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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开始微微流汗的陶笛儿用袖口拭了下额头,看着那未经打理的道路,有些无力。吃得连小康水平都达不到,一个宅子却修的好像是公园一般……她走着,脑中还想着昨夜陶之然曾说过的话,还有些疑惑——“我消去了笛儿关于那姓楚小子的记忆,现在却不知道是对是错了……”
自己的记忆被消除了?姓楚的,是……
脑中突然出现一双温柔似水雾叆叇的琥珀色眸子,陶笛儿感到头顶百汇穴处疼得让人呲牙咧嘴。此刻抬头,却见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十分不寻常的地方……
说这里不寻常,是因为在这样一个几乎野草飞兔的地方,居然还会有这样一个一看就知道经过精心打理的地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熟悉,陶笛儿不由自主走了进去。
推开门扉,却是愣住。
屋中尘土未染,窗明几净,干净好像是主人刚刚收拾过的。然而陶笛儿心中却隐隐知道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东西摆放的十分精巧,却处处温馨。似乎是女人的房间,因为摆设都非常柔性,陶笛儿走过去看到那梳妆台上,还放着似乎是常用的一些胭脂盒子,但似乎已经很久未动过了。
她抬头看到那墙上挂着的是一截软鞭,卷起来的,但似乎很长。是有些暗红的的,入手处是很精致的璎珞。她只顾着看着,足下却是一拌。
旁边则是绣架,陶笛儿惊奇发现这绣架上的绣品是一副小鸭戏水,似乎还不是普通的苏绣,而是少数民族风格极浓的那种。手忍不住去摸那极细致好看的针脚,发现那其实是给婴儿的一个小肚兜……
“你在干什么!”一声怒喝,吓得陶笛儿将手一缩。
她向门口看去,刚刚看到老爷子那张鲜有愤怒的脸,还来不及惊讶,却看到那门口又闪进来一道身影,向着自己的身上扑来。
“娘子,我可找到你了!”
陶笛儿来不及躲闪,小身板被来人热情一扑,顿时一偏。脚下被裙子一绊,直冲着那绣架而去。
“撕拉”一声,那一幅绣品从中间撕断,而陶笛儿一下子手臂撞在绣架上,疼得眼前一黑。
唐门卷 第十七章 扫地出门
“娘子……你生气啦?”马车颠簸中,小心翼翼的问话听得陶笛儿心中腻烦,赌气的将头偏置一方。
回门第二天主动就被娘家赶回来,自己大概算是头一份吧……陶笛儿苦笑,但想到当时老爷子看向破碎绣品的眼神,又觉得心里有些疼。
出来时向阿虎打听过,那间屋子是陶笛儿母亲生前的住所。平时也是陶府的禁地,除了陶之然其他人一概不能进入,就连她这个名义上的小姐出嫁前都没有去过,而那人却似乎每次都要在里面一个人坐上好久。
“娘子,对不起……是不是因为我,娘子才会被岳丈大人赶出来?”
陶笛儿一噎,心说您这个“赶”字用得真好,嘴唇动了动,勉强安慰对方道:“也不算是,只是因为我乱闯屋子罢了,乖乖吃糖。”
“可是娘子,对不起……”没有继续说下去,少年却已经泪盈于睫,没有平常一样美滋滋的吃糖,反而一脸愧疚。
“怎么了,这不是挺好的吗?”陶笛儿头大,知道他对人敏感,然而却不知道怎么劝。她现在的行动纲领是日子要过,小孩要哄。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以后有机会再补救就是。
“走,我们去江州城里转转!”她转移视线般从窗口望向远方,突然看到那远远处似乎写着“江州”二字的巍峨城门,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唐若涵毕竟单纯,听到她的建议,也渐渐有了些兴致。
陶笛儿想着古代重庆的繁华,心中是像小猫抓过一般,痒痒难耐。再看唐若涵重新言笑晏晏的样子,也微微松了口气。一直看着他们两个因为被娘家赶出来而低落的宝唯看到这种情况,也只有乖乖的叹气认命了。马车被掀起一角,陶笛儿乐得身边没人教导自己什么“规矩”。相反,自己的“相公”比自己还要积极,两个人挤在一个窗口,向外望去。
陶笛儿有些新鲜,便问身侧的少年,“你又看不见,为毛还要探出头来?”
“娘子看得见啊,我想和娘子一样……”满足的笑意,少年笑意如骄阳耀目,让陶笛儿呼吸一滞。
“……”
陶笛儿看着脸色笑意灿烂的唐若涵,沉默一下,突然开口,“你眼前正对着的,是一家卖布的。”
“前面五十步的地方是一家药店,坐堂的大夫正看病呢。再往前一点……哦,是一家客栈,咦,看一看名字啊……靠之,居然不是悦来,是岳城客栈……看起来没什么名气的样子……”
陶笛儿惋惜的叹了口气,却听身后的宝唯碎碎念道:“少夫人,岳城客栈是陶家的产业……”
陶笛儿嘴角一抽搐,哈哈一笑,就当是没听见。
马车继续往前走,前面还有两家酒馆和布店,还有一家居然是赌坊,让陶笛儿惊讶了一把。陶笛儿边看边向唐若涵讲,直到了前面有两边摊位的地方,连她自己也看不过来了,才就此打住。
此刻,车边行人已多。路人看到唐若涵都是一副艳羡的神色,陶笛儿突然体会到一种男人娶了漂亮媳妇的虚荣。但看着那些人晕乎乎的向自己车边靠过来,陶笛儿忍不住将那只小绵羊踹了回去,发觉自己十分像是担心媳妇红杏出墙的男人。
陶笛儿拍了拍脸,重新看去时,却听见一阵铜锣响声,眯眼看去,却是一家杂耍。小孩子束着朝天葱,可爱的涂红两颊,翻着跟斗。
其后,卖字卖卦的,卖针头线脑卖胭脂水粉的,卖风筝卖拨浪鼓的,卖面人卖包子的,甚至还有西域的骆驼,看着那紧紧围着的人群,陶笛儿虽然看不到里面,但想象着,应该会是艳色****的胡姬吧?想到从未见过的胡旋舞,陶笛儿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目光,但看到宝唯小鼻子上沁出的汗水,再看一眼坐着静若处子的小绵羊,有些不忍提出口。
“少夫人,咱们先去前面的茶楼坐一坐吧?”马车一停,陶笛儿跳了下来。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那紧围着的人群,却被宝唯连拉带拽的进了眼前的茶楼。
坐了二楼雅位,陶笛儿看着那小二恭敬的下去,才撇嘴道:“为毛要来这里?去我家店里是不是会便宜点?”
这钱,自然是省一分是一分。上辈子是靠着助学金和贷款过活的陶笛儿小市民心态那是相当的重。
“少夫人……”宝唯捂嘴笑,凑近陶笛儿耳朵,道:“这家镇江茶楼是唐家的产业……您不必担心。”两个女人相视一笑,顿时有种知己之感。
客栈内,一半的客人是女人,正盯着唐若涵。另一半是男人,也在看着唐若涵。
陶笛儿一声咳嗽,拉人直接上楼。
那小二看到是自己东家少爷少夫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收拾了看景最好的一桌,对着唐若涵傻傻的笑了下。脸通红的跑下去找掌柜的去找那套最好的紫砂茶器。
陶笛儿三人坐在临窗的桌子旁,四下打量才发现这楼上的客人稀少,人物精致。桌子上的茶盏看起来都是名贵之物,陶笛儿一看就门清儿了,感情是古代vip啊。
“哥,你看那个小公子长得多好看!”陶笛儿转头,看到那隔壁一桌的小女孩正看着唐若涵,笑嘻嘻的向旁边拿着酒杯的男子说话。声音脆生生的,脸上两个小酒窝,笑得可爱。
“小艾,不准胡说。”那年轻公子向几人的方向微微一笑,看上去爽朗却不失礼貌。
“哥,楚大哥怎么还没来?”
“江凝可能是有事,再等等吧。”
陶笛儿只听了几句,就被外面的叫卖吸引住——
“哎,老几位,您的茶来啦,滚烫的小心撞到啊。”陶笛儿有些好奇的探下身子,看着那云气蒸腾的铜壶和雪白的毛巾板儿,竟是一家卖大碗茶的。
“少爷,少夫人,茶点来了。”那小二麻利的将千奇百样的点心放在桌子上,陶笛儿才把精力拉回来。
挑拣了一样,抿了口茶。陶笛儿幸福的眯起眼睛,正想赞叹一下滋润的小日子,却听到外面叫卖,差点把茶喷到对面唐若涵脸上。
“糖葫芦……锦城浣浣姑娘最喜欢吃的糖葫芦……一两银子一串……过时不候啊……”一声叫卖,雷得陶笛儿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没形象的擦擦嘴,不顾那邻桌席上女孩惊异的目光,嘴角抽搐。
糖葫芦?这不是穿越女必要尝试的吃食吗?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更是感觉强悍……
大夏天的,居然卖糖葫芦,不怕化了吗?这样做生意……无聊间看了下去,口中却恨不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谁能告诉她为毛一大帮的男人面带桃色迷离的围过去争抢啊?这糖葫芦真的有这么好?突然想起刚刚提到的那位什么“浣浣”姑娘,突然想到一件脱线的事情——
莫非,这就是古代的明星代言?
*江州:重庆。
唐门卷 第十八章 绵羊走失
陶笛儿看着那楼下摊位上蜂拥而至的人流,不由抓狂。
疯了,真的是疯了。为了根不合时令的糖葫芦,真的至于吗?
“哥……哥,呀,你又跳窗了!”陶笛儿突然听到邻桌席上红衣女孩气急败坏的声音,不由侧头。正好看到那与女孩同桌的英俊公子一个侧影,却是从窗户跳了下去。
男子落地轻盈,扇子一打,向楼上的女孩一笑,竟也是向那卖糖葫芦的走去。
“娘子,你不是也想吃?”听到有人问话,陶笛儿下意识的说了声“恩”,转头却看到小绵羊一副跃跃欲试的眼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子,我去给你买吧?”囧,这个大热天吃糖葫芦,是吃糖浆还是吃山楂?况且你这样的绵羊出去,估计会被拆皮撤骨吃个干净吧……
“娘子……”见陶笛儿不说话,唐若涵有些急了,摇着陶笛儿衣袖,语气哽咽,“我是你相公,我也是有用的……”
“我知道你是有用,但是我真的不是很想吃。”
“我可以帮你的……求你……”看到对方黯淡的双眸,陶笛儿鬼使神差的居然答应了。
唐若涵脸上突然绽出笑意,好看的让店中众人都是愣了一下。一个跃身学着那公子也从那窗户跳了下去,落地优雅似狐,就连宝唯也没有拉住他。
陶笛儿见他如此信心满满,只好冲着楼下气壮山河喊了一句替他打气,“记得砍价啊……”
然而,当她一个错神再也看不见那人,派随行的人出去翻了一圈却连个白衣角都没看到时,有些后悔了。
“你往这边,我往这边……”陶笛儿抓狂的看着两侧的街道,心里搓火。话说自己怎么会以为那几步的距离很安全呢?就唐若涵那一副绵羊长相,他猫的放到哪里也是特级危险啊?衣衫已经被汗薄薄打湿了,却来不及感觉。
脑中已经想到了n多种小绵羊被迷药或是什么迷倒,被人ooxx十八禁了……脚步也不由快了起来。闹市之中,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随即撞入一个怀抱。
陶笛儿有些发懵,抬头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男子身形疏朗,身材修长却不瘦弱,脸上五官柔和。陶笛儿脑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那带着指环的手被紧紧握住,两人手指契合,像是不知多久前就曾这样捻熟的握着。
“笛儿……”
“烧纸的?”看到那双眸子,陶笛儿突然想起来,不由对着那男子一笑。上下打量一下,心中啧啧有声——没想到小模样还真好看,又是青梅竹马来抢亲的,早知道跟他走……呃,打住!甄心拍了拍脑袋,有点爬墙被人发现的窘迫。唐若涵还不知道怎么样,自己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还是不记得我了?”男子有些哀伤的目光看得陶笛儿一个哆嗦。
完,又文艺上了!
陶笛儿干笑两声,敷衍道:“记得记得,青梅竹马是吧?那个我还有点事……”突然想起一事,马上将袖子里一直带着的那个小葫芦递了过去。因为好看她一直随身带着,不巧今日遇到了失主,只好物归原主。
“上次你师父丢下了,还给你,下次别说烧就烧了啊。”说完对那人笑了笑,做贼心虚的跑开。
楚江凝看着那小身影越跑越远,睫羽低下,眸中不知是何种情绪闪过。那手中握着那挂着线的小葫芦,只想着——原来她一直带着。他想着,未留意身后转出白衣女子。
“怎样?楚大公子可愿意与奴家合作?这样的贱女人……”美人巧笑嫣兮,发音好听却有些古怪,有些甜腻腻的软糯。
“住嘴!”楚江凝断喝。
“她都不记得你了,还这么向着她?”纤手在鬓角一扶,美人笑得更加婉转风liu,那裸露的洁白脚踝和少数民族的服饰上银铃,看得街上的人眼神痴迷。
“你不是她,你不知道。”楚江凝转身离去,错过美人眼中妒色一闪而过。
那不堪一握的白皙脚弓微动,转眼已经跟了上去。
***
朝市中,人流涌动,虽然不至于很紧,但对于个子不高的陶笛儿还是很吃力。她垫脚寻找间,突然看到似乎几个五颜六色的毽子围着一袭白衣。
心中隐隐感觉不好,陶笛儿立刻扑了过去。
果然,中间的人不负众望的就是一脸纯洁无知的唐若涵小盆友。陶笛儿愤怒的小宇宙扫过旁边几个笑得猥琐,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打什么坏主意的人,心里冷笑。
“小公子,你娘子到底在哪里啊,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帮你找呢?”其中一个高瘦男子流着口水挤眉弄眼道,一看就不是好人。
陶笛儿看着那一身绿衣服,心说你怎么不戴一个绿帽子呢?
“呵呵,不劳这几位费心,我就是他娘子……”清婉的声音响起,几个花绿****立刻转了下注意力,然而看到少女额上的红痕,又不由鄙夷而笑。
“娘子!”手里拿着糖葫芦的少年眼睛一亮,小狗一样向着陶笛儿扑来。
“怎么不反抗?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坏人?!”压低声音,陶笛儿恨铁不成钢。虽然不知道唐若涵武功如何,但也应该能打吧?自己嫁得白痴可以忍,但是个受就不能忍!
“我知道他们是坏人……可奶奶说打架不是好孩子。再说,他们又没有怎么样我。”
陶笛儿黑线,话说人家都视奸你了,你还想怎样!虽然很想把唐若涵踹到一边,但还是忍住了。毕竟此刻外敌当前,还是收拾杂碎为要务。眼尖地看到那茶楼上邻桌的红衣女孩也在人群中,似乎想过来帮忙,陶笛儿不由冲她摇了摇头。
“娘子,这个给你,还好没有弄脏。”献宝一样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陶笛儿,唐若涵自豪的说:“娘子,这个不要钱,咱省了……”
陶笛儿顺手接过来,迷糊间咬了口糖葫芦,已经有些化了,便重新递给唐若涵,没注意到少年脸上满意惊喜的笑容。
“这几位,既然小女子已经来了,就不劳几位费心了。请……”陶笛儿此刻感觉自己说话很武侠。
“啧啧,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想站在那里,有什么问题?”一人痞气的回答。
你妹!陶笛儿听言眉一挑,心中暗骂。那聪敏似狐的神采,让那几个****也一呆,随即笑容也更猥琐了些。
“既然这路这么长,那几位公子就站着吧,小女子和我家相公先走一步。”
“走什么走,爷看上了是你们的福气,爷都不嫌弃你们……”其中一个骄横模样的人说着就来牵两人的手腕,那步法似乎也是练了功夫的。
被“看上你们”几个字雷了一下,陶笛儿嘴角抽搐,心说莫非这人还是个双性恋?
此时仔细打量去,陶笛儿才发现那几人腰间都有剑,似乎是习武之人,不由有些贪生怕死。但想到这蜀中怎么说也是唐家的地盘,自己好歹也算是地头蛇吧?肚子里嘿嘿一笑,便故意装作害怕的神色道:“呵,看起来几位公子还是习武之人?”
“是又如何?我们是胡燕山飞鹰派的弟子,小娘子可是害怕了?”其中一个忍不住色授魂与过来摸陶笛儿脸蛋,被陶笛儿巧巧避开。
“怕倒是不怕,只是颇受启发。这年头街上抢人,也要像几位大侠一样有些功夫垫底的。飞鹰派的高徒,果然不同凡响。”陶笛儿落落大方说道,脸色故意装得很狗腿,但其中的讽刺意味让周围围观的人一阵爆笑。
这几个人当下丢了面子,有些气愤,喝道:“你这丑女,好一副口舌!”
丑女?陶笛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对方说的是自己额头上的红痕,愣了下,未留意唐若涵皱起的眉头。
陶笛儿眼前突然腾起一阵淡淡的白雾,她正要细看,却已经被身后那微凉的手捂住了口鼻和眼睛。
耳边是某只绵羊气氛的声音:“娘子,他们骂你,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