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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了一会儿,见我仍没有动他的意思,就又说:“冉冉,能把我翻过去吗?我想看着你。”
衣裳裤子里都没有钥匙,我本就烦躁,闻言一巴掌拍在他后腰上:“求人是这种口气吗?太久不教育你,把规矩都忘了吧?”
一失手拍在他腰部的伤口了,温航身体颤了一下,他不吱声了。
等我绕到他头顶扒拉抽屉的时候,才看到他脸都红了,他殷切地盯着我。
“看什么?”我有些心虚,抽屉里好有一串钥匙。
温航抿着唇,眼波潋滟,他轻声说:“求你,过来……”
“嗯……”我走过去,拿出毛巾把眼睛缠上,看不到他的眼,我安心了许多。
温航有些不适,焦急抗议说:“我想看着你,把毛巾摘下来,冉冉,求你了……”
“你话太多了。”我又扯过来另外一条,从后面绑住他的嘴,在脑后一系,笑说,“这就安静了。”
温航唔了几声,手指攥在一起。
我轻手轻脚地拉开抽屉,一把就抄出钥匙,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我脑子这样想着,心脏却在扑扑直跳,我跑到门口。
颤着手指把钥匙插=进去,居然可以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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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尖叫起来,同时恨自己从前为什么要坐以待毙,明明逃生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我回头看了温航一眼,他面对着沙发背侧躺着,全身一=丝=不=挂,手脚姿态别扭地被捆在一起。
我忍不住心颤,他看起来瘦骨伶仃,那么可怜无助,可我又知道,如果我现在不走,只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林恩还在等我,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坚持锻炼,还是颓废起来?
我毅然决然地拉开门。
☆、冰山一角
“徐小姐,晚上好。”高大陌生的男人看起来彬彬有礼,脸上挂着必恭必敬的微笑。
我后退一步,一言不发地关上门。
活到这么大,我已经很少自不量力了。
我退回到温航身旁,阳台上有他为我买的雏菊花,我恨不得抱起那花盆用力砸死他!
这是林恩喜欢的花,凭什么要你来买给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
外面站得那些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是鬼吗?!是幽灵吗?!走路不发出声音!从来不会说话吗?!每天每夜的站在门外,听我怎样被你强=奸,怎样向你屈服?!
我不甘心,再次拉开门,跟门口的男人对峙。
男人依旧欠了□,机械地重复刚才的话:“徐小姐,晚上好。”
我扬了扬下巴,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确定拉开的门遮住了沙发上的温航,于是说:“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男人露出犹豫的神情。
我捏起钥匙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说:“你知道的,航航体力向来有些差,刚做完就睡了。我一个人无聊,他把钥匙给我,让我出去散散心。”
说实话,这话说出来是带着些恶意的,反正我已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男人果然有些尴尬,不过很快恢复镇定,他显然相信了我的话,点头说:“徐小姐请便。”
我在大的有些离谱的院子里走了一圈,越走就越觉得绝望,难怪刚才门口那保镖对我如此放心,因为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大监狱!树林之外是高高的围墙,每一处安静灌木从之后都可能隐藏着一个保镖,若是我想逃离这里,只怕是比越狱还要困难!
这个疯子!变态!他早就想好了是不是?才会那么痛快答应我把他捆起来,才会随意地把钥匙放在抽屉里!这样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我情绪愤然,生怕回去之后会跟他来一场剧烈的火星撞地球!于是一直在院子里散心到半夜,后来实在躲不过了,也开始有人上前来礼貌地请我回去。
我开了门,一看到这房间里的一切,就想大声尖叫!奈何一时找不到发泄口,只好悻悻地甩掉鞋子,男人在背后为我关好房门。换来我愤怒地哼声。
在外面呆了好几个小时,我有些内急,光着脚就往厕所里走,结果不经意瞥见沙发,发现温航还维持着同我走时一样姿势侧躺着。
他手下没有把他解开吗?
我犹豫着走过去,碰了他肩膀一下。
温航脑袋动了动,我有些心虚,刚刚在夜幕下晃荡了那么久,和他比起来,我居然还算温暖的。
我把温航翻过来,平躺在沙发上,他右腿被折叠着绑着,因此尴尬地歪在一边。我这才注意,他右腿已经被麻绳勒的肿起来了,由于血液不通,整条腿都憋成了紫色。看起来挺说摹�
我初衷并不希望伤害温航的,忙扶住他的腿,想帮他把绳子解开。
可我那时太着急逃出去,端口打着死结呢!我费了很大的劲儿,还是解不开。
我抬头想向温航求助,才想起他眼口都被毛巾蒙着呢。
手都伸向毛巾了,我又停下来了。
说实话,我不怎么想面对他。当时把他捆起来逃跑,也只是下下之策,况且我以为自己能逃得掉,现在又回来了算是怎么回事啊!
我把他嘴上的毛巾扯下来了。
温航被我的动作弄得一晃,可能牵动了身上的某一处,他哼了一声。
他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显得很憔悴。
脸是青色的,唇也泛白。
“冉冉?”他似乎不怎么确定地问了一声,脑袋歪着,一副迫切想听到回答的模样。
我忙把眼睛移开,虽然心虚,可声音依旧冷淡:“嗯,是我,看我逃出去又跑回来,你应该很得意吧?”
一想到这儿,我就免不得怨愤!他早就算计好的了!
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免不了粗鲁。我解不开他腿上的麻绳,索性想用剪子剪开。
我把他腿按到另一条腿上,就听温航说:“别动。”
我睨了他一眼,口气实在友善不起来:“怎么?绑上瘾了?”
温航咧了下嘴,那样子就好像我在说笑话逗他开心似的,他笑笑说:“没,疼。”
我心里一颤,只想骂他是个神经病。疼还能笑出来,你疼还是不疼啊?可手上动作明显缓了一下,我摸摸他冰凉的大腿,问:“疼的厉害吗?”
“嗯。”他点点头,向我陈述说,“针扎一样。”
“神经病!”经过这些天,我骂他神经病已经成习惯,此刻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疼是你这种表情吗?!疼是你这种语气吗?!再说你傻吗?我也没用铁链把你栓沙发上啊?你不会跳到门口求救啊?你养的那些个虚张声势的保镖都是吃干饭的吧?他们怎么连一点保镖的职业素养都没有,警觉心有吗?!”
我皱着眉,绳子都勒到肉里了,可见当时绑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劲儿啊!他也真是的,不舒服就吱声!我讨厌他是一方面,但也不会故意让他疼的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生气,拿出把剪刀,也不管他是否看得见,警告说:“疼也得忍着,我把绳子给你剪下来。”
“嗯。”他又笑了一下,说,“小心点啊,我左腿已经不怎么好用了,右腿再坏掉,将来就只能爬着走了。”
我手一抖,差点没把剪刀戳到他腿上。明知道他夸张了,可一想到他那么骄傲的人说出要在地上爬的事儿,心就好像被老鼠牙啃了一样,疼的抓耳挠腮。
好不容易把绳子给剪断了,他右腿还那样缩在一起,似乎连动都不敢动。我试着揉了一下,温航倒是没吱声,就是把头扭到一边。我又揉了一下,他又把头扭到另一边。
我都下不去手了,叫道:“疼就吱声,你以为自己是小白菜啊?脑袋甩来甩去给谁看?”
温航果然乖乖把头正过来,过了一会儿,轻声说:“冉冉,我疼……”
他这口气太让人受不了!我怎么像被人照胸口擂了一拳似的!
我吸了口气:“算了,你还是别吱声了,忍着吧。”
双手还反铐着呢,情况不比右腿好到哪里去。
手铐和手腕间的袜子,更是怎么看怎么滑稽。
我把他手铐打开,顺道把眼睛上的毛巾也摘了。
好了,赤诚相见了。
我逃不出,该发火还是该变态,也只能由你了。
温航像被人卸了四肢似的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委屈纯良,怎么看都像只无害的小绵羊。
说来也是,他向来和言细语,也从来不跟我发火的。可变态和发火没有关系,他就是有温柔地杀死你的本事。
“冉冉。”果然,他开口了,声音还算正常。
“嗯?”我往常并不理他,可今天有点想跟他谈谈。我们这样算什么呀?
“你骗我。”他睁着水汪汪的眼,无辜又委屈,隐隐有变态的前兆。
“好。”我摊手,“我今天的确骗了你,可我也不想啊,你这么囚禁我,我会疯的!”
他聪明地不肯接我的话,只是呐呐地说:“你不止一次骗我。”
我才不想跟他讨论骗不骗的话题,我只想问他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要离开。”我说。
“我爱你。”他深情的说。
我据理力争:“你爱我可以,可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温航,你听着,我要离开这里!”
“不要……”他开始不好好听我的话了,只是摇着头一味地说:“不要……不要,冉冉你不能总是丢下我……”
好吧,我叫出了我自己都做不到的话:“爱情不是自私的!爱一个人,是要给她幸福,而不是强迫她留在自己身边!温航,爱一个人,就该给她自由!你知道的,自由往往比生命还要重要!”
我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眼眶含着热泪。
可温航的思维根本与我不在同一条线上,他无法理解地摇头,哀哀说:“冉冉,那我不要自由,我只要你,冉冉,你能不能不离开?”
“不。”我站起来,“我必须要走。”
他似乎要哭了,眼睛氤氲着水汽,他坐起来,手还使不上力气,只叫着:“我不让你走,你别走!冉冉,你怎么对我都行,你喜欢玩什么都行,只是别离开我!你不知道我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你不要我,我根本没地方可去。我住在公园里,晚上很黑,我都睡不着。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生我的气,我以为你会来找我的,可你一直不来……我早就想回来找你了,他们都不许,还逼我看心理医生。我心里没病,冉冉,你别不要我。你别离开我,去找那个林恩,求求你……”
温航,我知道他吃了很多苦,可他从来不说,我也就狠心不去想。我心好疼,几乎忍不住想扑过去抱着他,说我不走了,航航,我不走了!我再也不会扔下你!
可最后让我听到了什么?
他求我别去找林恩?
什么意思?他知道林恩还活着?!
我定定看着他,忘了掩饰自己震惊的情绪:“你说什么?别去找林恩?”
温航顿了一下,睁着眼静静看着我,仿佛一瞬间就分裂成另外一个人,他凉凉说:“嗯,你不是把他救回来了吗?我给你机会了,只要你告诉我他活着,只要你说这场葬礼只是为了掩大众的耳目,我就不怪你。我可以为了你,对他既往不咎!可你却在他的葬礼上骗我,冉冉,你在这之前,从来都不骗我的。”
他摇着头,神色惨淡地说:“你居然为了林恩,骗我了。”
我想起林恩的葬礼那天,温航不敢置信的神色。原来他不是不敢相信林恩已死,而是不信我真的会骗他!
心立刻凉了半截。
“所以呢,温航?告诉我,你都做了些什么?”我找不到自己声音,也没有一丝力气。
是的,我怎么可能没有怀疑他?可我就是不肯承认。
我爱过的温航,我爱了一辈子,就算重生也要第一时间找到他的温航!会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要留言尽快呀亲!没有看到就快要结局了嘛?!最近又懒了,好希望在放长假之前结束啊!这样就可以安心地玩了
☆、罪
我不知道先问什么好,我甚至不敢触及心脏部位,竟先问了黛西:“黛西是不是你对付的?”
我想起那天在咖啡馆,黛西当面骂我刻薄,曾被温航听到。
温航凉凉看着我,说:“冉冉,她咎由自取。你明明那么善良,她怎么可以血口喷人?”
这就算是承认了,对不对?
我吸了口气说:“温航你知不知道,黛西家里还有个弟弟在念书,她父母身体不好,全家人都指靠着黛西,你让所有的公司不再录用她,她无处可去,只好做了舞女。”
我等着温航的表情,哪怕有一点点不忍和歉意,我都不会觉得这么冷。
可他只是点点头,冷漠地说:“与我无关。”
“冉冉,你抽烟吗?”他突然问我,边从茶几上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口,手臂垂在沙发边,他夹着烟的手还肿着,微微发抖。
“好……”我从他手里把烟夺过来,自己用力吸了一口,吐烟说,“那个花边记者呢?”
温航躺在沙发上看着我,说:“他调查我,我讨厌被人偷窥。”
“是我让他这样做的!”我把烟扔在地板上,捻灭。
“你可以,他不可以。”温航毫无意外地说。
“那他死了吗?”虽然我也讨厌那个记者,可他到底是一条人命!温航,告诉我你不是这么冷血!
“我不知道。”温航闭上眼,好像很疲惫似的说,“冉冉,我们不要再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了……我都不记得他们了……”
开始敷衍我了吗?
好,那就说些有关的人。
“叶乔之呢?”我盯着温航,“你别告诉我,你连他也忘了。他是不是被你杀的?!”
我说杀这个字的时候,浑身都抖了一下,我不相信温航竟然会杀人,那是离我们太过遥远的事情,可偏偏又离真相那么近。
温航脸色更苍白了,他皱起眉,极为疲惫地说:“我讨厌他,冉冉……我……”他翻过身去,把自己缩起来背对着我,“不想说话了……不想说了……”
“不行,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除了今天失控多说出的一点点,温航从来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知道自己不该错过这个机会。
温航翻了一圈,又仰着头,像个小孩子一样眼巴巴望着我说:“累了,冉冉,我累了……咱们睡觉吧……好不好?”
“温航,请你立刻回答我的话!”我瞪着温航,他想逃避到什么时候?!敢做不敢认吗?可我希望是他做的吗?不,是谁都好,不要是航航。
“抱抱我……”温航突然坐起来,朝我伸手,他眼睛湿湿的,乞求地说,“冉冉,抱抱我好不好?”
他总是答非所问,顾左右而言其他。
他其实是心虚的对不对?
“温航!”我从喉咙里挤出极细的嘶声,真的,我求求你了,告诉我那些丧心病狂的事都与你无关!你说啊!叶乔之是不是你杀的?爸爸是不是你杀的?林恩是不是你掳走的?你说啊!
可他就是不说。他张着手等了我好久,直到累的举不起来,才抹了下眼睛,带着哭音说:“冉冉,你偏心……”
他真像个小孩,那种被人欺负又不敢大声哭的自卑小孩,只一味垂着头喃喃说:“你都会抱着林恩睡觉,可你从来不那么抱我,你从来都不抱我……冉冉,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你说过在我身上刻了字,就意味着永远在一起,你不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是开玩笑的……”
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无助软弱,也似乎从没有这样清醒过。可我又宁愿他像从前那样自欺欺人,固执地以为我爱他,真的爱他。也好过说出这样服输的话,让我满心刺痛。
他后臀的“冉”字依然,如铁证一般昭昭。当初的我是怎样想出那样残忍的法子,让他疼得流眼泪,竟还要恍惚觉得甜蜜?刻字?刻上一个字,就代表一辈子了吗?
连我自己都不信,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温航,你那么聪明,竟然当真了?
真是个傻小孩。
我走到沙发边,揽过温航的头。
他温顺地贴着我的小腹。他从来都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如果不是遇到我,他会轻易得到幸福的。
他说得没错,我的确偏心。这一世,我真的没有真心实意地拥抱过温航。我的怀抱,从报复到玩弄,从恕罪到屈服,竟没有一次是纯粹因为爱。
就算是这一次,又掺杂了多少负疚的情绪呢?
我不去想他可能是害死爸爸和叶乔之的凶手,也不去想他也许是折磨林恩的疯子,更不敢去想他其实有多么的冷血和可怕,这五分钟,我只想给他一个拥抱。
一个尽量纯粹的拥抱。
“谢谢。”他低声说。
原来五分钟,是那样的短暂。
我摇摇头,收起心神,推开他说:“好,那我就跟你讲讲叶乔之,讲讲爸爸,讲讲林恩。”
温航垂着手臂呆坐着:“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也要听!”我直接坐在茶几上,抓过一条毛毯扔在他身上,“温航!你不能活得这么自私和冷血!”
我逼他听:“叶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