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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眼一听柳卿确有将“虬索”带在身边,心中不禁一阵欢喜,当即接口答道:“我自是有得一番作用!我臂膀间贮存的‘蓄势指念弹’,当下若是将这恶障身下的岩层击透,你说……又会如何呢?”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55 彻力术
“又会如何……”柳卿似乎也有些醒过味儿来,“那岩层击透后自然是地浆狂涌……你是想要将那地泉水脉打开,籍此消融‘继身魍’!这思路确是值得一试,不过……这与‘虬索’又有何关系呢?”一边说着,柳卿一边在怀中掏了半天,方才将“虬索”取了出来。
那“虬索”黄中泛白,却仅有食指般粗细,往复翻折着捆成一束,看上去甚是不起眼,仿佛只是一条寻常的橡胶带子般。黄大眼伸手接过,将缚扎成团的“虬索”解开,松松垮垮地摊垂于地面,但凭目测估计,由头至尾约摸有两丈左右的长度,黄大眼将一端紧紧束在腰间,另一端又交在柳卿的手中,“稍待我蹿出直道后,只消看到我迫发出‘蓄势指念弹’,你便立时回扯‘虬索’,将我以最快的速度强行拽回来!”
柳卿听罢便即明白了黄大眼的意图,他是想只身闯入岩窟内将地表轰破,让地浆喷泉在短时间内迸涌而出,但依此疾奔的速度肯定刹不住脚,势必被惯性带着直撞到对面的岩窟石壁上,届时纵使抓住时机将岩层击透,一旦地浆喷泉并非如预期般地将“继身魍”消融,接下来便颇有可能面临被“继身魍”从中拦截的尴尬局面,凭黄大眼当下的身手,却非柳卿般有把握能从“继身魍”的巨掌下全身而退,所以便想出用“虬索”缚身的办法来强行消解冲势惯性的作用,只求一举击破地表后立时弹身返回直道内,至于那地浆喷泉是否能将“继身魍”灭杀,却也是一试方能得知的事。
“明白了……你且一切小心为上!”柳卿拽了拽手中的“虬索”,咬着牙沉声说道:“待会儿无论那地泉水脉能否被‘蓄势指念弹’引爆喷发,我都会将你强行拉回,你千万不可恋战,机会并非只有这一次……但若是凭白丢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黄大眼点了点头,缓缓将臂膀间的“蓄势指念弹”光球催谷至即将迫发的临界点,“我数到‘三’便蹿出去……小阿姨你可得留意了!”
正在此刻,柳卿忽地怨叹了一声嘟囔道:“竟要这般施力……真是讨厌,稍待你若瞧见了什么,便也当作没看见罢!”
“当作……没看见?”黄大眼直听得一头雾水,当下却也无暇顾及柳卿此番说道究竟意欲何指。
“一……二……三!”
这“三”字甫一脱口,黄大眼便有如离弦的箭矢般直激而发,柳卿顿觉眼前虚影一晃,旋即手中的“虬索”猛地绷紧,黄大眼已身处直道出口处了,只见他脚步不停,身形忽地蜷作一团,正蹭着“继身魍”蹲伏的胯间空挡疾蹿而出,也不待片刻喘息,黄大眼贴地一个旋身,又舒展开了手脚,那颗业已蓄势备发“指念弹”光球立时出现在他的戳指相对的掌中,电光石火间,黄大眼猛喊一声“快拽回‘虬索’”,便将那“蓄势指念弹”光球重重撼入脚下的岩层,刹时一声轰然巨响,那岩层随即爆得支离破碎,一股堪比成人腰身粗细的水柱狂喷而出,挟着冲势凌厉的岩屑碎石,向四处射开来。
在黄大眼喊出声的同时,柳卿便已沉腰发力,骤然间,只见柳卿双臂的衣袖立时爆裂四散,两条有若钢锻铁铸般的健硕膀子赫然显现了出来,那一块块均匀而密实的虬结肌肉上布满了劲突的青筋血管,竟比寻常成年男子的臂膀还要粗壮了一倍有余,这实在难以与一位窈窕少女的纤巧玉臂划上等号,柳卿喉间随即发出一声闷喝,腰背、两臂同时收势,“虬索”另一端所系的黄大眼顿觉身形一滞,猛一股澎湃无匹的回掣力道直顺着“虬索”传来,黄大眼宛若一枚去势已尽的弹球般,以不可思议的急速又再穿过“继身魍”胯下被生生拽回了直道之内。
前后却也不过三两个喘息的工夫,黄大眼的计策便已立时见效,那狂喷飞溅的地浆喷泉宛若烧炙滚开的热油般,直灼得“继身魍”嗷嗷惨号不止,怎奈何它身形巨硕,在岩窟内无以藏身,真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继身魍”迭声痛恸了半盏茶时分便即力竭溃散,仿佛一滩烂泥般地垮塌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半分了。
而黄大眼被临空抽拽回直道,原以为势必会将柳卿迫开,再从直道另一头滚落出去,说不好甚至还会把直道入口的骸墙撞散……他已然做好了直摔得七荤八素青头紫脸的打算,不想脊背处忽地被一股绵延的巧劲托住,当即便卸去了**成冲势,紧接着身形一轻,似乎被谁拢在了怀中,却也不曾有丝毫损伤。
黄大眼扭头一看,当即吓得他像是被猫儿踩了尾的耗子般直蹦了起来,暗呼一声我的妈呀,这……这难道是柳卿的手臂吗?实在是……太过夸张了罢!
柳卿见黄大眼这番窘异的表现,立时明白了他的想法,双手随即一丢,便将黄大眼横着抛在了地上,“你这小贼,害我非得用这招‘彻力术’……又有那个女孩子喜欢这般凶蛮的模样,实在难看死了!”
一边说着,柳卿一边舒缓着自身的肌肉,那两条粗硕的臂膀随即渐渐缩减纤细,最终恢复回先前盈盈一握的大小。
黄大眼瞠目结舌地看着柳卿,一时间竟忘了起身,所幸柳卿脸上还覆着一层人皮面具,否则单凭那张红得发涨的小脸,怕是事后更要被黄大眼一番耍笑了。
“看什么看!难道你喜欢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见黄大眼还傻楞着不动,柳卿便蹙眉嗔怒道:“我先前不是说了……叫你这小贼只当是没看见……唉,你究竟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不过……厄……我确是喜欢!”黄大眼有些恍惚地答道。
柳卿心神一荡,正待再呵斥他几声,却又端的骂不出口来,喜欢?喜欢……这无赖泼贼……到底在想些什么?
黄大眼也旋即察觉到言语中的失当,立时打了个哈哈道:“厄……我的意思是……喜欢这‘彻力术’,是的,我喜欢这‘彻力术’!小阿姨,回头你可得教我一番啊?”
“……”
回观那岩窟中的“继身魍”,当下动也不动地匐倒在地上,似乎全然死透了一般,柳卿解下黄大眼腰间捆缚的“虬索”收入怀中,两人慢慢踱入岩窟内里,那喷薄而出的地泉水脉此刻势已渐缓,只汩汩地间歇往外涌出裹着浑浊泡沫的浆水,岩窟地面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积渍,每一步落下,都漾起一片淅沥的水声。
黄大眼与柳卿靠近“继身魍”瘫伏的身躯前,却也未见它有任何动静,黄大眼壮着胆子朝那颗硕大的肉瘤踢了踢,不想“继身魍”浑身上下的赭红色筋状物随即朽化作糨糊般粘稠的浆汁,滴滴沥沥地淌作一地,而那些清兵的残骸剩骨顿时便没了支撑,直七零八落地摊散下来,露出其间一堆荧荧泛着幽碧色光芒的宛若弹珠般大小的颗粒。
“枭尾砂!”
柳卿一声惊叫,当即俯下身形,将那些不断散发出隐隐腥气的“枭尾砂”逐一拾起,细数之下竟达三十余颗,每一颗都浑圆透亮,捧在手中仿佛是一串散落的珍珠链子般,柳卿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枭尾砂”装入贴身的兜内,转头对黄大眼笑道:“看来……我们算是完成了茗叔公交待的任务,至于未能生擒‘尸面枭’实属意外,确非你我所出的纰漏……这稍后再与茗叔公细细解释罢!”
黄大眼长吁了一口气,回想这两日来在乱葬地穴内的离奇经历,不由得一阵唏嘘感慨,正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此番得见确也颇长见识,这撷异修行虽是苦闷枯燥,不过此间的磨砺与阅闻,却是人生的一笔无可比拟的财富,结果如何似乎也变得不再重要,那大理“撷异司”如山如海的福荫财势当下想来也不过是心目中即定的追求目标罢了,而这充满神秘和不确定因素的冒险历程,不正是值得自己享受与回味的吗?
“走罢,接下来要面对的秘境‘五桩局’……哼哼,还真是令人期待呢!”黄大眼轻笑了一声,也不理会柳卿略带惊愕的表情,径自折返回直道中,柳卿有些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也便跟上前去。
可当下黄大眼与柳卿却都未能想及,这泉城唐煮茶门下,此时已然发生了一场惊天巨变,日、印、缅三地的撷异衍支传人业已将禁地“五桩局”的方位图取走,他们即将面临的是这些异域术者的挑战,有道是“好事多磨”,黄大眼与柳卿两人会否在接下来的一番竞争中胜出,实至名归地将“五桩局”方位图收入囊中,从而一窥大理“撷异司”秘藏的线索,书者我不待赘言,列位看官只消继续读将下去,便可得见真晓。
《撷异录》…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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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第一卷'完'
《鬼畜》…《撷异录》…第一卷'完'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56 约定的内容
话说黄大眼与柳卿在乱葬地穴内克服重重难阻,历经道道险关,灭荫尸“不化骨”,习“指念弹”,摄“至窨丹丸”,弑异瘿“蠹尸孑孓”之“母皇”,破诡声骸墙“陪棺怨息阁”,杀散骸聚筑“继身魍”,最终寻得了三十余颗“枭尾砂”,遗憾的是那“尸面枭”却未曾得以生擒,这试练撷异命才的庶支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两人原路循出,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返回唐茗处,不想等待他们的,却是禁地“五桩局”的方位图业已托予他人的兀然变故……
泉州灵星门毗邻涂门街,唐煮茶门内正厅。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就这么轻易地让他们将方位图取走了?!”黄大眼以一种近乎咆哮的声调对唐茗囔道。
唐茗依然是那副散澹的模样,当下晃着二郎腿斜倚在酸梨木太师椅上,一手拨弄着他那微带卷曲的马尾,脸上浮现出一丝招牌式的不羁笑意,以阴柔慵懒却又极富磁性的声线答道:“可不就是这样么……矜言先师亲铸的‘谏策令’得现,我区区一个撷异庶家传人却又能如何?”
“可是……这失传已久的‘谏策令’,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些撷异衍支传人的手里?”柳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迟不来早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茗叔公,你不会告诉我这只是个巧合吧……”
“我可没说是巧合……其实这些番邦术者可都是撷异命才你……招惹来的!”唐茗指了指黄大眼,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调哂道:“没错!就是你……近日来星阵呈‘独阳出阁’局,而日、印、缅三家衍支宗主又不是白痴,这般鲜明的昭示若看不出的话,还做什么宗主,倒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黄大眼一脸错愕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当即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他奶奶的,这小白脸绕了半天,竟然落得是我的不是!好彩你一把过百岁的老骨头,否则黄爷我当下便揍得你满地找牙去!
黄大眼的这番腹诽自然躲不过唐茗的洞悉,所幸他竟也没有动怒,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小毛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想揍我?单凭我一支手指头就足亦让你瘫在地上起不来了!”这番蔑语直气得黄大眼一阵牙痒,却又端的拿唐茗没有办法。
“那当下该如何是好?他们所谓的‘公平竞争’……到底指的是什么?”柳卿一番审时度势,心知此刻无论怪责于谁都已然与事无补,最重要的便是要明确日、印、缅三家衍支究竟意欲何为。
“还是你这丫头明白事理!”唐茗扭过头来,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五桩局’方位图虽是已被那帮衍支传人取走,不过他们之间相互并不信任,凭谁也不愿轻易地将方位图拱手让人,于是皆预置了各门独有的禁制封印,在没有本家宗主亲临的情况下是万难得解的……我自然也代表中国撷异庶支题书了一套繁复纠杂且晦涩难解的封印符簶,哈哈……纵是果心老妖、乔荼波陀及噩如来这三个王八蛋合力强解,怕没耗个一年半载是绝计拿不下来的,更何况要让他们三人毫无隔阂地通诚协作,想来这他娘的比登天还难罢?哈哈哈……我替你们与之相约,三周后在云南境内的‘蚩蛮林’,中、日、印、缅四家各出一题待解,凭此四题以决高下,胜出者将获得禁地‘五桩局’的方位图,而落败的其余三家皆不得涉足大理‘撷异司’秘藏一事!”
“听起来还算是公道……”黄大眼摸着布满络腮胡茬的腮帮思酌着:“那参与的人选又有谁呢?该不会是你所说的乔……什么什么陀那几个罢?听你的口气……好象他们都相当厉害似的!”
“什么你呀你的……小子,论资排辈,你该叫我一声‘茗叔祖’,全然不懂礼貌的家伙!果心、乔荼波陀、噩如来包括我等四人,自然不会参与其中,我们将作为出题者及裁判,一并审度最终的优胜者,而每家将派出两名参赛者进行角逐,除了你俩之外,目前能够确定的有来自日本的菅姬和雾隐才藏,缅甸的蒲甘和印达尔,至于印度方面嘛……乔荼波陀那老东西坚持要到‘蚩蛮林’后再行公布……他奶奶的,搞得这般神秘兮兮,实在没有意思!”
柳卿插口问道:“不过三周的时间似乎仓促了点……茗叔公,凭你的观察,即定的那几名参赛者水平如何?”
“强!至少比起你们现在要强得多!”唐茗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般,甚至听不出他话语间带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尤其是日本的菅姬,还有缅甸的那个壮汉蒲甘……哼哼,都绝计不是泛泛之辈,但凭你俩的撷异修为,估计还不够人家一两下料理的!”
黄大眼听唐茗这番似是事不关己全无所谓的说道,心头不禁一阵火起,当即便泼口大骂了起来:“你这故意装嫩的老家伙,是不是真得让‘五桩局’方位图落入外人手中方才会高兴啊!?不消说印度、缅甸等夷邦,单是小小一个日本倭国,鸡**般大的地方,竟也敢来与我们撷异正宗争个高低?我他娘的拍苍蝇似的便将那个什么‘奸鸡’给呼扇回富士山下掏红薯去!”
“哈哈哈……你小子的性情倒是遂我的心意呢!”唐茗乐呵呵笑道:“颇有些国人志气,这是好事!不过……”随着话锋一转,唐茗的脸色旋即一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句老话想来你也听过罢?你当下一逞口舌之快却也无妨,但若是在比赛中失了手,你纵是将牛皮吹破了天,却也不过落得‘撷异宗家所谓的天降命才其实是个酒囊饭袋’的笑柄!目前最需待解决的……便是在如此短的三周时间内尽可能地提升你俩的撷异修为!”
黄大眼被唐茗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驳得目瞪口呆,心头暗忖这小白脸还真是“话糙理不糙”,要想将禁地“五桩局”的方位图夺回,光耍嘴皮子却也顶不得用,他会这般说道,怕是有在短期内急速跃升撷异修为的法门!
这番念想甫一浮现于黄大眼脑际,唐茗立时便已了然,“我自是有些手段让你俩的撷异修为在短短三周内突飞猛进,不过……当下且得先让我试试你们各自的‘禀属特质’究竟是何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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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57 蟾涎息盂
“禀属特质”?这又是什么东西?
黄大眼与柳卿的脑海中刹是冒出一个相同的问题,不消说这撷异修为不及一年的黄大眼,纵是身为宗家嫡系传人的柳卿,也对这个名词颇感新鲜。
唐茗显然已察觉到两人的疑虑,当即便接口解释道:“所谓‘禀属特质’,指的是一个术者本体所偏颇的能力范畴,这并非由后天的修行所决定,而是依自身的脾气性格见闻阅历等诸多因素所一点一滴积粹而成的。恰好比是不同的人具有不同的秉性,或张扬,或内敛,或狂傲,或阴郁,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禀属特质’通常也不会因个体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