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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第4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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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松过关后的袁姊,却没有一丝庆幸,他很清楚,难熬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回头望一眼森森的宫墙,他的心中忍不住杂念丛生,他深知这是一次天赐的良机,是能让景王咸鱼翻生的最后一次机会,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握,可他也知道,这更是火中取粟,一个弄不好就万劫不复,所以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酣茫

    深吸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履,袁师上轿离开了,一双双在暗中注视他的眼睛,也消失在安陆城的大街小巷中,向各自的主人报告去了。

    其中一个暗探,在城中转悠几圈,便成了挑着一担蔬菜的小贩,这才往城东富户聚居的钵区去了。

    到了街尾,他敲响一户人家的后门,里面稍有些动静,过一会儿,门开了。一张警慢的面孔探出来,看他身后无人跟踪,才把他放了进来,再审视一遍巷子里。才把大门关上。

    那人一进院子。就把担子扔掉,快步往里走去,沿途的花丛、树冠中,不时有暗桩探出头来,但看清他的样子后,全又缩了回去。

    来到宅子中心处的跨院外,他才停下脚步,深吸口气,轻轻敲响了院门。

    “谁呀一个稍显阴柔的

    “小华先生,是我。”那人开口,声音沙哑。

    “进来吧里面人慵懒道。那密探便推开门,低着头进去。

    只见院子里、葡萄架下,放着再具竹躺椅,一张小木桌,桌上摆满了时鲜瓜果,一张竹椅是空的,另一张上躺了个赤条条、满身横肉的大胖子。只是面孔正好被葡苟秧挡住,也看不清长相。

    看到院子里的情形,那密探便俯身跪在葡萄架前,这时一个身穿雪白长袍,上面绣着梅花点点。面容妇女子般蛟好的男子,从里屋出来,对那暗探道:“可探听出什么消息”。正是方才那阴柔的声音。

    密探便将探听到的消息。诸如皇宫戒严、太医只进不出,大臣们请求面圣而不得,陈洪匆匆请袁姊救场,袁师出来后把大家劝回去,宣布明日皇帝不露面,但照常起程等等,一五一十的道来。但他的触角也伸不到宫里去,所以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被叫做小华先生的,慢慢走到院子中央,问那密探道:“跟熊显联系上了吗?”

    “没有。”密探摇头道:“熊子奇也几天没出来了,咱们又进不去宫

    “还有别的吗?”小华先生又问道。

    “暂时就这些了。”密探轻声道:“卑职会继续努力的。”

    “加紧跟熊显联系,弄清楚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华先生点、点头道:“下去吧

    “是。”密探恭声退下,将院门重新掩上。

    尸正

    待院门关上小华先生走到葡萄架前,轻声道:“东楼公,您的推测不错确实有情况啊。”

    “哼哼,有人想跟我耍花样啊”一张口,竟是令人十分熟悉的嚣张声音,说着话,那人坐起来。也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正是应该被流放雷州,结果在南昌住下的严世蕃!想不到他竟然也出现在这安陆城中。实在是太令人想不到了!

    那小华先生,自然是严世蕃的心腹罗龙文,此人的人品确实有些问题,跟哪个老大混,哪个老大就得霉,也不知严世蕃为何还如此信任他。

    “不错!”严世蕃点头道:“看情形,皇帝老儿八成走出了问题”。说着拿起个桃子,吭哧吭哧的啃起来……是吗?”罗龙文幸灾乐祸道:“也不知是练功走火入魔。还是乱用丹药中毒了。”

    “谁知道呢”严世蕃吃得汁水横流,道:“陈洪这兔崽子,八成是不想让咱们知道

    “他是什么心理?。罗龙文轻声问道:“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没卵的东西,都是胆小鬼!”严世蕃冷笑道,说完又觉着不妥,忙对罗龙文解释道:小华。我不是说你,你比有卵的还爷们。”

    罗龙文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强笑道:“怎么说到我身上了,还是说陈洪吧,如果说他要瞒着百官。到还说得过去,可为什么连我们一起瞒?”

    “因为他还想照原计划“进行。”严世蕃把桃核随手一扔,用抹布擦擦手道:“那样他担的责任最少,就算出了事儿,也有法解释。”说着恨恨道:“如果我们改变计划,他可能就要承担所有风险了,他显然不愿接受。”

    “是吗。”罗龙文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遂了他的愿,原计戎“不变。”严世蕃揉着自己肥胖的下巴,道:“这出戏该怎么唱,还怎么唱!”

    “何必再兴师动众呢?”罗龙文奇怪道:“既然皇帝病了,就想办法趁他病,要他命啊!然后景王不就顺理成章上个吗?”

    “呸”。严世蕃狠啐一声道:“老子凭什么为景王着想?要是让他在安陆城中顺顺当当的继位,跟老子有什么关系?而且景王那小子最是忘恩负义,不把他的把柄拿在手里,早晚就让他吃了!”

    “哦”。罗龙文恍然道:“我明白了,为了咱们的利益最大化,这出戏还得唱下去说着合掌笑道:“而且皇帝这个状态,咱们成功的把握大增,有什么理冉改变计戎呢?”

    “嘿嘿,聪明,这就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心为人天地不容啊严世蕃伸手道:“来,让爷抱抱。””讨厌罗龙文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娇羞,闪身进了屋。

    “小样,还敢跑。”严世蕃一脸**着起身,颤巍巍的追了进去。

    是的,我说的今天两更。而且必在口点前发。

第六八六章 如何做一个宦官

    莫愁湖的画舫上。沈默也得知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以此船雇主身份留下来的徐渭,摇头晃脑道:“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呀,皇帝老儿这下自作自受了吧。”如果皇帝听大臣的劝,不坚持南巡,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皇帝不是那么不愿见大臣,那百官肯定会对今天的情况反应强烈,而不像现在这样,不痛不痒的抗议几句,便各自回家洗洗睡了。

    “呵呵,”沈默摇头笑道:“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我没说风凉话,”徐渭摇头笑道:“我只是有些感慨啊……四十二年前,武宗皇帝便是在南巡返驾的路上,中道崩殂,死得不明不白;难道我大明两代帝王,都要重复同样的命运吗?”。说着感叹道:“莫非我大明遭了诅咒。”

    “遭没遭诅咒我不关心。”沈默搁下手中的折扇,沉声道:“反正皇帝不能死!要咽气也得回北京去!”说着起身阴着脸道:“不然一切都完了!”

    “那我们直接去那个……那个北美洲做土皇帝得了。”徐渭笑道:“什么澳洲也行,强似在这里整天战战兢兢。”

    “正经点。”沈默白他一眼道:“待会儿天黑,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徐渭问道。

    “天竺。”沈默没好气道,说完便径直上楼去了。

    “小气的家伙。”徐渭嘟囔一声。便斜倚在椅子上看书。

    晚饭也是徐渭自个吃的,吃饭完好久,还不见沈默下来,徐渭终于耐不住了,上楼去找他,却没看到他的人影,只有那个西洋神父在那里看书。一看见徐渭上来,他赶紧起身问好。

    “沈大人呢?”徐渭也不跟他客气道。

    “大人早出去了。”沙勿略笑道:“您没看见他吗?”。

    “出去了?”徐渭不信道:“我那位置可是必经之路,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统共就见过两人人出去,其中可没有他。”

    沙勿略呵呵直笑道:“那就对了。”

    “什么那就对了?”徐渭不耐烦道:“少卖关子,他人呢?”

    没想到这家伙戏弄别人可以,但别人戏弄他就不行,沙勿略怏怏道:“方才提着篮子出去的那个就是。”

    “瞎说,我又不瞎,”徐渭说着拍拍脑袋道:“等等等等,他不会易容了吧?少字”他知道沈默让人跟锦衣卫学了易容术,说指不定啥时候就用得着。

    “是啊,真是一门神奇的技艺。”沙勿略由衷的赞叹道:“足足用了俩时辰呢,比上次的效果强多了。”说着朝沙勿略呲牙笑道:“连您的火眼金睛都能蒙过,看来效果是真不错。”

    “这个……”徐渭感觉颇没面子道:“太过分了,这不欺骗老实人吗。”

    沙勿略这个汗啊,心说,您怎么也算不上老实人吧。

    ~~~~~~~~~~~~~~~~~~~~~~~~~~~~~~~~~~~~~~

    沈默和三尺先扮作给船上买菜的小厮,在市场上游逛了许久,确定没人盯梢,才去饭馆吃了碗面。然后便要一壶茶,一直在人家店里捱到打烊,才不甘不愿的离去。

    出了那饭馆,两人抬脚便进了相邻的一条巷子里,今夜月黑风高,他俩又悄无声息的走在阴影里,还真没人能看得见。

    两人到了巷子尽头的一户门外,便听到暗处有蝈蝈叫声,这是先期抵达的暗哨在保平安,沈默朝三尺点点头,后者上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谁呀……”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请代为传个话,莫愁湖上故人,”三尺小声道:“前来拜访马公公。”

    “等着。”里面的声音道,然后便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这里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马全的住处。皇帝出行,贴身大太监自然要跟随,无奈总管李芳的身子骨每况愈下,在京里都没法伺候皇帝了,所以嘉靖免了他这趟差,让他在大内坐镇,给自己看好家,而黄锦要镇京营。老孟得留守司礼监,最后只能由陈洪和马全两个伴驾伺候。

    马全知道自己斗不过陈洪,所以处处小心忍让,只求这趟差事能平安无事,谁知还是被陈洪寻了个机会发落出来……给他派了个准备启程事宜的差事,连行宫都不让他回了。马全虽然不爽,无奈胳膊扭不过大腿,只好在外面寻了间民房住下了。

    见他在家,沈默便让三尺去巷口望风,自己一个人等在门外。正当他在想着待会儿见面该如何措辞时,里面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那看门小太监去而复返,把门打开一条缝道:“公公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说完,便把门关上了。

    竟然不见自己!望着禁闭的大门,沈默有些意外,昨天不是说的好好地吗?但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马全自有他的眼线,至少对宫里发生的事情,一定比他清楚得多,八成是见势不妙,不愿再趟这浑水了。

    虽然吃了闭门羹,但沈默不打算退缩,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马全!

    想到这,他的右手握着在了门环上,又一次叩响了院门,而且声音比上次大得多,让在巷口望风的三尺都忍不住回头。

    里面果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大门猛地打开,露出看门太监那张气急败坏的脸,道:“敲那么重干什么,让人听见了怎么办?”

    “那你就让我进去。”沈默板着脸道:“不然我就使劲敲,把东厂番子招来拉倒。”

    “没见过你这样的,还耍无赖呢,”守门太监郁闷道,但还是让沈默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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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情憔悴的马全终于出现在沈默的眼前,端详了他半天,还是吃不大准道:“你是沈大人?”

    沈默摸摸面上的易容,微笑道:“确实是我,看来我这手艺不到家啊,还是让您认出来了。”

    “呵呵,我也是猜的……”马全干笑两声,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么晚了,沈学士来干什么?”态度十分冷淡,似已忘记昔日对沈默的殷勤奉承。

    沈默是打定主意而来,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他十分恳切道:“按昨天在莫愁湖上约定的吗,在下请马公公帮忙。”

    “我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马全一个劲儿的摇头道:“还能帮上什么忙?”

    “我不需要公公冒什么危险。”虽然不知马全为何态度大变,但沈默还是要尽量说服他,道:“我只希望您能想办法让我进宫。我要见皇上。”

    “不是咱家推脱。”马全摇头道:“这个忙我确实帮不上……您应该也知道,现在行宫守卫有多严,我自己都进不去。”

    “现在有高高的宫墙挡着,陈洪只需要让人盯紧了宫门,咱们自然进不去。”沈默笑道:“但明日队伍就启程了,没有高高的宫墙了,他哪盯得过来?”说着双目直视马全道:“我相信,马公公会有办法的。”

    “没有,”马全目光躲闪道。

    “有,”沈默沉声道:“马公公,请您无论如何。都要帮我这个忙。”

    “现在谁也帮不了忙,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在沈默的逼视下,马全终于不再否认,却仍然坚持不合作。

    “难道发生什么变故了吗?”。沈默幽幽问道:“还是您知道了什么内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马全不耐烦的起身道:“没有别的事,您还是请回吧,让人看见了不好。”

    “马公公,您饱读诗书,通览历史,自然知道四十余年前,武宗皇帝南巡的掌故!”沈默恳切道:“现在皇上身边又出了江彬那样的坏人,如果任由其胡作非为,则皇上危矣,天下必将大乱,苍生何辜?”说着深施一礼道:“您就是我嘉靖朝的张永,只有您能化解这场危局,解救皇上与百姓,成就不朽的芳名。”

    然而沈默这番饱含深情的话,却并没能打动马全,对在司礼监混了二十多年的老太监来说,什么都比不了‘趋利避害’重要。但看在沈默如此执着的份上,他还是吐露些内情道:“跟你说实话吧,据我所知,皇上病倒了,已经昏迷不醒……”他果然是内部有人。

    “原来如此……”沈默并不意外,因为这才是合理的解释:“皇上得的什么病?”

    “据太医说是疟疾。”马全低声道:“这病本来就难治,而且陈洪还让人拖着,故意不给皇上治,”说着双拳攥得紧紧的,面色通红道:“主子爷的身子骨本来就羸弱,陈洪那个畜生竟要立即起程,这哪是要皇上去参拜帝喾陵,这是去奔鬼门关啊!”言语至此,他竟然哽咽起来,双目中泪光闪现,似乎不是作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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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定下情绪,马全对沈默苦笑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出尔反尔了吧,实在是皇上已经落在他们手里。这时候咱们铤而走险,只能刺激他们狗急跳墙。”说着长叹口气道:“无论什么时候,皇上安危都是最重要的。”

    “公公高义,是在下错怪您了。”沈默拱手施礼道,马全忙说没什么,刚想松口气,却听沈默‘关切’问道:“皇上病了几天了?”

    “这个……说起来最少四天了。”马全道。

    “您觉着皇上还能坚持几天?”沈默逼问道。

    “皇上洪福齐天,自有神灵庇佑……”马全越说声音越小,终于说实话道:“听太医说,皇上已经高烧不退,再不治疗就很危险了……”

    “听公公的意思,崔太医应该安然无恙,我俩做个交易如何?”沈默定定望着他,也不待他答应,便径直道:“我退一步,不必见到皇帝了,只要能见到崔太医就行,只要您帮我这个忙,解救了皇上,此次救驾的头功便是您的,我会向皇上全力举荐您接替陈洪。”

    马全不得不承认,沈默的条件让他怦然心动,虽然陈洪的地位要低于李芳,但老总管已经不大管事,宫中的大权都在陈洪的手里,更不要说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了,他是做梦都想取而代之。但冷风一吹,他又清醒过来,摇头道:“就算帮你见到皇上有什么用,你又不是李时珍。”

    “我确实不是李时珍,”沈默信心十足道:“但皇上这病,我能治!”

    “你能治?”马全上下打量着沈默,见他不似作伪,也知道这几乎等于去送死,他没必要骗自己。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出了自己的条件:“如果大功告成,你必须对皇上说,是我对外透露了消息,并策划了此次护驾,可以吗?”。

    沈默毫不犹豫道:“可以。”

    “你敢签字画押?”马全不好意思的笑道:“莫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以。”沈默的回答依旧干脆利索,立刻命人取来纸笔,按照马全所说立字为据,并按了手印。

    接过那按着猩红手印的文书,马全疑惑了,面前这个人几乎是孤军奋战、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皇帝,却眼都不眨一下,便将最大的功劳预先出让,这对马太监来说,是一个很难理解的问题……他之所以能答应沈默,和他合作,除了独掌监权的诱惑,主要因为他与陈洪的关系不好,这一路上又闹的水火不容,唯恐那厮大权在握,生杀予夺那天,会跟自己算总账。在这个太监心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好处的事情,谁又会去做?

    可眼前这个人,难道是个例外?马全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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