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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对手
月神幻化出的保命符失效,只可能是两种情况,一,被阴间的使者发现;二,遇到强劲的对手。
林月见算过,何途此时命不该绝,所以阴官不会明明看见他设下保命符,还贸贸然出来阻挠,所以只会是第二种情况。
推开病房门,林小心就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黄泉路,因为没有点燃引魂灯,整条路看上去惨兮兮的,两旁还有无数支苍白的手臂,热情的招呼欢迎,等着将徘徊在路口的新灵魂扯进去。
“黎盛,烧纸钱,一张一张的烧,拖延时间。”林月见一脚将地上的瓷盆踢到黎盛跟前,递上手里拽着的袋子,看来是有备而来,袋子里竟然装满纸钱。
“何老爷子要进去了!”新灵魂似乎有些茫然,见到周围只有一条路,下意识就想朝那边走。林小心见状连忙大喊。
“何途,小灯在这边,不许进!”林月见声音低且沉,在旁的两个人听着只觉耳膜刺痛,却好像能穿透异次元空间,只见黄泉路口的何途真的止住脚步,缓缓转回身。
林月见迅速低头念了一串咒语,黄泉路顷刻消失不见,但何老爷子仍旧站在原地,未能回到身体里。
“小心,你在这看着,黎盛继续烧纸,决不能让阴司事带走他,我去找出那个混蛋!”林月见面色一沉,很恼火,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他的底线,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顺着残留的气息追上楼顶,果不其然看见一个黑色身影倚在栏杆前。准确来说,是在特意等他。
“月神。”走近两步,就听那个人开口,沉稳的男声像是一湾泓水,诱人深入。
“你是谁。”林月见不废话,径直奔向主题。
“月神不认识我?”男人勾起唇,一张脸清晰又模糊。林月见不禁暗起防心,一个人类竟然能扰乱他的视线,不管是示威还是有意不想他记住,都不是件好事。
“我没兴趣记住无关紧要的人类。”
“噢,连差点要了你命的人,都不想记住?”男人缓缓的说着,容貌慢慢幻化成一个阴阳师装束的年轻男子,清晰的五官一出现就让林月见全身细胞怒张,猫耳利爪顿时冒出来,扬手唤来一阵风,化作刀刃向男人击去。
哈,怎么不记得,这个趁他灵力透支忽然偷袭的阴险人类,一张符差点将他打回原形,也正因为此他才会回深山修养,和心爱的人莫名其妙的分别。
可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人类不可能活这么久。抱着这样的疑虑,打出的风刃力道不由减去两分。
男人很欠揍的微微一笑,低声念了道咒语,顿时有幕水帘在他面前凭空升起,挡住迎面而来的袭击,紧接着手指一划,水帘像是活的一样朝林月见飞去。
猫怕水,水系的道术是林月见的死穴,如男人预料,林月见虽然险险躲过,也还是被淋得全身透潮。
“不愧是月神,我练了几百年的水龙术居然都能躲过。”对着落汤鸡似的林月见,男人的夸赞此刻听起来显然更像嘲讽。
“你究竟是什么人?”林月见从未遇见这样强劲的对手,很久之前他在兆城就已经强到无人能敌,近百年来虽然过的随意,修炼却从没落下,只有进,绝对没有退的可能。就算顾家老爷子亲自出手也未必能伤到他,所以才容忍他作为兆城的守护神一直存在,可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古怪。
“我叫高深,有可能是敌人,也有可能是朋友,只看月神怎么决定。”男人答非所问的回答着。
这话和上次遇见尸鬼时听到的基本雷同,林月见不可置否的挑挑眉,上次不知道幕后主使时就没想过答应,现在明知道是个仇人,当然更没有答应的可能。
“我一贯交友不慎,但都还纯良,像你这种靠着禁术逆天存活的人,我没兴趣。”虽说这个叫高深的男人隐藏的很好,但呆久了能感觉出他身上有股极重的怨气,虐杀过无数生灵。
“我劝月神考虑清楚,我的目的很简单,推翻这个世界,重新创造新的人间,所以并不想与妖怪为敌,月神又何必护着无用的人类?”高深平静的畅述自己的想法,说的好像是洗锅刷碗重新烧饭一样简单。林月见冷冷盯着他,告诫自己在不清楚他的实力之前不能贸然出手。
“月神见识过了,我能操纵尸鬼,能困住神明,能使役妖鬼,啊,忘了告诉你,我手下有一只九头鸟妖,专爱吃新死人类的灵魂。”高深十分高深莫测的笑了下,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林月见几乎一瞬间反应过来他意中所指——何途!
几乎在此同时,从楼下传来一阵爆炸的巨响,林月见心道不妙,掉头奔下楼,意外的高深并没有追上来。
拨开骚动的人群,林月见认清爆炸的方向正是来自何途的病房,脸色铁青一片。
仗着妖术大力推开保安,林月见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死死摁住脚踝的林小心。
“林月见!你,你怎么浑身湿漉漉的?”林小心看到他回来,欣喜的抬起头,又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不知从哪弄来的满身水。
“我没关系,这是怎么回事?”林月见蹲下身仔细看看她不断溢出血的脚踝,确定只是玻璃划伤才稍稍放下心,暗运灵力朝她伤口处拂去,林小心惊奇发现,伤口竟然瞬间平滑如初。
“这么厉害……哇,你上次怎么不给我用用!”林小心目瞪口呆,随即想起手臂上那道被鬼先生弄伤到现在还没完全好的大口子。
“灵力这种东西可不能乱用哟。”站在一旁的顾零笑着解释,林月见表示同意的点点头,扯着林小心站起来,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大力关上房门。
“这里是公共场合,拜托你们注意点!”看着那头正细心护着掌心一缕荒魂的小灯,再看看弯腰收拾一地残局的黎盛,林月见猜到发生什么。在医院斗法?这些人真当他是聚宝盆不成,昂贵的医疗器械是他能赔得起的吗!
“可那只九头鸟真的很厉害,在这里又不好使出天罡伏魔咒,只好和土地神一起赶走它,难免会有磕磕碰碰。”顾零摊手,笑的无害。
“你们两个联手还让对方抢走何途的身体?”小灯会跟来在他意料之内,顾零这个女人更是神出鬼没,所以林月见对他们两个的忽然出现是毫不惊讶,只抬手指了指空荡荡的床位问。
“因为还来了个厉害的鬼怪,想要带走何途,要不是小心用驱鬼咒把他魂魄赶出来,恐怕现在我们是完败。”顾零耸耸肩,毫不吝啬的夸奖林小心,眼珠子却一直盯着林月见的面色变化。这两个人之间的苗苗,还真是明显的可以。
“看不出来,居然背着我偷偷学会驱鬼咒?”林月见低笑两声,这种怀疑的语气立马引得林小心一阵跳脚。
“喂喂喂!我有很认真的看书好不好!黎盛作证!”林小心难得顺畅的使出一个法术,一股脑的开心劲全被他打击干净。
“我看你是误打误撞的成分比较多。”林月见不以为意,笑着回答。林小心挠挠脸,一副被你猜中的表情,她本意是想用驱鬼咒赶走那只鬼怪,却一个不小心把何途身上最后一缕魂抽出来,让小灯神仙得到机会抢下魂魄……虽说头尾不呼应,但好歹算是成功嘛。
高深莫测
“小见别这样啦,多亏有小心小姐。”换了一身普通人装束的小灯神仙 ,看上去更加甜美可爱,抟着何途的魂魄走过来为林小心说好话,乐得林小心在旁直夸她好人有好报。
“看来是真的做了件大事,人人都要夸你。”林月见啧啧两声,走到黎盛身边,更加关心另一件事:“要赔多少钱?”
黎盛推推眼镜,冷静的报出一个让林月见绝对无法冷静的数字。
“黎盛……不会算错吧……”林小心干笑两声,不敢去看林月见那张黑下来的脸,她那半吊子的道术也砸坏不少东西。
“如果院方肯让步的话,可能我会算错。”黎盛皱起秀气的眉头回答,开玩笑,光是墙都裂开半边了!!
“等事情结束,一个个全给我去做工!”将近一个月没有接案子,又连续买了两台车,现在还要为这群败家货收拾残局,林月见自问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哈哈,干脆出去告诉他们月神和土地神在这里,看谁敢叫我们赔钱!”顾零笑嘻嘻的勾住小灯,竖起手指提议。
“嗯,他们会直接把你送到楼上精神科。对了,顾家有的是钱,那么就出一半吧。”林月见挑挑眉,皮笑肉不笑的说着,顾零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月神,你可不能这么市侩啊,很毁形象!”
林月见不可置否的摊手,没来得及做出回答就听见有人敲门,不是这么快就索债上门吧……
“抱歉——高深?!”林月见正欲按章办事,打开门却看见一张意外的笑脸。
“该说抱歉的是我,打断你们劫后余生的喜悦。”高深直接扣住他手腕,不等他作出反应就闪身进门,几张符纸同时朝不同方向射出,劈手就抢走小灯手里的魂魄,动作轻灵的从窗台跃下。
“站住!”林月见来不及躲过迎面而来的符纸,硬生生挨了一下,强撑着奔到窗台旁,早已不见人影。
“是什么人物,居然这么厉害?”顾零瞠目结舌的走到窗边,捂着肩膀问,刚才那一击并不是针对她,却也只是堪堪避过,可想而知另外几个人状况肯定不好。
小灯毕竟是神仙,自身有灵力庇佑,脸色苍白只因为何途魂魄被抢走的关系,林小心奋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似乎也没怎么受伤,但趴在她身上的黎盛情况糟糕过头。
“黎盛?!”林小心吃惊的扶住他,清楚的记得刚才一瞬间,是黎盛帮她挡住符咒,她才安然无恙。
“还有气息。”被林小心的低呼声拉回脚步,林月见蹲身察看黎盛情况,手贴在他额气,渡了点灵力给他。
“要怎么办?”林小心急急问,相处这么久,早就把这个斯文的年轻人当做朋友家人了。
“别担心,慢慢修养就好,他生来八字轻,注定劫数多。”回答她的是顾零,往黎盛额头贴了张符纸,护住灵魂,这种时候绝不能再有第二个人出事,想着又不禁看看失魂落魄的小灯。
“小灯,振作一点,我想何途暂时不会受到伤害。”林月见缓声宽慰,之前在天台上高深千方百计想要他的力量,抢走何途的魂魄大概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明明,明明在我手里,我都看不住……”小灯垂下头,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责怪自己保护不周。
“不要瞎想,他比你想象要厉害的多!”林月见摁住她肩膀,摇头提醒。
“一点危险的气息也没有,却偏偏是个最危险的人,阴阳师里面怎么会有这样的败类。”顾零气的跺脚,细长的眉毛拧到一块。
“他说他叫高深,你有没有印象?”林月见脸色一凛。
“高深?”顾零抬头,不明所以。
×××
顾零会到医院,完全因为感觉到某个假神仙又不知死活的用灵力打出保命符,心生好奇,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没想到事情会一串串的来。
翻查着一股子霉味的上古书籍,顾零不停抱怨自己多管闲事。
“姐,真有这样的人存在,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反而是被拉过来做苦力的顾准没有丝毫怨言,还在安抚顾零。
“小弟你脑袋真是够迂腐……这个世上啊没有绝对的正义,我们也不是维护和平的使者,犯不着什么事都要管,顺其自然就好。”
“可总不该让一个妖怪来守护兆城安危。”顾准轻轻抿唇,不予赞同。
“那有什么不好,小见守护了几百年,兆城一直平平安安。”
“妖怪接受人的供奉,被兆城人知道了,肯定会引起恐慌。”
“所以说人类自私啊,月神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还吃力不讨好。不过,你不说我不说,兆城人怎么会知道嘛。”顾零掂本书往顾准脑袋上敲敲,轻笑着警告。
“那这个高深呢?你能确保他不会说?”顾准这一个问题让顾零还真的答不上来,自己人无所谓,对手的心思可就完全猜不到了。
“如果尽快找出他,那我就能确保。”顾零面露怪笑,眼睛里全是幽幽的光亮,阴阳师的败类啊,很好很好,等着她来收拾!顾准看的全身一个哆嗦,额头上全是黑线,他这位道术高明的姐姐又有什么可怕地怪主意??
“姐……你好像很高兴啊……”顾准诠释出来的意思很中肯的反映出顾零此刻的表情。
“为民除害,当然高兴。”
“是因为能和林月见一起并肩作战才高兴吧。”顾准很不留情的戳穿,啊啊啊,顾家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奇葩啊,重点是她还能很自然的做出娇羞状,厚脸皮的点头!
“我喜欢他十六世了诶,要这样还没进展,未免太糗吧!”顾零摸摸鼻子,很坦白。连着十六世都没喝那碗孟婆汤,顾零深觉再奇葩也不过如此了。
“是啊是啊,说起来姐也算活了很久,为什么打不过高深?”顾准对她乐观的性格了如指掌,随口附和两声。身边有这么奇葩的存在,难怪他对任何事情都能冷静对待,少年老成完全是因为外界因素啊……
“我当时又不知道他是谁,没和他正面交手,不过小见说他手下有很多麻烦的东西,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麻烦的时候就记得找姐姐你帮忙?月神还真是聪明。”顾准还是没法对一个妖怪有好感,话里面句句带刺。
“还不知道是谁帮谁呢,高深似乎很清楚月神的来龙去脉,专门练了水系道术来应对,我想他对顾家,也一定有所防范。”顾零微微摇头,很有顾虑。在医院的时候,高深敢闯进那么多人所在的病房里,当面抢走何途的魂魄,除了算准他们会措手不及,更是对自身的能力很有把握才对。
“水系道术?是不是他?!”顾准敏感的抓住顾零话中的一个词,迅速抽出一本书,翻到中间某页,修长的手指指着其中一个名字,挺秀的楷体端正的写着:高深。
小心,找真相
“哦,原来是同祖同宗。”林月见低声笑,幸灾乐祸的表情一览无遗。
查了几天,顾零竟然跑来跟他说高深与顾家师出同门?顾家前前后后缠了他几百年,说不烦人那绝对是假话,只不过碍于和他们交手没好处,林月见一直不计较,现在家规严谨的顾家居然会跟大反派有牵扯,光是看着顾准吃瘪的样子林月见就很高兴。
“嗯……我们已经把事情告诉爷爷了,爷爷要我们帮忙。”顾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偏偏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林月见,只好埋怨的瞪一眼事不关己状坐在一边看热闹的姐姐。
“你爷爷没说不让我插手?”林月见性格恶劣的故意问。
“爷爷说,高深的道术和我们顾家道术大致相近,恐怕很难取胜,希望……月神能够相助。”顾准几乎硬着头皮说完这段话,怎么一有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都轮到他做!
“哇噢,这也太瞎了吧!没事就让林月见回深山,一有事就扯上他不放!”林小心夸张的怪叫,一旁的顾零唯恐天下不乱的点头附和。
“爷爷说,这件事之后他可以帮你找回备份的记忆。”顾准觉得作为一个众矢之的还能冷静的说完这番话,确实很不容易。
“喔,条件开的不错,成交。”林月见挑眉,打住不再戏弄顾家年轻的继承人。
“那月神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擦擦额头冷汗,顾准直奔主题,没忘记回家还要给长辈一个交代,抚额哀叹,奇葩的姐姐果然靠不住啊!
“等。”林月见静静吐出这个字,目光落在不远处失魂落魄的小灯身上,因为失去,所以才知道曾经珍惜?情这种东西,要让长命的妖怪神仙真正理解,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你这么肯定他会来找你?”顾零干笑着问,并肩作战是件好事,美中不足的是对手强大过头,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性命不保,她可不想去阴曹地府谈恋爱。
“高深说要重新创造这个世界,当然需要力量,兆城这个风水宝地他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六枚钱币全在我手里。”林月见莫名的冷静,这种时候要是大家都慌了心神,何途就等于判下死刑,在没有更好的对策之前,唯有以不变应万变。
“对呀,钱币!”林小心猛的眼前一亮,鬼主意写满一脸,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问:“我们要不要试试看解开钱币上的秘密?”
林小心这种直抓重点的存在确实很必要,当一堆智者凑在一起时,通常都不如一个普通人来的灵光。
就这么一股干劲的琢磨到天黑,还真被他们几个发现出一点蹊跷来。经过仔细辨认,钱币上的编号应该代表八卦,比如00212,除去00,就是指的乾卦的图示,
由此看来,六枚钱币和八卦象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六枚钱币排列到八个方向,不管怎么看,总有一种还缺两枚的感觉。
况且钱币放在什么样的八卦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