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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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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类似的团体中可以发现信任的联结,在这里内部的信任帮助集体的活动,对
广阔的社会有用:提供物品、信息、服务、安逸等,这为我们的分析提供了例证。
与班菲尔德的术语相反,它可以叫做“道德的家族主义”(moral familism),
它把像家庭一样的内部凝聚的群体与在很大程度上作为类家庭出现的广阔社会用
内聚性的有益的关系连接起来。最有名的例子来自日本,当血缘关系结构和职业
结构互相结合,由共同的、包容性的信任所引导的时候,鼓励这种信任,把它变
成规范性的信任文化,对广阔的社会系统是有益的(从我们已经假设的价值论的
视角来看)。

    当内部信任的功能性(对参与者和他们的最紧密的群体)和外部功能性(对
广阔社会和假设的有利状态)不一致,出现了从那个视角来看的功能失调时,相
反的情形发生了。信任假设了外界事物具有局限性的、特殊的、分裂的特征。它
在“我们”和“他们”之间划分严格的界线,“我们”与他人相分离,怀疑他人,
对他人怀有敌意。有时它甚至拒绝给予他人任何道德上的权力,包括生存的权力。
这种“宗派主义团结”(Misztal 1996: 217)与班菲尔德的“不道德的家族主
义”相类似。就像他对信任所描述的,存在“最大化核心家庭短期的物质利益的
规则;假定所有的他人都会那么做……一个遵循这个规则的人只是在与家庭之外
的人的关系中是没有道德的,在与家庭成员的关系中,他采用对和错的标准”
(Banfield 1967 : 83 )。在做必要的修正后,这个描述适合其他的例子,包
括黑手党、犯罪团伙、青少年街头团伙、沙文主义种族共同体、民族主义运动、
宗教派别、足球狂热者,以及很多其它类似者。更多最新的例证可能来自中世纪
社会,它强调忠诚和荣誉并且强烈地谴责出卖和背信弃义,在那里,信任“把一
些小集团、家庭、企业、或赞助人与靠它们生活的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与他人
做斗争”(Silver 1985 :54)。在所有这些例子中,内部的道德联系用于外部
的不道德的目的。群体渗透着强烈的但是排他的信任,一致对外。存在高度发展
的群体内信任,以及甚至发育完全的信任文化,但是同时存在强烈的群体间不信
任。在这种情况下,“社会信任可能完全是群体内的事务——种族中心的、小集
团化的、制造冲突的”(Earle and Cvetkovich 1995 : 7)。削弱这种内部的
和排他的信任文化的基础将有利于广阔的社会系统。

    /* 56 */第五部分:信任的功能信任功能的替代品(1 )

    我们对信任功能的讨论已经表明——有很多例外、相对化和反例,这些都已
得到考查——信任对社会关系的参与者和他们所属的群体,以及对于广阔的社会
生活的和平、和谐与内聚的性质,具有普遍有益的影响。功能主义推理的逻辑引
导我们猜想,当信任缺失的时候,其所产生的真空状态将被某些提供相似功能并
满足对确定性、可预测性、秩序和其它相似的东西的渴求的备选的安排所填充。
这些就是信任功能的替代品(the functional substitutes)。

    这种替代品以三种形态出现。第一,作为个体的、个人的计谋设计出来用以
应对在所有与他人的交易中因缺乏信任带来的持久的不确定性和连续的风险。
“任何一个不信任的人必须……转向功能上等价的减少复杂性的策略,为的是能
够完全限定一个在实践上有意义的环境”(Luhmann 1979: 71 )。第二,当这
种替代的计谋在社会中变成典型并广泛扩散的时候,它就可能变成更模式化的策
略。这样,它们就提供了已经做好的帮助,替代所缺乏的信任的程序库。人们不
需要从新发明信任的替代品,信任的替代品只是模仿其他人所做的代表性的事情。
第三,典型的、广泛传播的应对信任匮乏的标准化方式可能获得规范的认可,变
成规定某种行为的准则,或甚至变成经过设计的对付信任缺失的复杂制度。问题
是某些这样的计谋、策略和制度明显是病态的。它们作为对没有实现的信任的功
能的校正性替代品而出现,它们自身对广阔的社会产生了功能失调的后果。

    第一种适应性反应是宿命论(providentialism ):从行动论(discourse
of agency )向命定论(discourse of fate )回归,求助于古老的“福逖娜”
(Fortuna )(命运女神),而不是努力。神奇的超自然的力量——上帝、命运、
宿命——被招来作为某些不真实的确定性的支撑点。它们被想像出来处理这样的
情况,而对这些情况,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做5。班菲尔德研究过意大利的蒙特
格兰诺人(Montegrano),对他们来说:“只有上帝的干预……才会制止发疯的
狂暴事件,建立片刻的秩序和可预测性,并因此为成功的努力成为可能创造条件”
(Banfield 1967 : 108)。但是普通人只能“等待和观望”。这种“对一个人
不能控制的遥远事件的模糊的和一般性的[类似]信任的意识”(Giddens 1990
: 133)可能带来某些心理上的安慰,压抑“焦虑、担心和恐怖”,但是在社会
层面上,它将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消极主义和停滞。

    第二,信任的十分不正当的替代品是腐败(Elster 1989 : 266)。由于在
社会中传播,腐败提供了一些引入歧途的秩序和可预测性,一些对混乱环境的控
制的感觉,一些操纵他人做我们想要他们做的事情的方法。贿赂提供了控制决策
者的感觉和有利决定的保证。给临床医生、教师、老板送“礼物”是为了确保他
们受到有利的或优先的对待。“当不道德的家族主义者贿赂而能够逃避惩罚的时
候,他将行贿……他所做的将被不道德的家族主义社会所采取……行贿和徇私因
此被广泛传播了”(Banfield 1967 : 92 )。所谓的社会联系的网络被行贿者
和受贿者之间的互惠、“关系”、交易、病态的“伪礼俗社会”(Merton 1968
: 163)的网络——相互操纵和利用的玩世不恭的世界——所代替(Gambetta 1988c
: 158…175; 1993 )。

    第三种机制是过度生长的警戒(overgrowth of vigilance ),把对他人—
—由于强制机构的缺乏效率和不严格的标准,它们的能力和诚实是令人怀疑的,
它们的功能自主性被认为是弱的——的直接的监督和控制放在私人的手中。很多
私人安全力量超越了公共警察、配有岗哨的用高墙围起来的社区、私人手持枪的
增加、在车或住宅安装保护装置、用残酷的方法讨债或强制执行其它商业义务的
私人机构——所有这些以及相似的发展都清楚地表明信任已经瓦解了。

    第四种机制是过分地诉诸诉讼(excessive litigiousness )。如果商人不
信任他的商业伙伴,他们将不再握手。他们将试图通过正式的方式保护所有的关
系:签订过分详细的合同,坚持间接的和银行的担保,雇佣见证人和公证人,以
及在他们的商业伙伴的任何甚至非常细小的背叛信任的事件上诉诸诉讼。当代社
会评论家所称的“不断增加的诉讼倾向”、“不断增加的具有约束力的仲裁的使
用”、“一个干涉主义的司法制度的出现”(Wolfe 1991: 8)是信任衰竭的另
一个指标。就像福山所观察到的那样:“在规则和信任之间常常存在一种相反的
关系:越多的人依靠规则来规范他们的互动,他们之间越少信任,反过来也一样”
(Fukuyama 1995 : 224)。

    /* 57 */第五部分:信任的功能信任功能的替代品(2 )

    第五种机制可以叫做强迫集中居住(ghettoization ),也就是封闭(closing
in),在异族的危险环境中围绕一个群体建立不可贯穿的边界。在一个广阔的社
会中,弥散的不信任由与陌生人恐怖症和对外国人的敌意相匹配的对部落的、种
族的或家族的团体的强烈的忠诚所补偿。人们把他们自己隔离在拥有有限和亲密
的关系的少数民族居住区,与其他群体、组织、和机构相隔绝和严格地分离。通
过割断与外部世界的联系,他们减少了它的某些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例如,20世
纪前五十年来到美国的移民群体从来没有能够被同化,并且仍然倾向于生活在亲
密的社区中,培养传统、宗教忠诚、民族语言和风俗。这可以由如下事实来解释
:在相对没有受过教育的、遭受贫穷的、来自前工业化环境的、并且发现他们自
己处在一个全新的而且是异族的社会环境的群体中,不信任文化得到滋长(Znaniecki
1918…20 )。

    第六种反应可以称作父权化(paternalization )。当“不信任文化”发展
了,生存的“焦虑和恐惧”变得不能忍受了,人们开始梦想一个具有父亲特征的
人物、一个非常独裁的领导者、一个性格具有非凡魅力的人(元首或领袖),他
将用铁的手腕清除所有不值得信任(“可疑的”或“异己的”)的人、组织和机
构,并且如果需要的话,他将用武力在社会生活中重建秩序、可预测性和连续性
的表象。“在一个不道德的家族主义的社会中,弱者将喜欢一种用强有力的手腕
维持秩序的政权制度”(Banfield 1967 : 93 )。当这种领导出现时,他很容
易变成盲目的替代性信任的焦点。“有非凡魅力的领导(比如塞比太。塞维(Sabbatai
Sevi)、隐士彼得(Peter )或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的出现很可
能发生在信任或合法性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远离了现存的社会制度的时期”(Coleman
1990: 106)。对放弃责任的相似的渴求也通过其它的机构:广泛传播的异教、
派系、要求完全的忠诚和全部的未分割的承诺的“贪婪的共同体”(voracious
munity )得到满足(Coser 1974)。它们变成了有着强有力的代用性父亲完
全照看其成员的准家庭,。

    第七种反应可以被称作信任的外部化(externalization of trust)。在对
当地的政治家、机构、产品等的不信任氛围中,人们转向外部社会并把他们的信
任存放在它们的领导、组织或物品身上。“结果似乎是,无论在生活的哪个舞台
上信任被撤回,那么信任一定会安置于其它的某个地方”(Coleman 1990: 196)。
与对当地的对象的不信任相反,这种对外部对象的信任经常是盲目理想化的,因
为距离远、媒体的选择性偏差以及缺乏直接的相反证据,这样做甚至是更容易的。
沿着这种思路,我们相信外国的经济援助或军事援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帮助、
北大西洋工业组织或欧盟的成员关系,好像它们能为我们所有的问题提供万能药。


    注 释

    1 它总的来说只是一个机会,因为可信性总的来说只是一种建立在我们关于
声誉(信任证明)、表现、外表、责任性和情景的促进性的知识基础之上的可能
性。如果它不是一种可能性,而是一种确定性,信任就不再被需要。

    2 作为对检查员的角色要求中的一条,他们必须假定相反的原则:“在被证
明是清白之前,人们都可能是有罪的”。

    3 政治科学家把这种现象称为革命前的“从当权政府那里收回合法性”。

    4 这似乎是意大利警方在与黑手党的斗争中取得成功的主要秘诀。一旦一定
数量的黑手党的叛徒打破了忠诚与信任的联结,指证他们的同伙,牢不可破的堡
垒就开始崩溃。不信任的病毒就开始扩散并摧毁犯罪组织内部的团结。

    5 这是对未来的极度的不确定性和不明确性的情景的典型反应。我记得紧接
在环球航空公司800 号客机在纽约长岛上空发生毁灭性的坠毁之后,与在肯尼迪
机场登上另一架飞机的旅客的交谈。其中不断重复的词句是:“这都是命运”,
“必然发生的,无论如何都会发生”,“如果我命中注定要死,如果不乘这架飞
机,我也会被汽车轧死”等。

    /* 58 */第六部分:信任文化信任的社会生成

    可以有两种方式看待信任文化。一种是在第四章中所采取的方式,信任文化
被看作人们支撑他们的信任赌博的基础之一。支撑信任的其它的基础是反身性可
信性和信任冲动。但是信任的这些基础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事实上给定的,而是
通过复杂的过程才建立起来的。我们已经追踪了对他人的可信性的评估的复杂计
算,并指向把这种评估推向信任方向的几个结构和制度性安排。我们已经勾画了
信任冲动产生并在个体人格中确立的途径,强调了某些社会情景和形势在激发信
任过程中的角色(健康有力的家庭生活、亲密和关爱)。在信任文化的讨论中,
我们分析的还不够清晰,我们只是指出了它是根源于历史并且是集体地分享信任
的积极经验的结果。现在我们必须进行下一步,试着去确定使这种集体分享的经
验更可能并因此创立对持久的信任文化的出现有利的环境的社会条件。

    一、信任的社会生成

    信任文化的出现过程只是文化、社会结构、规范系统、制度、组织和所有其
它宏观社会实体被塑造并定形的更一般的过程的一个特例。在我的早期著作中我
曾经提出研究这个过程的一个理论模型,我称之为“社会生成”(social being)
(Piotr Sztompka 1991a, 1993a)。我将详细描述并应用这个模型去弄清楚信
任文化的社会决定因素。信任文化的生成将只被看成广泛的社会生成过程的一个
范例。

    社会生成模型有四个假设对于我们进一步的讨论至关重要。第一,社会过程
的驱动力量是人的行动(human agency),即特定的有天赋的行动者在现存结构
所提供的机会框架内所做的个体和集体的行动、决定和选择。第二,构成社会实
践的正在进行的事件总是行动者的某些特质和结构的某些特质相结合产生的复杂
产物,换言之,它们是积极的有能力的行动者对现存的结构机会探索的结果。第
三,结构性条件自身和它提供的机会被正在进行的实践塑造和再塑造;它们是早
期的多样性行动的没有意图的积累的稳定结果。第四,过去实践的结构化影响,
形成结构化的传统,变成了未来实践的初始条件,并被作为结构性的资源来开发
利用,而这种无限循环的过程使所有的过程都是可能的和开放的。

    把这些假设应用于信任文化的建立上,我们必须首先强调这个过程的连续性,
它从过去通过现在直到未来,不间断地展开。从现在的视角来看,我们应该注意
到由个人和集体的行动——在这些行动中人们使用信任并以三种形式做信任的赌
博:给予信任、委托某种东西和唤起信任——组成的相应的实践。向后看回到过
去,我们将会看到人们在某些接受下来的与信任相关的传统——即普及的信任或
相反的不信任的文化氛围——中行动。那种环绕的规范性氛围依据情形使他们的
信任的赌博更容易或更困难。向前看达到未来,我们将会看到那些信任的赌博带
来某些结果:预测的信任被证实了,委托的有价值的东西还回来了,唤起的信任
得到了回报。它也可能是相反的:预测的信任落空了,委托被滥用了,唤起的信
任被忽视了。这种经验累积起来,如果被广泛传播和分享,将变成正常的惯例,
并且最终变成规范性的准则。信任被证实的积极经验将产生信任文化;信任被背
叛的消极经验将产生不信任文化,通过这种方式,未来的信任的赌博的规范性氛
围将会形成,信任或不信任的传统传递下去,而这个过程将无限延续。

    我们也许注意到以前的信任或不信任传统对目前的信任的赌博以及对未来信
任或不信任文化的自我增强效应。存在一种良性循环(virtuous loop ),从已
经存在的信任文化开始,通过所给予的被证实的信任,其结果是增强的信任文化。
存在一种恶性循环(vicious loop),从已经存在的不信任文化开始,通过收回
信任,其结果是增强的怀疑文化(culture of suspicion)。注意,在这个过程
中关键的是信任被证实或背叛的那一刻。如果信任常常被满足——预测的信任被
证实了,委托的东西被偿还了,而唤起的信任得到了回报——这个过程倾向于信
任文化的建立,而甚至自我增强的不信任的恶性循环也可能向信任文化的恢复倾
斜。另一方面,如果信任常常被背叛——预测的信任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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