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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见过少女哭泣的样子了,那她的眼睛只注视着自己一人,全心全意的将整颗心都捧到自己面前的样子呢——他忽然对此有了一点兴趣。
王的红眸深处掠过了些微的深色,他眯起了眼睛,走上前,弯腰伸手碰了碰熟睡中少女的脸颊。少女的眉因为这突然的骚扰皱了一下,但梦神依旧把持着她的灵魂,她并没有被吵醒。王弯了弯嘴角,忽然伸手一捞,把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算不上轻柔,少女依旧参差不齐的黑发因他的动作略略散了开来,露出了脸颊。她的眼睑颤动了一下,然而即便如此,也未醒来。吉尔伽美什难得耐心的任她无意识的动了动身体,她的手臂软软的搭在他的手臂上,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两下。然后,似乎是已经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她原本即便在睡梦中依旧显得不安的眉宇舒展了开来。就在他的眼前,在他的臂弯里,她像是找到了保护的孩子一样,露出了淡淡的安心的微笑。
吉尔伽美什的眸底掠过了一丝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柔和,但那表情实在太浅淡,当他抱着少女转过身,看向没有阻止他动作的恩奇都时,那丝柔和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嘴角勾出的傲慢而张扬的弧度。
“吾友,这下,符合你的心意了吗?”他这么问着,语气甚是盛气临人。
而听到了这宛如承诺的话语,绿发青年的嘴角也勾了起来,他直视着吉尔伽美什——用一种如果萧晨看到的话甚至会怀疑自己眼睛的锐利眼神直视着这土地上的王点了点头,然而,他说出口的话,却和动作截然不同。
“这可不是我的心愿。这是夏哈特的心愿。”他看着自己的朋友,毫不掩饰话语里的坚持,“至于我。吉尔伽美什,就算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允许你伤害她的。”
“哦?那么你会怎么做?”王嘴角的弧线挑得更高了。
而青年也不示弱,“继续我们的战斗。如果你伤害她的话,我绝对会打到你求饶为止!”
“哼,好大的胆子,吾友,刚才先打不下去的明明是你把?”
“哈?吉尔,你还真敢说,要来试试吗?”
“试就试,你以为本王真的怕你么?”
“喂!你说话管说话别动啊!当心夏哈特!”
“……哼……放心,她没醒……”
“……呼……”
“……这么担心的话你来抱好了。”
“不要,你抱的话夏哈特会比较高兴。”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的朋友啊?!”
“比起吉尔,我先认识的是夏哈特好吗?”
“……居然把本王和这个女人相提并论?!恩奇都你好大的胆子!”
“小声!你吵到夏哈特了啦!”
若非因为这里至今空无一人哪怕战斗的声音停止了也无人敢靠近,那些自他们口中飘落散入晨风中的话语大约会让听到的人大惊失色吧?只可惜,现在此处不仅没有听众,唯一的一个潜在听众,也因为沉睡而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一无所知。
就这样以朝阳与被破坏了个彻底的广场为背景,绿发青年与金发王者的身影渐渐向着王宫的方向远去。
☆、6607
07 平稳的日常(「ありふれた日常」——志方あきこ)
有微风拂在脸上;鼻端的空气中隐约带着异邦香料的残香。身下是柔软的织物;绵软温暖的;如同躺在云朵上。她下意识的用脸颊蹭了蹭,翻了个身。
“夏哈特?夏哈特?”
谁,好像有谁在叫她。一滴水滴忽然掉在了脸上;然后一个冰凉的东西碰在了她唇上。
萧晨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抹鲜艳漂亮的绿色立刻跃入视野。绿发的青年正趴在她床边单手撑着床沿看着她微笑;另一只手里捏着一颗还带着水滴的葡萄。
刚才碰在她唇上的就是这个。
青年看上去心情特别好眸子里亮亮的都是笑意。哪怕萧晨的脑子还有些迷糊;甚至没搞清楚自己在哪里;但看到这笑容;她睡着前始终悬着的心一下子安稳了下来;“恩……”她刚要叫他的名字,嘴唇才一开;青年立刻眼明手快的把葡萄塞进了她嘴里。
“唔!”完全没有准备条件反射想要闭嘴的结果是葡萄清甜的汁水一下子在唇齿间迸了开来,什么睡意都飞到九霄云外了。萧晨瞬间就清醒了,慌忙一手捂住嘴唇立刻手忙脚乱的直起身瞪着搞突然袭击的熊孩子。只可惜被吉尔伽美什瞪了都不怕的熊孩子才不会被她的眼神打倒呢。眼看着恩奇都因为恶作剧成功笑得捶床,她忍无可忍的伸出另一只手就给了他个毛栗子。
“干嘛又打我,夏哈特。”熊孩子捂头
你还委屈了?!卧槽她还没刷牙漱口好吗?!——虽然这个葡萄真的好好吃——等等不是这个问题啦!萧晨本来还想瞪他,一看到他各种无辜的眼神,立刻就知道这熊孩子完全没有打算为自己那不优雅的恶作剧做出反省。
……算了反正这熊孩子也不姓远坂……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情形完全不对导致各种狼狈都被对方看过了的萧晨拿他没辙了,干脆把葡萄皮和籽一起咽了下去,用手背擦了擦嘴,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衣服都好好的穿在身上——这也间接证明了雪白床单上的灰尘和沙土是自己造成的。萧晨的脸红了一下,做贼心虚的拉了拉床单,将目光转向了自己所在的房间。
不算很大,但挑高很高,当然与21世纪不能比较,但就这个时代来说,这间卧室布置得非常精致。地面被雪白的羊皮铺满,赤足踩在上面的感觉好极了。床的一边是摆放着水壶,花瓶和香油盒之类杂物的小矮几,器皿全部都是黄金的。房间另一侧,床的另一边则是是半面墙大小的窗。窗玻璃那是自然没有的。然而透过窗口,可以看到有着漂亮水池,种植着无花果树和沙枣树的庭院。
风就是从那里吹进来的,窗檐下靠墙的地方摆放着黄金制成的焚香皿和盛着清水的水盆。
“这里是哪里?”其实这个也不用问的,好歹也是贵族出身的萧晨对于这种比自家婶婶家还要精致的布置并不陌生。
“王宫。”果然,恩奇都说出了她预料中的答案。萧晨表示对此并不惊讶。但是恩奇都下面一句话让她立刻高兴起来了。
“吉尔说你以后不用回神殿了,就住这里。”
“王真的这么说?”萧晨瞬间回过头,恩奇都就看到少女的双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其中全是惊喜。他就说嘛,比起被送回神殿什么的,夏哈特绝对比较喜欢这个消息。
那么,再让她高兴一下好了,“不仅如此,是吉尔把夏哈特带回来的哦。”
“诶?!”少女一下子怔住了,傻乎乎的睁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嗯,因为我和吉尔打完了的时候,夏哈特已经睡着了啊。所以吉尔就把夏哈特带回来啦,而且是抱……”
“恩奇都?”——带着不耐烦的傲慢声调在走廊里响了起来。这个时代的建筑基本上都没有“门”这玩意儿,萧晨还没听清楚恩奇都接下去说了什么,一抹明亮的金色就出现在了门口。她赶紧头一低姿态恭敬的跪了下去,顺手扯了扯身边恩奇都的衣摆。
然而,刚扯了一下她就反应过来了。既然恩奇都管闪闪叫吉尔了,说明他们已经是朋友了。那他当然是不用跪的——没听说朋友还要跪迎的。她马上放开就要缩回手,却被恩奇都抓住了手腕。怎么了?萧晨一愣,刚要偷偷侧了侧头去看他的表情,就觉得拉着自己手腕的手一用力。
她就这么被恩奇都从地上拽起来了。
诶?!
恩奇都的力气很大,萧晨手腕被他抓着不得不站直身体,但是眼前的是闪闪,她只能努力把头压低,“吾王,真是太失礼了,实在非常抱歉,我……”
“哼。”前方传来了短促的冷哼声,萧晨条件反射的震了一下,却发现“王之气场”今日似乎挺平和?
所以,自己没有跪着他没生气?——卧槽她身边那个不愧是传说中叫做“吾友”的大杀器啊!一想到现在有恩奇都撑腰,萧晨的胆子瞬间肥了一圈,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朝闪闪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一下子撞进了那双红眸里。
……果然不管看几次都英俊得一塌糊涂——等等不对!大脑你简直就是“猪一样的队友”!卧槽她刚才没有露出色迷迷的眼神吧?!萧晨对于自己根深蒂固的“看到闪闪就走神”属性已经完全绝望了,但是,估计今天闪闪的心情真的特别好。穿得非常随意——也就是布料和ED一样少——的闪闪只是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两眼,嘴角嘲弄的一勾,就将视线转向了她身边的青年。
“你这家伙,居然让本王等了那么久,胆子还真大啊。”一如既往居高临下目中无人的台词,语气却是谁都听得出来的轻松随意。
“我要等夏哈特睡醒啊,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空啊,我的事情可是很多的。”
“哈?你还真敢说啊!恩奇都!”
“本来就是啊,这两天我根本就没看到过吉尔你做什么正事嘛!”
“啧,如果什么事都要王来做的话,那群废物都可以马上去死了。”
“……什么事都不做的王也未免太好当了吧?”
“哼,也就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觉得好当你来当当看啊。”
“我才不要。”
——连“本王”这个自称都没有用。萧晨看着闪闪和恩奇都旁若无人的斗嘴,看着绿发青年带着爽朗笑容狠狠吐槽,看着金发的王一副“随便你怎么说”的样子各种无视,再次深刻的感受到了,有一些事情真的是“不是那个人就不行”的。
就像四战中,只有大帝那样的气度能让闪闪认真的将其当成对手一样。除了自己从森林里带回来的这位绿发青年,大概,再没有其他人能让闪闪露出这样的表情了吧?
哪怕依旧傲慢语句依旧盛气临人用词依旧二得可以,但那双红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轻松愉快与柔和。
——与他的命运相连的是恩奇都——与恩奇都的命运相连的是他——这点真是太好了。
听着两个熊孩子的斗嘴话题已经从“王应该怎么做”变成了“本王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再到“不信咱们看狮子去”。萧晨内心一边吐槽着这话题到底有多没营养闪闪你到底有多喜欢狮子,一边却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这样的气氛真好——不过,这已经是自己不能插足的气氛了。然而,她还不至于脑子痴呆去吃恩奇都的醋——再说要吃也是吃闪闪的啊,她养出来的孩子——虽然是个熊孩子——就这样被二货王拐跑了,她才是要不爽的那个好吗?!
当然,这也只是开玩笑而已。哪怕是那么无聊的斗嘴她也不想打扰,反正手腕已经被恩奇都放开了,这俩聊得那么开心,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吧?自觉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萧晨退后了几步,就打算缩到一边去。
然而,她刚动了一下,无营养斗嘴居然瞬间就停了下来,恩奇都和闪闪同时转过头,两人四只眼睛就这样盯在了她身上。
这,这个是神马情况?!
萧晨顿时一僵,第一反应就是难道自己弄出的动静打扰到这两位了?这时候,是要道歉还是要解释?而且俩人一起看她她到底应该先看谁?!
不过,显然,条件反射的速度总是远快于大脑活动的,就在萧晨内心还处于莫名其妙的慌乱状态的时候,她的腰已经自发自动的弯了下去,非常顺溜的词句立刻从嘴里跑了出来。
“吾王,实在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搅……”
——所以说,和闪闪之间的对话永远只有这个句式的自己到底有多悲剧?
“好了。”
——诶?
“不是说好要去打猎的吗?恩奇都,人你也看过了,还不走吗?”
原来不是对着自己说的啊。感觉到肩膀被拍了一下,萧晨直起了身,就看到恩奇都对着她笑了笑, “那我们就先走了,夏哈特,等我抓只兔子给你玩儿。”
“啧,兔子有什么意思,”估计是真的等得不耐烦了,吉尔伽美什撇了撇嘴角,率先转过身走, “走了,恩奇都。”
“ 来了来了。”恩奇都马上追了上去, “夏哈特再见。”
“啊,再见。”傻乎乎的回了一句再见,萧晨就看到两人向着门外走了出去,而就在刚走出门口的时候,吉尔伽美什忽然回过头上下打量了萧晨一眼,很是嫌弃的眯了眯眼睛, “叫侍女来把你弄弄干净。”
“啊?”萧晨没反应过来,
“弄弄干净,真是,本来就够难看了。”说完这句话,傲慢的王嘲弄般的轻哼了一声,带着友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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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本来就够难看了”什么的,二货王你还可以再碎少女心一点儿么?!
三十分钟之后,洗漱完毕换好新衣浑身清爽的萧晨恶狠狠的将满腔悲愤都发泄在了侍女送上了的食物上。
5555洒了香料抹了盐外脆里嫩的烤肉好好吃——好嘛她知道就算是同一张脸她也没有PS过的小恩好看嘛——啊涂了蜂蜜的面饼也好好吃——算了看在这么好吃的东西和不用回神殿的份上就算被说丑女她也认了。
无论如何,喝了口水拿手巾擦了擦嘴,她看着被消灭干净的金餐盘,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微笑了起来。
就在刚才,她问过了侍女。对于王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名义让她住在王宫里侍女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至少她被允许住在王宫里不用回神殿这事儿是确认了——虽然萧晨本来也就没觉得小恩会骗自己,但得到确认的那一刻,她才觉得心里的大石头完全落了地。
看来这次是真的Save了。侍女们甚至说王吩咐过她可以随意差遣她们也可以在附近四处走动,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都去得——看来闪闪不仅对喜欢的人各种好,爱屋及乌精神也相当强大啊!
所以,只要自己乖乖的不惹出什么乱子,贞操危机就不会再出现了吧?
这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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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萧晨开始了她崭新的王宫生活——更确切来说是王宫米虫生活。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萧晨也开始渐渐明白了闪闪对自己的定位——那就是根本没有定位。
估计在闪闪看来,她不过就是养在王宫里的一个闲人,虽然他经常会到她这里来——十次里有十次是为了找来看她的恩奇都——但是根本就没和她说过什么有营养的话——更多的时候他根本不跟她搭话,更不要说吩咐她做点什么事情派给她什么工作了。
于是,萧晨发现,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完全没有事儿做了——最初还能逛逛王宫什么的,但是这王宫的大小别说两天了根本不要两个小时就能逛遍了。在连自己房间边上那个小庭院里每棵草的位置都弄清楚了之后,萧晨终于坐不住了。
劳碌命真TMD是个悲剧,闲得骨头都疼了的萧晨恨恨的想。以前的穿越至少都有职业,这次倒好,自己求辞职之后,她连能打发时间的事情都没有了。她不是没想找点儿什么事做,可是无论是整理房间也好试图给庭院里的果树浇浇水也好,只要她一动,那些据说负责服侍她的侍女们就会露出各种惊恐的表情来。被那种眼神一看,好歹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萧晨只能乖乖放弃了。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恩奇都不会一直来找她玩儿,什么事儿都没有每天等吃饭的日子真的无聊到爆了——更何况这里还没有能让萧晨打发时间的娱乐。憋了几天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在和恩奇都聊天的时候树洞了一下。而就在她树洞完的第二天,恩奇都喜滋滋的抱着一大堆泥板跑到了她房间里,后面跟着一脸不耐烦的闪闪。
“吾王。” 萧晨赶紧弯腰行礼,自从被恩奇都拉过两三次而闪闪也没有表达什么不满之后她就不跪了。不过这次,她连腰还没有弯全,就被恩奇都拉了过去,青年指着在地板上堆得高高的像小山一样的泥板,献宝一样的拾起了最上面的一块塞到了她手里,“夏哈特,来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哼,明明是本王命人送来的好吗?”
“切,搬的是我,吉尔你出过什么力吗?”
俩熊孩子又开始了例行拌嘴,萧晨却顾不得吐槽了,她很是惊讶的看着手中的泥板,然后转头看向了吉尔伽美什, “吾王,这是?”
“看不懂吗?” 吉尔伽美什挑起了眉。
“当然不是。” 看不懂就不会惊讶了好吗?! “这是商队和埃利都的布匹交易记录?”
“哼,你果然看得懂。” 他的嘴角勾了起来。
“我早说过了啊。夏哈特懂很多东西的,比那个什么法鲁厉害多了。” 熊孩子在边上插嘴。
法鲁貌似是上个月代替去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