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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雄风-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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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由你问话就是,阁下若是输了,我也不想与你为难,只是我们祝氏三雄的事情,可得请 
你阁下少管了!”口头虽然还在强硬,心中怯意已是暴露无遗。 
  谷涵虚纵声大笑道:“好,好,好!就按照你划出的道儿来走!你们自称三雄,如今我 
倒要看看你们是英雄还是狗熊了!动手吧!” 
  谷涵虚说到“动手”二字,话犹未了,祝老大阴恻恻地应道:“遵命!”三兄弟一齐出 
手,三条杆棒,三只金环,同时向谷涵虚打来。这是他们三兄弟苦练成功、仗以称雄的独门 
兵器。左环右棒,一圆一直,一刚一柔,互相配合,倒是深得上乘武学之旨。 
  三条棒杆从滴溜溜转动的金环中伸将出来,俨如三条毒蛇出动,择人而噬,谷涵虚也不 
禁心头微凛,想道:“他们自身本领虽不过是第二流人物,这两件兵器,却委实是不可小觑 
了!” 
  姓白那少年也没闲着,他比祝老大还要狡猾阴狠,当谷涵虚发话之时,他身形微侧,早 
以蓄势以待。“祝氏三雄”一出手,他立即也是一声喝道:“小子休太猖狂!”身移步转, 
倏的到了谷涵虚背后,一招“游龙探爪”,五指如钩,疾抓下来,所抓的方位,正是谷涵虚 
背心的“大椎穴”。这穴道若是被人拿着,多好武功,也是不能动弹! 
  谷涵虚是何等人物,岂能着他暗算,掌风棒影之中,只听得“砰”的一声,谷涵虚身形 
一拱,背着的药罐从头顶甩过,“祝氏三雄”的三条杆棒,一齐打在药箱之上,登时把药箱 
打碎! 
  姓白这少年一抓抓去,眼看就要抓着了谷涵虚背心的“大椎穴”,谷涵虚的身形突然这 
么一拱,只差半寸没有抓着,说时迟,那时快,谷涵虚已是反手一掌,反拿对方手腕,登时 
把这姓白少年也逼开了。 
  谷涵虚那柄长剑是藏在药箱中的,药箱打碎,长剑掉下,谷涵虚脚尖一挑,长剑到手, 
剑未出鞘,已是一招“倒卷珠帘”,将三条杆棒格住。 
  姓白这少年拔出了一口厚背朴刀,说道:“好,我再领教阁下的剑法!”他刚才与谷涵 
虚拼了一掌,几乎受了内伤,对谷涵虚的掌力自然极为忌惮,他练成的一套“游身八卦刀 
法”,出道以来,罕逢敌手,所以希望在兵器上可以图个侥幸。 
  谷涵虚因为要留下祝老二盘问口供,恐防自己的“天雷功”威力太大,把他打死,故此 
也宁愿使用兵器,当下哈哈一笑,说道:“随你的便!”唰的拔剑出鞘,一招“八方风 
雨”,剑光霍霍,四面展开,祝家三兄弟和姓白的少年都觉得刀光耀眼,好像谷涵虚这柄长 
剑是只为对付自己而刺来的,四人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 
  姓白这少年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想不到这厮的剑法竟然也是如此了得!”连忙施展 
闪、展、腾、挪的小巧身法,身似水蛇游走,乘暇抵隙,有机可乘,才劈一刀,避免和谷涵 
虚硬拼。 
  这少年的“游身八卦刀法”,造诣确也不凡,谷涵虚的剑法本来是以奇诡见长,接连几 
招,竟然给他避过。 
  谷涵虚心里想道:“我且收拾了祝家三兄弟,回头再对付他。”当下一声长啸,剑招一 
变,暴风骤雨般的向“祝氏三雄”攻去,根本就不去理会姓白这个少年。可是因为他力贯剑 
尖,业已使出了几分“天雷功”的威力,长剑挥舞之际,隐隐挟着风雷之声,姓白这少年的 
朴刀,一到了他的剑光笼罩之下,就给荡开,休想斫得到他的身上。 
  谷涵虚加强内力,剑招由快而慢,剑尖就像坠了重物似的,东一指,西一划,论剑势的 
凌厉似乎大不如前,但只要给他的剑尖轻轻碰着,就不由得虎口发热,心头一震! 
  “祝氏三雄”的三环三棒,首尾相联,互相呼应,防御得十分严密,但却禁不起谷涵虚 
内力的冲击。不消片刻,三兄弟都是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谷涵虚见时机已到,猛地喝道:“着!”一剑刺进祝老二的环中,正中他的虎口,铛啷 
一声,金环坠地,老大老三大惊之下,双环双棒左右扑来,但业已缺了一环,如何还能阻挡 
得住谷涵虚的攻势?只听得“咔嚓”连声,谷涵虚一剑横披,把两根棒同时削断。谷涵虚出 
指如风,迅即点了三人的穴道。 
  姓白那少年溜滑之极,一见“祝氏三雄”形势不妙,立即冲出大门,出了大门,这才扬 
声说道:“阁下剑法高明,佩服,佩服!请阁下赐个万儿。” 
  这是江湖上的术语,留个“万儿”即是报个姓名的意思,要对方报出姓名,乃是准备以 
后寻仇的。当然这也只是失败一方要挽回几分面子的门面话了。 
  姓白这少年只道谷涵虚忙于收拾“祝氏三雄”,无暇分身来追自己,是以乐得说几句漂 
亮的门面话。哪知谷涵虚点穴的手法快到极点,点倒了祝氏三雄,姓白这少年刚刚跑出大 
门,他也跟着追出来了。 
  谷涵虚冷笑道:“软的硬的,我全不吃,你要我报个万儿以待日后寻仇是不是?不必这 
样费事了,现在就来吧!” 
  姓白那少年本来是奔向马厩去找自己的坐骑,看见谷涵虚追来,顾不得跑进马厩去找自 
己的坐骑,连忙抢了一匹马,即落荒而逃,成家因为宾客众多,马厩容纳不下许多坐骑,是 
以往地上立了系马的木桩,有些马匹乃是系在外面的空地上的! 
  谷涵虚见他胡乱骑上一匹劣马而逃,这才哈哈一笑,止步不追,说道:“你要我留下万 
儿,我可要留万儿的马儿了。”原来他是看中了姓白少年那匹千里马,故意追出来吓吓他 
的。此时他急于回去盘问祝老二的口供,当然是不想去追这姓白的少年了。 
  谷涵虚回到了大厅,“祝氏三雄”还在哼哼卿卿,想要运气冲关,自解穴道,可谷涵虚 
用的是重手法点穴,他们功刀不够,穴道解不开,反而弄得痛苦难当。一运力浑身如钉刺。 
  祝老大勉强可以出声,呻吟说道:“好汉,咱们说过个不是拼个死活的,你手下留情 
吧。” 
  谷涵虚道:“我说话当然算数。但你们说话也得算数。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不尽 
不实之处,我一发现,立即就取你们性命!” 
  祝老大道:“好汉尽管问话,我们决不敢有半句虚言。” 
  谷涵虚替他们三兄弟解了穴道,问道:“祝老二,你刚才说的无独有偶,这是什么意 
思?” 
  祝老二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我和快马韩躲在角落里小声谈话,当时他也还没有进 
来,怎的却给他听见了?”这件事情本来是不敢泄露给外人知道,但在谷涵虚威胁之下,性 
命要紧,也不能不说了。 
  祝老二定了定神,喘过口气,说道:“因为冀北道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一桩事情。”祝老 
大补充道:“一位黑道上的朋友在冀北道上抢了一个女子。 
  谷涵虚道:“那人是谁?” 
  祝老二道:“是一个道士,但也是在线上开扒做独脚生意的黑道朋友。”“线上开扒” 
就是在江湖上走动,并无固定山寨的强盗。“独脚生意”是并无伙伴,独自行动的意思,亦 
即是说那是个独脚大盗。 
  谷涵虚道:“是不是黑石道人?”这个人是他听得褚云峰说过的。 
  祝老三道:“不错,正是黑石道长。阁下是和他相识的吧?”他以为谷涵虚和黑人道人 
有交情,暗暗欢喜。 
  谷涵虚哼了一声,说道:“不错,我是知道他的,我正要去找他呢!” 
  祝老大见谷涵虚脸色不对,已知不妙,连忙说道:“这个牛鼻子臭道上胡作非为,我们 
都是不齿地的所为的。这次他强抢了人家的黄花闺女,我也看不过眼。” 
  祝老三年纪较轻,有点傻气,尚未省觉,倒有点为黑石道人不平,说道:“黑石道人虽 
是强横霸道,但却并非贪花好色之徒。我听说他抢的这个女子,并不是留给自己用的,他是 
拿去送人的,要这女子的人也并不是要玷污她的清白。” 
  祝老大瞪了弟弟一眼,说道:“一个出家的道人要干出此等事来,总是不该。” 
  谷涵虚道:“你们只要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必管黑石道人为人怎样。祝老三,你说, 
他要拿这女子送给何人?” 
  祝老三道:“听说是要送给飞龙山的窦寨主。” 
  谷涵虚暗暗吃惊,大声说道:“那个女子是不是姓严的?” 
  祝老三道:“原来你亦已知道了。” 
  谷涵虚道:“我要你们说得仔细一些,和我知道的对证对证,看看你们有否隐瞒。” 
  祝老三道:“正是,那个女子据说还是江南鼎鼎有名的武林人物,号称川西大侠严声涛 
的女儿呢!” 
  正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黄金书屋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瀚海雄风》——第三十七回 惊悉阴谋寻旧侣 究明真相悔前非  
梁羽生《瀚海雄风》 第三十七回 惊悉阴谋寻旧侣 究明真相悔前非   谷涵虚听到一半的时候,早已料到这个女子定是严烷,但如今从祝老三口中得到了证 
实,仍是不禁大吃一惊,失声说道:“她怎么会落到这恶道的手里?” 
  祝老三道:“是呀,初时黑石道人还几乎吃了她的亏呢。后来他用了迷香暗器,这才把 
严姑娘擒了的。” 
  祝老大善于观颜察色,看了谷涵虚这副又惊又急的神情,已知谷涵虚与这女子交情非 
浅,为了讨好谷涵虚,连忙说道:“我们是前天在苏州城外三十里的野猪林碰见他的,他说 
他要把这女子送到飞龙山去给窦寨主,从这里到飞龙山和从野猪林到飞龙山的路程是一样 
的,一般的坐骑,总得跑个四五天,若是有快马去追还可以在他未到飞龙山之前追赶得上。 
这牛鼻子虽然是我们的朋友,但我想不到他会干出这种为武林朋友所不齿的事情,只恨我的 
本领与他相差甚远,否则我也要教训教训他了。” 
  谷涵虚咬牙道:“他就是走到天边,我也要找着他!”” 
  祝老大道:“对呀,不畏强横,打抱不平,这才是大英雄的本色。不过,他若到了飞龙 
山,人多势众,大侠你虽然还是可以稳操胜券,究竟要费许多功夫了。不如在途中截住他可 
以省点气力。成庄主,你赶快挑选一匹好马送给这位大侠吧。”说出话来,好像是完全为谷 
涵虚着想,连自己是来为恶霸抢亲而作贺客的身份都忘记了。 
  那傻里傻气的祝老三却忽地叫了起来:“哥哥,你怎能说出这种话!黑石道人是抢了那 
位严姑娘,但这却是飞龙山的窦寨主请他做的,窦安平才是主使的人。这位大侠,我求你一 
件事情。” 
  谷涵虚虽然痛恨黑石道人,却也有点喜欢祝老三这个心直口快的傻小子,说道:“你不 
用开口了,我知道你是求我饶了这臭道士是不是?我不能答应!” 
  祝老三道:“你不答应,我也要说。我告诉你,我们碰见他的时候,他非常难为情,怕 
我们以为他是淫贼,这才告诉我们是因何抢这女子的。但窦安平为何要他抢这女子,这他就 
不知道了。你们骂他行为不当,我不为他争辩,但他却绝对不是贪花好色之徒,这件事情, 
他也只是帮凶而已。老实说,讲起在黑道中的行为,他还算得是个响当当的汉子呢。最少要 
比我们三兄弟强多了。”说到此处,瞪了他哥哥一眼,显然是不服气哥哥刚才所说的话。 
  祝老大喝道:“这样的恶道你还替他求情!侠士,我的弟弟有点糊涂,请你原谅。” 
  谷涵虚“哼”了一声,说道:“你的弟弟或许糊涂,却没有你这样令人讨厌!好,祝老 
三,看在你的份上,我不杀他也就是了。但我可不能答应你就饶了他,至少也得废掉他的武 
功。” 
  成庄主看见谷涵虚要走,战战兢兢地说道:“好汉,我已叫人给你老挑选坐骑。马上就 
可牵来。”嘴巴向管家一呶,管家连忙捧上一盘银子,说道:“这是敝主人送给你老的一点 
盘缠,不成敬意。”成庄主巴不得谷涵虚早走,只怕他一不如意,又要和自己为难。 
  谷涵虚双眼一翻,想把银子摔掉,忽地转念一想,随手抓起了十几锭碎银,说道:“也 
好,反正你这是不义之财!但你可不要以为有了钱就什么都行了。你若是不依从我的吩咐, 
我一定回来和你算帐。 
  成庄主见他收了银子,松了口气,说道:“是,是。三天之内,我一定把你老吩咐的事 
情办妥。”他以为谷涵虚收了他的银子,已是多少给了他一点情面。却不知谷涵虚乃是另有 
用途,后来成家父子因为并没有遵照谷涵虚的吩咐,将三年来所收的田租折成银子老老实实 
地退还佃户,结果给谷涵虚率领的一支义军抄了家,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成家的家丁牵来了坐骑,谷涵虚道:“我自己会挑,不要你的。”蓦地想起一事,回头 
问祝老三道:“姓白的那厮是什么人?住在哪里?” 
  祝老三道:“他名叫白干胜,他爹爹白万雄乃是一位已经金盆洗手的绿林大豪,和绿林 
中鼎鼎大名的淳于寨主乃是结拜兄弟。家住沧州白槐庄。淳于寨主单名一个周字。他是— 
—”祝老三因为觉得谷涵虚好像比较看得起他,心里很是高兴,因此不厌其详地要一五一十 
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谷涵虚。 
  谷涵虚却不耐烦再听下去,说道:“够了,够了。我知道了他的所在住所,自会去找他 
的。”当下跑进马厩,取了白干胜的那匹坐骑,跨上马背,绝尘而去。 
  谷涵虚走了之后,祝氏兄弟这才争吵起来。祝老大骂他弟弟道:“你倒会向这丑汉讨 
好。”祝老三反唇相讥:“你才是向他讨好。我问你,你不是一向都在人前自称黑石道人是 
你的好朋友吗,为什么你却向那丑汉子夸张了他的罪过,好像恨不得这丑汉子去杀了他。” 
  祝老大冷笑道:“你懂得什么?我这是唆使两虎相斗的妙计。对我们有大大的好处。” 
  祝老三道:“此话怎说?”祝老二说道:“三弟,大哥的意思你还不懂?”祝老三双眼 
一瞪,傻虎虎地说道:“不懂!” 
  祝老二道:“黑石道人在黑道上抢了我们不少的买卖,这丑汉子找着了他,两虎相斗, 
必有一伤。若果是伤了丑汉子,等于是黑石道人替我们报了仇。伤了黑石道人呢,对我们也 
不是没有好处!嘿嘿,哈哈!这你可懂了吧?” 
  祝老三睁大了眼睛,半晌说道:“懂了,懂了!你们这是借刀杀人之计,但这样的用心 
不是太恶毒了吗?” 
  祝老大哈哈笑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干我们这一行的,难道还想做正人君 
子?” 
  原来黑石道人的泼风刀法乃是武林一绝,祝老大猜准了谷涵虚为了要救严烷,必定是马 
不停蹄的日夜起路,谷涵虚的体力消耗之后,和黑石道人相斗,鹿死谁手,就难以预料了。 
祝老大盼望的最好是两败俱伤,所以他才把黑石道人的行踪告诉谷涵虚的。 
  谷涵虚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骑了白千胜那匹骏马,马不停蹄的一路追踪。除了吃饭和向 
途人打听之外,一天两晚,连瞌睡都没打过,更莫说躺下来歇息了。 
  谷涵虚身上有几十两从成庄主那里拿来的碎银子,是以他的相貌虽然凶恶,但因出手豪 
阔,一路上向人打听,却是人人都乐意把所知的消息告诉他。 
  第三天早上,他已到了距离飞龙山只有五六十里的一个地方。路旁茶馆的主人告诉他, 
说是看见一辆骡车经过,驾车的正是一个道士。至于车上有没有女子,他就不知道了。 
  谷涵虚得到了确实的消息,精神陡振,按照茶馆主人指点的方向去追。这天早上,刚刚 
下过一场雨,路上的蹄痕轨迹,十分清晰,等于是给他引路。 
  谷涵虚跟着骡车轨迹,到了一座林边,不见车迹,颇为诧异,心里想道:“怎的这个恶 
道把骡车驾到林中去了,难道他竟敢心怀不轨,意图非礼么?” 
  祝老三虽然一再和他说过黑石道人并不是采花贼,但谷涵虚却怎敢完全相信了他的说 
话? 
  谷涵虚策马入林,心头卜卜乱跳。就可以见着严烷了,这次该会见她了吧?哼、哼!那 
恶道若敢动她一根毫发,我非将他碎石万段不可。 
  不错,骡车中的那个女子的确是严烷,但事情的变化却大大出乎谷涵虚的意料之外。 
  按下谷涵虚暂且不表,且说严烷的遭遇。 
  严烷离家之后,到处打听谷涵虚的下落,不觉过了三年,踏遍江南,仍是得不到谷涵虚 
的消息。 
  严烷忽地想起谷涵虚曾经对她说过自己的身世,是从北方逃来的难民。“或许他已经回 
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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