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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七星剑-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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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面狐狸说到这里,神情一转而为激动,颏下银髯,微微颤抖,一双紧闭的眼睛,比平时闭得更紧了,使人想到,只要他一睁眼之际,泪水便自然而流。

  祁灵和丛慕白也默默地坐在一旁没有讲话,他们二人的心里,对于靳一原当时这一份至重的打击,由衷地有了极深的同情。

  良久,丛慕白才轻轻地问道:“靳老前辈!鲁半班说了这些欺师灭祖的话以后,他就逃走了么?”

  靳一原忽然一昂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脸上浮出下丝松不自然的笑容,摇摇头说道:“他退后数尺,原本准备逃走的,但是他的话没有说完,他还没走。”

  丛慕白惊道:“他方才那些话,每一句都足以使之驱逐门墙,或处以刑罚,他还要说些什么?”

  靳一原苦笑说道:“就凭那些话,老夫尚不至于双目失明,他接着指着我说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若依他秉性,为除后患,他要下手将我制于死命之后,才肯离去,但是,他到底还念我数年以来,对他传授多种技艺,各种功力,而且,确未藏私,因此,他才饶我一命。”

  祁灵大惊说道:“此人不仅丧心病狂,而且猖狂自大,口不择言,他虽然得到老前辈谋不择言,他虽然得到老前辈真传,但是,毕竟火候不够,他如何能加害于老前辈?”

  靳一原点头说道:“鲁半班当时所说的倒是真情。”

  祁灵和丛慕白当时几乎为之瞠然失色,如此说来,鲁半班的功力竟比千面狐狸靳一原还要高出一筹么?

  靳一原虽然是闭着双眼,对于眼胆的情形,却是了如指掌,他立即察觉到祁灵和丛慕白的神情有异,便又接说着说道:“傻娃娃!你们可曾想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鲁半班如果当时不露声色,等到后来伺机下手,老夫岂能时时刻刻对自己爱徒,严加防范?”

  丛慕白听了这句话,才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祁灵却追着问道:“鲁半班如此欺师灭祖,人神共弃的行为,老前辈当时可曾给予惩罚么?”

  靳一原摇摇头说道:“没有!但是,我对自己有了惩罚。”

  祁灵和丛慕白双双地“啊”了一声,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地将眼光落到靳一原那一双紧闭的眼睛上。

  靳一原忽然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两步,停下来对祁灵和丛慕白说道:

  “老夫当时在怒火之余,只要一举手,便可以取鲁半班性命易如反掌,但是,正是我举手掌的瞬间,顿然有一种自责的意念,急袭心头,我不责己,岂能责人?”

  丛慕白说道:“老前辈!你何错之有?何需自责?”

  靳一原摇摇头道:“娃娃!我忘了我方才说过,老夫闯荡江湖数十年,虽有善绩,亦有恶行,为人之道:‘千善应该一恶难容’。鲁半班如此对我,那是我的报应。”

  靳一原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是无比的沉重,沉吟了一会,又接着说道:

  “老夫行年已老,识人极多,奈何不能察及自己的门下弟子?对于一个人的心地本质,毫无所识,便冒然传以全身绝艺,不怨自己有眼无珠,能怨何人?”

  丛慕白叫道:“老前辈!当时你纵容鲁半班逃走了么?”

  靳一原点头说道:“是老夫纵客他走的,但是,纵他逃走之前,老夫曾经说了几句话。”

  丛慕白仰头,望着靳一原,认真地问道:“老前辈!你训诫他一番,然后纵他而去的么?”

  靳一原忽然纵情毫放地笑了一声,伸手在丛慕白秀发上,轻轻地抚摸了几下,接着说道:“娃娃!像鲁半班这等行为,老夫杀他都不屑,还对他有何训诫之言?”

  丛慕白不解地望着靳一原问道:“如此老前辈向他说些什么?”

  靳一原说道:“老夫当时只叫住鲁半班,要他稍等一会,让他看不能识人的下场。”

  祁灵此时禁不住激动地问道:“老前辈!是你当时当着鲁半班的面,自毁双目,以自处识人不真的惩罚。”

  靳一原平静异常地点点头,说道:“老夫自己身上一瓶毒蛇涎,涂入双目,从此失明至今。”

  千面狐狸靳一原这几句话,说得异常安详,话气平和已极,但是,在这平和之中,仍不难听出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这一丝淡淡似有如无的悲哀,感染了祁灵,也感染了丛慕白,大家都顿时为这默默无言,直至良久,丛慕白竟不由自主地流下两点眼泪,滴在千面狐狸靳一原的手臂之上,靳一原缓缓地收回自己的手臂,慢慢地说道:“慕白!你娃娃的心肠很好,老夫很高兴你和祁灵都是如此心地良善,让老夫对人恢复信心,知道这个世界上,仍旧还有好人,而且好人毕竟比坏人要多。”

  祁灵和丛慕白当时被这一种莫名的感慨,充塞胸间,一时思想悠悠,心情戚戚,一时说不上话来,一时也无话可说。

  靳一原接着说道:“但是,鲁半班却遍布爪牙,阴谋扰乱武林安宁,即使五块玉块他无法得到,他也要掩伏阴谋,带其残酷野心,这其间前后蒙受其害的。。”

  说到此处,丛慕白姑娘忽然在一旁暗暗抽泣,满面流泪。

  靳一原叹着气说道:“慕白娃娃!方才的话想必触动你的思亲之情,其实当年我听到今尊在四川境内的遭遇,便料定是鲁半班嫁祸华山而为,所以,当你无意中撞到飞来峰,与老夫相遇之际,知道了你的身世,便触动传艺之心,说来无他,鲁半班竟是老夫曾经授业的弟子,他造孽,老夫能为之尽一分力,了一点心头之疚,我又有何吝?慕白娃娃!你知道这其间的隐情么?”

  丛姑娘此时已经按捺不住,扑到靳一原身上,痛哭失声。

  靳一原轻轻拍着丛慕白的肩头,叹着说道:“娃娃!徒哭何济于事?你们还没有说明此行的真正用意,你们是要我前往黄山,整顿一下自己的门规,以稍减自己的罪行是么?”

  丛慕白渐渐地停住眼泪,看了祁灵一眼,便将黄山的情形,从头叙述了一遍。

  靳一原听得非常出神,最后才接着说道:“鲁半班为人聪明绝顶,能够将所学触类旁通,举一反二,若据你方才所说的经过看来,黄山今日一切机关埋伏,不仅巧妙无比,巧夺天工,而且其毒无比,威力更增百倍,看来这件事是颇费周章,而且是不易为的一件事。”

  祁灵闻言霍然而起,正待说话,却被靳一原一把拉住,向祁灵说道:“祁灵!你稍安毋躁,方才那两句话刚一出老夫之口,老夫便知道要激起你豪气无边,你是否要立志亲手扫除黄山魔氛,甚而不要老夫下山相助?”

  祁灵被靳一原一口道中自己的心事,当时不由地脸上一红,尴尬地说道:

  “晚辈做事,但问是否尽力,以求无愧我心,至于成功与否,在所非计。至于老前辈!本已隐居深山,不应前来惊动。。”

  靳一原接着伸手将祁灵双手抓住,紧紧地握着,说道:“祁灵!论机关技巧,鲁半班胜你多多,但是论武功高低,则鲁半班必非是你敌手,你不必为此不安。”

  祁灵这才透过气来,含着愧意地说道:“晚辈因为曾经折辱在黄山,所以一听老前辈之言,才引起激动一拼之心,老前辈如此刻意开导,晚辈更是愧作莫似,本来黄山之事,关系整个武林,晚辈何能以个人荣辱,来牵扯到整体的成败?”

  靳一原笑道:“祁灵本是聪颖绝顶之人,何须老夫多费口舌?如今黄山问题老夫所应该尽力者,便是这些机关埋伏,若论鲁半班从前所学,老夫虽然双目皆瞎,也是了如指掌,指顾之间,黄山的机关埋伏,毕不足阻挠你们长驱直入,但是如今。

  祁灵沉重地说道:“老前辈!你此番盛意,已使晚辈不虚飞来峰之行,正如老前辈方才所说,一切均有无意,是事尽力而为,只要天道无亏,相信鲁半班终必归于毁灭。”

  靳一原点头说道“是啊!尽人事,听天命,做人是应该如此。但是,尽人事并非就是尽一己之力,你懂么?祁娃娃!”

  祁灵一听靳一原有了怒意,连忙说道:“老前辈之意。。”

  靳一原说道:“即使你娃娃不来求老夫出而相助,只要老夫知道了鲁半班的近况,也要设法前去,我不让自己的罪行愈陷愈深。”

  祁灵急忙又接着问道:“老前辈!晚辈可以尽力么?”丛慕白也在一旁接着说道:“老前辈!还有我。”

  靳一原呵呵笑道:“有!有!你们二人都有事情相烦,虽然,烦你们的事,都不是轻易可成的事,但是,凭你们的聪明才智,和身出众的功力,较之旁人,又要容易多少倍。”

  祁灵和丛慕白都凝视以听,因为,他们觉得在千面狐狸靳一原口中说出来的“不是轻易可得”,其因难的情形,也就不难想象。

  靳一原先向祁灵说道:“老夫双目盲去十数年,凭着自己静心潜修,在这行止举动之间,无异常人,但是,黄山各咱机关埋伏,却比不得与人动手挥招,一触之间,十方八面惧是死机,所以,老夫当前急务,便是如何使之双目复明。”

  祁灵闻言,不由地轻轻“啊”了一声,靳一原说的都是实情,但是,如何使他双目能为之复明?靳一原医道通神,在这十数年之中,尚且无法治好自己,如今祁灵能有助于他么?”

  当时祁灵轻说道:“老前辈要晚辈效劳何事?”

  靳一原说道:“老夫双目当初是被毒蛇涎烧坏,以致满布血丝,光明尽失,如今如能得一截清凉无比的百年以上的黄连根,和数滴十年陈雪水,老夫自信光明有望。”

  祁灵闻言应声说道:“只要物有所在,晚辈必以全部精力来寻求这两种稀见之物,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但请老前辈在这飞来峰上,静候晚辈好消息。”

  靳一原点头,脸上浮起一阵欣然笑意,说道:“祁灵能有如此用心,何愁天下无不成之事?老夫如此静候佳音便了。”

  丛慕白在一旁急着说道:“老前辈!尚有何事需要晚辈效劳?”

  靳一原转面向丛慕白沉重地“嗯”了一声,接着仰起头思忖了一回,才又缓缓地说道:“慕白!你娃娃这件事,较之祁灵,要困难许多,如果你力有未逮之时,不如稍作等候,一俟祁灵觅得百年清凉黄连根,和几滴十年陈雪水,再作从长计较,也未尝不可。”

  丛慕白闻言不由顿时秀眉微轩,霍然而起,说道:“老前辈莫非对晚辈信心不坚,容或以为晚辈功力不够,而有所踌躇否?”

  靳一原微笑摇头说道:“慕白目前一身功力,足够闯荡江湖,面会当今一流高手,应无惧色,但是此事非全凭武功,可以完成,机缘与智慧,却是极为重要。”

  丛慕白立即说道:“如此说来,老前辈已经断定晚辈机缘不佳,智慧有限了。”

  靳一原大笑而起,说道:“慕白娃娃!老夫只是指出此事困难,并非断言你娃娃不能成功,你娃娃何至如此一意如是?”

  丛慕白说道:“既然如此,老前辈何不说明,要晚辈效劳何事?”

  靳天的脸色霍然沉下,沉重语气,缓缓地说道:“鲁半班对于精工技巧一道,虽不致超过老夫,但是,十数年来,其领悟之深,了解之透,已经臻达化境,因此,他对于黄山十余载的全力经营,其埋伏之巧,与其设计之毒,举世无双,在这种情形之下,老夫要以万全之策,破除黄山所有的重重埋伏,与无尽的机关,必须要有一件东西。”

  说到此处,靳一原嘎然而停。

  祁灵和丛慕白再一回想他们双双陷落黄山天都峰的情形,无形之中,更增了心头的沉重,当时丛慕白禁不住先问道:“老前辈!这是一件什么东西?”

  靳一原简简单单地回答说道:“黄山天都峰机关埋伏设置要图。”

  此语一出,祁灵和丛慕白一齐为之恍然,但是,又立即一齐为之默然。

  靳一原接着说道:“根据老夫对于技巧一道之体会,各种埋伏机关,必先有蓝图设计,鲁半班自然不能脱离此一范畴,获得这项蓝图,等于按图行事,鲁半班必然束手无策。”

  说到此处靳一原突然摇着双手说道:“此事只说到此处为止,这百年清凉黄连根,十年陈雪水,要靠机缘,天都峰说明图,更是要靠机缘,机缘二字勉强不得,你们两个人要牢记我言,若有所获,即来飞来峰老夫随时在此静候。”

  祁灵和丛慕白一听靳一原言下之意,已经准备送别,他们也知道这两件事确不易为,也应该早日离开飞来峰,分头努力,以期早日完成所望。

  当时两人便站起身来,正准备告辞,靳一原忽然又伸手拦住笑道:“并非老夫下令逐客,而是事实不容你们在山上久留,不过在临别之前,老夫尚有一点赠品,要你们带在身旁。”

  祁灵和丛慕白正准备辞谢,靳一原已经拍掌微啸,招呼了门外的两个大猩猩,转而又向祁灵和丛慕白说道:“老夫只顾和你们闲谈往事,几乎忘记了一件极有可能发生的大事。”

  祁灵闻言一惊,立即抢着问道:“是飞来峰前么?”

  靳一原摇头说道:“是黄山天都峰。”

  丛慕白一听得“黄山天都峰”,不禁大急,连忙说道:“莫非天都峰内起了变化,晚辈若不能手刃仇人,此生难安,不过,老前辈在此时此地,如何知道天都峰的情形?”

  靳一原笑道:“凡事都是理所当然,只要按理推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祁灵点点头,他已经深深地觉得这位武林奇人,确实有其不同于常人之处,内心之敬佩,与时俱增,当时他接着问道:“黄天山都峰,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大事?”

  靳一原说道:“老夫如此冒然推论,只怕就是在最近数日之内,天下武林三大奇侠,都要到达黄山天都峰,如有不幸之事发生,便是三大奇侠恐有意外之失,自然,鲁半班只怕也难讨得好处。”

  祁灵闻言浑身一震,抢着说道:“三大奇侠?三大奇侠是何人?”

  靳一原不慌不忙地说道:“神州一丐道,宇内二书生。”

  是靳一原故作惊人之笔,还是他有未卜先知之能?”

  无论是前者或后者,都足以使祁灵和丛慕白为之霍然大惊,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心里都有一种意外的想法:“他何以知道恩师一行到达黄山天都峰?

  恩师一行何放前往黄山天都峰?”

  但是,祁灵和丛慕白两个人四只眼睛,都注视在靳一原的脸上,却发现不了这位千面狐狸无任何一点是开玩笑的成份在内。

  靳一原此时正着脸色,缓缓地说道:“祁灵你们不必惊奇,老夫说此话时,虽然不是亲自目睹,却也不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方才老夫已经说过,凡事自有其理,据理而推,不难望其不远矣,祁灵还记得否?你和慕白这娃娃,前后双双陷身于天都峰之际,是否会有他人知道?”

  祁灵顿时为之忧然大悟,立即转面向丛慕白说道:“丛姊姊!你我先后离开南岳,远走黄山之时,令师紫盖隐儒已兼程北岳,会晤姚老前辈,而小弟则是奉家师之命,匹马追踪,因此他们三位老人家,极有可能对于你我失陷黄山之事,而有所闻。”

  丛慕白点头说道:“我随鲁沂离开南岳,恩师不能毫无所觉,黄山毕竟不是小地方。”

  祁灵说道:“那还在其次,最为要者,小弟虽然对黄山一地,遵约守口如瓶,我恩师能如此视若无睹,漠不关心么?还有一个妙手空空古老偷儿,他明知我追踪丛姊姊前往鲁半班的住处,他能如此眼睁睁地让我撇他而去?”

  其实他们猜的都相差无几,最主要的金沙伯乐那匹马的原因,还是没有人能料到。

  祁灵和丛慕白这样恍然对语,靳一原却在一旁接着说道:“老夫不明真情,但是,有一点可以料定断然无差,神州丐道一生不收门人,如今有你这样根基禀赋都是上乘的徒儿,他能对你的安危,视之漠然么?断然不会,神州丐道一生刁钻厉害,他只要稍一耍弄手脚,慢说是你祁灵娃娃,换过当今再高明的人,也难发现。”

  祁灵实在想不起自己在何处不留心,让恩师跟上了还毫无所觉,不过靳一原如此说来,合情合理,不能令人不信。

  靳一原接着说道:“神州丐道既然知道祁灵和慕白你们两个娃娃,双双陷落黄山,他必然会前往黄山一探究竟,宇内二书生能及时同行,自然也是合理之事。”

  靳一原如此说来历历如绘,说得祁灵丛慕白既敬服又担心。

  这时候,两个大黑猩猩,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两双大手上,各拿着一个圆形黑铁球,走到千面狐狸身旁,小心翼翼地将铁球交到千面狐狸靳一原的手里。

  靳一原两手拿着四个铁球,向祁灵说道:“你们离开飞来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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