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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头,街口已经停着一辆马车,却是之前的车夫去而复返了。
此时车帘被掀开,顾长安从里面探出了头来说:“上来吧。”
古月安点了点头,快步朝着马车走去,却是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马车缓缓而去,在一个外人很难看见的角落里,一个抱着剑的青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带着斗笠的人,又看了一眼马车离去的方向,转身朝着宁王府走去了。
“你怎么来了?”古月安长舒了一口气问道。
“怕你喝多了,真被宁王府的漂亮歌姬缠住了,所以来抢人了。”顾长安拿出一盅熬好的醒酒汤,倒在了一只精致的小碗里,递给了古月安。
“你熬的?”古月安接过去喝了一口,说,“挺好喝的。”
“是谁?”顾长安问。
“不知道。”古月安放下碗,摇了摇头。
“宁王?”
“应该不是,但也说不准。”古月安也一时间有些想不透。
“要查查吗?”
“尽量试试吧,不过也别太深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古月安一碗醒酒汤下肚,呼出一口热气,感觉到整个人都好多了。
“好。”顾长安说了一个好字,忽然抬手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怎么了?”古月安也想往外面看去。
但此时顾长安已经把车帘放了下来,说道:“没什么,只是看看有没有追兵。”
但其实,就在刚刚她掀开车帘的那一刻,有一辆马车从街角驶出来的马车,和他们擦肩而过,那辆车,看方向也是从应天大街附近来的,同样是掀开车帘看了看,掀车帘的那只手,完美无瑕。
第一百四十六 【传奇之路(求订阅!)】
彻底平静下来以后,古月安想了想,事情应该不是宁王做的。
因为宁王若是想动手,在宁王府里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等他离开以后再出手。
不过那个人,肯定跟宁王有关系。
目的,恐怕就是明天的那场比试了。
甚至于,今晚宁王宴请他,也多半和明天的比试脱不了干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宁王一句都没有提,所以,才会引出后面的事情吧。
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是长生剑宗的人。
因为明天,古月安的对手,是越子离。
越子离,或者说长生剑宗,是宁王的人。
这样一想,很多事情就通透了许多,为了状元之名,是的确可以不惜代价的。
不过最后那个人应该是被制止了,是在怕吗?
毕竟,古月安现在也算是半个皇帝的人,在赴了宁王的晚宴后立刻就出了事,怎么说,宁王都脱不了干系。
想着这些纷纷扰扰的事,古月安渐渐觉得很有些没趣,其实什么状元啊,权位啊,他都不是很在乎,若不是答应了皇帝,他压根都已经不想再参加这次春闱了。
不过,既然是出了今夜的事,是有人那么想不让他拿到状元,那么他偏偏就不想让那个人如意,明天,这个状元,他拿定了。
打定了主意,他再次开始修炼,默运心神,进入了苍茫世界,朝着丹田这个秘藏的力量之泉再次冲锋。
一夜很快过去,古月安收功,感觉到丹田附近的火热之感更甚,丹田这个秘藏,已经又被他撬动了许多,果然,《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是真的功参造化,引月华入体修炼,比一般的修炼法门不知道高了多少,若是换了其他的武功来修炼,在已经有了膻中这个新开的力量泉眼以后,又妄想再开丹田,怕是水磨工夫要用上不知道多久才行吧。
洗漱一番后,古月安出门,却是发现顾长安和李小染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你们怎么在这?”古月安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顾长安和李小染他一直没让他们来古府,倒不是别的原因,只是他自己是不怕张家和青龙司的人的,但是李小染在的话,他就有些担心了,而且昨晚还出了那样的事,他就更不敢托大了。
“怎么,不欢迎啊?”顾长安笑,顺便给古月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用担心,她会照顾好李小染,“小染都盼了一晚上今天的事了,说要给你鼓劲,如今看来啊,某些人是真的不领情,小染,我们走。”
说着就要离开,只是李小染实在是胳膊肘往外拐,人是跟着转动了,脚却像是生根了一样不肯动。
古月安连忙笑嘻嘻地上去劝,说道:“欢迎,肯定欢迎啊。”
顾长安被李小染这个小拖油瓶给拖住了,只能无奈止步。
而李小染一下子就高兴起来,飞扑到古月安怀里,笑着说:“哥哥,今天你一定可以成为状元的!”
“恩恩,到时候我把状元的帽子给你玩怎么样?”古月安对李小染是真的没什么抵抗能力,已经是潜意识里将他当做亲妹妹了。
“那可不行,状元郎的东西……不能随便乱玩。”李小染虽然年纪小,却不是完全不懂事,听了吐了吐舌头,无比可爱地小声道。
于是三个人一起上了马车,由王麟赶着马车朝着城南的大校场而去。
因为春闱的最后比试了,赢的人将会成为状元,所以今天城南大校场从两条街以外,就已经人满为患了,就仿佛大半个京城的人都来了这里,要一睹这新一任状元的诞生。
古月安因为有身为武科新人的身份,可以直接通过吏部专设的武科新人通道进到达了大校场,只是还没等王麟将马车赶到通道那边,不知道是哪个民众先认出了古月安的马车,居然是高叫着的古月安的名字冲了上来,一个人认了出来,一下子就带动了全场,民众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都是高叫着古月安的名字。
“古大侠,古大侠,我仰慕您许久了,可否为我提个字!”
“古大侠,在下岭南莫生风,久仰阁下侠名许久,愿为阁下效犬马之劳,不知可否……哎呀谁打我!?”
“古大侠,你看看我,算命先生说我骨骼惊奇,将来必然成就一番大业,不知可否收我为徒!”
“古大侠,收我!”
“收我!”
“古大侠,你一定要赢啊!”
……
喧天震地,最后若不是吏部的官员派人特地来清了场,恐怕古月安只能自己出手,否则他今天这场比试都不用参加了。
民众太热情了,热情到古月安自己都不敢相信。
“行啊,你在京城居然这么有名了?”顾长安在车里取笑古月安。
“意外,意外。”古月安连连咳嗽,此时他还并不知道,这样的热情,将会给他带来怎么样的东西。
在京城金吾卫的护送之下,古月安总算是来到了大校场之中。
一下车,他便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秦无争。
“你也来了?”古月安跟他打招呼。
“你说你会怕寂寞,希望我可以追的上你,那么这一次,你先站到那个最高的地方吧。”秦无争向他行了一个很郑重的礼,就好像是,他将自己的那份对于状元,或者说,对于更广大世界的渴望,暂时交给了古月安。
“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很多。”古月安笑了笑,说,“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吧。”
他这么说着,又转身看了一眼顾长安和李小染,然后朝着面前的那条通往擂台的路去了。
在擂台的四周围,今天特意布置了很多的精致的观战台,在今天,京城里所有的达官显贵都会来观看这一场三年一度的巨大盛世。
而在擂台的正对面,主席台上,当今皇帝陛下,也会来。
这是全天下最大的舞台了,古月安将会走上去,然后创造属于他的传奇。
最后,他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像是在和那位叫做周独行的传奇豪侠对视。
前辈,虽然我们素不相识。
但是,请看着吧,我会赢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势在我(求订阅!)】
山呼海啸。
恍如初见。
古月安看着站在擂台对面的越子离,恍惚间,仿佛如同回到了姑苏陈家。
一样是越子离,一样的万众瞩目。
只是相比起那一次,所有人都不看好他,所有人虽然嘴上都在说着夸赞他的话,心底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能够赢越子离,舞台,也要小太多了。
不过半年光景。
半年之中,古月安居然一路从姑苏城的一家不知名的小酒楼里的一个店小二,成长为了名震京华,能够站在春闱擂台最后一场决定状元归属的对决之中,还能够得到在场大多数人的支持的强者。
如梦似乎。
不可思议。
所以当古月安抬起手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越少侠,久违了。”
虽然他们其实早就已经见过了,但这个久违,说的是,他们终于又一次在擂台上相见了,而且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旗鼓相当,没有谁好像一定弱于谁。
这一步,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办不到。
因为越子离啊,他的光芒是那么的耀眼,长生剑宗长门首徒,惊才榜常年第二,少年剑神六皇子陈小桔之下第一人,陈小郡主的意中人。
如果这是一部小说的话,那么他就是那个主角,几乎所有人都要被他的光芒遮盖。
就好像是那个在陈家被越子离三剑逼退的安佩兄,也许几年之前他还能有机会和越子离交手,可是几年之后,越子离只需要对着空气刺出三剑,那人便知道自己根本已经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连拔剑的勇气都没了。
所以,真的太不容易了。
越子离也同样抬手,对着古月安道:“古兄,久违了。”
台下今天的演说依旧是小猿猴曾静恒,只见他略有些紧张的对着所有人道:“诸位,今天是本次春闱最后一场,也是最为关键的一场对决了,将由在下来为诸位演说,在下乃是曾静恒,还请诸位,多多指教!”
这也是对于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一天。
还真是,很有意义的一天啊。
古月安想到这里,骤然从【兵器谱】中抽出了雪焚城,对着越子离道:“越少侠,咱们开始吧。”
此时擂台下的吏部官员也表示可以开始了,决战,终启。
“古月安率先出手了!”随着小猿猴曾静恒一声声透云霄的喊叫,古月安一刀拉开了这终战的帷幕。
古月安率先出手了。
这句话,就犹如时光交错,半年之前,姑苏陈家,古月安对阵越子离,柳如生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古月(小)安率先出手了。
那时,古月安心中什么都没有想,因为当时他的实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出招,才能是最精妙的,最让越子离无法防范的,所以他干脆就什么也不想,只一刀直斩。
一刀摧城。
他现在出的,也是摧城这一招。
他心中,也什么都没有想。
只是和当初的什么都没有想比,他现在的什么都没有想,不是他想不到越子离会出什么招,而是,他已经摸到了万法归一的刀道。
他这一刀出去,后面有无穷变化。
古月安记得,越子离当初看到这一刀,说的是:“好俊的一刀。”
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说了,因为他没办法开口,他不可能再像从前那么闲适淡然地来接古月安这一刀了。
这就是,现在的古月安。
这就是,古月安现在的刀。
越子离以一个极其凝重的表情出剑,他一剑,刺向古月安这一刀的最关键之处。
越子离,不愧是越子离,哪怕是面对现在的古月安,依旧可以做到如此的精准,简单。
而他这一剑,明显就是当初他凌空三剑,梅花三弄的缩减版,他当初尚需使出那三剑,才有此威力,现在却是一剑,却已经奥义全在。
由此可见,这半年的时光,进步的,也不止是古月安一个人。
只是古月安这一刀,早有变招,哪怕越子离这一剑直指要害,古月安也能轻松应对。
半年之前,古月安哪怕是想破了头,也绝对无法理解越子离那空灵的如同羚羊挂角的三剑,到底有多么精妙。
可是此刻,他早已经堪破了。
以慢打快,以静制动。
攻敌所必救,刺敌以最弱。
那就是慢剑,或者说,是长生剑。
早在古月安和谢雨留对阵之时,他便以从破剑之中领悟转化而来的,万法归一之刀相抗衡,此时,自然是完全不能难倒他。
横刀将越子离的剑顶了回去,古月安长刀寒霜之气勃发,刀气已然纵横而出,他一刀顺势横斩,长达近半丈的刀气,将越子离的白袍刺得寸寸开裂。
“古兄……”越子离开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古月安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一刀得势,烈火骤然而起。
烈火焚琴,已然挥洒而成。
这一套他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的刀法,早已化入了他的刀法体系之中,可以随时纵横,再不用像从前那样,需要一刀一刀积累足够的刀势,又或者只能靠强行入破,才能燃起燎原之火。
只要他想,他的刀,就是火!
火已经起了,在微末之间,倏忽而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位琴师,手才刚刚触碰到琴弦,下一刻,却是一曲高到了无法形容的曲调,已经如同狂风般席卷而来。
这样的曲子,又该是怎么样的绝世!?
古月安本来似乎已经被越子离那一剑慢剑,骤然也拖入了一种慢的境地里。
可他这一刀,却是毫不留情的,又将那种慢的感觉给彻底粉碎,快刀骤起,如同杂草,如同狂风,如同烈焰,将越子离从擂台的中央,逐渐推向了擂台的边缘。
这才是,真正的入破啊。
从前的入破,都是古月安被逼无奈,强行杀出,是一种决绝的,无可退步的挣扎。
而现在,古月安却是在局势还未成之前,就一刀,将对方的局势给斩烂了,然后用他的刀告诉对方,局势,应该是怎么样的。
真正的破,是破而后立。
是制定规则。
古月安一刀在天,又是焚城这一招,只是这一次,他再不是气力将尽,拼死一搏,他是大势在我,你该如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学不会】
越子离眯起眼睛看着那从天而降的一刀。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息之后,他忽然笑了笑,他那双春水般的眼眸,就在这笑里,荡漾了开来,他手中剑朝着空中刺出,连刺三剑,羚羊挂角,妙不可言,梅花三弄,嘴里则如同唱戏一般曼丽地拖出一句唱词一样的话:“拿来!”
一切,都好像是姑苏陈家擂台的重演。
也许是在那一刻,他也想起了从前的光景。
唯一不同的是,当他的剑锋轻舞的时候,他身后恍惚间,一道虚影飘飞而出,也是三剑刺出,几乎是和他同步而行,让他那本来空灵至极的三剑,徒然多了一丝寒意。
这是腊梅傲雪,在原本空虚的剑招之中,多了一丝深寒的真意。
越子离曾经败于剑魔西门之手而不死,得西门批语‘形真意弱,再练’,如今他似乎是已经悟透了那六个字的真意,这三剑刺出,形真意更深,剑锋挥舞之间,便如同如椽大笔轻点,一点便是一朵梅花,三朵梅花骤开,梅香四溢,剑气纵横,仿佛梅香的青色剑芒以犄角之势合拢向从天而降的古月安,已然是可以抗衡古月安这天降一刀。
只是……
“……只是越少侠已然唤出了武灵,古月安古少侠,却是武灵未出,只此一招,古少侠已然占了上风了!”曾静恒看到这一幕,大声朝着全场的达官显贵,已经主席台上的皇帝以及其他一品大臣演说,一开始他还有些拘谨,但是随着比试开始,他进入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言语纵横之间,已经是渐入佳境,众人都已经被他的演说折服。
“这个小猿猴倒是很有些眼力见识,这武学悟性,台风功底,已然不弱于柳如生了,听说他是古月安推荐的,原来不过是个在彭城坑蒙拐骗的小贼,这一点倒是和古月安如出一辙。”离主席台最近的一间观战雅阁里,前日里下棋观战的那对男女,这一次自然是也到场了,听到曾静恒在擂台旁慷慨激昂,他点评了一句。
而那少女,则是好像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只是在看着台上的情形。
男子也不觉得无趣尴尬,反而是继续说道:“你觉得这一次谁会赢?”
“难说。”少女总算是吐出了两个字。
“那你希望谁赢呢?”
少女再次不说话了。
男子轻笑一声,也不再开口。
明明,场上局势,古月安已经占得先机,但在他们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台上,古月安那一刀终于到了,纵横的刀气和剑气交织在一起,古月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