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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诚看着,喉间不觉一紧,心便像小鹿乱撞般狂跳起来。
“你绣花呢!”袁朗的眼睛由上而下的瞄着他。
高诚忽的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用手捂上胸膛。随即又顾下不顾上的改去挡着自己的下面。
但再来他又觉得两面都得兼顾,便又赶紧腾出一只手重新捂住上面。
短短两秒,袁朗看得前仰后合。
“我说,都是男人,你至于吗?”
袁朗摇着头,慢条斯理的转身走进更衣间。
“男……男人怎么了?男人就能随便看?男……男人也有隐私。”
高诚红着脸扯着嗓子冲袁朗叫着,声音从淋浴间一直飘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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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诚进更衣室时,袁朗正坐在凳子上穿鞋。
看到高诚,他又笑开了。
高诚没理他的开了自己衣柜的锁,置气似的拿出衣服。
“不错啊。”袁朗抱着腿来了一句。
“什么不错。”
“身材啊。不过……”
“有想法?”高诚一挑眉。
“有想法。”
高诚的心一下子又突跳起来,“什么想法。”
袁朗一本正经的说,“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加强一下背部肌群的锻练,不然,再过两年,和你一样松松垮垮,实在太难看。”
“放屁!”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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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是袁朗爱吃。因为要开车,两个人只要了一壶大麦茶。
“我说,这四个月,不会巧到连口味,你也随了我吧。”
“我这不照顾病残患者吗?”
“哎,好奇问一句,你喜欢吃什么啊?”
“豆腐。”高诚不假思索的说。
“豆腐?你爱吃豆腐?”袁朗哈哈笑着,“你是爱吃别人的豆腐,还是喜欢让别人吃你豆腐
啊?”
仅仅一句玩笑,但高诚却在顷刻石化。
四个月前,差不多这个时间,相同的地点,也是对面的那个人,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就像是中途离席的观众,返回后按了电视剧的重播键。
不同的是,播上千遍,一部剧也永远只有一个结局。
但现实不同。高诚不知道,现在他该按下快进键还是暂停扭。
同样一句话,在不同的时间点说出来,会有着不同的结果。
高诚觉得惶恐,即便恢复了记忆,袁朗还会是以前的袁朗吗?
“哎……哎……”袁朗在他面前打着响指,“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豆腐,白白嫩嫩好吃的豆腐。”
高诚冲袁朗一笑,掩饰着眼中泛起的忧虑。
第四章(修排版)撤音乐
开车回队的时候,两个人的话很少。
高诚还在跟自己较劲的想着“暂停”与“快进”。
而袁朗,一宿没睡,再加上一场大运动量的攀岩,已经昏昏欲睡。
刚过门岗,高诚的电话就响了。营部找他。
“你把我撂下吧。我自己回去,反正也没多远了。”袁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不差那么几分钟。”
“行了。停车吧。一整天了。对着你这张脸,我都看腻了。”
“哎,卸磨杀驴啊。”
两人相视一笑,高诚将车停在了道旁。
下了车,袁朗转到高诚这边,手搭着车门,欲言又止的晃着身子。
“喂,你这推磨呢!我不缺那口粮啊。”
袁朗笑了笑,随即却面色庄重,眼光真挚的说,“谢谢。”
“靠。”高诚一乐,“酸倒了,牙都掉了。”
“我认识个不错的牙医。”袁朗也笑了。拍拍车门,嘱咐着,“开车小心。”
高诚一点头,开着车走了。
袁朗站在那,等着车驶出自己的视线。
可没开出去多远,车子便停了。
高诚跳下车,冲着他跑回来。
“这么不舍得我。”袁朗一抱胸,没正经的来了一句。
高诚心里一颤,嘴上骂道,“美的你!”
他抬手扔给袁朗一样东西,“还你,憋一天了。”
袁朗接了,是早上被高诚拿走的香烟。
“还有,好好休息啊。评估的事,别放心上。多大点事啊!走了!”
高诚拨着步,转身。
“高诚,”袁朗在背后低声轻语。“对不起。”
高诚差点一个踉跄。
他滞在当地,心里却像被一片羽毛划过,痒着,麻着,又有点酸痛。
他回身走近袁朗,手指往他肩膀上戳着,“告诉你,是兄弟以后就别说三儿字!”
“是兄弟也不应该遗忘。”
袁朗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着痛,闪着愧,闪着此刻让高诚想要拥抱他的无助与茫然。
但是高诚没动,他也无法动。因为他……怕!
这个拥抱代表什么呢?兄弟还是……
他不愿去想。更不愿去面对。他甚至连试试的勇气都没有。
他哑着嗓音,轻捣一下袁朗的肩膀。“有你这句话足够了。真的,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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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将半边天的云彩点上了火,燃烧着,释放着,煊丽着。
袁朗坐在土坡上,把玩着那个高诚还给他烟盒,看着那片彤云,专注而凝重。
“队长。”祁桓冲着袁朗敬个礼,“你找我。”
“坐。”没有回身,没有转头,只是一句简洁的命令。
祁桓二话没说的坐到了他的身边。
“很美,不是吗?”袁朗看着远方,眼中的凝重更深,更浓。
祁桓顺着袁朗的目光,望过去。
红通通的一片:红了天,红了地,甚至队里那个小小的池塘里的水面也是红的。
但祁桓知道,此刻的这片红并不属于他的队长。
“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瞎子。”果然,袁朗缓缓的开口,声音像漏过指间的细沙,沙哑而柔软。
黑白分明眸子澈亮有神,但清澈的底色中却加进了一份历劫的苍桑。
祁桓沉默着,他知道他的队长此刻需要的并不是回答而是倾听。
“一个在黑暗的隧道里蹒跚摸索的瞎子,”袁朗继续道,“明明听得见出口的呼唤,却无法找到出路。有些事情近在咫尺,可伸手一抓,却又远了,手仍是空的……”
“齐桓。”袁朗转头看着齐桓,声音低沉而轻柔,像丝般的质地,“能当一回我的眼睛吗?告诉我,这四个月发生的事情。”
“队长,只要你想知道的,尽管问。”
“我想知道一切。好的、坏的、重要的、不重要、特别的。”袁朗目光真挚而坦然,“齐桓,这四个月,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没有!怎么可能有呢!”齐桓笑着,不假思索的说。可那笑容却像似硬生生挂到脸上的。
“回答的太快。笑容也太假。这里面肯定有事!”袁朗看着他,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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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急切而粗嘎的喘息,呻吟,克制却又无法控制的呻吟。
昏黄灯光下,两具□的躯体紧紧相拥。
唇齿相触,四肢交缠,肌肤的贴合,汗液的交融。
绷紧、绷紧、直到身体中某根要撑到极限的弦因为欲望的释放而挣断……
袁朗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任由白色的床单由自己□的胸膛滑至腰间。
他捋了把额头,就着月光,看见手掌上一片水色。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濡湿。
床头柜上荧光闹钟显示着时间:凌晨2点。
袁朗动了动身体将自己倚靠到床头,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黑暗中,烟头孤零零的闪着忽明忽暗的红光。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将自己的叹息融在那不断升腾的烟雾中。
还是那个梦,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血脉的贲胀,欲望的升腾,欢悦的释放,感觉真切到似乎曾经真的发生过。
可他不记得了,也始终无法看清梦中的那个人,那张脸。
他心烦意乱,而且此刻,更是焦燥不安。
因为,这一次,在他惊醒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双眼睛:大大的,闪着琥珀色的光。
他很清楚的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于是惶恐的不敢再想下去……
第五章(修排版)撤音乐
袁朗闲着无事,翻着手机上的通讯录。
不知怎么,就翻到了高诚那里。
看着那号码,手指不停的在拨出与取消两个按键之间犹豫,最后一咬牙,管他呢,按下了拨出。
响了两声,袁朗又有些后悔,想要挂断,那面却接了。
“怎么了。”大大的嗓门,其中却透着关切。
袁朗耳朵一热,心便被一股暖暖的关心浸润了。
他边笑边在脑中急切的思索着该如何应答,“没事,就是想问问,踢坏的门,你什么时候来修啊?”
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大早的。就为这事啊?你们那缺人到这个地步?连个修门的都没有?”
“你踢坏的门,凭什么让别人修?”
“你怎么不想想我踢门是为了谁?行,我修。不过,上午有会。我找个人过去吧。”
“别总拿自己的兵当苦力使啊。有点诚意行吗?”袁朗漫不经心的跟上一句,“我也不急,不差多等一个上午。”
那头的笑声更响了,“我怎么听着有点醉翁之意不酒的意思啊,想见我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像你性格!”
袁朗拿着手机的手轻抖了一下,定定神,露出一个痞得不能再痞的笑容,对着电话,“看出来了?!真想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满意了?”
“真的?假的?”
“你猜?”
“滚蛋!”那边又是一阵笑。
“过来吗?”袁朗确认的问。
“过来,过来。给你面子。等我吧。”
挂了电话,袁朗将手机随便的扔到桌子上,点起一根烟,抽着,一脸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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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随便对付了两口午饭,高诚便急匆匆赶过来。
一上午,他的心就没安稳过。
他了解袁朗,单纯为了一扇被他踹坏的门把他叫来?不可能。
那又是为什么呢?
他不知道,也想不到。
袁朗一向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主。
高诚想着,猜到头痛,想到心烦。
最后,一甩头,随便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大不了……对啊,大不了怎么样呢。
最不想失去的东西已经失去,还会有比这更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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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三火四的赶过来,人却不在。说是被队里叫去了。
“队长叫你等他。”齐桓看着高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你什么时候也变成磨盘了?”高诚看着他。
齐桓没抬头,低声道,“那事,你不打算告诉他?”
“这种事,是用告诉就能解决的?”
“他昨天问我这四个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是吗?”
“我说没有。”
“他信才有鬼了。”高诚不假思索的说。
“他没再问。”
“那就更证明他不信。”
两个人沉默下来,想着各自心思。
过了良久,
高诚看了眼齐桓,沉沉的说,“齐桓,那事我不会说的。除非他自己想起来。”
“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比较好。”
“如果……队长永远记不起来呢?”
“永远?”高诚心里轻念着这两个字,他从来没想过袁朗会永远忘记。
“如果那样,我就当从来没有过这四个月。”高诚轻轻的说。
“我不懂。”齐桓眼中带着疑惑。
“我懂。只要我懂就够了……”
叹息从高诚的口中溢出,酸楚而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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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推开房门,差点被屋里的烟呛一跟头。
看着雾气缭绕中站在窗边抽烟的高诚,他一笑,接着摇着头靠近。
“我是来让你修门,可没让你烧房。是行家也得跟主人商量着来啊。”
高诚一转头瞄了他一眼,掐了手中的烟,“叫我来,就为了埋汰我的?”
“哪能啊。”袁朗拖着把凳子坐下,翘着二朗腿看着高诚,一脸喜洋洋的笑意。
“哎,别那么笑啊,我看着发毛。”高诚冲袁朗挥挥手,“门修好了,不验验?”
“不用。齐桓干活,我放心。”
高诚扑哧一声笑了,“什么也瞒不过你啊。这天底下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吗?”
“有啊。”
“啥啊?”
“离我最近的这四个月,我一无所知的四个月。”
袁朗看着高诚,眼眸黑漆如潭,却又明亮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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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么?”
“一件我不问,你永远不会说的事。”
“有……有这种事,我怎么不记得。”高诚试图笑得更自然点。
“不记得,是不想提吧?”袁朗眉毛一挑,“你自己说呢,还是我问啊。”
高诚脖子一扬,“你爱问不问,我没什么好说。”
“那成,拿来吧。”袁朗一伸手。
“什么?”
“看,我说你装傻吧。200元钱啊。”袁朗一瞪眼,“上次打游戏输的钱还没兑现呢!当我忘了!”
“我靠!”高诚悬着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处,他指着袁朗来了一句,“你个财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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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看着手中崭新的200元,脸上笑得灿烂无比。
他兴冲冲的拉开门,扯着嗓子便喊,“齐桓,齐桓!”
“队长。”齐桓急匆匆跑过来。
“告诉兄弟们一声,今晚加餐。高营长请客!”
齐桓拿了钱,冲高诚扬了扬,“谢啦!高营长。”
高诚一挥手,心疼的说,“快走,快走,看着心烦。”
他伸手一指袁朗,“我要再跟你赌,就是你儿子。”
“你都当我四回儿子了。”
“放屁!”
高诚照着椅子就是一脚,立刻,那把本来完好的椅子硬生生断了一条腿。
“高营长,瞅空还得跑一趟,这把椅子也该修修了。”袁朗弹着指甲,慢悠悠的说。
第六章(修排版)撤音乐
同样的地方,看着同样的一片彤红,不同的是身边的人不是齐桓,而是高诚。
“你这还真是不错。”
“喜欢?那来老A吧。”
“想挖我?”
“你舍得你那些兵?”袁朗笑着,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高诚的。
高诚摇摇头。这不经心的一撞,却再也无法让他心如止水。
半指之隔的距离,看着面前的人,心动却什么也无法去做。哪怕是抬起手对着他的手背轻轻的一抚。
不行。他的感情过了界,而他的感情却退了潮。
不能。他的友情变了质,而他的友情仍旧保鲜。
天大的笑话。曾经主动的人,此刻变得懵懂。曾经被动的人,如今拼命克制。
高诚转头看向袁朗,依旧神彩奕奕的眼神,但眼底深处那未及掩藏的凝重与迷茫,却令高城不忍。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这四个月的事。”
袁朗摇摇头,眼光仍在那片红中流连。
“有些事情,自己想起来才比较有趣,不是吗?”
他转头,用那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高诚,“这四个月,对我,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回避着那两束锐利,高诚将眼光转向远方的彤红,“没有。完全没有。”
他轻轻的说着,语气虚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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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
未开灯,就着从窗户射来的月光,高诚拖了把椅子坐下,将脚搭在对面的另一把椅子上。
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任凭思绪像自己吐出的烟雾在心中盘旋上升。
记忆,有的时候像刀,像野兽。
锋利的划开你的心,再嗜血的舔吮从其上流出的血液。
让你痛,也让你虚弱。
往往,越不想回忆起的事情却总会像影子般随形。
尤其在夜深人静之时,片段就像电影胶片不断的在脑海里回放。
铃……
电话铃声让高诚惊跳一下,荧光下,显示的是袁朗的来电。
“什么?”他问,声音却因为长时间的烟熏变得沙哑异常。
“回去了?”那边问。
“我都快洗洗睡了。”清着喉咙,高诚笑着,“有事?”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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