,想喝点酒。”她喃喃自语似地说。
大笛梨枝换了件衣服,蓬蓬的长裙,和红子、练无的打扮风格很像,不过她未施脂粉,还戴了副眼镜。
“真想让他看看我这身打扮。”她表无表情地这么说。
“要不要我陪您过去A区?”保吕草说。
“嗯,麻烦了。”她点点头,没露出微笑。
保吕草举起手向坐在休憩区的两人打声招呼后,便和大笛梨枝一起离开S区,这一幕全看在坐在柜台的两位服务员的眼里。
5
保吕草送大笛梨枝到A区入口后,便走到甲板上。可能是船舱内的暖气太强吧。感觉有点闷热,想出去透透气。
甲板处处站在身着警卫服的男子,也有穿上大衣靠着栏杆的乘客,和坐在长椅上相依偎的情侣等,散布各种人。方才从S区阳台望见船尾聚集了许多人,现在全都散去。虽然甲板上的照明满亮的,但寒风飕飕,实在不宜久留吧。
几乎感觉不到什么船速,抬头仰望天空,稍微看得见低低的云飘过,只看见一部分耸立的船身上半部。往上头一瞧,竟有种会坠海似地不安感。
发现后方天空有个发光体。虽然很像颗发亮的白色星星却会动,而且越来越大。不久传来涡轮机运转声,原来是辆直升机。一眨眼追过客轮往前方飞去,随即回转,往左舷方向飞去。保吕草边走边追着那机身。
服务员往船尾奔去。有两位,不,后头还跟着一位。就在此时,直升机绕至后方,这次是从右舷追过船身,保吕草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白色机身。只见直升机稍微飞高一点,又往后方飞去。
来到船尾,甲板上聚集了一大群人。越过栏杆往下一瞧,下层非常明亮,原来已经开启所有照明设备。平坦甲板上画了个大圆,标示此处为停机坪。
飞机从后方慢慢逼近,刺眼灯光对着这儿,越来越多人聚集在保吕草四周,引擎声和涡轮机声轰隆作响。光是这种风速,想必不太好着陆吧。保吕草想象着。只见直升机慎重地在空中悬停一会儿后,便利落地降至甲板,回转声也倏地降低。
机身侧边的机门滑开,首先是位身穿西装的年轻男子走下来,随后一位留着短发的女人扶着他的手,也跟着下了直升机,两人都是保吕草认识的人。保吕草步下通往下层的楼梯。
稍微往回走,奔下楼梯,往船尾前去。来到直升机旁时,已经没看到他们了。
“很危险,别靠近!”身后传来服务员的制止声。
虽然引擎继续空转,涡轮机已经完全停止,但驾驶员还坐在上头。直升机绕行一周后,走回原处发现他们从左舷那边走过来。
“哎呀哎呀、还想说是谁呢!”女人立刻走到保吕草面前,她是爱知县警搜查第一课的祖父江七夏。“难不成想搭这架直升机溜掉?”
“是啊,被你说中啦。”保吕草点点头。“我从小就很喜欢直升机呢。”
“是吗?”七夏玻鹨槐哐劬Α!盎故窍肼浠亩幽兀俊�
“都有吧。”保吕草微笑。
祖父江七夏一身黑色裤装,站在她身后的是立松刑警,也是七夏的属下,长得一脸不太可靠的样子,当刑警实在有点可惜,两人都将外套披在手上。
“又干了什么好事啦?”七夏问。
“你们又是为何而来呢?”保吕草反问。
“为何保吕草先生会在这里呢?”
“为何祖父江小姐会来这里呢?”他微笑着问。“这里应该不属于你的辖区吧?”
“少罗嗦。”七夏绷着脸。“快点决定。是让直升机先回去,还是一起回去?”
“好冷喔……”立松边穿外套边说:“回去吧。”
“听说有人从那边阳台坠海。”保吕草指了指,七夏回头瞥了一眼,怀疑那是否为正确位置。“总之有位叫羽村的男子失踪了。”
“就只是这样?”七夏问。
“没错。”保吕草回答。“还是回去比较好吧。联络海上保安厅了吗?”
“这种事用不着你操心。”七夏说。“你还在追安洁拉·玛奴伯,是吧?”
“什么意思?”保吕草苦笑。“这名字听起来好怀念喔。”
七夏盯着保吕草,沉默了数秒。
“知道了。”她点点头。
“毕竟这里是辖区外,我们回去吧。”立松很有精神地说:“保吕草先生,后会有期……”
七夏早已往直升机那儿走去,只见她走近驾驶舱,敲了敲窗子。上方一小部分滑开,驾驶员探头。
“可以了,回去吧。”七夏叫着。她转身走了回来。“好了!大家离远一点!”
“啊?为什么……”立松抗议。
七夏一言不发,轻轻敲了一记立松的头。
登上楼梯,走出上层甲板时,涡轮机声越来越大,停在船尾的直升机浮了起来。保吕草停下脚步望着,机身越飞越高,也越变越小。
“决定陪你到宫崎。”一旁的七夏微笑地这么说。
“从哪儿得来的情报?”保吕草问。
“这个嘛……”她扬起嘴角。“本来想说是场恶作剧,看到你出现在这里,看来八成是真的了。”
“一定有人打电话给你们,是吧?男的还是女的?”
“看你一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表情。”
“到底得到什么样的情报?”
“铃鹿幸郎也会搭这艘船,是吧?”七夏神情诡异地凑近他的脸。“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啊?侦探先生。”
“你是不是搞错什么啦。”保吕草笑了笑。
三人穿过自动门进入中央大厅,有三位年轻警卫站在那里待命。
“首先,带我们去铃鹿先生那儿吧。”七夏向他们这么说后,回头瞅了一眼保吕草。“待会见啰。”
他们往大厅里面走去。
“啊、对了对了。”保吕草出声喊道。“祖父江小姐。”
“干么?”七夏停下脚步,回头。
“有个小道消息要报给你。”保吕草走向她。
她也往回走,只见保吕草凑近她耳边悄声说道。
“濑在丸小姐也在这艘客轮上。”
七夏睁大眼,看着保吕草。
“你说什么?”
“还有……小鸟游和香具山紫子。”
“在这艘船上?”
“是的。”
“为什么?”
“呃,为什么啊……”保吕草说:“怎么说呢?算是神的指引吧。”
“他们在哪儿?”
“大概在A区207号房吧。”
“谢啦。”七夏点点头。
“谢谢你的小道消息让我有心理准备,总比突然撞见好吧……唉……即使如此……”她叹了口气。“真是的!早知道就打道回府。”
6
祖父江七夏带着伙伴立松来到S区。听取柜台两位服务员简单说明事情经过时,有两位身穿警卫制服的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分别叫片平与泷冈,片平是警卫队班长。双方花了五分钟交换情报,大致了解整起事件。依服务员与警卫们的判断,应该是住在S区3号房一位姓羽村的男子投海自杀。
由片平带路来到2号房门前。敲了敲门,出来应门的是位年轻女子,七夏与立松出示警察身份后走进房内,片平与泷冈则留在走廊内侧休憩区。
时刻已近十一点。有位年轻男子坐在客厅的手扶椅上,见七夏他们走进来,立刻起身迎接,他就是铃鹿明宽。身穿毛衣和西装裤的他,戴了副眼镜,感觉就是那种行事严谨的白领精英。七夏觉得这类型的男人一换上平常衣着,就让人联想到高尔夫。
“请坐,家父马上过来。”他指指旁边那扇门,铃鹿幸郎大概在里头吧。“本来已经在休息,听到警方要来就起来了。”
“冒昧打扰,不好意思。”七夏行了个礼,与立松并肩坐在沙发上。
“为何爱知县警会得知此事?”铃鹿明宽问。“是受海上保安厅所托吗?”
“也算是吧。”七夏点点头。“不过我们是接到报案电话。”
七夏望着门那边,想说是不是等铃鹿幸郎在场再一起说明比较好呢?她思索着。铃鹿明宽拿起桌上的烟,衔在嘴边用火柴点着。
“怎么个报案法?”他问。
“您晓得安洁拉·玛奴伯吗?”七夏质问。
“不知道。”铃鹿明宽摇摇头,响应得可真迅速。
安洁拉·玛奴伯(又称天使的演习)是件和画家关根朔太有关的美术品。谣传关根画家从法国归国时将其一起带回日本,七夏也因此案件死盯着保吕草的一举一动,不过这已是数月前的事,况且也不属于身为搜查第一课的她的管辖范围,总之这起事件悬宕至今,究竟有没有这件美术品还是个谜。
门开了,走出一位穿着宽大睡衣的老绅士。
“打扰您休息,不好意思。”七夏和立松起身,向铃鹿幸郎致意。
“哦?是女警啊……”
他微笑,幸好没有面露不悦。虽然初次见面,不过曾在报章杂志看过好几次他的照片,总觉得比印象中看起来年轻多了。一点也不像六十几岁的老人,说是明宽的兄长也不为过。
“天使的演习,是吧……”铃鹿幸郎面带微笑地坐在上位。“是在那通报案电话里听到这名字吗?”
“不是。”七夏摇摇头。“其实那通电话不是我接的,是有人转告我,说关根画家那件东西就在搭乘卑弥呼号的铃鹿先生这里。”七夏边看着对方边说。
“就这样?”
“不只……”七夏回答。“还说今晚有值得我出马的不当交易。”
“意思就是密告,是吧?”铃鹿幸郎微微一笑。
“算是窝里反吗?”七夏毅然决然地反问。
“有两点不太可思议。”幸郎收起笑容,平静地这么说。“第一,为何要转告给你?第二,我想应该没几个人能说出‘关根画家那件东西’这句话吧。我自认问心无愧,没有沾上任何不法情事。不过你们来这儿还真是帮了大忙,总觉得人在海上有点不太安心。”
“我根本没听过什么安洁拉·玛奴伯。”儿子明宽这么说。
“那可是一件关于波那珀鲁多与关根之间关系的宝物呢。”幸郎向一旁的儿子说明。“是件失踪好几十年的逸品。”
克罗德·波那珀鲁多的女儿下嫁关根朔太,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听说那时他女儿就是带着那件传家宝出嫁的。婚后不久,波那珀鲁多的女儿便过世,那件宝物也跟着下落不明。七夏是因为数月前发生的那起和关根朔太有关的杀人事件,才晓得有这么一件珍宝。
“那么,安洁拉·玛奴伯不在这里啰?”七夏问。
“当然。”铃鹿幸郎点点头。“要是有的话,我也想拜见一下呢。”他微笑说道。
“不过您刚才不是说能说出关根画家那件东西这句话的人不多,所以觉得很不可思议……”
“没错……其实我有幅关根画家的画作。”幸郎回答。
“在这里?”
“嗯,就在对面那间房间。”
“为何将画放在这里?”七夏质问。
“为了拿给别人看,当然不是义卖,是项交易。”
“冒昧请问大约值多少钱?”七夏问。“不好意思,我们干这行的对于美术品这方面总是比较敏感。”
“我们也是。”幸郎点点头。“我是以一亿两千万日圆买下的,当然至少得以双倍价格卖出才行。”
“原来如此,你也拥有那么一件逸品,是吧。”七夏点了点头。“对了,听说隔壁房间出了意外,是吧?”
“是的。”这次换铃鹿明宽回答。“我们也吓了一大跳。”
“听说有名男子从隔壁阳台坠海。”七夏故意放慢说话速度,观察对方反应。“有谁目击到吗?”
“这个……不太清楚……”明宽瞄了眼父亲幸郎。“隔壁住的是大笛小姐吗?”
“您认识吗?”七夏注意到对方神色有异。
“嗯……是啊……”明宽点点头。
“这样啊。”至少铃鹿明宽与大笛梨枝相识这情报是初次听闻。
“不过……打那通电话的人究竟是谁呢?”铃鹿幸郎喃喃自语,似乎想转回话题。
“您说我们来是帮了大忙,”七夏问。“是有什么事要拜托我们吗?”
“是的……总觉得很不安。”幸郎回答。
“为何觉得不安呢?”
“呃,那个……毕竟隔壁房间出了事……”
“真的是起单纯意外吗?”七夏歪着头。“还是如您所言有什么企图呢?难不成与您这边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哦。”铃鹿幸郎苦笑地摇头。
对方还真莫名其妙,七夏心想。很明显,他们只挑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响应。
“可以让我看看关根画家那幅画吗?”七夏突然想到,这么说。
“恕我回绝,我想没这必要……”
“为何不放在保险箱里呢?”
“不……”幸郎摇了摇头。铃鹿父子互看一眼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七夏。
7
A区207号房十分吵闹,保吕草开门时房内瞬间安静下来。练无坐在保吕草的床上,红子坐在窗边椅子,大笛梨枝坐在她旁边。
“啊……对不起。”梨枝起身向保吕草点头致意。“打扰了。”
“呃……等、等一下。”保吕草一时反应不过来。“大笛小姐的朋友是……”
“就是我。”红子回答。“保吕草,你不是正在上头活跃吗?”
“啊、不、关于这个嘛……”他走进房内两、三步。
“小紫、小紫。”练无翻了个筋斗似地弹起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冲向趴睡在隔壁床上的紫子。“起来啦!快点起来啦!怎么办?!睡着了。不行啦!振作点啦!”
“啊~~啊~~人家睡得正熟说……”紫子翻了个身,双眼还是闭着。“人家睡着了吗?酒不够啦!喂、拿酒来啊。”
“呃……这是怎么回事啊。”保吕草搔搔头。
“可以给根烟吗?”红子起身,走近保吕草。
“那……我该回去了。”梨枝行了个礼,这么说。
“别急,没关系啦。”红子回头挥着手。“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今晚得陪着你才行。”
“可是这里……”梨枝看着保吕草。
“保吕草,烟。”红子伸出手。
保吕草从口袋掏了根烟,轻轻地摇了摇抽出一根给她,然后用金属制打火机帮她点火。
“好吧……”红子吐了口烟,双手抱胸环视房内。“对了,比起这里上头的S区房间可大多了。不然我们三个女的到大笛小姐房间续摊好了。你们两个哥俩好就睡这里吧。”
“不会吧~~”紫子和练无同时发出不满的声音,两人互看。
“人家本来就是睡在这里耶。”紫子说。
“我也想再喝说……”练无噘着嘴。
“不然这样好了,”红子竖起手指。“我和大笛小姐留在这里喝到天亮,你们三个去睡大笛小姐的房间吧。”
“什么~~”紫子和练无又大表不满。
“为什么小练非得跟来啊?”
“我想再喝一杯……”
“就采第一方案吧。”保吕草说。
“好啊。”红子立刻点头。“你们两个年轻人,要怨就怨你们自己吧。人生得靠自己力量开创呀。”
紫子和练无起身,收拾房内,时刻已是十一点半。
三个女人走出房间。
“那明天见啰。”红子站在门口,挥挥手这么说。
“保吕草,别恶作剧哦。”
“什么恶作剧啊……”练无出声大叫。“喝啊!”
门砰地关上。
练无打开电视,喝着剩下最后一杯酒。
“我先去洗澡啰。”保吕草脱掉上衣,这么说。
“不可以恶作剧哦。”练无坐在窗边椅子,脚啪答啪答地晃着。
保吕草照着浴室里的镜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扭开浴缸水龙头。
再次回到镜子前,坐在一旁的小圆椅上。
又叹了口气。
头有点痛。
双眼疲累,已经不年轻了。
想起睡在2号房床上的小男孩睡脸,双颊鼓鼓的,可爱的小嘴。就算母亲不在身旁,小孩子还是能安睡。
一定可以吧,他想。
然后微笑。
镜子被水蒸气给弄得雾雾的,已经看不清自己的脸。
8
大笛梨枝、濑在丸红子和香具山紫子移往S区数十分钟后,在隔壁2号房内的铃鹿幸郎、铃鹿明宽、祖父江七夏还有立松刑警站了起来。
七夏之后前往船长室,听取事件经过,并未获得什么详细情报。之后接到铃鹿明宽打来的电话,请他们过去。
“可以请你们马上过来一趟吗?”铃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