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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里斯比夫人和尼姆的老鼠 作者:[美]罗伯特·奥布赖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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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能碰不上,”亚瑟说,“我不赞成这样干。搬动那块空心砖时,不可能没一点声响,这点你是知道的。” 
   费里斯比夫人用平静的语调插话:“还有一个办法,如果老先生能进入厨房,我也能进。你们把安眠药给我,告诉我该怎么办,我能想法儿把药粉放到阿龙的碗里。” 
   贾斯廷马上说:“不行,这不是女士们干的活儿。” 
   “你忘了,”费里斯比夫人说,“我是蒂莫西的母亲。如果你、亚瑟还有你们当中其他伙伴能为救蒂莫西去冒险,当然我也能。请考虑这点:我不愿意你们中任何一个被阿龙伤害或咬死。还有,我也不愿意失败。也许最糟糕的事会发生在你们身上,也许有幸你们能分散逃命,但房子搬不成。那对我意味着什么呢?至少是蒂莫西将死去。所以如果没有别的同伴能放安眠药,那我就去。” 
   尼科迪默斯考虑半晌,然后说: 
  “当然,她是对的。如果她选择冒险,我们无权干预。”他转向费里斯比夫人,又说:“你应该了解危险是很大的。昨天,老先生就是在厨房从阿龙的饭碗旁跑回时把腿摔断了。去年就是因为干这件事,您的丈夫献出了生命。” 
 

《集 市》
  费里斯比夫人双手捧着头说:“我从不晓得这些,只知道我的丈夫再也没回来。但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甚至不知道他认识你们。为什么他从没有把这些事告诉我?” 
  贾斯廷温和地拍拍她的肩膀说:“突然让您知道这些是够您受的。事情发生后,我们曾想告诉您,后来又决定不说。因为说这些没好处。您刚才问为什么乔纳森一直不向您说明真相,他是有顾虑的,他一直在担心,可能他想等以后再说,但太晚了。” 
  “他有什么顾虑?”费里斯比夫人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她不哭了。 
  “要回答你这个问题,我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关于我们、尼姆还有乔纳森以及我们怎样来到这里的整个故事。您知道,乔纳森是同我们一起来的。不知现在是否还有时间讲这个故事。” 
  “我想有时间,”贾斯廷说,“我和老先生去取药,您可以跟她讲。” 
  “用这条腿走路的时间,足够你把故事说两遍了。”老先生怏怏不乐地说。 
  “我忘了,”贾斯廷抱歉地说,“我自己去是不是更好些?” 
  “不行,”老先生说,“我的贮藏室里有各种各样的药粉,你不知道取哪种。我跟你去,但咱们要慢慢走。” 
  “我呢,”亚瑟说,“我要去准备今夜用的工具。我们要铲子、橇棍、滑车、滚子……”他嘴里念着一连串工具的名称走开了。 
  尼科迪默斯对费里斯比夫人说:“我想咱们也最好离开图书馆,别的老鼠可能要进来,如伊莎贝拉要来练习朗读,还有的要来搞调研。” 
  “调研?” 
  “我们现在弄来了一些新书,关于农业、耕作、园艺、肥料等方面的书。我们正在学习,这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不懂你们说的什么计划。” 
  “是的,”尼科迪默斯表不同意,“等我给你讲完我们的故事,你就会懂了。” 
  尼科迪默斯打开门,引费里斯比夫人沿着走廊走过了几张门后,在一张门前停下。 
  “我的办公室,”他说,“请进。” 
  这间房子比图书馆小些,但更舒适,布置也很幽雅。地板上铺着地毯(费里斯比夫人注意到这里同门厅铺的地毯一样),天花板上有电灯,另一盏灯在桌旁的墙壁上。房间里有好几个书架,有层架子上摆着一个电钟,桌上有一本打开的书,前面有把椅子,对面有个小沙发,上面罩着整洁的布套。最引起费里斯比夫人注意的是屋角有个盒子,上面是划度盘,前而有个红色指示灯。从这个盒子里发出柔和的音乐声。她听得直出神。 
  “您喜欢音乐吧?”尼科迪默斯说,“我也喜欢。” 
  “这定是个收音机。”她隐隐约约记起乔纳森曾跟她讲过。现在放的音乐,她生平只听过两三次,那是菲茨吉本家放音乐时她在屋外头听到的。这声音真是悦耳。 
  “其实,”尼科迪默斯说,“我们弄这个玩意儿来不是为了听音乐,只是想收听新闻,但既然有音乐,为什么不听?” 
  他坐下来,费里斯比夫人也坐下来。 
  “现在,”尼科迪默斯说,“我要给您讲关于尼姆的事。我想你会有兴趣的,因为您的丈夫也是其中的一员。等我讲完了,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你丈夫没有告诉你这些事。” 
  故事的开头不在尼姆(尼科迪默斯开始讲了),而是在一个大城市附近的农贸市场,叫做农民集市。这是一个四方形的广场,上面搭着一些顶篷。四周没有墙。每天清晨,农民开着卡车从郊区来,车上装着西红柿、玉米、洋白菜、土豆、鸡蛋、鸡、火腿等供应城市的食物。集市有一块地专给渔民们卖螃蟹、蚝、……这真是个好地方,到处是喧嚣的声音,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 
  我家就住在集市的附近——我父母、九个兄弟姊妹和我都住在个废弃的下水道里。附近住着几百只老鼠,生活是简朴的,但并不艰苦,你可以想象,因为离集市挺近。 
  每天下午五点钟,农民和渔民们便收摊回家。夜里,清洁工带着橡皮水管和扫把来打扫。就在收摊和清扫之间的几小时中,集市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农民剩下的那些可吃的东西可丰富了,从卡车上掉下来的青豆和扁豆,压烂的西红柿和切下来不要的碎肉边角,有的扔在路旁,有的扔在阴沟里,还有的扔在没盖的垃圾桶里。这里的食物超过我们需要量的十倍,所以老鼠们从来没有为争食而打过架。 
  甭说打架,恰恰相反,集市真是做游戏的好地方。特别是小老鼠们,我们一吃饱就玩开了。那些空盒子正好给我们捉迷藏,有些墙可以爬上爬下,铁罐子可以滚着玩,还有细绳子可以缠着玩。热天还能在广场当中的小池子里游泳。如果听到远处传来清洁车的叮当声,一只年纪大的老鼠便发出警告,大伙儿便赶快尽力拖着食物往家里跑。我们要储存一些食物,因为周末和假日集市关闭,大家都弄不清哪天没有集市。 
  我经常同两个伙伴去集市,一个是我哥哥杰拉尔德,另一个是我们的朋友詹纳。我们仨最亲密,喜欢玩同样的游戏,开同样的玩笑,谈话投机,甚至喜欢吃同样的食物。我特别钦佩詹纳,他动作敏捷,非常聪明。 
  一个初秋的下午,詹纳和我去集市。那是九月,树叶刚发黄,孩子们在一块平地上踢足球。杰拉尔德那天呆在家里,他感冒了。因为天气有些凉,我妈说他不该出门,所以只有我和詹纳同行。记得我们答应能找到的话,给他带些他喜爱吃的牛肝。 
  我们沿着平日走的路线去集市,不是在大街上走,而是穿过一些建筑物之间的窄窄的人行道。这些建筑多是仓库和车房,散在广场四周。一路上遇到许多老鼠同我们搭伴走。每天这个时候,来自各个方向的老鼠都涌往集市。当我们到达广场时,我发现街道上停着一辆古怪的白色方形货车。我没有特别注意这辆车,因为附近的货车多的是;倒是车的两旁都印着“尼姆”的字样,让我留神看了一下。当然,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那时我和其他老鼠都不识字。 
  当我们走到集市时,天快黑了。但就着暮色,在广场当中,在顶篷下,我们可以看到很多食物。现在我当然明白这应该对我们是个警告,但当时我们没有意识到。我记得詹纳说:“他们今天一定忙了一天。”我们同几十只老鼠欢快地奔向食物。 
  刚等我们靠近食物就出事了。突然,我们四周都是喊叫声,明亮耀眼的手电筒向我们射来。我们想逃,不知往哪里跑。在灯光下有些影子很快地闪来闪去,当他们靠近时,我看出他们是人——穿着白罩衫,手是里拿着网子。 
  “当心!”詹纳喊着!“他们要抓我们。”他急忙跳到一边,我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我们四处乱跑,但被包围了。网子撒下来又收上去,又撒下来。我想有些老鼠落网了。我听到沙沙声,网子把我漏掉了。我转身就往土堆跑,以为可以藏在那里。又听到沙沙声,这次我感到全身落在网中,脚和脖子都缠在网眼上,我同其他三只老鼠一同落网。 
 

《在笼里》
  费里斯比夫人问道:“为什么他们要捕你们?你们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起初,”尼科迪默斯说,“我以为是他们不喜欢我们偷食物,其实也很难说是为什么。‘偷’——那些都是人们不要的食物,他们本来就要把这些丢弃的食物拖走烧毁,我们就是吃了又有什么不好?当然,不管老鼠有没有害处,人们就是不喜欢老鼠。” 
  “也不喜欢田鼠。”费里斯比夫人说。 
  “是的,”尼科迪默斯说,“虽然不像讨厌老鼠那样讨厌田鼠。不管怎样,这不是捕捉我们的原因,当时我没明白,从尼姆逃跑之后很久我才明白。” 
  我是牢牢地被抓住了,我在网子里咆哮着,但束手无策(尼科迪默斯接着说)。捕获我的那个人看到一网捕捉到四只老鼠,他就把网口束紧放在地上,然后又拿起只空网向广场走去,把我们四个留在地上。我想把网线咬断,但那是一种尼龙网,硬得像铁丝一样。 
  后来广场安静下来,我想,老鼠们不是被捕就是逃掉了。我听见一个人说:“我想够多的了。”另一个人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搜查看整个广场。 
  “一只也看不见了。” 
   “我们可以躲起来等着下一群老鼠。” 
  “下群不会来了,今天晚上不会来,可能四五天内都不会。” 
  “消息传得可快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互相联系?”这是第三个人的声音。 
  “我敢打赌他们会联系。下一次他们再来肯定会很小心。今天咱们运气不错,这些老鼠几年来没人管,所以他们大意了。” 
  “实验室订了多少只?”一个人问。 
  “六七十只。咱们捕到多少?” 
  “差不多。可能还多些。” 
  “装车吧!” 
  一分种后,我感到网子被提起,身子在网中前仰后合,我同三个伙伴一起被带到我刚才看到的白色货车前。车的后门打开,里面有灯光。我看到里面是个大铁笼子。人们把网子往里面一撒,我们全都摔在铺着锯木屑的地上。其它网里的老鼠也陆续这样被扔进这里。几分钟后,笼中已满是老鼠,个个都头晕目眩,吓得要命。然后,笼门被锁上,车门也关上,灯光灭了。我听到货车的发动声,车开了,我们在笼中东倒西歪。他们要把我们带往何处?究竟为了什么目的? 
  在黑暗中,我听到有只老鼠在喊我: 
  “是尼科迪默斯吗?”这是詹纳的声音,你可以想象我听了是多么高兴,但也感到难受。 
   “詹纳,我以为你跑掉了呢!” 
  “我是最后一网被捕的。我刚才看见像是你。” 
  “咱们上哪儿去?” 
  “我不知道。” 
  “什么是实验室?” 
  “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听到这个字眼。” 
  “不管实验室是什么,我想咱们去的就是那里。” 
   货车开头在黑暗的街道上颠簸行驶,后来在平坦的公路上加速奔驶。车后没有窗户,所以不可能知道车往哪里开。约摸开了两个小时,车开始减速,转弯,最后停下来。 
  车的后门打开,我通过笼眼看到我们来到一个非常现代化的方形建筑物前,它是用白色水泥和玻璃建造的,约有十层。大多数窗子已没有灯光,但大楼前有灯光,有些人在那儿等着我们。 
  大门开了,三个男人出来。其中一个推出一辆轻便送货车,上面堆满铁丝小笼子。他旁边一个人穿着很厚的外套,戴着皮手套,脚上套着靴子。第二个人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很明显,他是头儿。 
  从货车上下来的人,也就是捕捉我们的那几个人走向前去。 
  “你们抓到多少只?”穿白大褂的人问道。 
  “很难数清——他们老是动。我看有六七十只。” 
  “很好。费事吗?” 
  “不费事,他们挺驯服。” 
  “我不希望这样,我们已经有不少驯服的老鼠了。” 
  “啊,他们挺活泼,看起来很健康。” 
  “把他们弄出来吧!” 
  那位穿靴戴手套的人把面罩戴好后,爬进车上的笼里。他打开笼子后面一扇小门,外面一个人拿着铁丝小笼子把我们分别装进去。有几只老鼠开始咆哮并想咬人,我没这样,詹纳也没有,因为这样做显然是徒劳的。等把我们都装入笼中后,那个穿白大褂的人说:“六十三只,干得不错。”货车里一个人说:“谢谢您,舒尔茨博士。”人们把装着我们的铁丝笼一一放在手推车上摆齐。然后把车推进楼里。 
  在以后的三年里,我们就成了素不相识的舒尔茨博士和他的学生们的囚犯。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一间长方形的白色房间里。这是间实验室,房间的一头有当时我不认识的很多设备——瓶子、金属器皿,还有一些后面带着电线的黑盒子。我们的笼子放在靠墙的一排架子上。每个笼子上都有标签,笼子之间有木板挡着。有个人拿着很多小水罐进来,在我的笼子里也放了一个,上面插着吸水管。然后灯光变暗,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了。 
  在很长时间里,笼子就是我的家。这里倒不是不舒适,地板是塑料的,柔软温暖;四周和天花板都是铁丝网,很通风。但这是笼子,使我感到可怕。过去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现在只能向前跳二下,再跳三下回到原地。最糟糕的是恐怖感——我知道我们全都有这种感觉——我们完全处于我们所不了解的人的控制中。他们是为了某种我们猜不到的目的这样做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后来发现,这种怀疑和不安本身是我们遭受到的最大痛苦。我们得到的待遇挺不错,只是偶而屁股上感到一种轻微的、一刹那的刺痛。这是对我们进行训练的一个项目。喂我们的食物质量很好,这是一种用科学方法研制的小丸,不过,味道鲜美什么的就说不上了。 
  当然,我们刚来时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头天晚上我们都没睡好,我是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清早,舒尔茨博士就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位年轻人,一男一女。他们同他一样穿着实验室的衣服。舒尔茨博士跟他们说着话朝笼子走过来。 
  “……分三个组,二十只老鼠注射A系列针剂,二十只注射B系列针剂,另外二十三只作为确定实验结果的对照组,不给他们注射,除非有必要。咱们称这三个组为A、B、C三组,给他们带上标签。从A一1到A一20,B—l到B一20,依次类推。笼子上也系上标签。每只老鼠要从始至终在同一个笼中,食物全都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注射?” 
  “等把标签系好就注射。现在这样分工,乔冶,你给老鼠和笼子编号;朱莉,你来系标签,我抓着他们。” 
  原来,那个年轻妇女叫朱莉,男青年叫乔治。他们全都带上塑料手套,长长的直到手肘。我们一个个被抓出来,舒尔茨博士温柔而有力的手提着我们,朱莉将黄色的带着号码的塑料牌挂在我们脖子上。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号码是A—10。 
  他们挺和气,特别是朱莉。记得她给一只老鼠系标签时曾望着他说:“可怜的小东西,他吓坏了,瞧他发抖的样子。” 
  “亏你是个生物学家,”舒尔茨博士说,“‘可怜的小东西’应该是‘鼠姑娘’,不是‘鼠小子’。” 
  轮到我时,笼门打开了一点,刚够舒尔茨博上那只戴着手套的手伸进来。我缩到笼子最里面,这正是他希望的。他的一只手把我按在铁丝网上,手指抓住我的双肩,另一只手把我的头按下。我无力抵抗,被取出后,一只塑料硬领套在我的脖子上了。不到一分钟,我被送回笼中,门关上了,塑料硬领束得不紧,但不管我怎么扭来扭去也不能把它挣掉。 
  我通过笼子的网眼看到其他老鼠都被抓住并系上了标签。从我这儿数到第六只笼子,他们从中抓出了詹纳,给他也系上标签。等把他送回笼中后,我就看不见他了。 
  快近中午时,博士和他的助手又来了,这次他们推着一张带轮子的小桌,上面摆着很多装有明亮液体的小瓶子,还有一排长长的尖针和一个注射器。我又一次被抓出来,这次是乔治抓着我,舒尔茨博士将针插在注射器上,我感到屁股痛了一下。后来我们对注射习惯了,因为每周至少要打两次针。他们给我们注射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注射,我都搞不明白,但就是这些针剂使我们这二十只老鼠从此改变了我们今后的生活。 
 

《智力测验》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的生活开始规律化。捕获我们的原因也逐渐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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