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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神-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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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阿东,已永远无法回答了。

情形有些诡异,苏护院情不自禁就和彭青成停住了脚步,吩咐阿壮上去看个究竟。

阿壮没有多想,健步如飞。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叶君生,而是先俯身察看阿东的情况。等发现地上躺着的伙伴已失去了呼吸,顿时脸色大变,抬头防备之际,只见到那根枯枝,划出一道残影,横扫而至。

噗!

阿壮倒下去的时候,叶君生手中的枯枝突然爆开,散成许许多多的木屑,混在风雨中,有些看不清楚。

这根枯枝,竟承受不住横笔剑意的灌注,解体破碎。

从始到终,那边苏护院和彭大少爷都没有看清楚发生的状况,只隐约见到枯枝一点一横的,彷佛在写字,可己方的两名大汉就倒地不起了。

诡异,非常的诡异!

一种莫名的恐惧犹如大手,一下子就抓住了身心,彭青成浑身肥肉不禁一哆嗦,双腿有些发抖。

“苏护院,上,快上,快杀死他!”

苏护院脸色一紧,但毕竟没有退缩,他实在无法相信是身前那个文弱书生杀了阿东和阿壮,于是大吼一声,全力出手,再没有丝毫的轻视,或者保留,只求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叶君生:

“螳螂拳!”

步伐轻灵,手指弯曲,作螳螂状,一个蹬地,飞起半天高,凌空朝叶君生扑去。

现在的叶君生,手里没了枯枝,等若是赤手空拳——当手中无掌握,该如何处之?

答案就是用手,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支剑。

站着淋了许久的雨,不是傻,而是悟。

只一刹那,叶君生就看到了苏护院身上的九处破绽空门。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能看得出来,只知道就是看出来了。

哧!

右手食指,凭空一点。

砰!

苏护院额头上一注血花激扬而出,娇艳而鬼魅,这是场中第一次见血。然后他的身子,软绵绵仆倒在地,与阿东阿壮为伴。

——我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杀人,但不知道是今天,还是明天……

“你!”

彭大少爷忽地尖叫起来,叫得像一只受到莫大惊吓的肥大母鸡:“竟是你!”

就在叶君生击杀苏护院的时刻,他猛地脑海灵光一闪,无师自通,居然将自己以前在茶肆遇袭的情形和眼前一幕完美重叠了起来,他恍然大悟:原来当初出手的,就是叶君生呀!

了空大师说过,凶手来头极大,决不可追究冒犯,否则必有大祸临头……

这句话,还是彭青山郑重其事地告诫他的。于是,彭青成虽然很不服气,但依然谨记慎行,只当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不曾追索调查。只是,到底是为什么,那了空大师眼中的神通高人,怎么会是叶君生叶书痴呢?

荒谬,实在荒天下之大谬。

只可惜,许许多多的疑问都无法问出来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于是转身就逃,要逃出去,告诉二弟真相:让他小心提防,让他抓人……

猛地,一道凛然的痛楚从后袭至,从脑后勺到尾椎骨,从上而下地笔直划下来。

在那一刻,彭青成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利器当中剖开了两半。

好在,那已是他最后的感觉。

叶君生最新领悟出的“竖笔剑意”,一出手,就是杀手!

第四十章归来

(感谢书友“水果狂想曲”、“天地不仁之王”的慷慨打赏,新书期间,早晚一更,渴望你的支持!)

通江之上,舟楫横陈,居中的是一艘大船。此际船中灯火辉煌,高朋云集,都是一时名流。

本届道安诗会的大本营,就设立在这船上。宽敞的船舱,被划分成一前一后两个厅堂,外厅有十人把关,负责过目从各船上收集来的诗词稿件,但凡觉得粗劣不堪的,就盖上章印,叠放到一边。到时如果有作者要索回原稿的话,就有个交代,可避免暗箱操作的嫌疑。

内厅只坐着四人,这四人正是诗会的最终评审团,个个都是在冀州甚有名望的文学大家。

其中有文豪林远山,有鸿儒刘志清,有名家吴向恒,有德高望重的老夫子宋文博。

他们四人,正悠闲地坐着,聊天。

“宋老,依你之见,本次诗会,将会是谁人夺魁?”

吴向恒啜了口茶,淡然问道。

那白须飘飘的宋文博微微一笑:“依我之见,夺魁者不外乎三子。”

刘志清被勾起了兴致,问:“哪三子?”

宋文博娓娓道来:“其一,为彭城彭青山,此子乃进士出身,现任冀州九品文书,他文武双全,文采卓然,着实不可小视,这番参加诗会,恐怕所志不小。”

闻言,其余三人皆点头称是,很是认同。有官身,前途一片光明,再来参加诗会,自是为了博取名声,积累名望,以图更高的发展。

宋文博接着道:“其二,便是武山县的张致元,在后生俊秀之中,他所做诗词,早已声名卓越,有武山第一才子之称。今晚只需稳定发挥,前三甲乃他囊中之物也。”

“所言极是。”

又是一阵附和声。

宋文博继续说道:“其实三子之中,我最看好的还是这最后一子,想必诸位也心中有数了吧。”

顿一顿,却是故意卖个关子。

林远山呵呵一笑,道:“必是郭南明。”

吴向恒与刘志清都拍手大笑:“当是郭南明。”

宋文博亦是笑道:“除了观尘书院郭南明,还有谁来?”语言中的推崇之意,不吝表露。

观尘书院,便是冀州第一官学,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不知培育出多少出色人物。

宋文博等,便都曾在观尘书院中进学过。

吴向恒道:“郭南明才俊之高,实属罕见,难得他这一次愿意参加诗会,简直可以把整个诗会的水平提高好几个层次。”

“可不是嘛,咱们冀州可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出过惊才绝艳的后生俊秀了,真怕青黄不接,天可怜见,有郭南明横空出世。”

“说着说着,我已迫不及待要观阅他今晚的作品。”

“吴兄莫急,今晚只是初选,等外厅的执事筛选完毕,自会把能通过初选的作品密封,呈送进来。到了明晚,我们再逐一打开品赏,届时结果揭晓,岂不快哉!”

报名参加道安诗会的,不下五百人,一人一首作品,便是五百首,如果不先筛选一批粗鄙之作,那么四位评审,只怕眼睛都要看瞎了。故而,才定下初选与终选两关。

把关初选的执事,虽然声望才学不及真正的四位评委,但也是严谨挑选出来的人选。而且每一首作品,都会十人传阅一遍,大家没有意见,这才会决定淘汰,或者入选。

因此,整个诗会的程序,都是颇为公正严明的,罕有遗珠之漏。毕竟出了大篓子,事后有人闹将起来,就不好收拾了。

当执事们审核完毕,把通过初选的作品密封住,呈送给最终评委。而在整个过程中,对于其中作品,执事们也要做到守口如瓶,不得妄言。

“好词,好词!”

“快给我一观!”

外厅中忽然有阵阵喧哗,殊不类常态,似乎发现了一篇非常好的作品,乃至于执事们都激动了,抢着观看。

内厅四人听到动静,脸上不禁露出了会心的笑意,心里无不在想:估计是审核到郭南明,或者张致元他们的作品了。

真是期待呀。

……

风雨绵绵,居然越下愈大,无数的雨点落入通江,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将近亥时,当全身淋得像个落汤鸡的叶君生终于出现在甲板上时,江静儿忍着要将他推下江的冲动,劈头问道:“叶君生,你们到底去哪里来?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去找过你?”

叶君生心里一跳,很快就想到诗会之事,无疑,自己已错过了时辰。由此对于江静儿的怒火,就很好理解了。

当下道:“突然下起雨,我们迷路了,兜转了许久才绕回来。”

这时江知年也闻讯走出来,见到他全身湿透的样子,赶紧道:“君生,快进船舱换衣服,免得着凉受寒。”

他一开口,江静儿一肚子气倒不好发作了,看着叶君生抖瑟狼狈的模样,委实有些可怜巴巴。

至于叶君眉,身子却没有湿太多。

叶君生就势返回房间,换了衣服。不用多久,同样换了衣服的叶君眉就煮了姜汤送进来。

喝完姜汤,她就又收拾了碗碟要出去。

叶君生突然开口:“君眉,为什么你不问我?”

叶君眉回眸一笑:“因为你是我哥哥呀。”

因为是哥哥,所以毫无保留的信任。虽然那时候自己坐在车厢内,没有看到外面发生的种种情形,但哥哥说,有他在,不用怕。于是就不怕,直到哥哥驱赶着马车,救她出来了……

那一刻,她很想哭。

她不知道哥哥用了什么法子解决了那些恶人;她不知道那些恶人是被打跑了,还是被杀死了;她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

这些,她都不知道,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

心中只需明白,从此以后,自己身边有一位厉害的哥哥在,那就足够了——在每一个妹妹心目中,不都是想拥有一位英雄般的厉害哥哥吗?

与清澈如泉水的明眸相触,叶君生眼睛忽而有些湿润:如此纯粹干净的情感依赖,在前一世早就绝种,不可触摸。当家庭成为勾心斗角的温床,与信任最为接近的亲情就被蒙上了一层看上去很美的画皮。

刹那间,叶君生很享受这一刻的温馨与感动——这种感觉,依稀与捧着《灵狐图》观看,沉浸于那安详宁静的画境时,有那么几分似曾相识。

第四十一章仇家

(感谢书友“浮云里的鹤-隐”、“摁到用脚踹”、“李ぁ想”等的慷慨打赏,第一个具有划书本意义的高潮即将揭开,敬请期待!)

叶君生病了,食得人间烟火,到底不是钢铁之躯,被风寒袭体,凌晨时分便发起了高烧。

生病的感觉不好受,头昏脑胀,四肢无力,软绵绵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愿意动弹。

天明时分,最先发现他生病的是叶君眉,马上告诉江知年,随即派人请来大夫,诊治后说是“感染风寒”,开了药,煎熬了喝。

良药苦口,发一身汗,渐渐清明起来。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还会生病呢?”

躺在床上,叶君生呐呐自语。

刚好走进来的江静儿差点一个踉跄:这呆子,莫非烧糊涂了,怎会说出这么异想天开的话来。生老病死,人生常态,除非神通广大的神仙才能超脱……

“应该是我的功夫还没有练到家。”

床上的病人却很认真地归纳总结。

江静儿没好气地道:“呆子,看来你病得不轻,还要用针。”

叶君生呵呵一笑:“江大小姐,你怎地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

“当然可以,只是我以为你不会来。”

江静儿一声冷笑:“可惜本小姐偏不如你愿。”

叶君生面露苦笑,他发觉与对方说话,三两句就会有火药味,是因为退婚的事吗?

大概是吧,不过女子的心思太复杂,却不好妄加揣测。

当即转换话题:“昨天晚上我错过了诗会,真是抱歉。”自己毕竟是江知年请来的,不料出了不可抗拒的意外因素,赶不回来。

那一场意外,端是有些措手不及呀。

回想起来,一抹冷笑在嘴角浮现——事后,他破开那座别院的门房,寻来火油等易燃之物,集中尸首,一把火烧起来。哪怕当时下着雨,都无法熄灭,赫赫有名的“彭霸天”,便在烈火中飞升异界了。

这一把火,同时在叶君生心中烧燃。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彭城书痴了。

其实,早就不是。

说起昨晚之事,江静儿气鼓鼓的,正要开口,却见到爷爷来到。

江知年自也是来看望叶君生的,说了些关心话,然后就和江静儿一块出去。

“静儿,你有没有发现,当你和君生相处的时候,很容易发脾气。”

江静儿一愣神:“那又如何?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江知年老于世故地一笑,若有所指:“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对头!’”

一怔之后,随即醒悟,江静儿顿时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蹦跳起来:“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谁和那呆子是冤家了,我和他是仇家!”

江知年哈哈大笑,一副“不用解释,我懂”的态度,背负双手,径直去了。

江静儿咬着嘴唇,狠狠一跺脚,她可绝不会承认爷爷的“冤家”之说,冤家一词,暧昧得很呢,凭那呆子?

我呸!

每当本小姐见着他,就想打……

……

得得得!

快马加鞭,疾驰而至,举目相看,却只看到一座崩坏倒塌的别院,其中有浓浓的焦味传出来。

彭青山面色一紧,飞身下马,冲了进去。

一夜风雨,几乎把所有的痕迹都洗刷得干干净净,房间中倒是还能翻找出一些尸骸来,但早烧得面目全非,残缺不全,难以辨认——不过,自家大哥的体型,还是很鲜明的。

“啊!”

彭青山紧握拳头,仰天长啸:“是谁?”

是谁下的毒手?

叶家兄妹?绝无可能,大哥身边跟着苏护院等人,都有武功在身,莫说一个怯生生的少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就是等闲的山贼盗寇,都无法伤害大哥的性命。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某些不可预测的事故。

昨天因为要参加诗会,彭青山只是与彭青成寥寥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而对于彭青成后来做了甚事,基本都不知道,盘问那个送彭青成来别院的车夫,也是一问三不知。

“做事要小心,谨慎,预防隔墙有耳,人多口杂……”

这样的话,一向都是彭青山谆谆教导自家大哥的。彭青成亦执行得很好,所以他才能安然无事地当了好多年的彭霸天。然而今天,却因为这样的缘故,而导致线索稀缺,头绪难寻。

“不管是谁,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你,或者你们,死定了!”

彭青山咬牙彻齿,暗暗发下毒誓。

一阵冷风吹来,脑子顿时为之一醒:当今之计,第一便是要报官;第二,便是要调查那叶家兄妹昨天的行踪,看有没有怪异之处……

他固然绝不相信叶家兄妹能害自家大哥,但既然有牵涉,自然需要入手调查。

打定主意,赶紧骑马返回道安府,到府衙去报案。

他本身就是官,与府衙中人都有些交往,在程序方面自然可以得到许多便利。道安府知府听说彭青山的大哥遇害,即刻下令,派遣得力的大捕头率领十余名精干衙役,雷厉风行地去现场勘查了……

另一方面,彭青山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关系,调查叶家兄妹昨天的形迹行踪。他交游广阔,黑白通吃,调查的效率惊人,到了傍晚时分,就得到一份有价值的情报:

昨天叶氏兄妹进道安府逛街,一直到了晚上亥时才回到江家座船上,说是因为风雨之故,迷失道路。不过其中行踪,到底去哪里,干了什么,皆是空白。

彭青山掩卷沉思,许久后,忽而抬头,吃吃冷笑:迷失路吗?也许吧,但是上天已注定,你们一定要为大哥陪葬……

只是这样的事情,自不好明着通过官府出面操办,毕竟无凭无据的,官府问起来,有些环节不好交代,总不能说自家大哥垂涎叶君眉美色,以至于双方有瓜葛吧。

既然明着不行,干脆就来暗的,这样最简单明了,他彭青山不但是官,而且是一位武林高手,做起事来,绝不会有丝毫问题。事后别人更不可能会怀疑到他头上,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之事嘛。

铿!

腰间宝剑出鞘,一道寒光映须眉,手指轻轻一弹剑身,顿时引发一阵悦耳的鸣叫,不绝于耳,仿佛剑身通灵,已迫不及待要饮人鲜血了。

好剑!

第四十二章琴声

初十之夜,道安诗会的高潮终于来临。

这一夜,就连天公也作美,早早停了风雨,放晴出来,但见夜空明朗,星月可人。

与天上星月相映成辉的,就是通江水面上的似锦灯火。

弦乐歌曲,软语娇啼,在隶属青楼阵营的画舫上,一位位美娇娘打扮得花枝招展,施展出平生得意的手段,尽情迎合来宾。

这一晚的来宾,非富即贵,至于落魄的书生秀才,他们只能呆在另一个方位的官船上等待消息。

正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如果自己写的诗词作品,能通过诗会初选,能被评委看中,传诵出来,那么名气自然滚滚而至。

名声,是一种欲、望,更是一种认可。

文人雅士,熙熙攘攘,皆为名来——

蓦然一曲琴声,从通江上游传出,如珠落玉盘,窃窃私语,婉转动听,闻者无不平心静气,连咳嗽声都不敢发出,生怕会干扰到对方的弹奏。

气氛会传染,一会之后,十余艘船只,竟然一片静谧,只剩下江流的声响,汩汩而动。

亏得这曲声,初闻仿佛很低,但令人惊奇的是,各船中人,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如在耳边响起。

一曲完毕,良久,如浪花般的惊叹声才在各船上轰动出来:

“那是谁在弹奏?”

“世上竟有这般琴声!”

“何家姑娘?我要千金缠头……”

“我呸,搬弄这些阿堵物来压人,俗!”

中央大船,内厅中,老夫子宋文博霍然睁开眼睛,叹道:“此曲只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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