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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穸穸簌簌,开始有了某些动静。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渡边警佐看着宫泽,声音很低很低。
「嗯。」宫泽的眼睛闪闪发亮。
「很有意思,但缺乏证据。」渡边沉吟:「所以你们来到这里,搜集今井先生犯罪的证据。」 武藏摇摇头,坚定地看着宫泽与阿广:「我们来这里,是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三人齐伸手,静静地拳碰拳。 「我知道了。如果你们真有发现,阿广,记得通知我。」渡边站起,看了看表,说:「无论如何,搜集到齐全的证据之后,就是警方该做的事了。」指了指腰带上的左轮手枪。 三人面面相觑。 「该发生的,就会发生。」渡边看着天花板,用手掌在喉咙上虚划一斩。 这个动作令三人精神大振。
天花板上的骚动停止后,渡边警佐便蹑手蹑脚离开了。
66。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三人就在606室铺起睡袋窝居起来。 每天中午到附近商店买妥大量的零食跟饮料,并在房里布置各种道具,包括最重要的无线网络基地台。透过夜视望远镜、监视器画面转接、跟监等方法,开始记录关于今井先生的一切。 今井先生绝不早起,夜猫子。
今井先生白天绝不打开窗户,更遑论窗帘总是紧闭。
今井先生甚少主动跟住户打招呼,但会微微点头回礼。
今井先生极少搭电梯,平日通行的楼梯,距离电梯与第二座楼梯甚远。
今井先生绝无访客或同行进出的友人,孤立独行。
今井先生的信箱里绝对空无一物,连百货特价广告纸或信用卡账单都没有。
今井先生从不丢垃圾。 。。。。。。或者说,今井先生从不丢「真正的垃圾」。
武藏捏着鼻子,从社区共享的大型垃圾桶里翻出今井丢在楼下的垃圾,结果塑料袋里头只有一些加工食品的包装、空罐头、鞋盒、空便当盒、以及大大小小的饮料纸盒。 但这些「垃圾」全都经过仔细的清洗,例如饮料纸盒被剪开、里头被洗刷过;又例如啃过的鸡腿骨也被盐酸之类的酸液「破坏式地冲洗」。
更别提所谓的厨余,完全没有那样的东西,想必都冲到马桶里。 最可疑的是,里头没有一张用过的卫生纸。
「绝对不正常,原本应该跟垃圾一起丢掉的什么,被清水跟盐酸冲掉了?」武藏质疑。
「。。。。。。口水?口水里头会有什么秘密?」阿广沈思。 两人看着宫泽。
宫泽正用手指搅拌着杯子理的茶水。。。。。。沉思时近乎哲学家式的毛病。 「犯过谋杀罪或强奸罪的人,会格外小心体液外流。毕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警察不能强制嫌疑犯提供唾液、毛发等任何含有 DNA 的东西化验比对,所以警方有时在锁定嫌疑犯时,会采取跟监嫌犯,伺机收集嫌犯丢弃的垃圾的策略。。。。。。」宫泽上起了犯罪侦查学的基本课程,直到他发现武藏黯然的神色才住嘴。
「别介意。亚秀子凶多吉少,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武藏拍拍宫泽的肩,强自和缓心情。
「找机会进去今井的房间,看看有什么异状。」宫泽看着电子表上的日历,推推眼镜。
阿广正色道:「又快一个月了,今井是不是犯人,很快就可以知道。也许我们还是阻止不了第二十五个小孩牺牲,但决不会有第二十六个失踪的小孩。」
「我只是很担心。。。。。。」宫泽看着笔记型计算机上,从管理员室转接过来的监视器画面。 今井每天的行经路线,几乎都避过了大楼所有的监视器,即使被拍到,也不过是模糊闪晃的背影,决不会见到脸孔。 「担心什么?」阿广。 宫泽切换设定,计算机屏幕立刻转接到社区监视器系统。今井戴着帽子,低头匆匆走过十字路口。 这几天下来,今井在经过社区摄影机的录摄范围时,总是习惯性地低着头,脚步加快。什么样的人会这么低调?或者说,如此刻意地畏惧曝光? 阿广与武藏看着他们的英雄。 「还记得我的科展题目?我有很坏的直觉。」宫泽吸吮手指上的茶水。
每天天花板发出奇怪声音的时间与周期,大约在下午五点半到晚上七点。 今井先生的外出时间不定,十四天里只出去过九天时间,但绝对都在太阳下山后。今井九次夜间外出。都由最敏捷的阿广负责拿望远镜远远跟踪,一边用手机跟武藏与宫泽回报状况。 今井外出的活动大都与购买存粮有关,偶而会去打柏青哥娱乐,决不在外头逗留太久,也不见他工作,活动的区域不会超过这个社区一公里。不晓得在低调什么。 第十五天,晚上阿广在某个街角跟丢了突然加速转弯的今井。 「不是吧?好端端怎么会跟丢了?」武藏在手机里责备阿广。
「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敢跟太近,结果一下子就不见了。」阿广恍恍惚惚地说,好像还没清醒。
「不好的预兆。」宫泽不安。
当天晚上,这个社区第二十五个小孩失踪了。 而管理员室与社区监视器的画面全都缺乏今井先生的身影时,606室的天花板却出现了有人活动的细碎声响,跟隐隐约约的、某种令人焦躁的不寻常动静。 今井先生,竟无声无息地回房间。
晚上十一点。 「怎办?要报警吗?」武藏走来走去,牙齿啃着拳头。 阿广一脸愧色,看着宫泽蹲在地上。
宫泽正专注研究这栋大楼的空间设计图,跟这个社区的监视器动线。
他用七种颜色的荧光笔在图上试图勾勒出今井可能的。。。。。。与常理下不可能的路线,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家伙不是人,是妖怪。」宫泽对今井的路线做出最后判断,那种路线之所以可能,必须拥有三倍于常人的肌力跟数倍于常人的平衡感才能办到。
「宫泽,要立刻报警吗?」武藏焦躁起来。
「但就算拥有这样的体力条件,又为什么要从那种诡异的困难路线,攀爬回位于大厦七楼的房间?」宫泽补充,喃喃自语。
「我问你要不要报警!」武藏愤怒,揪起宫泽的领口。 这一剧烈拉扯,宫泽的眼镜掉在地上。
阿广霍然站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静点武藏。」宫泽笃定的眼神:「如果是我猜想的状况,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要是打电话报警,就算警察来了,今井百分之百可以逃走,然后在另一个社区继续犯案。。。。。。他有这样的条件。」 武藏放下宫泽,颓然坐下。 「忍耐点,下次今井出门,我们闯进去他房间看一看。」宫泽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
67。 隔天晚上,今井在晚上九点出门。 「目标在哪里?做什么?」宫泽拿着手机。
「在巷口的便利商店,已经进去了三分钟。」阿广回报:「上次他进去了十一分钟,对要喝什么饮料有些犹豫不决。根据统计,目标有七成机会购物完后会去柏青哥。」
「那我们要行动啰。」宫泽结束通讯。 武藏与宫泽于是趁机侵入今井家,拿着从管理员处得来的钥匙却打将不开。今井自己换了新锁。 「怎办?」武藏。
「计划B。」宫泽。 在不能硬破坏门锁进房的状况下,身为田径校队队长的武藏只好抛下书生典型的宫泽,背着工具箱,毛手毛脚地从楼下窗户硬攀上去。 今井家的窗户理所当然上锁,但房间的灯光不算昏暗,虽然没人在家,但电视仍开着,综艺节目欢乐的声音充斥了十五坪大的空间。 「还可以吧?」宫泽拿着对讲机。
「脚踏得很稳,没问题。」武藏试着从窗帘缝里窥伺屋里的一切。
「怎么?有什么发现?」宫泽反而紧张起来。
「没什么东西。。。。。。其实也看不到什么东西。要打破窗户进去,假装遭小偷吗?」武藏玻ё叛劬Γ驹居浴�
「你疯了吗?」宫泽瞪大眼睛,说:「按照原定计划。」 武藏仔细寻找不起眼的玻璃角落,拿起电钻弄出一个筷子半径大的孔,然后用橡胶吸管将残留在窗缘的玻璃粉末抽出来,免得被发现。
此时,手机响了。 「目标提早折返,快撤退。」阿广急促的声音。 宫泽一惊,拿起对讲机。 「武藏,目标折返!撤退!」宫泽。
「不,快好了。」武藏开始在窗户边角的小孔安装针孔摄影机。
「阿广,还有多久目标抵达!」宫泽紧张不已。
「他很接近我,我要挂了!」阿广气喘吁吁的声音。 宫泽大惊,打开窗户,看着武藏踩在七楼的高空墙垣上手忙脚乱,再
看看楼下。。。。。。 今井面无表情提着两只塑料袋,低着头,正快速穿过管理员室,走到庭园。 「武藏!」宫泽冷汗直流,心急如焚。
「别吵,快好了。」武藏坚持,专注在手指上的小玩意儿。 今井从没有进过电梯,总是从另一头的楼梯通行。
宫泽深呼吸,紧握拳头,吐出一口气。 「武藏,我再给你三分钟,你再不下来,我只好做鬼找你。」
宫泽挂掉手机。
阴暗的楼梯间。 宫泽戴着耳机,吹着口哨,背着大包包走下阶梯。 他不确定「它」是否会听见剧烈的心跳声,但他已别无选择,只能用熟练的口哨声将不安的情绪掩盖住。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宫泽的口哨也越来越大声,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从妈妈房里偷出来的「银戒」。。。。。。如果自己的科展论文成真的话。 四楼楼梯转角,宫泽一晃一晃大步走下,大方看着刻意低着头、却散发出一股阴冷气息的今井。 今井戴着压低的绿色帽子,与宫泽在楼梯错身的瞬间,似乎有意无意瞥了宫泽一眼。 这是宫泽第一次与今井近距离接触,过度饱满的猜测与想象,让宫泽的口哨走了调,心脏几乎悬停。 但,宫泽想起了同样赌命,几乎一脚悬空的武藏。 「啊!」宫泽左肩「不自觉」往旁一碰,撞上擦肩而过的今井。 宫泽一个踉跄,背包脱手落空,一堆零食散落在阶梯上。
今井的脚步犹疑了一秒,随即又继续往上踏。 「喂,撞了人不道歉,至少也帮我捡个东西吧!」宫泽拿下耳机,瞪着今井。这才从楼梯下方看清楚今井的脸孔。 比起照片,今井本人的脸孔轮廓更显苍白削瘦,还有一股阴扈之气。
今井瞪着宫泽,彷佛知道那一撞是宫泽故意找的碴。 「马的,你很不识相喔,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教训像你这样的中年废渣吗?」宫泽佯怒,卷起袖子,其实心里怕得要死。 今井玻鹧劬Γ薹ǹ辞逅谙胧裁础!!!!!! 肝梗医心惆讯骷褚患瘢 构笥昧σ惶咛稍诘厣系谋嘲! ≈患窬纳碜游⑽⑶扒悖砹溆兄制婀值纳艨具孀拧�
宫泽心中战栗不已,眼神却兀自佯作愤怒,握住银戒的手早已满是冷汗。 「想打架的话,最好弄清楚你的对手是谁。。。。。。」宫泽冷冷地看着正想做出什么的今井。 此时,楼下有脚步碰碰碰快速靠近,阿广的大叫声回荡在楼梯间:「宫泽!到底要不要去网咖把妹啊!靠!你也太久了吧!」 「。。。。。。」今井手压低帽缘,转身不理会宫泽,拾阶上楼。 宫泽大骂几声,低头将地上散乱的零食收拾进大包包,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已经颤抖到连零食包装袋都无法拿好,眼泪甚至流了出来。 不知何时,阿广已蹲在自己身旁,手里拿着手机。 「你做得很好。」阿广拍拍吓到飙泪的宫泽,坚定地说:「武藏那小子已经回到房里,那家伙无所遁形了。」68。
当晚三人彻夜守在计算机屏幕前,观察今井不可思议的夜栖活动。 今井将电视切换到新闻报导,然后开始攀行在天花板上,不停在屋子里作三度空间的跳跃。肌力之惊人,平衡感之佳,简直匪夷所思。 「果然。。。。。。是吸血鬼。」阿广骇然,终于说出口。 今井一边看着不同电视台播放的新闻,一边继续在屋子里头不停纵跃,像是刻意锻炼着自己的肌肉力量。 「原来奇怪的声音就是这样来的。」武藏看着天花板,手臂一阵鸡皮疙瘩。 如果电视新闻停留在失踪儿童的报导上,今井就会暂停锻炼性的三度空间跳跃,专注地看着新闻,不时露出尖锐的犬齿低吟。 「好险没在楼梯间被他干掉。」宫泽一想到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两腿就发软。 而天快亮时,今井打开冰箱的画面瞬间,开始困倦的三人同时被震撼
的画面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 一颗极其干瘪的,瞪大双眼的头颅。 「那是。。。。。。小孩子的头吧?」武藏快吐了。 阿广跟宫泽则直接吐在地上。 今井不仅将小孩子绑走、杀死,还将尸体分成主要的六大块。宫泽将画面格放、边缘清晰处理后,发觉死者头颅比起寻人新闻中、照片里的胖男孩,大幅瘦瘪下去。 「血被吸光了。。。。。可见吸血鬼只要一个月完整进食一次,就能够存续他们邪恶的生命。」宫泽昏昏沉沉地说。 但今井打开冰箱,并非吃食童尸,而是熟练地处理尸体,烟灭证据。
看他的手法,应该不是打算一次就处理好,而是按部就班照某种进度操作着。 三个人各自调整情绪,眼神不断避开计算机屏幕里呈现的超写实世界,直到今井将窗帘彻底拉下封好,进入黑色的睡袋里入眠,宫泽才结束监视画面。 吸血鬼啊。。。。。。脱离现实的邪恶敌人。这案件里四个疑点都解开了。 一切,就跟宫泽一开始就猜想的对象一模一样。 「如果你们想逃跑,我也不会怪你们。我一个人就能杀死那个混蛋。」武藏首先开口,似乎忘记今井骇人的体能条件。 「你在说什么啊?该是报仇的时候,这才是男子汉。」阿广握拳,分不清楚背上的汗,是因为害怕,还是过度兴奋。 「既然确定凶手是吸血鬼,就要有对付吸血鬼的办法。从现在起到中午阳光最盛的时候,还有七个小时,一定要准备好所有的东西。一起祈祷今天不是阴天吧!」宫泽双手摩擦,想藉此将恐惧感摩擦掉似的。 对付吸血鬼的方法,许多恐怖电影或漫画都大同小异:阳光,银,大蒜,木桩,圣水等等,宫泽认为其中可信度最高的,莫过于阳光跟银。 「我只有一枚银戒。。。。。。还要更多。」宫泽说:「我记得良子家是金饰店,去她家借点银粉吧,武藏,良子一直很喜欢妳,这件事你看着办。」 武藏一脸苦恼。 「阿广,你去找你叔叔,请他跟消防队要几件最亮的防火衣。」宫泽看着阿广:「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负责祈祷中午阳光充足。三个小时后这里见。」 「等等,我要怎么跟我叔叔说?跟他说我们打算宰一只吸血鬼?」阿广张大嘴巴。 「是啊,他越当我们在儿戏,防火衣就越容易借到。」宫泽说:「开始行动,像个男子汉决胜负吧!」
三人分头进行。 武藏到超商买了好几把锐利的生鱼片刀,然后将刀子拿去良子家开的金饰店,请良子父亲将宫泽的银戒融化,涂在每一柄生鱼片刀的锋口上。当然,区区一枚银戒还不够,武藏答应跟良子约会,才将十五柄生鱼片刀都涂满。 「为什么那么多刀子?」宫泽傻眼。
「每个人五把,可以近战、可以远丢,战斗到至死方休。」武藏解释。 阿广除了顺利弄到三件崭新的隔热防火衣,还提了一桶煤油回来。阿广说:「先在楼梯口铺好油,要是需要逃走时,大火可以困住他。当然了,我也不反对一开始就用火攻,只是万一烧掉整栋房子,我们只好牢里英雄再见了。」 而宫泽早就准备好几片镜子,跟一座擦得一尘不染的立身镜。他也将针孔摄影机所拍摄到的一切录成影片档,预先设定好时间,电子信箱将在十个小时后寄到邻近的两间派出所,以及东京警视厅。以防万一。 「防火衣的反射亮面属于保护性质,立身镜的阳光攻击才是最正点的部份。」宫泽说:「虽然不清楚他睡得有多熟,但我们一破坏门锁进去就打破窗户,让阳光照在我们身上,立于不败之地。」 三个人穿好金光闪闪的防火衣,分配好涂妥银粉的生鱼片刀,宫泽拿着立身镜,阿广提着油,武藏当前锋。这个行动打算由空手道黑带的武藏,以一记豪爽的回旋踢将门板踢开做开场。 指针距离正午时分还有半小时,三人将防火衣头套摘下,在等待与酝酿的空档里不断咀嚼零食,大口大口喝水。光是穿着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