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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雷之魄-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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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独航沉思片刻,道:“这全是极易证明的,少主,澹台又离要使少夫人吐实有许多种方法,或是威逼,或是动之以情,甚至佯作允许以套取少夫人所知内情等,至于少夫人回去之后如何行事及如何造成此等反效果,则只有等少夫人自己述说或我们去探听了,不过.关键多在澹台又离,绝不会是少夫人那方面坏的事乃可断言,少主,我断乎不相信少夫人会背叛以及出卖我们!”

  卫浪云强颜笑道:“谢谢你,但愿是这样就好了……”
  想起了什么,古独航悄声问道:“管庸来了没有?
  摇摇头,卫浪云道:“没来,‘六顺楼’.‘五道金’的好手来了两个,他却未见……管庸如果来了,许多问题便能解决啦……”
  古独航忧虑的道:“不会出事吧?”
  眼皮子一跳,卫浪云喃喃的道:“希望不会……”
  又吸了口气,古独航道:“少主歇了这一阵,可多少恢复了点力气?”
  试着伸展了下四肢,卫浪云道:“好些了……”
  古独航回头望向山坡顶处,那边,仍不时传来隐约的杀喊声及叱叫声,甚至连兵刃的交击声也隐约可闻,显然,拼斗依旧进行着,而且只怕越形惨厉了!
  心里明白古独航的意思,卫浪云又低声道:“觉得如何?”
  古独航忙道:“我没有问题,少主,咱们赶紧上去吧,那边的情势必定相当危急了,我们既是喘过气来,便不能在此坐候,一定得前往帮场才是,少主,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卫浪云关注的道:“你,还行么?”
  猛的站起,古独航道: “当然可以,少主你看,我——”
  几句话没说完,古独航面色倏白,双目上翻,身子一旋又坐了下去!
  卫浪云爱惜的道:“看你,伤得这样重还要硬撑,你就在此附近找个地方歇着吧,不必再去交刃了,总掌旗,你已尽到你本份,为了过度的责任心而轻率的牺牲乃是不值得的,你不能再劳累了……”
  挣扎着,古独航又拼命要站起来,他咬着牙道:“我……我没什么,少主……我只是突然间感到一阵晕眩而已,过些时自会好的,少主,我无法在你们与敌浴血苦战当中置身事外,那还不如杀了我,少主,请莫拦阻……我非上去不行……”

  卫浪云按着他,急道:“总掌旗,你平素一向稳重精明,怎的如今却拗执起来?你伤得如此严重,流血过多又耗力过巨,连站都站不直了哪能再去与敌搏杀?这不是等于叫你去白白送命么?”
  古独航惨然一笑,道:“但求心无所愧,如此而已,尚乞少主成全!”
  卫浪云感动得眼眶泛红,他喑哑的道:“你已做得太够了,总掌旗,没有人能挑剔你半点不对———”
  摇摇头,古独航坚持道:“我必须去与大伙共存亡,少主,我不能独自偷生,请少主允准……”
  注视着他,卫浪云叹道:“何苦?”
  古独航颤抖着站起,晃动着道:“少主,恕我如此固执,我一生言义,迄至此等生死关头,怎能苟安一旁,忍见手足溅血而袖手?不能,我做不到!”
  沉默片刻,卫浪云沉重的道:“好吧,我们走。”
  古独航的气不竭,志不屈,但是,他委实伤得太重,行动之间是那样的艰辛又吃力,卫浪云强行挽扶着他,缓慢的朝那坡上走去,每迈一步,古独航喘息得全似接不上气,他却绝不停顿休歇,固执着坚持着往上攀,往上攀……

  才只刚刚到达坡顶那片斜凹处,卫浪云正盘算着从哪边绕过去,两条人影已飞也似的往这边奔了下来!
  迅速一瞥,卫浪云已认出来人乃是“六顺楼”方面的角色,他扶着古独航急忙伏隐,任由那两人赶命也似朝坡下奔去。
  古独航喘吁吁的道:“‘六顺楼’的爪牙——少主,为什么不宰了!”
  卫浪云轻轻的道:“看他们搞什么名堂。”
  片刻之际,那两位青衫仁兄也业失魂落魄般的又往回跑了上来,两人俱是一样的惊悚震恐之色,后面那个舌头打着结在叫道:“天爷,大哥……司卫还派我们去……去查看……看‘流马队’的战……况如何……就这阵……阵子…… ‘流马队’已横尸遍……地,一……一个不剩啦……”

  踉跄前奔的一个也抖索的道:“瞧瞧那一片尸骸……我的腿也软了,骨也酥了……妈啊,就算是修罗场吧,怕也不比那个场面更惨……”
  后面的仁兄急惶的叫道:“二贵……你……你慢点走,我这里业已跟不上啦……不知怎的,心里越急越慌,就越发周身疲软使不上劲,腿肚子都像在打转……”
  叫二贵的汉子脸孔蜡黄的嚷道:“别叫,你别叫呀……说不准摆平‘流马队’的那些对头还在附近,若吃他们看见,你我尚有命么?他们既能将‘流马队’全军残杀,来宰我们岂不更像宰只鸡样的轻松?”
  另一位仁兄哆嗦着:“你这一说,我两条腿更似抽了筋,连……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二贵歇了歇腿,惊恐四顾,边寒瑟瑟的道:“我的皇天,‘勿回岛’那边虽说是些残兵败将,却仍有凭强的力量,一阵接一阵拼杀下来,我们逼是将他们逼退一隅了,自己却伤亡累累,灾情惨重,大大的得不偿失,他们像是不知道流血断命是什么滋味一样,一个劲的硬干硬抗,就这一路推进,也已似洒了一路的血,每一寸地面全是用尸骨铺叠上去的……”

  他的这位伙计心悸的道:“可不是……大司卫犹派我们来看看,‘流马队’攻扑的情形如何,并传令叫他们尽快往里会合夹击,眼下还会夹击个鸟?‘流马队’连山坡也没扑上来便死了那一地,半个活人不剩,碰碰就碎净了,连曾老大也没落个全尸,惨……”

  抹了把汗,这二贵道:“别说了,快回去传报一声吧,看情形,我们今天便是要胜,也将胜得灰头土脸了……”
  两位仁兄急匆匆的,便往坡上爬,他们却做梦也没想到,就在刚刚迈出几步的当儿,一道半月形的闪亮蓝弧业已啸叫着凌空暴现——死亡还没有他们预期的恐怖,这道彩弧宛似一汪澄碧的湖水,而湖水迅速扩展,无边无际也似将他们淹围,两颗人头滴溜溜飞上半空,又滴溜溜的坠向坡下!  

  卫浪云洒掉“旋头铡”上沾染的鲜血,将之别回腰间,低沉的道:“听这两个家伙所言,总掌旗我们的形势大概很不利了!”
  古独航提着气道:“不过‘六顺楼’方面像是牺牲也极惨重……”
  点点头,卫浪云道:“他们应该付出这样的代价,但我们也得多多少少的陪衬上点,如今,我们可是赔不起啊……”
  古独航道:“我们去吧——。”
  当他们蹒跚的彼此挽扶着上了坡顶,眼前的景像已不禁令他们暗自心惊震撼——“翠竹轩”之前,田寿长、舒沧、杨宗、段凡、金泗五个人背对背的环立,只有他们孤伶伶的五个人,除了坐在地下被斩去一条左臂的包不同之外,其他连一个手下人也没有了,远远近近,全是狼藉横竖的尸体,全是斑斑的血迹与残断的肢体,四周,则密密围满了“六顺楼”的人马,数目约在一百二三十名左右,“金钢断掌’谷宣,率领着一名“五道金”的好手,两名“两道金”的好手,及那身为“一道金”的赵光扬几人挺立于前。另一边,是一个精疲枯干、身着大红袍的老头,以及一个玉面白衫的年青秀士,一个容颜妖娆、眼波如水的女子共三人,就这样,双方便相互僵持在那里。

  那身着大红袍的老头子,在他那张蜡黄焦皱有如风干枯皮也似的面孔上,却偏生一双精光如电大眼,更怪异的,却是他每只眼睛里全嵌着两粒黑瞳,睁阖之间神采耀耀,那一股凌历冷锐的寒气,令人不敢逼视!
  在那长得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的白衫秀士旁边,立着的那个穿着湖绿袄裤,发束绿色丝巾的女子,模样美是美,俏是俏了,却就那双眼睛生得太媚太妖,宛似老含着那么—汪水波,不错,红袍老者乃是“三羊山”的巨枭“四瞳叟”鲍子言,白衫秀士是他的首席臂助“白鹤”官晴,那又俏又骚的娘儿,则是,“玉风”李蓉了!

  背对环立的田寿长他们,除了田寿长没有受到什么创伤之外,舒沧的左腿由膝至踵,裂开了一条尺半长的血口子,皮肉卷翻,深可见骨,他的右眉梢直到耳垂部分也血淋淋的呈现一道伤痕,杨宗肩头插着一柄金把子弯矛形的暗器,现在仍未拔掉,段凡则额头泛着一块乌紫浮肿,金泗比较好,只是虎口裂了点而已,但是,坐在地下面容扭曲的包不同,却几乎痛苦得将上排牙咬进了下唇之内,他的左臂自肘切断,虽经草草包扎,却仍然无济于是,殷红的鲜血,依然一滴一滴不停的往下淌落……

  “勿回岛”这边,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花子帮”的两位“红包袱”长老童吉童祥兄弟却不见踪影,而“六顺楼”那面,也少了一个“五道金”的好手,一名“一道金”的人物,甚至连鲍子言的另一得力手下“红鹤”叶清都没看见。当然,不管他们为何不在场,却无可讳言的凶多吉少了!

  双方的残存力量,在眼前来比较,显然“勿回岛”这边是要弱了一点,六个人中倒有五位带了轻重不同的创伤,尤其是“青竿子”包不同,等于成了残废,便再加上卫浪云与古独航吧,两人的体力精气也是在十亭中消耗了六亭还多了……

  这时——
  容身隐蔽之处的卫浪云与古独航尚未决定待如何行动,气焰高张的谷宣已敲钹也似的大叫道:“田寿长,尔等已成瓮中之鳖,笼中之兽,还不快快弃刀就缚,却非要等到血流命丧才肯心甘?”
  田寿长呛哑的狂笑:“别在那里闭着眼睛瞎唱你娘的独脚戏,爷们拼到如今可现了半点孬给你们看过?既是‘瓮中之鳖’‘笼中之兽’了,你们便正好扑过来抓活的呀,谷宣,试试爷们能否啃断你们的狗头!”
  咆哮一声,谷宣红着眼睛叫道:“姓田的,你们死在临头,犹待负隅顽抗?你自己看看,你们业已伤亡殆尽,溃不成军,根本已毫无取胜之望,现在降服,尚能保个全尸,再过一刻,只怕乱刀之下便无所残留了!”
  怪眼一翻,田寿长道:“少罗嗦,无所残留便无所残留,我们不在乎,你还替我们担的哪门子心?!”
  谷宣大吼道:“田寿长,你真要继续这无益挣扎?”
  嘿嘿笑了,田寿长道:“爷们至少能捞回本来,怎么说‘无益挣扎’?”
  在谷宣身边,那名“五道金”的大块头愤怒的道:“大司卫,请下令将这干败兵残将悉数格杀!”
  谷宣脸色张赤,厉声道:“田寿长,你可得把情势看明白,再火并下去你们是半条命也活不出来,我不妨再给你点优待,你们现在投降,我可暂且不杀,押回去之后由本楼大楼主裁决,说不定你们还有活命的希望,我告诉你————”

  田寿长吊着眉毛道:“盛情心领了,谷宣,我们宁肯战死,也不甘由你们押回去期盼那种羞耻的苟存,人么,总有死的一天,如若灰头土脸的活,还不如硬着骨头死,这就是那点‘气节’,你懂不?”
  气极反笑,谷宣道:“看样子,你们是打定主意全要豁上老命了?”
  用力点头,田寿长道:“从开始到现在,这个主意便一直没变过!”
  猛一咬牙,谷宣吼道:“田老鬼,世上有一种人应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那种人就像你这老王八蛋!”
  田寿长冷冷的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条粗狂的野生狗,一头只懂呲牙咧嘴的人猿罢了,你还能强到哪儿去?”
  冷峻又阴森的,“四瞳叟”鲍子言开了口:“谷兄,与他多言何益?早早收拾了才是正经!”
  一直沉默着的“青龙冠”杨宗忽然沉沉的道:“鲍子言,这一阵,我们两人可得搭上命弄个清楚!”
  双目四瞳寒光熠熠,鲍子言凛烈的道:“欢迎之极,杨宗,我的手下叶清给了你一柄‘金蛇矛’,你却取了他性命,这笔帐,我们正要好好结算!”
  杨宗冷酷的道:“你自我背后抽冷子暗袭我,幸而被我们的长老金泗截下,只凭你这恶毒又卑鄙的心肠,鲍子言,你已须付出代价了!”
  金泗大声道:“姓鲍你那劳什子‘鬼头拐’震裂了我的虎口,我十分希望再尝试一次,看看你是否一直具有这样的力道?”
  冷凄凄的一笑,鲍子言道:“你两个便是并肩子一起上我皱皱眉头就不算‘三羊山’的‘四瞳叟’!”
  “仙人仗”金泗暴吼道:“夸口老匹夫,你算老几?‘花子帮’的‘红包袱’长老却并非被人唬着创名立万的!”
  鲍子言轻蔑的道:“鲍子言自来便不信你们这个邪,一群偷鸡摸狗的蓬首鹑衣之徒,又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霹雳般怒喝,舒沧怪叫道:“你娘的狗臭屁,你个走偏门,行黑道的老强徒又有什么不得了?”
  四瞳一闪,鲍子言阴沉的道:“舒沧,我不会将你的爪牙放在眼里,便也不会将你这—无是处的‘花子头’放在眼里,不论是混仗群殴,单挑独斗,我可以随你选择!”
  舒沧呵呵大笑,道:“你马上就有这机会了,鲍子言,我们包不叫你失望就是!”
  此刻,谷宣大声道: “田寿长,我们的盟友, ‘流马队’自山左卷入,你的侄儿卫浪云早去抵挡,但是如今安在?显然他已在‘流马队’的刀林锤雨里和古独航等完全丧命,你们‘勿回岛’至今精英尽失,元气大伤,你还不即时投降,便必定与他们一同走上灭绝之途!”

  哼了哼田寿长道:“不见得吧?”
  谷宣得意洋洋的道:“我可以明告于你,田寿长,因为你不明白‘流马队’的厉害。他们是一支强大又精壮的力量,在‘黑煞君’曾广率领下,‘流马队’的五十余名弟兄俱乃—时之选,个个武功高强,人人勇猛剽悍,这是一批合群之力的雄浑表现,‘流马队’所经之处,宛如狂飚扫荡,怒浪卷扬,所向披靡,莫说只有卫浪云那几个人,便是加上你们全部只怕也挡不住‘流马队’的冲激,他们乃‘六顺楼’的得力臂助,更是‘六顺数’最可靠的盟帮,田寿长在此股精萃的压迫下,你们尚有什么希望?”

  田寿长慢慢的道:“我不相信卫浪云和古独航他们已遭‘流马队’的杀害——纵然‘流马队’真有你所说的那样厉害……”
  谷宣大吼道:“如若不信,他们今在何处?”
  田寿长平静的道:“设若‘流马队’确是难有敌手,所向披靡,然则,现在又在何处?”
  窒了一窒,谷宣咆哮道:“我敢断言,‘流马队’即将高举斩杀之头呼啸而来!”
  撇撇唇角,田寿长:“我敢敢断言,我的侄儿与古独航亦将横扫流寇之后昂昂而返!”
  于是——
  卫浪云扶着古独航适时现身,他涩涩的提高了嗓门道:“二叔,你说对了,奇怪,你老总是对的……”
  “勿回岛”方面的各人立即爆起一片欢笑,田寿长振奋又欣慰的大叫道:“浪云,你古老弟安好么?”
  卫浪云无力的笑笑,道:“还好,二叔,比起‘流马队’的各位来,我们已算是太好了。”
  呵呵大笑,田寿长道:“好,好,‘勿回岛’的凛然之气,全叫你们淋漓尽致的发挥无余了!”
  “六顺楼”的人马里立即响起了一片哗叫声与不安的骚动声,谷宣愤怒的叱喝压制之后,侧耳嗔目,暴跳如雷,道:“卫浪云,‘流马队’呢?”
  伸出右手的大拇指朝后一点,卫浪云疲倦的道:“在那里。”
  谷宣怪叫道:“在哪里?哪里?”
  卫浪云淡淡的道:“山坡上下,好一大片,不幸的是——全躺着了!”
  猛的一震,谷宣脱口道:“你是说——全死了?”
  卫浪云道:“怕是这个意思,此时此地此景,该不适宜睡觉,对不对?”
  顿时面色紫中泛青,谷宣嘶厉的大喊道:“谎言一—我不相信!”
  吁了口气,卫浪云道:“信与不信,非关我事。重要的是,我们回来了,他们却一个不见,为什么不见?总该有个理由吧? ‘流马队’如你所言,是那样的‘个个武功高强’‘人人勇猛剽悍’,行动之间,宛如‘狂飚扫荡’‘恕浪卷扬’,既然这等‘所向披靡’法,如果他们打赢了仗,至今尚不乘胜迫进,又会到哪里去瘟着呢?谷大司卫,你何妨说个道理听听?”

  古独航也低哑的道:“而我们活着回来了,又是什么原因?”
  那边,田寿长大笑道:“这个原因还不简单,只因为你胜了,他们败了,你们活着,他们死了,呵呵呵……”
  两边的“太阳穴”“突”“突”急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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