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有多远?!”那丫头,虽然唠叨,却很是忠心,就像曾经的某个人一般…自己不能不救。
“就在前面。”
果然没走多远,便看见了曲幽阁三个字——这便是二夫人以及她两个未出嫁的女儿所住之处,至于她所出的两个少爷,则是有自己独立的居所。
“你认不认错?!”中年男子的声音隐隐传出。
“又不都是我的错…”小丫头带着沙哑的倔强,奄奄一息。
隐隐还能听到打板子的声音。
戚九颜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炸的整个人火星四射。
一把甩开扶着自己的身边两人,略整衣冠,理了理头发,挺直腰板,便走了进去。
“这是要逼打成招么?!”清亮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带着几分严厉,几分苛责。
众人抬眼,才见门口处站着的女子。
一袭绿荷衣,长发身后披着,微微有些凌乱,女子脸色苍白,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三小姐总算知道来了,教奴不严也算是失职呢,老爷!”那二夫人勾起一抹笑,一边说着,一边看旁边坐着的戚善峰。
“教奴不严,失职?你指什么?”戚九颜看着这那二夫人,杏眼微眯。
“你那奴才也不看是什么地方,便欺负季春,打坏了我的琉璃盏不说,还害得诗儿动了胎气,作为你二娘,我自然有职责替你教训奴才!”那二夫人越说越是生气。“先别说那琉璃盏是老爷送我的心爱之物,但说是惊了诗儿,便是杀了这小妮子也死有余辜!”二夫人说着还瞥了瞥一旁站着的穆家小公子,穆天泽。
“我未来大嫂和侄儿若是有什么万一,三小姐可别怪我不客气!”穆天泽两眼一瞪,盯着戚九颜,看到她身后的戚九翰时微微一愣,却没有半分改口之意。
看来,这位是把所有能靠着的,都拉来了!“什么地方?!”戚九颜已经完全拉不住自己的火气。“你所谓的什么地方所指为何?这里是我家,这戚府是我戚家的地方,怎么?什么时候这曲幽阁换了主子?!不管是谁在住,这里是我戚家的地方!季雪是戚家的丫头,若说私闯民宅,莫不是,这里不是戚家的地儿?!”
“季雪,你自己闯来的么?”戚九颜一脚踹开那碍眼的板子,问地上趴着的小丫头。
“是…二奶奶吩咐奴婢来的。”季雪抬起头,弱声答道。
“欺负季春?季春是哪个?你替她出头?怎么,季雪没主子么?!”戚九颜说一句上前一步。
戚九颜这才看见,一旁跪着个小丫头。
“回禀三小姐,那季雪本来好好的,也不知怎么了,便打了奴才,还摔坏了二奶奶的琉璃杯,奴才不忿便跟她争了几句,没想到那季雪便胡言却乱语起来,正赶上六小姐出来,却没想到她竟看六小姐不顺眼,脚下使绊,若不是奴才手疾眼快扶着,六小姐怕是…呜…”说着那丫头便哭了起来。
“小姐,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季雪挣扎着便要起来反驳。
“不是便不是。”戚九颜点头。
“我说三小姐,你未免也太宠着你这奴才了,都宠成刁奴了,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二夫人眼一眯,义正言辞。
“我宠?你这话有趣,莫不是二夫人没宠出刁奴么?”戚九颜脸色一正。“两奴相争,想来是没有第三者在场,你不是也就相信了你那奴才么?若不是她说什么你信什么,何故只有我这奴才受罚?!”
“三小姐,根本…就是那季春先动的手,我根本就没说什么…”季雪机灵的赶紧告状。
“啪!啪!啪!”一连三巴掌,安静的大厅里格外的刺耳。
那季春的半边脸瞬间便肿了起来。
“你信你的奴才,我信我的奴才,这也算是扯平了。”戚九颜站起身来。“不过我主她仆,我不能被人说了欺她,这三巴掌便是替你主子教训你,无故伤人!省的把你宠成了刁奴,毁你自家主子颜面!”戚九颜长袖一甩,冲着那季春冷冷一瞥。
“老爷,你看这三小姐,回来之后越发无礼了!”二夫人怒瞪口呆,甚至不知道事情怎会发生到这种地步,想出口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颜儿,不可为了仆从失了礼数!”戚善峰也没想到这个女儿竟变得如此蛮横。
“老爷,我那琉璃盏可是前年生辰你亲手所赠,如今就一双便只剩下一只,就这么了结了么?还有诗儿,我可怜的孩子,如论如何,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那二夫人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颜儿!”戚善峰火气上来了。
戚九颜扭头,果然看到一旁的一个女侍端着盘子,盘中孤零零的立着一个绿色琉璃杯,琉璃光色圆润,鲜艳,款式简洁大气,绝非凡品,它四周是些碎片,一看便知是那碎了的杯子。
戚九颜转身走向戚九翰,对方尚不知她要做什么,微微一愣。
戚九颜顺手便抽出了戚九翰的随身佩剑。
“颜儿!”
“三妹!”
那穆天泽以极快的速度护在二夫人身前,却没想对方的剑压根就不是冲着人来。
“砰!咔嚓!哗啦啦…”
托盘碎成两半,一地碎片,连那唯一剩下的那个完整的杯子都变成了碎片。
端着托盘的女侍,吓的瘫倒在地,两眼呆滞。
“唰。”戚九颜长剑入鞘,物归原主。
“女儿一向崇敬爹爹,想当年先皇在时,爹爹身为言官,刚正不阿,廉洁正直天下皆知。女儿听闻某年先皇寿辰,大祁使者送来一对千年白玉雕制雪莲,精巧细美,先皇爱不释手,整日把玩从不离手片刻,时值江南福州水灾,先皇因
玩成痴,竟在朝堂之上心不在焉,是爹爹冒死怒摔雪莲,虽被囚天牢数日,却被先皇称赞是国之栋梁,朕之惊堂。”这事,自己当年听父皇说过,那真是咬牙切齿,爱恨交加——这种感触自己也曾经经历,那人便知如今站在身旁的‘大哥’!
“还有一次,爹爹生日,朝中官员送上一堆名贵礼物,爹爹当场将之捐献国库,还说,百姓衣不遮体,自己又何能独享如此珍宝!”
戚九颜声如泉水,清澈明悦,缓缓述来,竟抚的戚善峰心软了起来。
“这对琉璃盏,不过俗物,爹爹若是为了这物,闹出杀奴传闻——尤其是在老夫人身在病中之时,让这天下奉爹爹为模的官员如何自处?!女子爱俗物,爹爹的胸襟又岂能为此所折?我戚家百年声望,屹立不倒,不过就是因为先祖遗训,物为身外物,臣是陛下臣,人是百姓人!琉璃盏有价,民心无价!”说白了,不过就是四个字,攻心为上!
“颜儿,不必多说了。”戚善峰心中所感,早已不知该如何言,看了看满地的碎片,只觉得自己真的老了,曾经的坚毅不屈被唤起,却只剩无尽感慨而已。
“将这碎片扫了吧。”自己确实糊涂了…。
“老爷!”二夫人看着脸色平静的老爷,竟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会如此发展。
“我倒是不关心别的,只希望我那未来侄子能顺利出世。”穆天泽看着完全陌生的戚九颜,知道今日这事也便如此了,可是却还是忍不住插嘴道。
“只要你那未来嫂子安安静静的呆在自个儿屋子里,我想你那未来侄子应该可以顺利出生!再者说,她现在还姓戚!”人家的亲娘口口声声都是琉璃盏,似乎更心疼那破玩意儿,你一个没有实质关系的外姓人哪里有资格置喙?!
戚九颜看都不愿看他,便只是看着王妈妈扶起季雪,胸口一阵阵的疼,让她几乎快要站不住。
深吸口气,挺直了腰板。
“爹爹,无事女儿便退下了。”弯腰一福,转身便走。
“三妹,好…”直到出了曲幽阁,戚九翰方才喘了口气,话还没说完,便见自家妹子一口鲜血吐出。
“三妹!”
“三小姐!”
耳边的声音越发模糊,戚九颜胸内疼痛的几乎不能喘息,就这么瞬间晕了过去。
第10章 新叶
“小世子,慢点跑!”
午后长长的走廊,头戴发冠的七八岁小男孩飞快的跑着,在他身后紧紧的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宫女。
“哎呀,世子来了!夫人正在午睡呢!”
“绣姨!我来啦!”那小世子压根不管拦住他的侍女,一溜烟闯了进去。
“络儿,今日怎么不读书么?”床上的女子掀开床帘,披衣下床。
“读什么书!今日先生放我一日假,说是今夜我父王成亲,要我好生准备准备!柳姨,我父王真要娶别人做我母后么?”
“络儿,有个新母后不好么?!”美丽柔弱的女子怜爱的摸摸少年胖嘟嘟的脸蛋,问道。
“有什么好!那些个女人都比不上我娘亲!若真要络儿选,络儿宁愿让绣姨做络儿的母后!”少年抱着美少妇的腰,撒娇道。
“络儿,这话万万不可乱说!据说那王妃出身名门,又是女皇陛下亲自赐婚,你绣姨哪里及得上对方万一!”女子右手轻敲少年的头,即爱怜又略带责备。
“绣姨最好了!除了母后,绣姨最好!”少年抱着那美丽女子,就是不撒手。
“都快八岁了,还像个孩子!午饭可吃过了?”
“没呢,先生放了学,我便过来了。”少年摇头。
“正好,昨夜里王爷送来的树灵果,厨子做了些,便先填填肚子也好。”女子对着身边站着的大丫鬟使了个眼色。
“小的这就去为小世子取来。”丫头机灵,微微一福便离去。
“绣姨怎么不留着自己吃?”那树灵果生在南方,坂笃城极为少见,自己便是身为小王,一年也不过能吃个五六次而已。
“夫人最近身体不适,大夫说要忌口。”旁边站着的丫鬟快嘴回道。
“哦,绣姨怎么了?要多保重身子才是!”
“没事,只是前些天天气燥热,有些中暑罢了。”女子瞥了一眼那快嘴的丫鬟,安慰少年道。
“哦。”
“如画,行到何处了?!”看着不远处吃的津津有味的小少年,女子问一旁的丫鬟。
“回夫人,我刚去总管那里打听,说是车驾快到坂笃城外的回坡亭了。”
“这么快?!”
“是,大总管说那人的车驾一到回坡亭,这边便迎亲的队伍便要起行了。”
“嗯,来的这么快…。”女子微微感慨。
“是呀,我听说那位戚家小姐前脚上轿,戚家的老夫人后脚便离世了。戚家小姐想要奔丧,耽误个几日,女皇都没准!”
“红白喜事相冲么?!”
“嗯,不过按着我们大烈的规矩,要先办红事再办白事,所以戚家小姐也便这么出来了。”
“这倒是。”美妇人点点头。
“夫人真不担心么?”看着自家夫人平静的脸,一旁的如画有些忧虑。
“担心什么?”女子看着吃的开心的小王爷,微微发呆。
“自然今晚要来的这那两位,那事不告诉王爷么?”如画不解,为何夫人可以如此的平静。
“哦。”女子只是淡淡回了一声,却不再言语。
芊芊玉手轻抚小腹,那里尚是一片平坦,但是却已经在默默的孕育一个生命。
女子的表情安宁,眉眼平和。
王爷如今膝下唯有一子,便是含烟姐姐留下的络儿,他若是知道自己也有了一个孩子,该是会十分高兴的吧?
不过,王爷从来便是冷冷清清,从不曾见过他大喜大悲,即便是含烟姐姐在世时自己也未曾见过那人开心大笑,在含烟姐姐去世后却变的更加的难以接近,捉摸,但愿这个孩子能让王爷开心些…
“小姐,我们快到到了。”车帘掀开,胖胖的中年女子露出头来。
“知道了。”一身白净素衣的戚九颜窝在车角,靠着垫子,依旧专心看着手中的书。
胖女子见她没有反应,便默默放下车帘。
戚九颜瞥了一眼车帘,放下书,掀开窗帘,外面的风景果然是变化了不少,没想到这么快便到了。从戚州府出发,来林川郡,这一路便是半个多月。自己整天窝在车上,不是看书便是睡觉,却没想日子如水。
车还在前行,又过了好半晌,终于缓缓停下。
“小姐!”门帘再度掀开,那胖女子看着依旧没有变化的戚九颜,眼中闪过一道讶异,却小心的低头掩过了。
戚九颜整了整身上衣服,小心的自车中缓缓走出。
距离自己数步之遥站着一行人——立在中间的红衣女子最是惹人注目。
杏眼柳眉,瓜子脸,白皙的很,确是美人胚子,细细的看那长相竟和含烟有三分相似——戚九颜眉头轻挑。不过看着那身红,戚九颜继而微微的皱眉。按理说,那女子不过是个陪嫁滕妾,见了自己竟然穿红衣——这是挑衅么?
“姐姐大福!”那女子见戚九颜一身素衣头戴白花,瞬间一愣,却立马反应过来,弯身一福。
“不必多礼!”戚九颜手轻轻一抬,不愿多看她,便迈步自其身畔走过。
这样的女子,美貌中带着几分傲气,虽有几分含烟之形,却无半分含烟之韵,真是可惜!
红衣女子一滞,脸上生出几分不悦,挺直了身子,看着戚九颜的背影,拉直了嘴角。
“小姐,我听说这位戚三小姐祖母刚丧,想来是悲伤过度了。”红衣女子身旁一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说道。
“嗯。”红衣女子微微颔首。
早已听闻这戚三小姐一身才女的清高孤傲,今日看来果真如此。这样的性子,再加上相貌远不及自己,如此这般,哪里能得男子的欢心?!怕也只能被摆在家中做摆设罢了,难怪传闻那英俊潇洒的穆大将军舍其而择其妹,酸腐女子!
“小姐一路累了吧?这是坂笃特产的九提葡,清热降火,很是难得。”那胖胖的女子端上一盘墨绿的果子,晶莹剔透,看起来美味的紧。
“嗯。”戚九颜放下手中书,芊指轻轻的捏起一枚,放入嘴中。
一股清凉之气,顺着下咽之物渗透全身。
这物果然新鲜才好。
百多年前,有位极得宠的皇妃最喜此物,先皇为讨其欢心,调度军马为其送上这新鲜果子。为得其一笑,累死多少军马,累晕多少将士?!最后还险些将敛氏王朝赔进去!若不是穆氏将军护主,极有可能大烈便改了姓氏!后来几位君主深以为耻,便将其载入勉谏录,以供后人为鉴。君王无所好——就在那戚善峰摔了玉雕之后,父皇颇有感慨的和自己说过的话。
“小姐不多吃些么?”
“一路艰辛,便赏给那些随行仆从吧!”戚九颜长袖轻挥。
“多谢小姐。”那胖女心中颇有些讶异,却也瞬间平复——一路之上,早已慢慢习惯这戚三小姐的独特之处。
不愧是皇宫里出来的侍女,确实训练有素。戚九颜目光自那胖女的背影中抽离,拿起手中的书,继续往下读。这书,并不是什么古文典籍,却不过是些市井俗物,讲的不过是才子佳人,悲欢离合。戚九颜临走之前差季雪弄来的,原意不过就是想多知道些民间俗事,却没想渐渐也觉得颇有意思。
不知道季雪,现在如何?
申时刚到,坂笃城的迎亲队伍便到了回坡亭的驿馆。
戚九颜早已被几个老婆子收拾的妥妥当当,扶上花轿。
夜已深,喧闹一日终于安静了下来。
新郎官被仆从搀扶着踩着略有不稳的步子,进了新房。
新房外屋灯光昏暗,喜庆的红纱朦朦胧胧投下暧昧的影子。
“下去吧。”新郎官甩甩手。
“是,王爷。”
新郎官瞥了一眼内屋——层层红纱笼罩,一切都只能看个隐隐约约。双手按摩太阳穴,俊美的脸瞬间没了表情,嘴角的嘲讽转瞬即逝。
拉开红纱的瞬间,新郎官——漠西王敛晋元微微一怔。
本该乖乖坐在婚床,蒙着头纱等待自己掀开的新娘,此时正坐在桌前灯下,吃着点心,看着书。
见自己进来,那女子放下书,极自然的打招呼。
“是你?!”比起女子的行为,更让自己吃惊的是对方那似曾相识的容貌。
“先坐下再说。”戚九颜手指着身边的空凳子,翘眉。
这是她的地方么?自己倒像是客人似的——虽有些不满,晋元却依言坐下。
“你饿了么?吃些吧!”戚九颜说着,将盘中剩下的点心递了过来。
今日被灌了不少酒,却没有吃进去多少东西,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点心,晋元不由得感到一阵饥饿,抬头看看那女子,却是一脸的平静,仿佛自己是她很熟悉的人似的,自她身上半点感受不到怯意。
这绝对不是一个新娘子该有的表现——盯着她半晌,却发现自己半点看不透对方的心思。
“本王醉了,早些休息吧。”不能总被这女子牵着鼻子走!说罢,新郎官便欲脱衣上床。
“醉了?”戚九颜唇角一勾,轻哼出声。
“我可听闻四王爷的酒量是千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