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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抵挡,但已不及躲闪,百忙间剑尖刺出,和棍尖空中相抵,火
光一闪,剑棍都不禁一弯。侯雪城内力微吐,随著棍身传递到对方
手中,朱靖只觉得虎口酸麻,长剑几欲落下。连忙以左手握住右手
,举剑横削,将棍势击开。
侯雪城微讶,「有意思。」他一棍快过一棍,满天棍影交错。
朱靖却丝毫不让,剑式拦腰刺来,须臾间化刺为斩,以攻化攻,可
见剑法亦极精妙。
只听朱靖轻啸一声,剑尖抖出一串剑芒,气势磅礴,意象万千
,一剑化出九芒,九芒又抖出剑花,各自又化为九花。九九八十一
,一片剑网瞬间临到侯雪城头上。这便是「缙天十八剑」最大的杀
招「十面埋伏」。
侯雪城惊诧,「师兄的绝活也教给了你?」
这招攻势凌厉,乃是老宫主除了关门弟子外,授与其他弟子间
最大的杀招之一。即使是侯雪城,亦要全神应付。他棍势微微一阻
,剑网已迎面而来,来势快极,足见朱靖功夫深厚。
侯雪城面罩下的脸露出淡淡的笑意,终於棍交左手,棍尖开始
微颤,小圈化中圈,中圈绕大圈,挺身迎了上去。顿时,沙场气流
交错,锋利如刃,许多人的手脸都被气旋划破。
在飞沙走石间,只听一连串金铁交鸣声,朱靖疾退,「哇」的
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元帅!」众人大惊,纷纷上前。所有人均怒目瞪住白衣人。
侯雪城也无所谓,眼神柔和的看著朱靖,「你很不错啊,终於把我
的左手逼出来应敌,只是代价大了些。何必那么逞强呢?输在我手
中很丢脸吗?」他将棍子丢给黄封,走到朱靖身前,两人目光交视。
朱靖挥开所有人,让他们退离。凝视著爱人漆黑的眼眸,虽然
咳血,却露出欢容。「我要和你同行,自当要有与你相当的能力,
就算没有,也不该老要你保护我。总要证明一下我的能力已非吴下
阿蒙。」
他按住侯雪城放在他胸口,替他震住气血的手。「这半年,我
日日夜夜思念你。黄封说你要入京办事,半月後便要走,你暂时别
回傲神宫,住我王府好吗?我想和你多相聚些时候。」语意已经是
恳求。
侯雪城缩回自己的手,思潮起伏。过了半晌,他抬起头,眼中
露出淡淡的笑意。「好。」
…
朱靖的侍僮陷入了恐慌。
现在才知道,他们一向看不起的新人,老是想欺负的小鬼,竟
然是元帅的师叔,听说还是绝代高手。今天早晨听到军士们充满崇
拜和敬佩的言谈,知道这个人杀人不眨眼,是有名的无情。他们都
不知道会被怎样惩罚。毕竟曾经对他挑衅不只一次,有几次还恶意
陷害他。
会被杀吧?他们缩在角落里颤抖。这时,一名亲兵走过来。
「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不去服侍元帅午膳?元帅叫你们全部过
去。」所有侍僮都面无人色,双脚打颤。这下真的要被砍头了,什
么人不惹,惹到了杀人魔王头上,偏偏还是元帅的师叔。
发抖归发抖,元帅召唤还是得服从,於是他们走三步退一步的
来到朱靖的帅帐。一进帅帐,便全数腿软跪下。希望杀人魔王能饶
他们一命。
朱靖根本没望向他们,他正坐在案旁,专心替侯雪城剔除叉烧
酥里头的肥肉。看他满面春风,显然乐在其中。侯雪城已经恢复了
本来面目,背对著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听朱靖废话,吹嘘自己所
立下的战功。
很奇怪,只要是男人,在自己的心上人之前,都很喜欢畅谈在
军中多威武雄壮之类的废言,显然朱靖也难逃例外。
侯雪城也不阻拦他,慢慢的吃著大厨精心替他做的点心,只见
他脸容淡漠,双眼无神。稍加注意,便可知道侯雪城左耳进右耳出
的冰心诀神功又精深了一层,可见朱靖真是居功甚伟,功不可没。
侍僮们乾巴巴的看著元帅大人一会儿服侍杀人魔王吃东西,一
会儿说笑话给他听,一会儿倒茶送水,一会儿替他披上外袍,真是
无微不至,比孝子贤孙还要仔细,不禁呆住了。而杀人魔王半句话
都不吭一声,显然很不给面子,但元帅却丝毫不气恼。
终於,朱靖止住了他无止无歇的吹嘘,因为他终於看到了跪在
地上的一排人。於是收敛了笑容,先替侯雪城戴上面巾,然後站起
身。「免礼,起来吧。」他对侯雪城道:「我有时候很忙,没办法
照顾到你,这里不比王府或傲神宫里,你就委屈些,让他们供你使
唤好吗?」
杀人魔王哼了一声,没有应答,元帅只好不断的陪小心,很是
低声下气。侍僮们更怕了,他们崇敬的元帅竟然如此敬重这位师叔
,以後服侍杀人魔王的日子,一定水深火热。看就知道,这人不是
好相与的对象。
侯雪城终於转过脸,看了他们一眼,眼中的寒光让他们低下了
头,心中怕的结了冻,只怕这座冰山开口告诉元帅曾经被怎样的欺
辱。但侯雪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你另外给我架一个
营帐,这里白天人来人往,像菜市场般,那些将军喉咙大,吵的要
死。我无法安心练功。」
朱靖当然不肯,好不容易见到,以侯雪城的个性,只是要来看
自己一眼。现在看到了,又有了自己的帐篷,一定只练功和吃点心
。但他就是要无时无刻的看著侯雪城。「过两天就要拔营,现在另
外设营帐马上又要收。若是别人住过的营帐,你又不肯睡,还是和
我一起,好吗?」
侯雪城想了想也算了,他也不想让朱靖大费周章,便点头走出
帐去。朱靖等他离开,收敛笑容,看著侍僮。「以後你们在他身边
随侍,若有什么不妥,马上禀报我。之前你们对他无礼,他是不会
放在心上,但是你们只要有半点服侍不周,只要我知道了,定不轻
饶,听仔细了。」
众侍僮第一次听到元帅如此声色俱厉,都不禁跪下承应。朱靖
脸上稍松,「听好,绝对不要碰触他,这是最大的禁令,不然连我
也保不了你们。伙头军那里有个大厨,要黄封带你们去,他的膳食
去那里领。他的衣裳一定要洗的完全没有污点。还有,这个营帐,
绝对不能有任何的虫蚁,所有东西都不能有一丝污秽。只要这几点
没有犯到,就能保全你们的性命。」
不碰触他怎么服侍?……吃东西还要专门的人替他做?……白
衣服要洗的全白如新?……这里是荒野,怎么可能没有虫蚁?……
此处风砂那么大,却不能有任何灰尘污秽?……所有侍僮都苦著脸
,终於知道什么叫做地狱的深渊。
此时正值午时,烈日如火头,沙场的沙石都是一片炙热,放眼
望去,地面因为高温,都有了烟雾缭绕,足见热度。所有军士都躲
在帐篷中,这种毒日,没有人会蠢到走在烈日下,若有那种白疑,
只要走半柱香,双脚就会变成卤猪脚。
侯雪城当然不是白疑,可是他却走在烈日的沙尘中。所有军士
都在帐篷里盯著他走动。侯雪城看著脚下冒烟,不禁皱起眉,似乎
也觉得很烫,但是他仍不断的走著。
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此时并不可能有敌人进攻,若是有这种
蠢敌人,早就已经在进攻前就被烈日烤焦了。那么为何这个天下第
一高手,却在这时候像是逛大街般,在沙漠里蹓达?
显然这是所有人的疑问。但是慑於侯雪城的威名,当然没人敢
去问。终於,副将林文强因为和侯雪城有点关系,毕竟算是他的徒
孙之一,所以被推举出去。只见他不情愿的跳出帐篷,顶著烈日到
了侯雪城身边。
侯雪城瞄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林文强忍不住问他:「师叔祖
,您要去哪里?」
「哪里都不去,逛逛而已。」侯雪城很专心的走著。林文强觉
得奇怪,继续问:「太阳那么毒,地面那么热,师叔祖不怕烫吗?」
「当然很烫,快烧焦了。」侯雪城看看自己冒烟的脚。林文强
更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师叔祖出来做什么?帐篷里比较清凉啊。」
侯雪城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感受一下热锅上的蚂蚁,是
怎样的感觉。」他负著手,很严肃的说。
林文强差点昏倒,但是看到他正经的表情,又觉得他不是开玩
笑。看他越走越快,自己几乎跟不上,忍不住又问:「师叔祖,若
是要感受热锅上蚂蚁的感觉,为何要一直走啊?站著也能感受啊?」
侯雪城皱起眉头,终於正眼看他。「你有看过,热锅上的蚂蚁
动也不动的吗?都是越走越快的。」
看著师叔祖一本正经的模样,林文强先是目瞪口呆,然後忍不
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觉得这位师叔祖一定是位冷面笑匠。他的
笑声传至整个营区。
侯雪城也不以为忤,他怔怔的望著远方。「即使知道前方也是
一样的火热,仍然必须向前走的,直到生命终了,………你说是
吗?」
冰雪孤城
第四章
暗潮(前篇)
当敌方使者来过後,大军没多久就开始拔营,侯雪城跟著大军
入了顺天府。王师胜利归来,沿途遍悬旗帜,满城夹道欢呼,鞭炮
震天,声闻数里。百姓载歌载舞,人群前呼後拥,百官齐迎,万人
空巷。连天子都亲自前来城门相候,迎接出征凯旋的军队。
侯雪城却对这些热闹没兴趣,他离开朱靖的大军,先去自己在
京城的分堂巡视,到了夜晚才回王府。
他想朱靖想必很累了,便不欲吵醒他,走到朱靖替他建的楼宇
,那里已经亮著灯火,有侍女走来走去。侯雪城懒得理会她们,便
从窗户跳进去,想不到卧房里头竟然坐著一个人。竟然是朱靖。
朱靖早就面圣回来,正等候著他。侯雪城看到他也不惊奇,问
道:『你府中为何到处张灯结彩,你要成亲了吗?』他有点烦恼,
不会是要娶那个带霉的女人吧?
朱靖微笑,『当然不可能,我这辈子是不娶亲的。是我妹子要
出嫁,就在下个月,你要记得出房喝杯喜酒。你还没见过她吧?』
他看侯雪城摇头,便道:『不过你有看过新郎官,那便是大将军燕
野。』
『啊,是他吗?』侯雪城说:『我正想和你说,日前他来我傲
神宫,说是来探朱轩,不过欲言又止,似乎有心事,你最好多注意
他些。』他接过朱靖斟来的茶,啜了一口。
『嗯,他今天有前来府中见我,朱轩也是他送回来的。他原本
随我一起出征,後来战事结束,又正好他母亲送来家书,说是病重
,我就先让他离开了。』朱靖沈吟的道。『可能是看完娘亲以後想
回军队,顺道过去看朱轩吧。』
『他和朱轩一向亲如父子,我有时公事繁忙,朱轩的事情有很
多都是他帮我处理的。我妹子浣花负责朱轩的课业,所以才会和燕
野相熟起来。他们珠联璧合,倒是很相配的一对。』朱靖微微一笑
。『他和我情同兄弟,忠诚应该不必怀疑。不过,……我会多注意
他,谢谢你提醒我。』
侯雪城便把这事丢开一边,问道:『你那个九皇叔怎么样?还
找你麻烦吗?须不须我要把他………。』他的手凌空一挥,比个切
的手势。
朱靖笑了起来,『不必了,他最近安分了很多,就算有阴谋,
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可以应付的了。你来京城只要玩就好,我
想多看著你。』他抚摸著他的头发,实在很想就此将他压上床,不
过知道侯雪城想必累了,於是道:『你还没沐浴吧?我要人送水进来。』
侯雪城点头,『以後谁来服侍我啊?不会又是那些笨手笨脚的
侍僮吧?』这是他最关心的一点。
朱靖实在很想抱抱他,笑道:『放心,我已经吩咐怜怜惜惜来
这里服侍,她们该当让你满意很多。』说著就去吩咐下头的人。不
一会儿,热水送上来,怜怜惜惜也跟著进来,她们看到侯雪城时都
露出吃惊的神色。没想到侯公子忽然出现在房内,自己等人却没有
注意到。
侯雪城没理会她们的见礼,已经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水,朱靖连
忙挥退她们,『雪城,以後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脱衣。』看侯雪城露
出狐疑的样子,朱靖只好诚实道:『因为我不想你的身体,给除了
我以外的任何人看到。』
侯雪城其实不是很了解,不过仍然点头。『是因为我背上的伤
太难看吗?我也不想吓到人。』他也不甚在意,跨进浴桶。
朱靖原想要解释,但是和侯雪城解释『独占欲』这种想法是没
意义的,因为他绝对不可能懂得,只好废然一叹。浴桶中的人望著
他,露出渴望的眼神,朱靖只好卷起袖子,开始替他沐浴。真是甜
蜜又痛苦的折磨,不过对朱靖而言,这种折磨,他宁愿拿十年寿命
来换取。
等朱靖也沐浴过後,他起身擦乾身体,侯雪城已经趴在床上半
醒半睡。身上只披了一件宽松的袍服,也没束上衣带,漂亮的肩背
线条都露出了一半。黑亮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
朱靖心跳加速,坐到床侧,轻轻扯开侯雪城的袍服下摆,双目
顺著那双修长而均匀的小腿,细致却有力的大腿,慢慢移到紧窄而
线条优美的臀部。那美丽的臀部再往上,便是那时承接他带来的震
动,几乎折断的细腰,朱靖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
这时,侯雪城翻过身躯,眼睛从朱靖的脸慢慢往下看,胸腹,
腰身,然後到他欲望胀大的中心点。见他不言不语的盯著自己看,
朱靖不禁觉得羞愧,感到自己和禽兽实在没分别。『抱歉,是我唐
突了。』他将侯雪城的下摆拉好,替他盖好被子。然後拿过自己的
衣服,打算披上。
侯雪城忽然伸出手,将他的欲望握在手中,朱靖倒抽一口气。
「快放手,不然我不保证後果。」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床上的人听而不闻,坐起身,脸上一片沈肃。「上次你当官兵
,我当强盗,害我第二天在马车上都只能躺著,你果然剑法如神,
令我钦佩。………这次换我当官兵,你当强盗了。我也要让你看看
我的枪法是否浪得虚名。」说完凌空跃起,将朱靖压在身下。
是夜,到底枪法神勇还是剑法无敌,已经成为永远的谜思。所
有人只知道,之前王府的禁地「静芦」附近,在那天的晚上发生了
强烈的震动,地牛翻身,山摇地裂,酿成了可怕的灾情。
不过因为是禁地,没有人敢过去探视究竟,只感到整个房子都
在震动,巨响连天。听进去修补房子的工人形容,似乎静芦二楼的
家具全毁,连屋顶都被掀破几个洞口。再听里头的侍女颤抖的形容
,尤其那张床已经成为瓦砾一堆,只剩下几片残木碎渣,其他都化
为灰烬。
………看来当夜没有人得胜,官兵与强盗在这方面算是势均力
敌。
隔日清晨,太君召见两人,看到两人脸上都布满青紫,不禁甚
是心痛。她在主屋都没感到有震动,想不到隔几个院落发生了那么
可怕的地震,连忙安慰两人几句。
朱靖的妹子朱浣花随侍在旁,她长得并非十分美貌,却清灵有
致,笑起来十分俏皮。她偷觑著那个第一次见面的白衣人。侯雪城
的脸和朱靖一般,都肿的和猪头没两样,远看简直是两兄弟。所以
侯雪城也免了戴面巾,反正都已经没差别。
感觉到朱浣花的视线,侯雪城看了她一眼,让她连忙低下头。
从没看过那么冰冷的眼神,这就是兄长的师叔?虽然顶著猪头看不
出真正的年纪,但是听人说他比兄长还小了几岁,竟然这么年轻便
已经是名扬天下,威震江湖?侄儿朱轩也将此人直夸到天上去,她
实在充满了好奇。
众人一起用早膳,不过侯雪城向来不与人同桌共饮,所以便告
辞退出。太君早知他脾气特别,便不以为杵。
侯雪城退出厅堂,一个人走在花园中闲逛,觉得很是无趣。朱
靖每日早朝面圣,不可能陪著他。这里又不能随意练武,否则整个
庄院都会被他毁坏,得要想个法子打发时间才好。总不能每天要他
陪老太太喝茶。
昨晚………其实他知道朱靖要的是什么,也不是不愿意给。只
是自己也想试试看,可是不知是否因为练了冰心诀,总觉得不是很
火热。朱靖若不主动挑逗他,自己实在半点情欲都不会有。难道自
己要永远当强盗?被官兵吃的死死的?侯雪城实在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