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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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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阶心中长叹一声道:‘严嵩啊严嵩,你好狠毒啊!’他知道严嵩正是瞅准了他一定会保住张经,这才悍然动了攻击。如果不想受牵连的话,自己必须说一句:‘任凭陛下处置。’但这话他说不出来,虽然为了往上攀爬,他已经放弃了尊严,但徐阶还没有丧失原则,他知道能解东南危局的唯有张经,如果自己都不支持他了,那张经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到时候东南沿海会变成什么样子?徐阶不敢想象。

    所以他抬起头来,满脸老泪的乞求道:“陛下,东南不能乱了……”

    嘉靖依旧声音冰冷道:“没了他张屠户,朕也不至于吃带毛的猪!”

    徐阶卑声道:“很可能张经另有安排……”

    “那他为什么不承报内阁?不让朕知道?”嘉靖怒道:“这么多的参劾折子都上来了,怎么不见他的自辩折呢?!”

    “他可能在前线巡视军机,一时还不知情。”徐阶轻声道:“微臣可用身家性命担保,张经绝无二心。只是有才干的人都有些傲气,值此危难之时,为了用其才具,恳请陛下包容则个。”他觉着只要皇帝能暂时忍下,等张经平定了倭乱,到时候这些参劾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要不怎么说,想要做事的话,朝中无人时万万不行的。

    徐阶关键时刻的几句话,终于让皇帝暂且按下了心中怒火,闷声道:“便宜了这个!”说着对黄锦道:“拟旨!”

    气氛如此冷肃,让黄锦一声不敢吭,乖乖取来黄绫朱笔,撅着**跪在地上。

    “命锦衣卫即刻捉拿张经进京是问!”

    黄锦心说这还叫便宜了啊?抬头望向皇帝,眨眨眼道:“钦此?”

    “钦此!”皇帝阴着脸点点头,对徐阶道:“下去吧。”

    徐阶知道这对皇帝来说,这已经是退让的极限了,虽然心里十分不甘,但还是乖乖躬身行礼退下。

    ~~~~~~~~~~~~~~~~~~~~~~

    待他出去后,满天的星斗已经为乌云遮蔽,铅沉沉的云层压的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望着稠云翻滚的天空,徐阶幽幽叹一声道:“黑云压城城欲摧……”

    身后的亲随给他披上大氅,轻声道:“阁老快走吧,要下雪了。”

    徐阶点一点头,便迈步离开了玉熙宫,等走远之后,他轻声对那亲随道:“天一亮你就出宫,去找张太岳,让他用最快的速度给张经传信,告诉他……”便缓缓道:“从见到信开始,就乖乖在府里呆着,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抗旨不遵,乖乖跟着钦差回京,一切自有老夫周全。”想一想,他又怕张经心理压力太大,便补充道:“再告诉张经,陛下只是要他回来问话,只要讲清楚了,还是会让他回东南的……记下了吗?”

    “是。”那亲随轻声复述一遍,徐阶点点头,便不再说话。路过无逸殿附近的一处院落时,他忍不住往里面看去,那是严阁老在西苑的住处因为阁臣在西苑办公起居的值庐低洼狭隘,而且皆东西房,夏日暴晒,冬日寒冷,住在里面苦不堪言。严嵩起初也是住在里面的,但前些年皇上隆恩厚赐,特命在无逸殿附近,单独为之建造一处住所,厅室皆南向,别馆庖厨皆具,自此严阁老便不再受那冬冷夏热之苦,让阁臣们又羡又妒。

    看着院子里已经熄了灯,徐阶缓缓摇头,向远处又阴又冷的值庐走去。

    一朵朵零星的雪花从他的头顶飘落下来,渐渐的将整座西苑,整个北京、整个华北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不知道三千里外的杭州城,今夜下雪了么?

    分割---

    羞愧啊,这本是昨天晚上的一章,可和尚我太困了,本打算小憩二十分钟再写,结果一觉到了天亮,掩面奔走……

第一七九章 总督家的**生活

    光透过雕花窗棂上的厚厚窗纸,把淡淡的影子,照泥金描山水围屏上,与镂空熏箱中跳动的炭火相映成趣,给这间以椒涂壁,被之文绣的华贵寝室,增添了宜人的温暖和宁静。

    沈默躺在一张悬着锦缎帷帐的红木架子床上,枕着缎面的锦绣软枕,眯着眼睛看看窗外的天光,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从缎面锦被中钻出来,坐在床沿边上呆,回想起昨夜的场景,挠头喃喃道:“这他妈是什么事啊……”

    这已经是他在卢园内下榻的第二宿了。前夜那老管家安排他住下后,又找了四个娉婷婀娜的侍女为他侍寝,有道是饱暖思淫欲,沈默吃得饱饱的,又住进这么暖和奢华的房间内,见有漂亮姑娘陪着睡觉,心里那是一百个愿意的。但他当天晚上拒绝了,因为他觉着自己初来乍到便开始荒淫,会让人见笑的。

    后来他快要睡觉的时候,又有两个清秀可人的小侍女过来,把床上被褥铺好,然后脱掉外裙,仅着白纱内衣钻进了被子里,望着那一闪而过的窈窕身段,沈默当时就冲动了。

    他又感到很紧张,因为这辈子到目前为止,身心还是纯洁的。

    从纯洁蜕变成不纯洁,是需要一定时间心理建设的,最后他决定先冷静冷静,再看看是否应该如此草率,所以他去隔壁书房,随手抽出一本《汉杂事秘辛》,随手翻了两页,便看到吴单独审视女莹一段,只见其对女莹的身体肤私处刻画细腻入微,风光淫艳,匪夷所思。

    沈默顿觉口干舌燥,血脉贲张,霎时间便完成了心理建设,立刻扶案而起,颤巍巍的往内室走去。

    一进去便傻了眼,只见那两个侍女已经从被窝里钻出来,正在悉悉索索的穿衣,一看见沈默进来,两个女子连忙行礼娇声道:“被褥已经暖好,请大人就寝。”说完便再施一礼,婀娜娉婷的离去了。

    闻着屋里残余的少女体香,沈默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啊,他是真想说一句:“别走。”人家很显然是给来暖被窝的,也不知道是否负责兼职,怎么好开这个口呢?

    结果那天晚上把他给后悔地呀……第二天便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再问侍寝与否,一定半推半就,禽兽就禽兽。谁知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等来自荐枕席的美女,却等来了两个貌美如花的男子……沈默这个郁闷啊,亲自打开门道:“告诉你们管家,我不喜欢契弟。”

    两个契弟幽幽怨怨地走了。也把沈默地满心**给浇得一干二净。以至于那两个铺床叠被地侍女来了又去。都没有引起他丝毫地兴趣。

    这晚只要一闭上眼。就感到有两个美男子在朝自己媚笑。骇得他一宿没睡好。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屋外地两个侍女听见响动。从围屏后面转过来。看见这位年轻地大人准备起床。便走到近前。一个从暖笼边地衣架上取下缎面羊绒里地薄薄冬袍。轻轻披在他地背上。另一个从暖笼上提起把铜水壶。往一个掐丝:琅地茶盅里。倒一碗浓得褐地酽茶。然后送到沈默手中。轻声道:“大人请漱口。”她仿佛想起什么趣事一般。大大地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笑意。

    沈默眼睛毒辣。自然看到了那一丝笑意。他知道是自己昨天误把这漱口地茶水喝到肚子里。才引起她这一笑。不以为意地笑笑。心说:‘谁能第一次就知道规’。却也不说出来。

    待他漱口之后。另一个侍女又端上一个托盘。盘中整齐摆放着一个装着水地透明琉璃杯子。一个空地小铜盆。还有一个装着乳白色牙膏地精致银盒。一柄上植软硬适度地小猪鬃毛地象牙牙刷……牙刷这东西并不是稀罕物。沈默原先就用一柄银质地。但这个牙膏就比较稀罕了。至少沈默原先就是用牙刷蘸着青盐而已。干净是干净了。就是比较伤牙……换成牙膏用一次后。果然舒服了很多。

    为了日后能够摆脱刷牙刷到牙出血的痛苦,他昨日便问了这牙膏是怎样制成地,那侍女说给回去问问。今天他一边刷牙,那个端着托盘,的侍女便柔声道:“回禀大人,奴婢给您问过了,这种香膏子乃是用沉香一两半、白檀香五两、苏合香一两、甲香一两、龙脑香半两、麝香半两,以上香料捣成粉末,用熟蜜调成糊所制。”

    沈默听着就头大无比,往铜盆中吐出口中地

    了,回家还是用青盐好了,这个什么香膏子起。”

    那个侍女不慌不忙的微笑道:“奴婢已经帮您问过了,还有个简便地方法,用龙脑香、**各半斤,青盐二两,一起捣成粉末,用熟蜜调成糊,也可以做成,只是香味没有这么重,但刷牙的效果更好。”

    沈默不由打量她一眼,只见她长相柔美,肌肤尤其细腻,看起来十分的养眼。接过另一个侍女递上的白巾擦擦嘴,轻声道:“很细心啊,不错。”说着状若无意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话,奴婢贱名柔娘。”那侍女轻声道。

    “柔娘?”沈默笑道:羡人间琢玉郎,天教分付点酥娘’的柔娘?”

    柔娘玉面微红,低头蚊鸣道:“奴婢既不是柔奴也不是寓娘。”

    沈默更是惊奇一声道:“你也知道王巩和柔娘的故事?”

    “是柔奴……”柔娘声如蚊鸣的哼哼道。

    “都是一样的。”沈默哈哈一笑,起身踩在花梨木的脚踏上,另一个侍赶紧把一双软底的缎面鞋子穿在他脚上。

    柔娘帮他穿好冬袍,将衣襟衣领整理的一丝不芶,沈默见她的袖口微微褪到手腕,露出两截赛霜欺雪的小臂,赶紧把视线转到别处,又问道淡淡的少女芬芳,只好再屏住呼吸,以免某些部位暴露了他的心猿意马。

    柔娘帮他将衣衫整理好,又一丝不芶的将头梳理好,动作轻柔无比,让沈默感到十分的舒服。做完这一切,她才柔声道:“大人,请去隔壁用膳吧。”

    沈默点点头,对于这种无微不至的贴身服务,他昨天还有些不习惯,但到了今日便习以为常了。

    ~~~~~~~~~~~~~~~~~~~~~~~~

    隔壁的饭厅中同样温暖如春,虽然是用绫罗锦竹和金玉器皿布置起来,显得奢华而富丽,却营造出了一种高雅脱俗的气息。这里看不见一样多余的摆设,也没有一样是可以缺少的,即便是一个瓷瓶,几道流苏都经过精心的挑选,被安插到最恰当的位置上,显示出不凡的品味和良苦的用心。

    虽然是早饭,但也准备的尽善尽美,四荤四素四羹四冷拼,各色点心蜜饯、蒸炸小吃更是应有尽有……只是东西再好,一个人吃也没有意思。沈默对另一个侍女道:“去把我那书童叫来。”

    然后又对柔娘道:“把我的卫士长叫过来,还有那个戴斗笠的。”

    两个侍女轻声应下,出去各房叫人去了,过一会那个不知名的侍女红着脸回来,声如蚊鸣道:“您的书童……似乎没空出来吃饭。”

    沈默一看她羞红的脸色,便知道沈安在屋里没干好事,不由皱眉道:“这小子,真是色鬼投胎!”

    这时,柔娘姑娘也回来了,她同样是一个人回来的,轻声禀报道:“大人,您的侍卫长和那位大侠不在屋里。”

    “他们去干什么了?”沈默奇怪道:“我不是嘱咐过他们不许乱跑。”

    “听说他们审问奸细去了。”柔娘小声道。

    “奸细……”沈默先是一阵迷糊,过会才恍然道:“鹿姑娘!”一下子找到了今天的目标,胡乱吃几口饭,便对柔娘两个道:“放你们俩假了,爱干啥干啥去吧。”

    在两个侍女错愕的眼神中,他快步往门口走去,一推开门,屋里屋外的温差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沈默这才现自己穿得有点少。

    两个侍女已经为他拿来了披风和厚底靴子,伺候他换上,这才一齐施礼道:“恭送大人。”

    沈默朝她俩笑笑便出了门,门口有两个卫兵在值守,一见他出来赶忙请安。

    沈默一摆手道:“铁柱和老何呢?”

    “后院库房里。”一个亲兵笑道:“大人我带您去?”

    “废话。”沈默笑骂一声道:“快快带路。”便跟着那亲兵转到后院去,还没走近那间用来装柴火杂物的库房,便听到何心隐的声音道:“这下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有同党来救你了!”

    割

    呵呵,还有一章,我赶紧码出来,深情呼唤票票……

第一八零章 百花仙酒

    默心说这台词怎么听着愣是耳熟呢?走过去便见到,兵都紧贴在库房外,支楞着耳朵听墙根。

    他见铁柱也在外面,这才知道里面还是一对一呢,便蹑手蹑脚过去,亲兵们一看大人来了,赶紧让出个地方来,大家一起听……

    只听里面那女子幽怨道:“何大哥,您是要莲心的身子吗,我……也是愿意的,何必要用强呢?”

    大伙瞠目结舌,想不到他俩原来已经背地里进展到这一步了。

    却听啷一声,何心隐似乎抽出了他的剑,怒气冲冲道:“贱人!你果然是人尽可夫的妖女!快说,是谁派你来的,你的目地是什么?若不从实招来,我就一剑劈了你!”

    “何大哥,你真舍得吗?”那女子幽怨道:“是谁在龙山上陪我看星星,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大家的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终于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满脸寒霜的何心隐提着剑出来,要吃人一样盯着众人道:“不是让你们都走远点吗?”

    “大侠,您也没说要我们走多远啊。”卫士们哄笑着做鸟兽四散,沈默不好意思跟着跑,只好站起来看看天空,干笑道:“哈哈,今天天气真晴朗。”

    何心隐老脸通红道:“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审吧。”

    沈默假假一笑道:“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地?”何心隐转身往里去。

    沈默收敛起笑容。轻声问道:“如果真是奸细。你舍得吗?”

    “有何不舍地?”何心隐身子一僵。冷笑道:“我何心隐磊磊丈夫。从来不说一句假话。”

    沈默知道他说地是‘四十岁以后不近女色’地宣言。不由奇怪道:“难道她是在泼污你?”

    何心隐摇摇头。沉声道:“我确实陪她散过步。但那是怕她想不开寻死!双方相距三丈远呢!她也问过我。如果再遇到坏人是否会保护她……”他将宝剑收回鞘中。回头双目如电道:“换成谁问这个问题。我都说是地。”

    那一刻,沈默突然觉着何大侠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像个热血青年呢?

    ~~~~~~~~~~~~~~~~~~~~~~~~

    在铁柱地护卫下,他进去挂满了蜘蛛落网的库房,便看到那鹿姑娘莲心被牢牢绑在柱子上,绳子勒出惊人的曲线,让他赶紧把目光转到了她的脸上……那可恶的斗笠终于没有了,露出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和一双勾魂摄魄的大眼睛。这女子望之二十五六,长得十分标致。但与江南美女的娇小柔美不同,她身材高大,嘴唇微厚,颧骨也有些高,散出一种别样地野性魅力,让人眼前一亮,过目不忘。

    铁柱给沈默搬来一把椅子,他一撩后摆坐上去,对那女子道:“本官钦命浙江巡察……”

    鹿莲心却哀怨的望着何心隐,压根不搭理他,这让沈默十分的尴尬,只好硬生生停下自我介绍。

    “问你话呢!”何心隐黑着脸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回话吗?”鹿莲心幽幽道。

    “从实招来!”何心隐点点头,便把目光撇向了一边。

    “既然是他的要求,我可以回答你地话。”鹿莲心对沈默道:“但我也有个要求。”

    “讲。”沈默点点头道。

    “请让他看着我。”鹿莲心狡黠一笑道:“他看着我,我就说;若是不看,就是打死我也不说的。”

    沈默心说:‘我的何大侠,您可是招上一位魔女啊。’便对何心隐道:“那就看吧。”

    何心隐恨恨地哼一声,终究还是回过头来,面色阴沉的望着她。

    “目光太不温柔了。”鹿莲心幽幽怨怨道:“我何曾伤害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我没有私仇,但你是倭寇,我是汉人。”何心隐冷冷道:“汉倭誓不两立!”

    听到他冷冰冰、硬邦邦的话语,鹿莲心似乎是真伤心了,直勾勾的盯着他道:“我不倭人,我王翠云乃是山东青州府人氏!”

    何心隐有些晕了,伸手阻止她说下去道:“你到底叫什么?怎么一会儿鹿莲心,一会儿王翠云呢?”

    “我地本名叫王翠云。”鹿莲心幽幽道:“鹿莲心是本姑娘的花名……”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有花名,一种是**女,一种是戏子,虽然这女子的行事很像后,但性别不对,所以她的职业只能是前。

    屋里人毫不意外,谁都知道良家妇女也没这副做派的……可事实上大家都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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