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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引着两人走到岛上的一个山谷,然后“路”就在一株大树的下面消失得无影无踪。阿德很纳闷,端起枪,仔细搜寻,绕过大树,一幕罕见的奇景把他惊呆了——一汪泉水从缝里涌出,在谷底汇成一个小潭,数以百计的毒蛇正在潭边饮水……阿德吓得直吐舌头连连向后退,他这才明白似有似无的路原来就是“蛇路”!蛇也是需要喝淡水才能生存的,而这岛上的淡水主要靠天上降的雨。雨水降下来后,经过岩石和土壤的过滤后才从某一低洼处溢出来,然后汇成这样的小潭。岛上的山谷不多,像这类小潭绝对也不会太多。阿德猛然想起,义珍蓉他们不具备进入到岛上深处的条件!最大的可能性他们还在岸边,甚至根本就没有从船上下来!
阿德打开对讲机呼叫——
“阿财,阿财,我是德哥,你听到了吗?”
“德哥,我是阿财,你到了哪里?有情况吗?”
“我正在返回,没有发现情况,你那里怎么样?”
“我这里有蟒蛇挡道,不能再前进了,正在休息。”
“不要休息,快回到艇上去,他们没有装备,只能在岸边活动!”阿德喊完,把对讲机挂了。
返回的途中又遇上了很多蛇,这些蛇见到了人,纷纷躲向两边。阿德明白,这些蛇是去山谷小潭饮水的。阿财走的那条路十分光滑,阿德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那是体质庞大的蟒蛇所为。
阿财他们应该没有走多远,他们返回岸边会快一些,那里万一有意外,也是阿财挡了凶。想到这些,阿德的脸上绽出了笑纹,私下里再次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不己。
阿德再次来到“毒蛇基地”,义珍蓉仍按原计划——李根发、朱卫刚待在船上充当后备力量,她和尹海波潜伏在篝火附近的礁石后面担任狙击任务。
阿德一行来到火堆附近的岸边经过一番交头接耳,然后两名马仔仍留在艇上,另四人上岸后就抓阄,然后穿上厚厚的防毒服分成两组,一组向左,一组向右……
上岸的四个敌人很快消失在树林中,义珍蓉和尹海波开始实施计划的第一步——干掉艇上的两名马仔!
义珍蓉和尹海波虽然都是神枪手,但没有消声器不能用枪,以免惊动刚刚离去的敌人。两人计算好距离,然后潜到水中逼近两艘快艇……
艇上的马仔见阿德、阿财到岛上去了,就放松了警惕。一个说:“这身鬼服装,热得要命,脱下来算了。”
另一个说:“德哥交代了不让脱,等一会说不定我们还要到岛上去。”
先说话的说:“我以为留在艇上轻松,谁想到太阳这么毒,穿了这鬼皮像在开水里煮一样,岛上有树肯定凉快。”
另一个说:“算了吧,逃跑的那几个是特警,身上还有枪,与丢性命相比热点有什么要紧。”
先说话的正要与同伴抬扛,冷不防后面蹿出一条黑影,举起一个重物往头上一砸……他来不及哼一声就去了地狱。另一名马仔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双眼一黑也见了阎王……
首战告捷,义珍蓉、尹海波迅速剥下两名马仔的防毒服和衣服,将两具尸体绑上石头沉下水中。
尹海波的衣服已经穿了很久,除了很脏现在又湿了,他看着义珍蓉想换又不敢……
义珍蓉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嗔怪道:“海波,都什么场所,你还封建!穿湿衣服不舒服还会染上湿气,你不换我先换了!”
尹海波于是壮起胆子别过身子换上马仔的干净衣裤,又把防毒服套上——当他回过头来时,义珍蓉快他一步已经把防毒服穿上了。
“珍蓉,你的速度好快!”尹海波赞叹道。
“不快点还等着你占便宜!”义珍蓉手里拿着自己的湿衣服,说:“海波,把你的衣服拿过来,我帮你洗干净,等一会拿到岛上凉晒。”
“不用了,我自己来。”尹海波红着脸说。
“洗件衣服又怎么了!”义珍蓉说着就把尹海波的脏衣服拿了过去。
义珍蓉洗完衣服,估计阿德他们马上就会回来,然后和尹海波怀抱着才缴获的无声冲锋枪扮成“马仔”,端端正正地站立在艇上等候。
岛上暂无动静,两人有了短暂的空闲,尹海波忍不住问道:“珍蓉,昨天根发对你说了些什么?”
(文!)“你吃醋了,是吧?”义珍蓉火辣辣的眼神透过防毒服镜望着尹海波。
(人!)“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巴不得祝福你们。”
(书!)“看样子你还挺自信的——算你说对了,他是有那个意思,被我拒绝了!”
(屋!)“注意,他们回来了!”尹海波提醒说。
义珍蓉向岛上望去,果见去了左边的那两个人回来了,走在前面的马仔冲着艇上的义珍蓉、尹海波大声问道:“喂,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
尹海波不开口,摇摇手,又手指岛上,阿财和马仔被这个稀里糊涂的手势搞糊了,以为有什么情况,于是加快速度奔跑而来。
由于义珍蓉和尹海波从头到脚都被防毒服裹得严严实实,和先前的两名马仔一个模样,阿财和马仔哪里知道死神的绞绳已越来越紧地套住了他们的脖子,竟然还站在离快艇不到五米远的岸边说话:“义珍蓉他们没有在岛上,等德哥他们回来,我们一起去海边搜——”
马仔的话倘未说完,从“销音器”里射出的子弹就在他的头上溅开了花,阿财也在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被尹海波一枪毙命。
望着岸边新增的两具尸体,尹海波想剥下防毒服给李根发他们,又担心阿德马上会回来。正举棋不定,斜刺里开出一条快艇,李根发和朱卫刚跳上岸,三下五除二从尸体上剥下防毒服穿在身上。反应过来的尹海波、义珍蓉马上过去帮忙,把两具尸体沉入了水里。
刚办完事,正好阿德和助手摇摇晃晃地向这边走来。阿德远远地看见艇上站着四个和他一样装扮的人,就当是阿财先回来了。他前进了一段路,猛然看到岸边除了两艘快艇还有一条冲锋艇……
阿德情知不妙,正在这时,一声闷响,走在他前头的助手身子一晃,跌在了血泊中……阿德即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转身就向岛上狂奔,突然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他死死抓住冲锋枪,对讲机却飞出了老远……为了逃命,他爬起来又是一路狂奔……
朱卫刚举枪射击,义珍蓉大声制止道:“朱先生,不要打!”
朱卫刚似乎没有听到义珍蓉的喊叫,一枪打在了阿德的屁股上,义珍蓉拾起阿德的对讲机,随后抓住朱卫刚的手,说:“朱先生,留下他!”
阿德有了片刻的机会,一转身消失在树林里,朱卫刚埋怨道:“你看,都是你误的事!”
“留下活口,我们有用,朱先生,快追!”义珍蓉拨腿就追,朱卫刚也跟了上去。
追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山坡,眼见就要追上,没想到山坡上有一个山洞,阿德一猫腰,钻了进去。
尹海波、李根发很快也追过来,尹海波问道:“他钻进山洞里了?”
“是啊,他手里有枪,怎么办呢?刚才我结束了他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朱卫刚说。
“打死了不好,没有活口我们怎么能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呢?”尹海波说。
这时,义珍蓉怀里的对讲机响了,她看了上面的显示器,说:“是黄元霸打来的,你们几个男的谁扮演阿德说话?”
“阿德的话黄元霸还能听不出来么?”李根发说。
“没关系,这款对讲机我研究过,可以把它的杂音调成很大。”义珍蓉说着就动手把对讲机调成杂音,然后交给尹海波,“你跟他通话,要尽量骗他,不要让他派援兵过来。”
尹海波接过对讲机,按了“接听”,里面传来黄元霸的声音。
“阿德,阿德——为什么不回话?!”
尹海波清了清嗓子。“我是阿德,我是阿德,我正回黄叔的话。”
“声音为什么这么嘈啊?”
“对讲机掉在地上了——黄叔能听清楚吗?”
“马马虎虎。岛上情况如何?”
尹海波:“报告黄叔,我们发现一个山洞,洞外有人类的新鲜排泄物。”
黄元霸:“我的估计没有错,他们果然躲在洞中。需要派增援吗?”
尹海波:“现在不必,等看真切了再请示黄叔。”
黄元霸:“阿德,阿财为什么不接听我的呼叫?”
“阿财不和我们在一起——我查明原因再向黄叔报告。”尹海波挂掉对讲机,全身已是湿淋淋的冷汗。“怎么办,黄元霸问阿财的下落,阿财的对讲机不在岸边。”
第二十五章 巧骗给养
世界权威杂志《科学》发表的论文《防艾剂的理论与实践》在国际学术界引起了广泛的重视,为此,A国也做出了相关的回应——对该论文作者夏烈授予荣誉称号,颁发最高科研奖励金,并号召全国科技工作者向他学习。
在A国规模最高的皇家宫殿,A国元首亲临现场主持了颁奖大会,大会之隆重、豪华、气派由此可见一斑。A国皇家电视台进行了全方位的现场直播,此外,全国的报纸、网络、地方电视台也进行了重点报道。
匆庸置疑,这一科研成果一旦正式面世,将会是A国的骄傲,由此,夏烈受到全国民众的追捧也就不足为奇。在大会上,夏烈西装革履,仪态大方,一派大学者风范,在镁光灯下,他微笑着频频向全国人民招手致意。轮到他发言时,他谦虚地说,功劳和荣誉是A国政府和A国人民的——A国人民养育了他,A国政府培养了他,没有人民和政府就没有他夏烈的一切。
在介绍经验时,夏烈说:“科学研究既是一项辛苦的脑力劳动,也是繁重的体力劳动。自从选准了这一课题,十几年前我就深入到艾滋病感染高危人群中,对数以万计的人群进行逐个的跟踪、访问和规劝。由于人员的流动性和出于对个人隐私的顾虑,并不是每一个受访者都愿意配合,这就给我们的研究工作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难度。有时,我们为了获得一个细微的数据,不惜驱车数千里寻找受访者,然后对他进行说服,争取其接受我们的检测……我们的成果,是由上亿个数据组成的,而每一个数据的准确与否,直接牵涉到研究的成败……而每一个准确数据的获得,都付出了令常人难以理解的艰辛……今天,我以现在的形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而明天我将穿上工作服走进实验室——走进实验室的我,就是车间一身油污的工人,就是田间挥汗如雨的老农,就是沙场上流血的士兵……”夏烈的发言成了热点新闻,在A国所有的电视屏幕上滚动播出。
大会结束后,夏烈以马上要进入工作状态为由,拒绝了所有的采访和宴请。他先到天堂医院,然后马不停蹄乘坐直升飞机回到“基地”。
现在,他所关心的并非如他在电视里所说的是“研究”,而是唐忆贫。因为一旦唐忆贫逃出去,向世界公开真相,他夏烈就会身败名裂,永远钉在科学的耻辱柱上。
直升机在草坪降落,夏烈仍然身着开会时的西服走出机舱,他没有进入实验室,而是直奔黄元霸的办公室。
此时,黄元霸拿着对讲机正在与“毒蛇基地”那边联络。对夏烈的来到,他无法分开身进行最基本的礼节性接待,他只能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就算是打了招呼。
夏烈也听出他正在与“毒蛇基地”通话,这正是他最关注的,虽然对讲机声音很大,但听不太清楚。黄元霸终于挂了机,夏烈说:“那边的声音怎么那样嘈呢?”
“阿德说是机子摔坏了,还有,‘毒蛇基地’离这里太远,可能也会受到影响。”黄元霸在夏烈的对面坐下,把对讲机放在茶几上,问道,“怎么样,颁奖会还热闹吧?”
“也就那么回事,反正是一种过场,我感受到好像在客串别人的剧目,在这里我才是真正的主角——老伙计,我的身家性命就靠你了。”夏烈心情沉重地说。
“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也一样不希望翻船——你以为我嫌活够了吗?刚才你都听到了,应该放心了。”黄元霸说。
“只是说‘可能藏在山洞里’,这样我就放心,岂不太大意了?”夏烈说,“现实和科学是相通的,‘可能’和‘肯定’绝对是两个范畴里的东西,如果混为一谈,那是极不严肃的。”
“科学讲推理,‘山洞外有人类新鲜的排泄物’,凭着这一点推测,可以肯定义珍蓉他们就在山洞里。”黄元霸说。
“不,这种推理绝对是错误的,‘洞外有人类新鲜的排泄物’只能证明排泄物周围有人类的存在,至于‘人类’具体在何处,他可以在洞里,也可以在洞外——更重要的一条,那些‘人类的排泄物’不一定就是唐忆贫他们的。”夏烈较真地说,“唯一能够证明唐忆贫就在岛上,除非阿德亲眼看到了他。”
“夏院长说得对,我会命令阿德把唐忆贫一伙引出山洞来的。”黄元霸不愿与夏烈多说,觉得与书呆子较真毫无意义。
“是的,什么时候阿德他们能看到那四个人的尸体,我的心就会放下一半;什么时候这包装部的所有工人都规规矩矩的让我完成最后实验,我就完全放心了。”
合作这么多年,黄元霸太了解夏烈了——他既有科学家的固执与较真,也具备了政客的狡诈与无耻,他属于双重人格,什么对他有利,他就会表现出什么特性。他不像唐忆贫,唐忆贫属于纯粹的学者,身上无丝毫政客气、市侩味。
“我正在向那个目标努力——现在我只能给你这样的承诺。”黄元霸说完这句话之后,茶几上的对讲机再次响起,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显示板,于是按了“接听”。
“黄叔,我是阿德,我是阿德,阿财他们负责另一个方向的搜寻工作,现正在休息。”
黄元霸:“他为什么不接听我的呼叫?”
“阿财的对讲机掉到水里了,我会帮他修好的。”
黄元霸:“时间不早了,什么时候返回?”
“今天不能返回,我们下定决心抓住他们才回来向黄叔交差。”
黄元霸:“很好,做事就是要这样!还需要什么吗?”
“我们需要增加子弹、食物、药品和淡水,如果有催泪弹和毒气弹,成功会更快一些。”
“好的,明天我一定派直升机送来。”黄元霸挂了对讲机,望着夏烈,“明天吧,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让你听到好消息。”
尹海波假冒阿德在对讲机里稳住了黄元霸,然后留下朱卫刚守在洞外,义珍蓉、李根发、尹海波三人去岸边收拾现场。
阿德、阿财开过来的两条快艇上有成箱的罐头、矿泉水、啤酒和即食方便面,更令他们兴奋的是还有六个野外帐篷和简单的生活用品。
“黄元霸为我们想得真是周到,只是食物太少了,应付不了几天,再多一些就好了。”李根发说。
“不够的话再要他送过来。”尹海波说。
“如果他们再送东西过来,还有几样东西必不能少,”义珍蓉说,“子弹肯定是多多益善,催泪弹和毒气弹是必不可少。”
“要这两样东西干啥?”李根发问道。
“两个用途,”义珍蓉用手指着尹海波说,“这个‘阿德’既然说我们躲藏在山洞里,要这两样东西就能麻痹黄元霸,另外,阿德躲藏的地方,不用毒气弹,他肯乖乖出来么?”
“对,还是珍蓉想得周到。”尹海波说。
“海波,你现在可给黄元霸打电话了,告诉他阿财累坏了,正在休息,他的对讲机浸了水,再就是向他讨要刚才说的这些东西。”义珍蓉提示尹海波说。
尹海波很快就办完这件事,又把抢来的冲锋艇沉入水底,岸边只留下阿德、阿财开来的快艇。然后三个人分几次把物资运到山洞外的草坪上。
休息片刻,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用啤酒、罐头举行晚宴以示庆祝。饭后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又轮流从小潭里汲了水去快艇的甲板上用阿德他们带来的沐浴露洗澡……
天黑了,他们隐秘在林中支起帐篷轮流休息,时刻有人盯紧阿德藏匿的山洞。实际上阿德并没有逃出山洞的打算,在他认为,逃出山洞就意味着危险,他知道只要在洞里坚持一段时间,黄元霸就会派人过来增援。
这一夜很平安,自从逃跑出来,义珍蓉和她的伙伴总算睡了一个最舒服的觉。
天亮后,黄元霸开始在对讲机里呼叫,称他马上送物资过来,要“阿德”做好地面接收准备。为了让阿德远离就快要过来的同伙,义珍蓉决定把接收地点选在停泊快艇的岸边——仍然是朱卫刚守山洞,余下人员的去接资。
义珍蓉一行来到岸边,很快就听到了螺旋浆转动的巨大音,稍后,一架中型直升飞机就出现在头顶上。
在机上负责送货的阿发看到两艘快艇的旁边站着三个被防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于是打开对讲机呼叫——
“阿德,阿德,我是阿发,东西放到哪里?”
尹海波沙着嗓门:“我是阿德,我在飞机底下,物资就投放在我们站立的地方!”
阿发:“请问阿德,阿财来了吗?”
尹海波:“回答阿发,阿财负责守护山洞口!”
阿发:“阿德,你们的对讲机有问题,黄叔又让我带来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