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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流川的另一面。那是在“迷醉”,我和铁男还有几个别的朋友在一起喝酒。自从我又回到篮球场,铁男便不再找我参与打架或是其他他觉得对我不好的事,但是我们偶尔还会在一起喝点酒,聊聊天。当我看到流川出来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那绝对是他,我决不会认错——一样的苍白精致的脸和黑水晶一样的眼睛,就算这个世界上有长得相似的人,也决不会有那么相似的眼神。
我开始固定的每周六到“迷醉”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只是想这样远远的,不让任何人知道的守护他,这样的感情纯粹得没有一点杂质,让我自己都觉得吃惊。
后来我看到了仙道,我一直都知道,仙道对流川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我曾看到过他们在一起打球,流川看仙道的眼神,是一种燃烧起来的炙热滚烫的眼神,他从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的任何人。仙道甚至可以说服流川去游乐场,这样的事情,大概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的人能办得到。
我知道仙道是喜欢流川的,凭我也以一颗同样的喜欢流川的心去感觉,仙道对流川的喜欢决不会比我的少,我想要成全他们。并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只是我觉得,仙道才是那个真正可以带给流川快乐的人,在我的幸福和流川的之间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如果我不是那个能让他快乐的人,我宁可当那个在远处守候他,不带给他任何困扰的人。哪怕只是做他的队友,能够每天看见他,我也觉得满足。更何况,我还和他有着共同的秘密——每个周六晚上的“约会”。
所以当仙道那天对我说他们开始交往的时候,我心里并没有很吃惊——当然,失落是难免的,但是因为早有准备,所以还算平静。但我没有想到我会在第二天再次看到那么脆弱的流川,为此,我真的感谢上苍给我这样一个和他如此接近的机会,让他自己向我敞开心扉。
当酒保告诉我烈焰乐队的鼓手要跟人打起来了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冲到流川身边的,刚好听见那一句:“要打架出去打。”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时的口吻漫不经心的说:“要打架么?算我一个。”
不出意外,我看到流川惊讶的黑眸看过来,我冲他微笑,他微微点点头,没有反对。当时我心中只有高兴,因为他终于将我当作“自己人”看了。
后来事情不了了之,我向铁男告辞,拉着流川出来。我对他说:“我送你回家吧。”
流川摇头,看向别的酒吧说:“我想再呆一会,三井学长,刚才给你添麻烦了,你先回去吧。”
我看他水晶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清楚的情绪,像极了庆功宴那天喝酒时候的样子,我知道,肯定又发生了什么。想了一下,我给樱木打了电话。我知道樱木和流川打出来得感情其实比谁都深,我对流川说去樱木家的时候,流川没有反对。
到樱木家巷子口的时候,流川停下脚步对我说:“三井学长,我想去买点东西。”
我愣了愣,看见巷口那家便利店,点点头,和他一起走进去。刚一进门,我愣住了。刚才酒吧的光线太暗,我没有看清楚流川,进到便利店之后,才看清楚流川左边脸颊红肿着,上面有清晰的指印,很显然是有人打了他一个耳光。
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愤怒席卷而来,让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流川打架的本领我太清楚,但是很显然,他脸上的伤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让人打的,这种情况,我只想到一个人的名字——仙道彰。那时我发誓,如果是仙道干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也决不会再放手将流川让给他。
大概我脸上的表情太过狰狞,流川转过头时有点吃惊的叫我:“三井学长?”我迅速调整好表情,冲他勉强笑了笑,却看见他手上拿的购物筐中满满一筐的啤酒。我皱着眉头说:“流川,你在酒吧都喝两瓶红酒了,别再喝了。”
流川看着我,漆黑的眼中有一种混杂着悲哀和疼痛的感觉,还隐约有一丝倔强的恳求,他说:“三井学长,喝醉了,就可以暂时忘了那些永远都不想记起的事情了。”
我迷失在他水晶一样的黑眸中无法自拔,不由自主的点头。
我们走到樱木家门口,樱木正在门口等我们。看见流川的脸,他吃了一惊,脱口问道:“狐狸你的脸怎么了?”
流川没理他,径直走到茶几旁边,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打开一罐啤酒自顾自的喝起来。我给樱木递个眼色,然后走到沙发边上,像他那样坐在地板上,开一罐酒,喝了一口,看着他。樱木沉默着过来,坐在沙发上,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追问。
流川喝完自己手上那罐酒,开始喝第二罐,我按住他的手说:“流川,到底怎么了?”
流川抬眼看着我,忽然间淡淡的自嘲的笑了笑,说:“三井,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打过耳光呢。”
他叫我三井,没有加上学长两个字,让我心中一颤。樱木在一边怒道:“谁敢打你?我去揍扁他。”
流川摇摇头,将手从我手下抽出来,喝他的第二罐酒,喝完后,歪着头对樱木说:“我打架又不比你差,为什么要你去揍扁他?”
樱木大声说:“那究竟是谁?”
流川摇头,我忍不住说:“是不是仙道?”声音是我自己听了都觉得有点可怕的深沉。
流川表情僵了僵,我心中往下一沉,站起身说:“我现在找他算帐去。”
流川却伸手拉住我:“不是他。是一个叫铃木美雪的人,说是因为我仙道才不要她的。”
我慢慢坐下来,心中将仙道骂了千万遍,樱木却早已经大骂仙道是个没节操的混蛋,若不是我眼神制止,大概早就冲出去找仙道算帐了。
后来我不经意的岔开话题问:“流川,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喝酒。”
没想到竟然就此引出流川的过去,他嘴角微微勾起,说:“我在美国的时候,天天都跟黑人小孩拼酒打架,练出来的。”
我跟樱木都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好在流川喝多了之后话开始慢慢多起来,他自己接着说:“那时候妈妈过世了,心里难过,每天都去街边篮球场和那里的小孩打球。经常一言不和就打起来,刚开始总是吃亏,后来慢慢就不会输了。”流川的声音清清凉凉,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
我和樱木对望一眼,没有想到平时骄傲冷漠的流川,竟然有着这样一段经历。我想起他前一天晚上在“迷醉”里问我的一句话:“那时候很痛苦吧?”我说了我的经历之后,他说他理解,当时我不过以为是他一句随口安慰罢了,可我没有好好想想,流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别人说出那种无关痛痒的安慰的话呢。
后来我们断断续续的交谈,我听到流川书包里手机声音不时地响,但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要去接电话。我猜想大概是仙道打过来的,心中对他极度不满,也没有提醒流川,故意想要让仙道着急。
那天晚上流川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后来慢慢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我让樱木把床铺好,抱着他去床上。他的体重意外的轻,身上除了酒味,还有一种很特别的薄荷的香味,很清淡,但我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来。
我慢慢将他放在床上,借着客厅的灯光看着他——还是很苍白的脸,左边脸颊还肿着,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的美丽。睡着了的流川脸部的线条柔和舒缓,长长的卷翘的眼睫安安静静的伏在眼睛上,有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宁的力量。我想这大概是我能够最接近他的时刻了,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出门去给仙道打电话。
仙道很快就赶了过来,还有藤真。看他们的样子,大概找了流川一个晚上了。樱木看见仙道冲上去就给了他一拳,我可以阻止,但我没有。
后来我跟藤真聊了很多,基本上都是关于流川的事。让我又一次没有想到的是,藤真抽烟很凶。我自嘲的笑,我曾自以为抽烟喝酒在打篮球的这些人当中是最厉害的(虽然并不是什么好的习惯),但没想到败在这一对表面上看起来烟酒都不沾的这对表兄弟手上。
在天微微要亮了的时候,流川醒了,我看到仙道抱住流川的样子,竟然有一种鼻子发酸的感觉。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仙道,紧张,急切,甚至不顾一切。那一刻,我对自己微笑,祝福他们的同时,顺便埋葬自己的爱情。
第 48 章
很快周六就到了。经过仙道藤真三井的商量,大家决定周六的时候叫上彩子和宫城,算是正式的庆祝仙道和流川在一起。后来彩子想了想,决定叫上晴子,一来是觉得晴子苦恋流川那么久,应该知道;二来是想借这个事断了晴子的念想。对于这个提议,大家也没反对,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越野不知道“迷醉”在哪里,仙道只好去接他。流川收拾好东西自己先去“迷醉”,正走到酒吧街的街口,忽然听见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惶恐的说:“你们要干什么?”
流川循声看过去,看见几个小混混正嘻嘻哈哈的要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动脚,流川走过去一看,却发现那女孩子居然是晴子。
一个小混混伸手过去正要摸上晴子的脸,却忽然觉得手被抓住,转过头一看,正对上一双冰冷漆黑的眸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脸上已经挨了一拳,往后退了好几步。
流川站在晴子身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说:“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生,不觉得丢脸么。”
挨了流川一拳的人显然是不服气,对流川说:“想英雄救美,你还嫩了点。兄弟们,教训教训他。”说着几个人一拥而上,显然是要以多欺少。
流川把晴子挡在身后,一脚踢飞了先冲上来的人,跟他们打了起来。晴子站在流川后面,紧张的看着流川以一打三,一颗心“噗嗵噗嗵”跳得厉害,想着要给樱木他们打电话,但整个人却似僵在那里一样,几乎不能动弹。
好在流川很快解决其余三人,其中一个小混混忽然说:“我认识你,你是烈焰乐队的那个鼓手,上次还泼了我们老大一脸的红酒。”
流川面无表情冷冷的说:“滚!”
那个小混混恨恨的说:“你给我等着。”说着和其他几个人一起跑了。
流川回过头看着晴子问:“你没事吧?”
晴子脸一红,低头小声说:“没事,谢谢你。”
流川皱了皱眉说:“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学姐不是说和你一起来的么?”
晴子说:“我们是一起来的,到了这儿后,宫城学长打电话问学姐在什么地方,学姐就到前面去接他,让我在这里等她一下。”
流川“哦”一声说:“那我陪你一起等她们吧。”
晴子点头,微微侧过脸去看流川,他原本苍白精致的脸被两边的灯光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橘色的光,看上去比平时要柔和很多。晴子沉默了一下,鼓起勇气对他说:“听彩子学姐说流川君在乐队当鼓手,真是没有想到啊。”
流川本来微微垂着头,听见晴子的话,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晴子心里一跳,听见流川淡淡的说:“其实也没有什么。”
初冬的天气,街边的风带着点寒意,流川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凉,但晴子觉得自己心里却是满满的暖和。
过不了多久,彩子和宫城匆匆赶来,看见流川,两人都是一愣:“流川,你怎么跟晴子在一起?”
晴子正要解释,流川淡淡的说:“刚好碰上了,我们走吧。”说着先朝着“迷醉”方向走过去,彩子本来想要调侃晴子几句,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告诉晴子仙道和流川的事,心中叹一口气,也就没有了调侃的兴致。
四人走进酒吧,流川带着他们去角落的位置,看见三井和樱木藤真早已坐在那里了,让彩子他们坐下后,流川说要去准备,就先离开了。
过了一会,仙道和越野也到了,藤真笑着说:“仙道,你这个做东的人还要迟到,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仙道没什么诚意的道着歉说:“抱歉抱歉,待会我自罚三杯。”
三井拿过杯子给他倒上一杯啤酒说:“我虽然喝不过流川,跟你比,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仙道拿起杯子示意说:“那我先敬大家一杯了,谢谢大家对我和枫的支持。”说着将杯子的酒一口喝干。
晴子听到仙道叫流川“枫”,心中吃惊,看着彩子小声说:“学姐,仙道君和流川君……?”
彩子看着晴子,心中想着怎么措辞,过了片刻,她认真地对晴子说:“晴子,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本来早就应该跟你说的,但是我一直怕你知道之后会伤心,所以……”
晴子打断彩子的解释,以从未有过的严肃地表情对彩子说:“是关于流川君的事吧?学姐你说吧,我没事的。”
彩子深深看她一眼,慢慢的清晰的说:“流川和仙道现在在交往,今天晚上的聚会就是为了庆祝他们的事举办的。”
晴子一时间有一点愣,彩子拉着她的手轻轻的唤她:“晴子?”
好一会,晴子才反应过来,微微有些哽咽的笑着对彩子说:“学姐,我没事。”彩子环顾四周,樱木三井仙道正大呼小叫的在玩赌色子,宫城在一边给樱木这个初学者助威。藤真和越野一边看着他们,一边聊天,彩子她们坐在最靠里面的位置,大家都以为她们聊着女孩子常聊的话题,也并没有打扰她们。
彩子轻轻拍拍晴子的肩,也没有多说什么,沉默着直到流川出场。在场的人除了仙道和三井外,都是第一次看见流川演出的人。一时间大家都沉浸在震撼中,演出一个小时中,竟然没有人说话。
到最后,流川拿着话筒站到前面,樱木才说了一句:“狐狸要干什么?”
三井看了他一眼,和仙道相视一笑,仙道说:“枫在最后要唱一首歌。”
“啊?”这回连藤真都吃惊了:“小枫唱歌?”
三井正点头,台上的流川做了一个手势,音乐声响了起来,是一首非常熟悉的旋律。他刚开始唱第一句,下面大家的眼眶就开始红了,因为他们知道,流川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首歌是他为他们唱的。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甚麽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只有仙道他们这一桌还愣着,好一会,仙道才轻轻的说:“演出结束了呢。”
樱木愣愣的说:“真没想到,狐狸居然唱歌这么好听。”
藤真“哼”一声,说:“死小子,居然又瞒着我。”
彩子侧过头看了一下晴子,只见她眼中含着泪,但是还算平静,略略放下心来,笑着说:“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呢。”
大家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换好衣服的流川已经过来了,樱木拍着他的肩说:“狐狸,来,我敬你一杯。”
流川拿着酒杯,看了一眼藤真,有点犹豫。仙道笑着对藤真说:“藤真,今天大家高兴,就让流川喝一杯,行吧?”
藤真瞪着仙道说:“喝酒对身体不好,上周喝那么多还没缓过来呢。”
仙道拿过流川手上的酒,对樱木说:“樱木,算了,我替枫喝了,行不行?”
樱木“切”一声,说:“便宜你了。”
仙道笑嘻嘻的把杯子里的酒喝干,赖在流川身边说:“今天该枫喝的酒我都替了。”
流川瞪他一眼说:“喝醉了我可不会扛你回去。”
仙道哭丧着脸说:“不是吧,枫,我可是为了你才跟他们喝的。”
流川“哼”一声,不理他,眼神却是温和的。大家对仙道这样的耍宝早就见怪不怪,只有越野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仙道,吃惊的看着仙道说:“仙道,你在流川面前一直都是这样的?”
三井懒洋洋的说:“越野,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你们平时都被他骗了吧。”
藤真笑着说:“是啊,越野,慢慢你就习惯了。”
樱木大力拍着越野的肩说:“扫把头一直就是那样啊。”
仙道听着他们数落,也不分辨,只是笑眯眯的赖在流川身边,看着他们。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