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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多来,外边的小部落花重金将南疆的粮食几乎收刮干净了,普通老百姓被重利所吸引,想着靠着这连绵的大山,横竖少吃一点粮食,上山挖野菜野果充饥饿不死人,过上几个月新粮食打下来不久就行了,因此纷纷将家中过冬的粮食换成了金银。
普通老百姓尚且如此想,那么城中富户更会这样想,据金朵朵所知,没有打仗前,这平洲的粮价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所以她名下那些酒楼都只能暂时关门,大酒楼尚且如此,小饭馆就更开不下去。
试想,一碗熟米饭的价格比不上没煮熟的白米高,谁还开饭馆?
阿迪见到金朵朵沉思的模样,知道她是一点就透的,叹道:“都说南疆水土养人,山青水绿遍地野果,实在游手好闲也还能有一把野草吃,无论如何饿不死人。这是对太平盛世说的,这战乱一起,哪有那么多草根树皮让人吃,就算有,人哪能不吃粮食,饿极了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康朝就算有心抵御外地,内患也得平啊,不然就算调来了大军,没等到前线,就会被饿极了的普通百姓堵截。”
金朵朵越听越心惊,喃喃道:“就算如此,康朝其他地方还是很富裕的,大可以从别处调粮,只要朝廷安抚得当,人心都是肉长的,经此一役,少数对康朝不满的外族也会真心臣服。”
阿迪摇摇头,决然:“庄主说的,康朝那些饱读诗书的大儒们未必就想不到,只是……这不太可能。”
金朵朵纳闷于阿迪那么肯定的语气,道:“为什么不可能?只是一点点粮食而已,南疆那么大的版图,难道朝廷还能放弃不成?”
阿迪道点头道:“庄主是生意人,若是一笔生意长时间收不到效益,如今还要赔上大笔银钱才能维持下去,你会选择放弃这笔生意还是继续把钱投在这个无敌洞里?”
这是国土,不是生意,金朵朵前世只听过寸土必争,没有听过要轻易放弃国土的。
阿迪见到金朵朵明显不敢相信的样子,轻叹道:“庄主您到底年轻,见识少,这南疆看着不错,其实多数是山林,比不上江南鱼米之乡,对很多人来说这是贫瘠之地,也的确是这样,据我所知,整个南疆每年上缴的税银甚至比江南一个繁华的城市交得多。就这样南疆的官员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一个陋习,谎报灾情,变着法的想朝廷要救济银。”
“怎么会这样?”金朵朵微微皱眉。
阿迪苦笑道:“因为这里是各民族混居,情况很复杂,民风更是比他处彪悍得多,横徵暴敛容易激起民变,所以很多贪官都不敢在百姓身上打主意,只能把手伸到朝廷上,用各种名目骗朝廷的救济,胆小一点的哪怕是能减免赋税也好啊。”
就算这样,要朝廷放弃那么大片疆土也不太可能吧,金朵朵还是不能相信。
阿迪解释道:“据我所知,当今圣上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性格还有些偏软,这种人是没有魄力的,他就算不想要放弃南疆,其他大臣呢?其他人有没有从南疆捞到什么好处,如今一旦开战,安抚什么的,银子粮食从哪里来?摊派到各州县,各州县官民能服气么?代价太大了,相比之下,还是舍弃南疆,另寻别处镇守比较划算。”
想到前世那些因为各种灾害而进行的强行摊派捐款,金朵朵有些理解了,这笔庞大的军费若是摊派到别处,上到朝廷高官,下到普通百姓均会受到影响,某些地方本就贫瘠,百姓平日都吃不饱,若是在摊上哪怕是常人眼中的一点点税银或者粮食,对他们也是灭顶之灾,唯一乐意的只能是那种可以打军费主意的贪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卷三 第二十五章 亡国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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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第二十五章 亡国之兆
“那之后呢,于状元不会就此坐视不理吧?”赵普想想这件事归根到底是于向阳治家不严,管不住身边的人引起的,再怎么样也要给这姑娘一个交代。
金朵朵淡淡一笑道:“看来赵探花你跟于状元不但为同科,想法也很相似啊,给一个名分,不就是纳妾么,是啊对你们这些天之骄子来说一个妾的名分也是我这等低贱的商贾无上的光荣,若不是对于状元有恩,这份光荣还落不到我头上呢。”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于状元还有老母,他的亲事由不得自己做主。”赵普有些微微冒冷汗,出身的确是问题,就算是他也不能免俗,一时嘴快就说了出来。
“不必解释,很多事情我也明白,门不当户不对的,说起来还是委屈于状元了,只是……”金朵朵话锋一转,面容严肃起来:“你们就没有站在我的立场想过么?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就算了,还三番两次被连累,我有什么过错?最后这位被我救了一命的于状元自己出的纰漏却要我来承担后果,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有钱有能力养活自己,凭什么要做一个妾,天天得给主母立规矩,生下的孩子日后也要遭别人瞧不起,这就是所谓报恩之道,原来逼良为妾这个词不是你们读书人想出来的,又或者这还是个褒义词啊?”
赵普突然感到惭愧,是不是做官做久了,沾染上那些官员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恶习,咋闻此事的时候居然是按权贵之家的一般想法来想的,忘记了站在一般无辜百姓的角度看问题。
眼前这位姑娘是纯粹的受害者,她在危急的时候不顾自身安危救了于向阳一命,事后也没有求任何回报,为何要顶着一个yin妇之名给人做妾?顶着这样的名声进门,这位姑娘又有何幸福可言。
在这件事情上,于向阳乃至整个于家都是最终得利者,若不是这位姑娘,于向阳早就死了,哪里还谈什么娶妻纳妾,要娶也是地下去娶,弄个冥婚清白人家还不一定肯呢。
而于向阳治家不严才让恩人名节受损,再这个事件中,就算有人要受委屈,怎么也不该是这位姑娘,于向阳的确该做出他能做的最大补偿,哪怕违抗母命也要正式上门提亲,迎娶这位姑娘的也不为过,毕竟于母因为这位姑娘才没有在失去唯一的独子,这位姑娘是整个于家的恩人,而且就算如此,他了解的金姑娘未必是贪慕富贵之人,想到当年在禹城她那个俊美的有些不像凡人的朋友……
赵普莫名有一种直觉,就算于向阳肯正式迎娶这位姑娘做正房,这位姑娘也是不会答应的,想到这里,他诚心道:“对不起,金姑娘,赵某真的无意冒犯,的确是我一时想错了。”
听到赵普的道歉,金朵朵紧握的双拳松开,缓和了一下语气,还是有些嘲讽的道:“这下赵大人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去府上打搅了么?对赵大人来说,你我身份悬殊,你对我好是您品格高尚礼贤下士不拘小节,而我就该感动得一大糊涂,牢记您的大恩大德时刻想着要报答。”
“金姑娘,这话严重了,赵某决不是这等龌龊心思之人。”赵普也严肃起来,又道:“男儿在世上也有许多为难之处,忠孝难两全。”
金朵朵轻笑:“什么都好,就算赵探花本人你没有这个意思,您身边的人呢?就像于向阳,我到现在也相信他最初也是很诚恳的想要报恩,也很疑惑他是不是真对我起了杀心……人言可畏,现实是我不去找赵探花你叙旧就什么事都没有,若是贸然上门只怕这漫天流言中可能要多上赵大人您了,同时****当朝状元和探花,只怕我这狐狸精的名号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赵普正色道:“姑娘此言也错了,人活在世上总有遇到难处的时候,这就需要朋友的帮助,顾忌太多会活得很辛苦的。”
话说道这个份上,金朵朵也不想争辩太多,道:“可是女子在这个世上生存比男子要艰难得多,浪子回头金不换,女子呢,女子一旦做错就没有回头的余地,就这件事来说我若是一般女子,名声被毁早该上吊才是,很多无心之过,最总受伤害的只能是女子,而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自当比旁人要小心。”
赵普又是无言以对。
金朵朵道:“话题扯得太远了,回头再说说我跟于状元的恩怨吧,于状元如赵探花你所言真是想给我一个名分,找媒婆上门提出纳妾,我的看法刚才也说了……我觉得受到了侮辱,我不是个能以德抱怨之人,就想要给于状元一点教训,假意答应下来,转头却买了一个烟花女子送上花轿……之后的事赵大人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赵普完全惊愕了,这于向阳迷恋烟花女子之事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他不由得感叹这位金姑娘的手段未免太过激烈,这样轻易毁掉了一个人的前程。
事已至此再追究谁对谁错也晚了,只是以赵普对于向阳的了解,他不像是那么心狠手辣之人。
看到赵普惊讶的样子,金朵朵又误会,笑道:“赵大人不必为难,其实我唯一牵挂的就是严若的安危,若是赵大人能帮我照料一二,对我来说已经是帮了大忙。当然若是赵大人觉得不方便插手或者有为难之处,请明言,我可以另想办法。千万不要因为有所顾忌而勉强应承下来。”
“金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要置身事外。”赵普急忙解释:“我只是在想,这事未必是于状元做的。”
金朵朵有些不在乎的轻笑道:“是与不是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对我来说反正是有人要杀我,对方来头不小,是于状元还是江夫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赵大人您插手,我不想欠赵大人这样重大的恩情,我还不起也不想还。”
这姑娘怎么这样说话,赵普皱起了眉头,“金姑娘,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看不起赵某,认为我是个虚伪势力之人?”
此话一出,金朵朵笑容更加灿烂了:“你们这样的男人是不是都特在意别人尤其是年轻姑娘的看法?于状元也问过我相似的话,说我是不是对他没有一点儿好感?赵大人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或者你们有没有想过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会怎么回答?”
赵普有些不自然起来,这句话本来只是脱口而出,他没想那么多,不知为什么,他在这姑娘面前总是三番两次说错话,他觉得他又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金朵朵却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笑道:“当时我问于状元,原话我记得不太清楚,大意我背他走了那么一大段路,在世人眼中可是有肌肤之亲的,你们读书人更加注重女子名节在意门风,如此他是不是该对我负责,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金朵朵说到这里,带着浓重笑意的眼睛盯着赵普,似乎是在等待赵普的回答。
赵普不禁要想,若是他,他会如何回答,若说金姑娘是江湖儿女必不在乎这点小节,很明显就是找借口。人家不在乎是一回事,你提不提又是一回事,但当时那种情况,若是他,只怕也不会想得如此周全,而且高堂健在,于向阳的亲事他自己也做不了主,人在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之时总是下意识的回避这件事。
这姑娘当时若是表现的满不在乎,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便会当做她自己不在意。
“金姑娘,人无完人,很多事是很难想周全的,于状元当时的一些反应是也许是有些欠考虑,他毕竟还年轻,一时没想到也是有的,也许你当时的态度也有问题。”赵普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似乎略有所不足。
金朵朵冷笑一声之后,又道:“你是说我自己没有提,所以他就不敢冒犯,生怕贸然提出反而是对我这等奇女子的侮辱,可是他缠着我,说些滴水之恩理当涌泉相报之类的话,最后直接问出了这样一句,赵大人觉得我该如何回答,虚伪的些漂亮话来搪塞?你愿意听那些明显虚假的话么?听了以后聪明如赵大人就能自欺欺人心安理得不再追问?”
一连串的问句让赵普怔了半晌才叹道:“所以姑娘就直接说是了?”
想来这位姑娘对他的问题也是这样回答的。
金朵朵笑了笑:“答得太简单,只怕你们还是不满意,所以我回答了问题,连原因也一并说了出来,我告诉她,我很在意名节,希望于状元能对我负责用八抬大轿迎我进门,结果于状元额头直冒冷汗,不敢接话。我就说他一开始就认为我这种姑娘出身卑贱,不配谈名节,所以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头到尾他都是看不起我这样的姑娘认为我不配进他们于家的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卷三 第二十六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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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第二十六章 冤家路窄
阿迪没有在意金朵朵的冷淡,依旧乐呵呵道:“若是女儿家的心事,庄主自然不用给跟我这个糟老头说,可要是别的,说出来也许我这个糟老头能替您出出主意,开解一下,旁观者清,有些事反而不能跟太亲近的人说,局外人看的比较真切。”
金朵朵胸口堵得慌,想想阿迪这个人很是有点见识,跟他说说也没什么,便道:“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只是有些事我有点想不通……是这样的,上次你跟我说过战局的事,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么?就是你说过很多时候一场战争的胜负仅仅是因为一两个关键人物。”
自己说过的话,阿迪当然记得,当即点头道:“我有这样说过,不过据我所知这场仗很普通,敌我双方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全局的关键人物出现。”
金朵朵情绪低落,闷闷道:“你知道最近的平洲刺史江云飞么?”
这个江云飞如今在平洲可算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阿迪自然知道,也知道他之前任平洲通判,当即点头道:“知道,很能干的一个年轻人,肯为百姓着想,跟那些庸庸碌碌的官员很不一样。”
就是因为他很能干,金朵朵就想要若是战乱初起或者说在外族刚开始大肆采购粮食的时候,江云飞家没出那么些事,他依旧是平洲通判,以他的才能说不定能看穿敌人的诡计,他也不像那些各怀鬼胎的守将。
就算不能阻止战事的发生,开战消息传来的时候,以他的能力和为人不至于紧闭城门,任由周围的百姓饿死或者被盗贼抢掠。
这样一想,金朵朵真是觉得她真是个灾星,害了整整一州的百姓,虽然她知道这样想很傻,不过她就是忍不住要这样想,跟前世收养她的那些人一样,就算收养她的人居心****,可那些人的妻儿却是无辜的。
想到这里,金朵朵叹息道:“若是当初江云飞还是平洲通判,没有离开,说不定这场战事就会不一样了,可惜啊,若不是……。”
金朵朵没有说下去。
阿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想的却是一个是少年得志的世家公子,一个是绮年玉貌的商户小姐,这两个人该不是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吧?
略微沉吟了一下之后,阿迪笑着摇头:“庄主,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江云飞还是小小的江州通判,那么他就不可能做那么多事,简单来说吧,这平洲盗匪横行也不是一日两日之事,为什么江大人当初不采取这种雷霆手段,造福一方百姓?”
金朵朵想了一下,道:“当初他没有这个能力。”
此言一出,不等阿迪在说什么,金朵朵就露出了恍悟的神情。
阿迪笑道:“江大人确实有些本事,也有心造福百姓,但是绝没有如今百姓说的那么神奇,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一带的盗匪剿灭,这绝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金朵朵喃喃道:“据说他的新岳父是当朝大将军。”
阿迪点点头,“这就对了,说句可能让庄主笑话的话,就我这个糟老头,若是有他的那些势力,做到他现在做的那些事也不是很困难,剿匪么,只要手下有兵有将,就算不识战略兵法,还有大批幕僚帮忙,一句话,若江大人如今还是个小小的通判没有做大将军的岳父做靠山,单凭手下那几个捕快衙役只怕他连几个奸商都未必能压下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金朵朵意识到了自己是在钻牛角尖,这一切跟她无关的。
当初那个小镇上的算命瞎子说得对,很多事她只是适逢其会罢了,有她没她这些事还是会发生。
想到这里,金朵朵心情豁然开朗,眉宇间的忧愁一扫而空,展颜一笑道:“谢谢你,阿迪。”
阿迪很是惊讶于金朵朵的转变,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吧?女儿家的心情真像夏日的天气阴晴难测。
惊讶归惊讶,阿迪还没有那份想要究微探秘的好奇心。
心情好转之后,金朵朵又想到一个问题,便道:“那田大将军手下既然有那么强壮的兵卒,只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