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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镇定,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保护好自己,我马上赶过去!”陈靖洋坚定果断的声音像是一股暖流,从电话的那端传来,稍微缓解了费影的紧张。
费影又咽了口口水,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准备把事情大致的叙述一下,好让陈靖洋了解她现在的处境,赶快想办法过来救她。
陈靖洋在电话这边等着,好半晌终于听到了费影的声音,“我……嘟……嘟……嘟……嘟……”然而我字之后就是电话被切断的盲音,他连忙再次打过去,却被告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靖洋漂亮的眉拧了起来,听费影的声音,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虚无缥缈的,而她话的内容更让他紧张起来,从她的话来看,她应该是去了赵刚家,而且遇到了危险,“我们,有危险……”就是说在那里的不止是她自己,还有其他的人?
陈靖洋忧心忡忡,这个丫头还是采取行动了,资料看不成直接就去了案发现场,她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呢,听她的声音格外虚弱。他连忙问了负责那个案子的刑警赵刚家的地址,迅速开车往过赶。
费影绝望的看着眼前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再次被如墨汁般的黑暗笼罩,那黑暗像是要吞噬她、蚕食她,恐惧感已到达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哪怕真的有鬼怪,出来也就罢了,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这样把人抛在一片黑暗中,同伴还消失无踪,太折磨人了。她宁愿现在恐惧超过极限她可以昏过去,为什么她这么害怕却昏不过去。
就在她准备彻底放弃,干脆坐着不动等陈靖洋来救她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背包里是装着备用电池的,连忙摸索着把电池拿出来准备换上,哆哆嗦嗦颤抖着终于拿了出来,然而就在她打开手机后盖准备把新电池换上的时候,冰凉颤抖的手终于把那块电池掉到了地上。
那块备用电池……那是费影现在唯一的希望。
她只得在黑暗中摸索,地板冰凉而潮湿,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地板上那黏稠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她摸索着,却总也找不到电池,而在黑暗中她却摸到了触感像是人类皮肤一样的东西……
她大惊,连忙缩回手。
尸体被吊了起来,那这皮肤……会不会是姚丽?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经过几番挣扎,费影还是决定弄清楚那到底是不是姚丽。
她手上全是冰凉的液体,她已经分不清那些液体是自己在寻找电池时摸到的血液还是自己出的冷汗,她又摸索到刚才碰触到的那皮肤,像是一只脚,再继续往上摸,果然,是条人的腿。
“姚丽!”费影唤着,她多希望这就是姚丽,多希望自己能叫醒她。
但是……
那腿的上方并没有身体……
当费影摸到了大腿上方那潮湿黏糊的血肉,她触电般抽回手,吊在卫生间天花板上那具没有四肢的尸体狰狞的面孔浮现在眼前,这正是她的一条腿!
7、打不开的门
费影此刻已经拿不定主意是继续找电池还是先离开这卫生间,找电池的话难保不会再遇上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是现在就出去却仍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和从前直接面对那些鬼怪比起来,不知道会有什么出现,才是最可怕的。
费影勉强维持着自己那根马上要断掉的神经,颤抖的手再一次在地上摸索起来,电池……电池……与其说可怕的是那具尸体,不如说可怕的是这无边的黑暗,对一个医学生来说,尸体算什么呢,如果不是那尸体出现的过于诡异,费影看到了大概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对时间的概念已经相当模糊,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黑暗中摸索了多久,手心湿了就在衣服上抹干,再被冷汗浸湿,再抹干,一直到她终于找到了那块救命的电池,这次她长了记性,不管手如何抖都死死攥住那电池和已经打开后盖的手机,装好。
终于她又见到光了,在黑暗中经历了那么多的费影再次按亮手机,扶墙站起,半蹲半站的走出洗手间,再把门牢牢关注。管他尸体还是残肢,陈靖洋马上就来了,她就在门口坐着,一动不动一直等到他来。
抱了这个决心费影一路扶墙往门口走去,“滴答”声还在耳畔,但是费影再不敢去管了。只要那尸体不是姚丽,剩下的事情交给警方好了。费影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疑点,不去想为什么已经被运走的尸体又出现在了这间屋子里,不去想不去想,她什么都不想想。
她一步步向门口艰难移动。
“恩……”卧室里传来姚丽的声音。
费影喜出望外,又转往卧室的方向走过去,“姚丽,你什么时候跑到卧室里面去的,找不到你我快急死了。”
姚丽并没有回答她,但卧室里却传来一阵子像是翻身的声音。
“说话呀。”找到同伴的欣喜暂时驱赶走一部分的恐惧,她的腿不再抽搐,她加快步伐往卧室里走过去。
等她进去卧室的时候,姚丽正睡在卧室里那张暗红色的双人床上,费影用手机照她,看清楚了那确实是姚丽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摇她,“快醒醒,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在这里睡觉?”
然而姚丽翻了个身,用手做着似乎是拉被子的动作,丝毫不理会费影。
“你快醒醒。”费影更大力的摇着姚丽,想要叫醒她,那么敏感的姚丽,这种时候即便没有被吓昏过去至少也会哭的惊天动地,但是现在她居然睡着了,她的神经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条?怎么叫都叫不醒,如果不是姚丽身上很热而且时不时还有翻身的动作,费影大概真的会以为她已经被某些东西害死了。
但是,她的体温会不会太高了?费影撮撮自己冰凉的手,很希望是因为自己被吓着了吓的全身冰凉所以才误以为姚丽的体温偏高,但是无论她撮手,还是用额头顶着姚丽的额头去感觉她的体温,那体温也确实太高了,此时她可以断定,姚丽的体温绝对高于39摄氏度。
高于39摄氏度,不是说就正好是39,也许是40,难道她现在就已经是昏迷高烧状态?费影为姚丽突然变的大胆做了合理的解释,但是她为什么会睡在这床上?也是因为发烧烧糊涂了?
费影并没有往别处想,只是担心她这个好朋友,体温比平时高几度说起来只是几度,但是以她这个温度……情况不妙啊……
姚丽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翻身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费影把自己冰凉的手覆盖在她额头上,希望能帮她降低一些温度。
由于刚才过于恐惧不停冒冷汗手脚冰凉的费影,在看到姚丽,心情不再极度紧张的时候,却发现这间屋子里的温度特别高,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她就越觉得热,觉得口干舌燥。
水声……好像没有了……费影侧耳细细的听,好像真的听不到那让人汗毛直立的“滴答”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听不到了?好像从听到姚丽叹气的那时候就没有再听到过那血液落地的声音。
她站在床边,用手机照姚丽的脸,她很怕刚才躺在床上的还是姚丽,现在就已经换了一个人,或者是换了个什么东西。
赵刚那句话不时响在耳边,“我老婆已经死了,睡在我旁边的是谁?到底是谁?”
“有鬼啊,救命有鬼啊,是鬼杀了我老婆,是鬼杀了我老婆!”
费影摇头,却驱散不走脑海中一直浮现出的那些恐怖的情景和她自己恐怖的猜测。
本该是艳阳高照的正午却漆黑一片,滴水声出现了又消失,姚丽的昏睡,虽然她拼命在为这些诡异的现象找适合的解释,但是仍旧无法说服自己。
躺在床上的姚丽开始频繁的翻身,她用手抱着自己的身子,然后又抱住自己的头,“好热……怎么会这么热……”她在床上嘀咕着,费影仔细听着,勉强辨认出似乎是这么一句话。
姚丽的身上越来越热,此刻她体表的温度已经不是普通发高烧之人的温度了,像是她正在火炉边烤火。
费影使劲推姚丽,虽然试了很多次都没用,但是还是抱了一线希望,想要把她叫醒,“快醒醒,姚丽,你快醒……”
这次姚丽真的醒来了,突然睁开眼睛坐起来,是僵直着身子坐起来的,她这往起一坐,吓了费影一大跳。
“你……你醒了……”
但是姚丽不回复她的话,而是面对着正前方,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前边看,而后,在她的脸上出现了恐惧,她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然后她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
费影被她的表情吓着了,寻着她眼睛所看的方向看过去,只有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啊……”又是那撕心裂肺的尖叫,“你……你你你你别过来,啊……”姚丽拼命蜷缩着往床头退过去,她像是在躲什么东西,一边胡乱挥着手一面把身子紧紧贴在床头,那样子似乎是想要把自己嵌进去。
费影急了,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为什么姚丽能看见她却看不见,她不是法师吗?她不是法力无边吗?她不是能看到一切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为什么这样的情景又出现了,为什么姚丽这个普通女孩能看到的东西,她却看不到?
姚丽脸上那恐惧的表情,让费影联想到了那吊在马桶上方的悬尸,那尸体脸上的表情,也是如此,惊恐,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那被吓的面无人色的灰白的脸。
“你不要过来!”姚丽做了一个抱起什么东西向前方扔过去的动作,但是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啊啊啊啊……”她的反应越来越疯狂,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费影忍住心里的恐惧,上前按住姚丽,但平时娇弱的她此时剧烈的挣扎却让费影无法控制住她。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她依旧在挣扎,从床上滚到了床下边。
“啊……”又是一声惨叫,姚丽用右手捂着自己左臂肩膀的地方,“我的手,我的手……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和你无怨无仇,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给你,我真的不想死啊……”
“姚丽,你在说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费影想要让她冷静下来,却再一次发现自己所做的努力是徒劳的,她那么拼命的挣扎,自己根本抓不住她。
姚丽此时开始连滚带爬往客厅的方向移动,她的左手耷拉下去,好像完全使不上力气的样子。
费影只好拿手机照着路跟在她身后。
姚丽爬到客厅的沙发附近,继续大声尖叫着,然后右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好像两手都残废掉似的。
到底怎么一回事,任凭费影如何大声喊大声叫,姚丽依旧疯狂的跑着,哭着,求着什么东西不要杀她。
费影很想要帮她,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是姚丽却似乎能看见路,她虽然不停摔到,但是却绕过了屋内那些绊倒了费影的障碍物。
“咚咚咚……”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了过来,门外陈靖洋焦急的声音此时像是来在天籁一般,“费影,费影你在里面吗?费影!咚咚咚……咚咚咚……”
“我在,我在!”费影喜出望外,看着姚丽往卫生间的方向爬过去急忙拉住她,同时大声应着门。
“费影,费影你在不在里边!咚咚咚……”敲门声却还在继续,陈靖洋加大了音量。
“我在啊,我就在里面,你快来救我们,快想办法!”费影也更大声的喊着。
“有没有人啊,费影?”敲门声却还在继续,外边的陈靖洋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我在啊,难道你听不见吗?”难道你是聋的吗,我这么高分贝的声音你怎么可能听不到呢,费影因为过于害怕和着急焦躁起来,按着姚丽的胳膊和手累的都快抽筋了,为了不让姚丽爬进那恐怖的洗手间,费影只得整个人爬在姚丽身上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去压住她。
手机又响了起来,陈靖洋来电,费影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冲着电话狂喊,“我在里面,我在里面呢,我说话你怎么听不到吗?你赶紧想办法救我们啊!”
“可是我叫门的时候完全听不到你回话啊。”
完全听不到?费影敢肯定自己的声音绝对不低,就按照那个声音,整个一栋楼也许隔壁楼都能听到她的回答了,就算说这栋楼的隔音太好,但是陈靖洋的声音她可是听的真真切切。
先不想那么多,救星就在眼前,从这里出去再说,“你快开门放我们出去。”
“我没有钥匙进不去,你过来开门!”陈靖洋有点无奈了,现在是下午2点20分,外边天气好的很,硕大一个太阳在天上挂着,这个丫头着急着把自己叫来,手机还说到一半关了机,他心急的还以为是她遇到了歹徒有危险,结果她人好好的在这屋子里边,不说出来开门就罢了,还要自己一个没钥匙的人想办法进去,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要是开的了门叫你干吗?”费影冲着手机喊,越着急越生气,但是想了想自己也并没有去尝试开过那扇门,一直是姚丽说打不开,也许和开门的时候一样,姚丽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才认为门是打不开的?她想着她们马上就有救了,干脆先放开姚丽跑到门口去开门。
被放开的姚丽大声尖叫着朝卫生间爬过去。
费影使劲拧着门把手,但是无论她如何拧,门确实如姚丽所说打不开。
8、逃离
“开不开啊……”话语中已不知不觉带上了哭腔。
听到这一声,陈靖洋的心里好像被什么抓了一下似的难受,“费影,你先冷静下来。”他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希望自己的平静能传染给她,“你到门口来和我说话。”
“我就在门口啊,我刚才那么大的声音你都听不到……”真的很奇怪,这情况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陈靖洋的问题,之前姚丽在这间屋子里持续不断的尖叫,早应该把附近的居民引来了,但是根本没有人过来,难道周围的人都听不到这间屋子里的声音?她冲着门缝的地方大声喊着,“听的见吗?”
“费影……我只能通过电话听到你的声音,你确定你是在赵刚家吗?或者是我找错了地方?”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听到你敲门了,敲的就是这扇门,你再敲一下试试?”
于是陈靖洋又敲了几下门,然后她从费影的电话里听到了自己的敲门声,“这间屋子很怪,屋外的声音传得进去,屋里的声音却传不出来。”
“现在我该怎么办?跳窗户?”
“我来的时候看了,虽然这是一楼但是有防盗护栏,你跳不出来的。”
“你找人把门撬开吧……”
“现在看来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陈靖洋在门外犹豫着,毕竟撬门不是一件好事情。“等一下,这种锁……”
门外的陈靖洋似乎陷入了沉思。
“你快点叫人去吧,想让我死在里面吗?”费影更加焦躁了,她知道现在的门结实撞不开,也没指望陈靖洋给撞,但是找人的动作能不能快点,她快疯了快疯了,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哪怕早一秒钟。
姚丽已经爬进洗手间里边去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也许姚丽会突然回过神来被眼前的情景吓的昏死过去,她不愿意自己的好朋友面对那极度的恐惧。
“费影,有种锁即使从里边开也是需要钥匙的,你看看你里面的门锁上是不是有钥匙孔?”他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研究过各种锁,其中有一种很复杂,不管从里还是从外,都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费影半信半疑的把手机朝着锁照过去,居然真的有钥匙孔,她压了一下把手,发现还有一道锁没打开,看来就是这道需要钥匙的锁让她和姚丽出不去的。她简直想骂人了,这么恐怖的经历,就因为这怪异的锁?
钥匙……钥匙……
无论如何现在找到钥匙开门是关键,费影想到姚丽已经爬进了洗手间头皮就一阵发麻,要拿钥匙就必须先进洗手间去找姚丽,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电量,满电,这还让她稍微获得了些心理安慰,“陈靖洋你听我说……”费影调整呼吸把手机贴在脸上大声说,虽然她明知道她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不出去,但她还是很自然的对着门的方向说话,“我现在去姚丽那里拿钥匙,这间屋子里有鬼怪很危险,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屋子里是一片黑暗,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是如果电话断了,你一定要一直在外边喊话给我听,我知道你听不到我说话,但是我能听到你说话,如果电话断了你一定要一直不停的说,不要让我陷入一片寂静。”
陈靖洋也大声的回答她,“我知道了,你放心!”
虽然仍旧出不去,但是有陈靖洋在门口,费影心里踏实了很多,陈靖洋为了缓解他的恐惧,一直站在门口唱军歌,嘹亮的歌声铿锵有力,加上那让人浑身为之一振的歌词,费影终于大着胆子往洗手间摸索过去。
洗手间的门是开着的,姚丽仰卧在地上,她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两条腿也不再用力蹬,但身子却扭动着,好像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