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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跟葬仪公司问来的地址就是这里没错。」他说。
「真……真的吗?」她有点心虚地睇着他。
他挑挑眉,唇角一扬。
「虽然我已经变成美国人,但妳可别告诉我,日本人守夜是不开灯的。」
这句话分明是糗她,因为她今天在停尸间说他已变成彻彻底底的美国人。
虽然知道他在糗自己,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实在无话可说。
「我不是说过了,他们很可疑……」他说,「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是川崎洋子的双亲,」
她一震,「咦?但是……他们有证明文件……」
他笑睇了她一记,「文件是可以变造的。」
他这句话可真是点醒了她。变造文件,这是极有可能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有点担心,「我们是不是该立刻跟所罗队长联络?」
「不。」他不加思索地回答。
「咦?」
「他们要运遗体回国,还是得经由警方协助。」他撇唇一笑,脸上充满了自信的光彩,「我们就将计就计,」说罢,他转动方向盘,往回程走。
一路上,他几乎没说话,而这令和希相当讶异。
她以为他会趁此机会,好好地嘲笑揶揄她一番,但他没有。
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反倒让她觉得既惭愧又自责。
说什么人情,谈什么义理,她根本不该坏了规矩。
他说可疑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听他的呢?要是她乖乖听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唉,这次真是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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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英臣的住处,和希还是闷闷不乐的。
她觉得自己笨透了,居然央求所罗队长帮忙,然后让那两个可能是冒牌货的川崎夫妇运走川崎洋子的遗体。
到人家的地方参与办案,竟然出了这样的大纰漏。「唉……」不自觉地,她叹了口气。
发现她无精打采,英臣闲闲地问了一句:「妳饿了?」
「没有埃」她将外套脱下,搁在手上。
「没有干嘛那么有气无力的?」打从他第一分钟认识她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精神不济。
「你不懂的啦……」她瞥了他一眼,一副「说了你也不懂」的表情。
他挑挑眉,神情有点认真地说:「妳『好朋友』来?」
她一听,脸颊立刻爆红。
「才不是!」她羞恼地瞪着他,「你胡说什么?」
见她反应这么大,他蹙眉一笑,「女人来『那个』很正常,妳干嘛这么激动?」
「妳该不是为了今天的事郁闷吧?」很快地,他猜出另一个可能。
她爱面子又倔强,很有可能是为了她的误判而感到沮丧。
她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其实妳不必那么介意……」他在沙发上坐下,「很多事情是要靠经验累积的。」
见他今天像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似的,竟没对她冷嘲热讽一番,她真的很吃惊。
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喂,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抬起眼帘,「什么?」
「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会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羞辱我一番的。」
他蹙眉一笑,幽深的黑眸回望着她,然后紧紧地锁住了她的目光。「妳有多了解我?」
迎上他如此深沉的目光,她不知怎地心头一悸。
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好看,而且可能是美国的营养好,他除了脸蛋像日本人之外,其他的部分都像是美国人。
说真的,在日本难得见到像他这样的男人,即使是在充满阳刚气息的警界。
他的个性一板一眼,自主性强,如果要跟他一起工作可能不是个好选择,但若是想谈一场美好的恋爱,他应该是不错的人循…突然,一条警觉的神经将她拉回--谈恋爱?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她一定是疯了!
看着脸上表情千变万化的她,英臣微怔。
不张牙舞爪的时候,她其实是个甜美的大女孩。
她跟他以往所认识的女人不同,她总是直接而诚实,从不掩饰自己当下的情绪。
「明天他们会把川崎洋子的遗体运回来吗?」因为觉得有几分尴尬,她随便找了个话题。
「他们没理由不运回来。」他说。
「为什么你那么有把握?」
他自信地一笑,「等着看吧。」说罢,他起身走向吧台,拿了一瓶酒。
「要不要喝两杯?」他问。
她犹豫了一下,「好吧。」既然他们今天晚上有那种「大和解」的气氛,喝个两杯又何妨?
他拿着酒及两只杯子走了回来,替自己及她倒了一杯酒。
「妳为什么投身警界?」英臣啜了一口酒,睇着她问,「我听说妳是东大的高材生,是当届国家高等公务员考试的榜首。」
她讶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撇唇一笑,「我们有很多消息来源及管道的。」
「佩服。」因为气氛轻松,她不自觉地把身子往沙发里一靠,「我家族里有不少警务人员。」
「所以妳自幼向往警职?」
「可以这么说。」她一笑,「你呢?你又为什么进DEA这种特殊单位?」
提及这件事,英臣的脸突然一沉。
她发现他眼底闪过一抹伤痛,但瞬间消失无踪。
她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吗?还是她的问题触碰了他不愿多谈的痛处?
突然,她有点后悔提出这样的问题。
「ㄜ……」她尴尬地说着,「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他抬起眼帘睇着她,唇角轻轻一扯。
虽然她有点大剌剌,但他发现她其实也有细心体贴之处。
「没什么不可以谈的……」他将酒杯里的酒仰头喝光,然后又倒满了一杯,「是因为我唯一的弟弟。」
她微顿,「弟弟?」
「是的。」他点头,「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有二十六岁了。」
她一震。言下之意是……他老弟挂了?
该不会他老弟的心愿就是进DEA,而他继承了他老弟的遗志吧?
「他……他是怎么……」她有点难以启口。
「毒品。」他打断了她,「是毒品害死了他。」
她惊讶地看着他。
他的神情沉郁而难过,直教她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抓起酒杯,将杯里的酒一口口地喝进肚子里去。
「因为压力,他在青春期时就出现情绪问题,还曾经因此进过医院。」
「压力?」什么压力让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情绪失控?美国的教育制度应该还挺「人道」的吧?
他浓眉一叫,蹙眉苦笑,「我的家族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而他一直活在优秀大哥的阴影之下。」
从他眼底,她看出他是如何的自责内疚。只是……这并不是他的错。
他替她又倒了一杯酒,「他十五岁染上了毒瘾,十七岁时就因为用药不当而过世。」
这时,她想起他先前曾非常激动地说过,毒品危害了许多青少年的生命,原来他的弟弟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加入DEA?」她凝望着他。
他迎上她温柔而充满关怀的眼睛,「没错。」
「嗯……」她眼帘一垂,淡淡地啜着杯中的酒,「原来是这样。」
知道他的故事后,她觉得自己慢慢能谅解及了解他之前的霸道及狂妄了。
其实他不是霸道,也不是狂妄,他只是破案心切。
为了因毒品过世的弟弟,他一定迫不及待想将所有的毒贩绳之以法吧。
「对不起,」她坦率地道着歉,「我之前一直误会你是个霸道、狂妄又自大的人。」
他撇唇一笑,「看来我给妳的第一印象很糟。」
她脸儿一热,「也不是啦,我……其实我的态度也不好。」
睇着她那羞红的脸蛋,他露出了难得的温柔。
他从不跟别人说他的事情,今晚为什么告诉了她?因为她跟他同是日本人,有着相同的血源?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突然,他感觉到心底深处有什么正在骚动着,暖暖的、甜甜的、慌慌的……不会吧?他对她这个大剌剌的傻妞有感觉?
「既然我们冰释前嫌,今后就好好合作,好吗?」她问。
他轻点下巴,「当然。」
她像个天真的孩子,满意而开心地笑笑。拿起酒杯,她阿莎力地将酒一饮而荆「来,再给我一杯。」她说。
他一顿,「别喝太多,这瓶酒的酒精浓度有点高。」
「没关系啦,」她咧嘴笑笑,「难得今天心情那么好。」说着,她起身抓起酒瓶,替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看着她豪迈喝酒的样子,英臣轻蹙浓眉,开始担心--第五章看着喝挂了的她,瘫在沙发里昏昏欲睡,英臣摇头笑叹。
「喂,」他叫她,「要睡回房间去吧。」
「唔……」她倒在沙发上,摇头晃脑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ㄟ,」他起身走向她,推了她一下,「去睡吧。」
她抬起迷蒙的双眼睇着他,「嗯?」
「妳醉了。」他蹙眉一笑。
「真的?」她努力地眨眨眼睛,迷迷糊糊地回答:「真的……」
「去休息吧。」看她那醉茫茫的样子,他不禁想笑。
刚才还喝得那么豪气干云,几杯黄汤下肚,居然醉成这样。他还以为她多会喝,原来不过如此。
「喔,好……好碍…」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去睡……睡……」
看她站都站不稳,他伸出手抓住她。「妳行不行?」
她对着他咧嘴笑笑,「可……可以……」
「真的可以?」他有点怀疑。
「真的!」她大声地回答他,然后漾开了一抹灿烂甜美又傻气的笑。
她的笑容让他心头一悸,不知不觉地竟有片刻的失神。
回过神,他莫名的有点慌。
松开手,他不忘叮咛她,「那妳自己小心走,」
「嗯,OK……」她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像不倒翁似的晃着走开。
走到沙发转角处,不知道是绊到了东西,还是她真的已经不胜酒力,竟一个踉跄往前倒去--英臣眼明手快地趋前一揽,将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偎倒在他胸前,紧紧地扯着他的衣服。
「还OK?」他蹙眉苦笑,「妳根本不OK。」
当他正打算把她抱回客房时,她忽然像小狗一样把脸蹭在他胸口闻。
她的怪异举动让他一怔,「妳……做什么?」
她吸吸吸地闻了好一会儿,抬起脸来望着他,「有没有人说过你……你身上很香?」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是有人那么说过,不过像小狗一样闻我的,妳是第一个。」
「真的?」她笑了起来,玻а垌潘�
可爱、天真、浪漫、娇憨、傻气……这样的她带着甜美的性感,让他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他发誓,他遇过的女人真的很多,除了第一次对异性产生兴趣时,曾感到心随意乱外,之后的每一次,他都表现得非常镇静且纯熟。
但这一次,他又有了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心慌意乱的感觉。
这傻妞平时正经八百,出任务时为配合剧情说两句露骨的话,摸她一下,她都一副彷佛要跟他拚命的样子,结果三杯黄汤下肚,竟然是这副德行?
「妳真的醉了。」他说。
是的,她一定是醉了,要不是醉了,她是打死都不可能这么做的。
不过,这样的她虽然有点失态,却非常的迷人可爱。
她抬起脸,眼神迷蒙地睇着他。「那……有没有人说你……你长得很帅?」
「有--」他夸张的拉长音调。
她认真地端详着他,「那……那……有没有人说你的嘴唇很性感?」
他挑挑眉,忍不住又蹙眉一笑。
「妳到底想怎样?」他轻叹一声,「我扶妳回房间吧。」
「我们来接吻好吗?」她突然对他提出邀请。
他瞠目结舌地望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妳说什么?」
她傻傻地一笑,「你的嘴巴亲起来一定很……很舒服……」她说。
一谢……谢谢。」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不自觉地往她那如果冻般娇嫩诱人的嘴唇上移。
「妳的应该也不赖。」他说。
「真的?」她一听,一脸高兴地说:「那……那我们亲亲?」说罢,她闭起眼睛,一脸「请享用」的表情。
睇着她那可爱又美丽的脸庞,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本来他是没动什么歪念头的,但现在,他还真的想吻她,她不会反悔吧?他要是真的吻了她,她会不会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攻击他?
其实他干嘛犹豫?就算她发了疯地攻击他,难道他制伏不了她?
看着她轻轻噘起的小嘴,他胸口狂悸。
他慢慢地、试探地将脸靠近,然后一点点、一点点的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在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气息之际,她头一歪,昏睡过去了。
揽着昏睡的她,他一脸无奈。「唉……」
真是「装孝维」,害他心头小鹿乱撞,充满期待后,她竟然……但这一次,他又有了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心慌意乱的感觉。
抱起她,他忍不住嘀嘀咕咕,不甘不愿地走向客房--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翌日中午,所罗队长来了电话,说川崎夫妇已把川崎洋子的棺木送回停尸处。
于是,英臣、和希以及罗杰一起前往停尸间。
他们到时,所罗队长已等着他们,而他身边还有一名身着淡蓝色手术服的中年男子。
「清川先生,」所罗趋前,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我找验尸官来?」
「待会儿你就知道。」他笑而不答,转而看着那名验尸官,「怎么称呼?」
「劳勃。」验尸官说。
他一笑,「等一下就麻烦你了。」说罢,他率先走进停尸间。
川崎洋子的棺木已停放在里面,而他直接走过去,掀开了棺盖。
其他人围了上去,不知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川崎洋子遇害后,就已经验过尸,现在他又要验尸官来做什么?
英臣伸手解开了川崎洋子的上衣钮扣,而这举动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清川?」和希惊讶地叫着,「你要做什么?」
「我要证实我的猜测无误。」说着,他拉开川崎洋子的衣服,露出她经解剖缝合过的身躯。
「劳勃,」他转头看着验尸官劳勃,「请你看看缝合处。」
劳勃狐疑地趋前一看,神情讶异地道:「这……」
「怎么了?」劳勃的反应引起大家的疑惑。
「所罗队长,」劳勃问道:「先前为她解剖验尸的是谁?」
「是法医室的玛莉·麦拿伦。」
「麦拿伦的缝合不可能如此粗糙。」他说。
大家一怔,「你是说……」
不待劳勃回答,英臣撇唇一笑,「她被二次解剖、二次缝合。」
「什……」和希惊愕不已。
「劳勃,动手吧。」英臣说。
「嗯。」劳勃点头,拿出了手术刀,手起刀落,非常明快地切开缝合线。
此时,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包一包的毒品--在大家还来不及惊呼之前,英臣眼底闪过一抹黠光。「宾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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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假川崎夫妇遭到警方逮捕,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个消息在英臣的要求下封锁起来。
这天晚上,为了庆祝案情大有进展,罗杰提议到酒吧轻松一下,而英臣跟和希没有异议。
三人坐在吧台,罗杰端起酒杯,低声地说:「清川,这一杯敬你,你真的太厉害了!」
英臣回敬他一杯,笑说:「这都要感谢末武。」
「ㄟ?」她一怔,「我?」
「要不是妳坚持要把遗体让他们带走一夜,我们也不会找到这个具体实证。」他说。
「是吗?」罗杰一听,立刻端起酒杯敬她,「来,我敬妳一杯,妳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和希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不是啦,应该是清川他机警……」
「不管,反正我敬妳就是了。」说完,罗杰仰头喝光杯中物。
见他阿莎力地一口喝光,和希也举杯回敬。
「酒别喝太凶,醉了就不好。」英臣闲闲地补上一句。
和希一怔,有点羞怯地看着他。
她知道他是好意提醒她,因为昨天她喝醉了。
虽然早上起来,她是好好地躺在床上,但是不是有造成他的困扰就不清楚了。
「才一杯呢。」罗杰跟酒保再要了三杯酒。
「罗杰,让女孩子喝醉不太好吧?」英臣试着阻止他向和希劝酒。
罗杰挑挑眉,「不会醉的,只是啤酒,」
「给她可乐好了。」他说。
罗杰微顿,狐疑地睇着他,「你是怎么了?干嘛一直阻止她喝酒?」
英臣浓眉一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对啊,他是怎么了?喝两杯啤酒又不会死人,他干嘛这么介意?
介于两人之间的和希眨眨眼睛,疑惑地看看罗杰,再看着英臣。「我不会喝醉的!」
这两个男人之间隐隐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烟硝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