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多给她一些时间,她会变成这世上最剔透之人。
她突然要换住处,墨夷小白怎能不疑。
不过沈遥华坚持要去,他无奈之下只能允了。
沈遥华又道:“我用不着侍卫,也不要宫女就近伺候,她们在附近我总是吃不香也睡不好。”
“随你吧。”
墨夷小白含笑叹息一声,眸底微微染了阴沉。
沈遥华只当看不见,将脸埋进了饭碗里。
当夜她便住进了如意殿。
春枝春叶未被允许留在殿内,所以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只住着她一个人。
沈遥华没有点烛的习惯,也没有垂下床账,甚至没有关窗。
她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木雕,静静等待着。
她想不出是那位是谁,有什么理由害她,只祈祷不是沈兰醒,俞风流之流便好。
因为那两位想要她的命可真是易如反掌。
一夜无事,沈遥华没睡好。
第二夜无事,沈遥华睡的不太好。
第三夜第四夜……沈遥华越睡越好了。
第七夜,也就是墨夷小白登基的前一夜,沈遥华没睡,她在墨夷小白的寝殿之中欣赏着龙袍帝冠,满眼欣慰及自豪,那种眼神像极了一个吾儿初长成的母亲。
墨夷小白好笑又好气的在她头上弹了一记。
他的手弹了个空,沈遥华突然之间便从他眼前消失了。
就像她身边有一扇看不见的门,在那一瞬间有人突然将她拉了进去,她便与那扇门一同不见了。
墨夷小白神情蓦的一冷,拿出许久未用的‘乌邪’,伸手按住心口,冷冷道:“帮将她找出来,不管她在哪里!”
他话音一落,心口处突然飘出一线如丝血红,缓缓没入夜色之中。
沈遥华此刻正处于人群之中。
成百上千的男女老少挤在一片极大的空地上,一个个群情激昂,双眼中泛着兴奋至狂热的光芒。
浓浓的白雾涌动在人群边缘,将人群与外界隔绝起来,她触到不到身边之人,身边人似乎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每个人都望着空地中央。
那里堆着大大的柴垛,立着高大的柱子,柱上绑了个黑衣女子,一双美目漠然的望着空地上的人群。
接下来会有许多火把扔向柴堆,火焰高高窜起,将黑衣女子吞噬于其中。
火焰灼身之痛,生不如死!
沈遥华恍惚间又回到了小时候,在她还没离开兀离山时,她经常会做这个梦。
梦中大火熊熊,火焰噬身的感觉她感同身受。
那么多年,她几乎每晚都在火海之中煎熬一番。
离开兀离山后她便没再做这个梦了。
她都已经忘记了这个曾如影随形,让她夜夜生不如死的梦。
然而它又来了,那么突然就来了。
沈遥华突然有些怕,她最近过的实在太过安逸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受得住了。
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找到了她心里最恐惧的事情。
原来害她便是这么个害法!
沈遥华唇角抽了抽,暗自蓄力,一边准备迎接将来到来的痛楚,一边寻找可能逃离这片幻境的出口。
然而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有人向黑衣女子身上投火把。
不但没有,四周还突然间便寂寞了下来,成百上千的男女老少们保持着激昂的表情的肢体动作,好似都变成了雕像一般。
这时,绑在柱上的黑衣女突然向她望了过来,启唇一笑。
“孩子,别来无恙?”
第191章 巫族的诅咒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沈遥华盯着笑出无限风华的黑衣女子,满身都是防备警惕。
虽然在梦里见了千百回,但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子。
她认为自己被人困在了观虚之境中,困她之人化成了黑衣女子的形象,不知想要怎么对付她。
“你不认识我,但你知道我,只是你想不到我是我罢了。”
黑衣女子说的话有些拗口,但语气额外的温柔,透着对后辈的慈爱与宽和,如祖母对孙儿一般。
沈遥华蓦的觉得别扭起来。
黑衣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容色清秀身形纤细,若不是那一笑间展露出的无限风华,她便只是个姿色中上的女子而已。
就是这般的一个女子,莫明对她露出慈爱,瞬间令沈遥华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觉得更不安心了。
于是沈遥华便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
说话间她偷眼打量着四面的男女老少以及浓雾筑成的蔽障,试图找出破绽。
然而一时间,她什么都没发现。
当她再望向黑衣女子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冲口便道:“你是巫主?”
她的黑衣与沈兰醒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襟口与腰带上暗红色的符文很相像,不过不如沈兰醒那般繁复,乍看如花,仔细才能看出是巫族符文。
在东巫,只有巫主和大巫才可以在衣上绣上符文,而大巫巫衣的颜色是墨蓝。
“是也不是。”
黑衣女子轻笑一声道:“时间有限,我便不与你打哑谜了,你现在所见到的不过是我被唤醒的残念,以前所见的是你我最深的记忆,我只想告诉你,你的身体是我的也是自己的。”
“不是凤遥华的么……”
沈遥华呆呆的咕哝一声,突然吓的瞪大了眼睛,惊惶道:“你该不会就是凤遥华的真身吧。”
“我不是。”
黑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
她一直被绑在柱上,本该是十分狼狈的,但从始至终都没给沈遥华一丝狼狈的感觉。
原本的她一直是漠然的,眼中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
如今又是淡然的,好似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我是落清浣。”
她一直带着淡笑,温柔的望着沈遥华道:“这个名字已经没人知道了,所以你也不必去问去找,我曾因心死而自我放逐,魂魄散于天地之间,灵体兜兜转转附于你身,想必那时的你身死魂未散,又合了我的灵身,所以才有如此缘份。”
“灵体因你魂魄而重身,所以便是你的。”
落清浣望着懵懂而又防备着的沈遥华,也不管她一时之间是否能接受或相信她的话,只管继续道:“有件事我希望你有机会能告知巫族中人,上至巫主下至弟子,我希望每个人都知道此事。。”
生于世立于世行于世终于世,这是巫族立族之本。黑衣女子对巫族下了诅咒,所以巫族中人不会出现飞升之人,反而会因执念入魔。
这便是她要让沈遥华告知整个巫族之事。
她望着沈遥华疑惑的眼神笑道:“这曾是每个进入巫山弟子最重要的训示,现在怕是没人知道了。”
落清浣微带怅惘的叹息一声道:“我厌了世人的狡诈贪婪和无情,所以才会选择自我放逐,她们则是染了太多俗世尘埃,初心不在,但望你不会重蹈覆辙。”
“保重吧孩子,我但望你心一直光明纯净,但也不要忽视了黑暗之中的阴险龌龊……”
四周影像慢慢模糊,落清浣的人和声音也跟着模糊起来。
浓浓的白雾铺满眼眶,沈遥华忽然觉得头疼欲裂。
她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咬牙忍着突如其来的巨痛时,身边突然传来了砰然巨响。
沈遥华在霎时间便置身于火海之中。
她的头又重又涨像是被人塞了钢球,痛的像是有人不断用铁棒隔着皮肉击打着钢铁球,让她连抬头都觉得十分艰难。
她抱着头,咬破了唇,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的抬起了头,眼中一片血红!
那红不是火焰的倒影,而是实实在在如血染了似的红。
炽热的火海缓缓向她倾轧过来,很快便让沈遥华觉得自己的血液被灼干。
她想要释放灵气护住自己,但头实在是太痛了。
刚刚是钝痛,转眼间便成了刺痛,像是有人用长而锋利的锥子由头顶刺了进去,穿破骨肉直入脑髓,一边搅动着还在一边缓缓向下刺去。
那种痛,让她想尖叫,想翻滚,恨不得扑到火海之中,哪怕是烈火灼身,也比那种噬脑钻心的痛楚要好捱的多。
巨痛绵延,渐渐行至全身,又好似有无数只手钻进了体内,撕挠开血肉,扯断了筋脉,挖穿骨头,将她整个人搅的血肉横飞……
她的神智似乎也要随着身体一同化成碎片,飘散于火海之中,被焚烧一空。
灵气如潮水般自行涌了出去,却浇不熄挨身的熊熊烈火,也无法拼凑起纷飞的血肉与魂魄。
不知什么时候沈遥华已倒在地上,身子紧紧的蜷缩成团,痛的几乎忘记自己是谁。
她感觉身子逐渐的被掏空,头顶处似乎被破开了个大洞,那些疯狂搅动在体内的手融成了一只,正用力向外拖拽着她的魂魄。
多次在危难关头救了她的凰蛊,此刻寂寂无声。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沈遥华恍惚间想到从前,具体的因由记不清了,但这种如板上鱼肉般的感觉她有过好多次……
真是……够了!
她突然松开牙关,又向着舌尖用力咬下,在巨痛拉回一丝神智的瞬间喷出一口鲜血,嘶声吼道:“凤纤华!”
周围突然一寂,拖拽的手和熊熊的火同时凝滞了一瞬。
沈遥华又喷出一口鲜血,汇集仅剩的灵气向着凝而不落的一点挥出一道咒击之术。
恍惚间,她听到一声尖叫,接下来是更多的尖叫。
她的身子突然腾起、落下,颠簸着冲了出去。
“不许放箭,追!”
呼呼的风由耳边快速拂过,墨夷小白沉冷如冰般的声音随风传来,很快便消散不见。
第192章 冰寒与异香
一匹矫健神峻的黑马,腾如龙,纵如虎,惊了无数护卫宫人,负着沈遥华狂奔着逃出了皇宫。
黑马自然是乔小妖。
他一直潜在皇宫之中,不敢离沈遥华太近怕被发现。
沈遥华突然消失,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但凭他的本事仍比不上双蛊之间的联系,他只能跟着墨夷小白找到了凤纤华的寝殿。
凤纤华在睡觉。
墨夷小白不顾宫女阻拦硬是踹门闯了进去,却无论如何唤不醒床上沉睡着的美人。
乔小妖则是将意念探入了凤纤华的意识之中,在一片浓浓的白雾之中苦苦搜寻,直到沈遥华破釜沉舟的一喊一博他才有机会将半死不活的她拉出来。
将人拉出来的瞬间他便觉得沈遥华不该留在皇宫中了。
“墨夷小白是不会把那个女人怎么样的,人家不光后台强大,还有高人指点,不然凭她哪来的本事移动换体!”
“沈遥华又蠢又笨的,说不定哪一下就给人害死了,这天上地下最有本事的便是主子了,所以我便将她带出来了。”
乔小妖眨巴着浅棕如琥珀般的大眼,讨好的冲着榻上的公玉爻笑。
沈遥华就躺在榻前的地毯上,汗湿的发粘在苍白的脸上,一身水淋淋像淋了雨似的看起来额外孱弱可怜。
公玉爻指节轻敲榻背,一直似笑非笑的望着乔小妖,直到望的他深深垂下头去才漫不经心道:“她是你什么人?为了她你可以屡屡违逆我的命令?”
公玉爻的话不能不答,乔小妖苦着脸,嚅嚅道:“她……不是我什么人,我……我错了,求主子责罚。”
“化回原身,没我的允许不准再化成人形。”
这在一般人看起算不得惩罚的惩罚,对于乔小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虽然他很满意自己为马时的神峻,但更喜欢为人时的热闹。
他喜欢在草地泥坑中打滚,也喜欢睡在香软的大床之上。
他其实不喜欢吃草了,他喜欢吃饭,最近似乎还喜欢上了吃肉。
一匹爱上吃肉的马,想想还是有些怪异的。
既然他主子发话了,他便只能乖乖变回马身,与一群‘愚蠢’的同类同居于马圈之中,闻着马粪的臭气吃着干草卧着泥地……
乔小妖塌着肩膀拖沓着脚步满心哀怨的走了。
公玉爻清眸如水,盯着沈遥华看了好半晌才微微叹息一声下榻将她抱了起来。
他将她置于屋内一方小小的浴池内,刺破手指向池中滴了一滴鲜血,之后便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那滴鲜血在池中慢慢扩散开来,只一滴,便将池水染成血红。
他的血于一般人来说是致命致魔的毒药,也是最好的解药,端看对方是否会以清明之心面对其中蕴藏着的诱惑。
沈遥华伤的不轻,表面上看不见伤痕,实际上内外都受了极大的创伤。
想要移魂换体之人术法不精又急于求成,便用了强硬的手法,一面强行抽离她的魂魄,一面还用了术法炙烤她的肉身,想逼她灵魂出窍。
沈遥华愈是抵抗便会受到愈重的伤害。
现下她的魂魄不稳,尽管她看起来昏迷着,身体上仍残留着术法带来的炙痛。
他看到她被自己咬的稀烂的唇,看了看散落在衣襟上的点点血痕,伸手轻轻捏住她的颊向她口中望了一眼,不由眼睛微眯。
她将自己咬的很重!
太重了!
她也不怕将自己舌尖咬掉!
可见当时她确实没有办法了。
对方出手时便下了重手,也预估得到她如今的实力,根本就不给她可以反抗的机会。
也是将她逼得急了她才会这般反抗罢。
真是个傻孩子。
公玉爻又刺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入沈遥华口中。
他轻轻放开她的颊,将她无力支撑的头轻轻靠在池边,随后眼中红芒一闪,伸指戳向了她的心口。
他望得见她心脏缓慢的跳动着,也望得见一条缓缓跳动着的筋络。
公玉爻唇角上翘,露出淡淡讥讽,指尖微微一动,一丝红光没入沈遥华心口正正打在筋络之上。
一声极低的嘶鸣声响起时,那条筋络猛的弹了一下,随后便软了下去不再跳动。
它不动了,沈遥华的心脏也跟着停滞了一瞬,在公玉爻指尖又一道红光打在筋络上时,二者才又同时缓缓跳动起来。
公玉爻缩手弹了弹手指,声音清冷的说道:“能令我真正觉得讨厌的东西真的不多,你便是其中佼佼,你以为她魂魄离体了这具身体便会更好控制了对么?”
他问的是那条筋络,实际上是融入沈遥华心中的凰蛊。
凰蛊没有给他反应,公玉爻也不甚在意,只是很温柔的说道:“我在你体内下了咒,只要这身子不再属于她,我只要轻轻动动手指,便能让你们一同从这世上消失,你信不信呢?”
话说完他便长身而起,施施然又倚回了榻中。
公玉爻其人,能躺着便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沈遥华与其同归鸿图的路上便没见他从马车的座椅上挪过身子。
那可不是一时一晌,而是十数日的时光。
微熏的春风透窗而入,公玉爻浅浅垂睫,神色宁静的侧倚榻中,仿若时光静止了一般久久未动。
厅中美男如画,内室的沈遥华则在冰火之中苦苦煎熬着。
原本普通的池水,因为公玉爻的一滴鲜血变得冰寒无比,与她肌肤上炙烤的感觉相冲相撞,便如在鸿图皇宫闭关时那般的煎熬起来。
不过彼时是相互抵消,如今冰寒快速销蚀着炽热,捱过了最初的痛楚,渐渐便觉得舒适起来。
滴入她口中的那滴鲜血,奇寒之中带着异香,如冰川之上绽放的莲,抑或是幽冥之地那朵白色的曼陀罗华。
沈遥华噙着那片异香,在黑暗与冰寒之中浮浮沉沉,醒来时,恍若过了三生三世般漫长时光。
池水已变得澄清,她魂已安,伤已好,却没有急着出水。
她在水中凝眸静思,将那些似真似幻的事由头到尾思量了一番,这才缓缓出了水。
她在屏风的遮挡下除衣拧水,想将半湿的衣裙在套在身上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衣架上或搭或挂了数件白色软袍。
那种绵软又垂坠的质地,那种没有一丝花纹的样式,她一看便知主人是谁。
她略想了想,觉得穿一层又一层的湿衣实在难受,但取了一件长袍套在了小衣外面,缓步走了出去。
第193章 今昔一别
沈遥华径自走到公玉爻榻前地毯上坐了,一边拭着滴水的发一边淡淡道:“你又救了我,我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了,若是哪一日你想要我还,想要我的命还是什么,不用告诉我直接取了便是。”
公玉爻缓缓抬眼,看了眼她身上的袍子,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当然还不清,但是我这一件袍子都够你用命来抵了。”
沈遥华拭发的手僵了僵,转瞬便又若无其事的拭起了头发,无所谓的说道:“穿已经穿了,说什么也是无用了,你想如何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