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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二门,何竟就迎面来了,说道:“西跨院后头有间小院子,有几个婆子把守着,还有好几条大狼狗,小的怕惊动它们,没敢靠太近。”
徐滢点头:“必定就是那儿了,过去瞧瞧!”
直接顺着庑廊走过去,果然西边庭深处有间墙角长着好些荒草的小偏院。
才到墙脚下,就有婆子粗鄙地咳嗽吐痰的声音传来。趴在墙洞上看了看,只见新月下几道硕大黑影伏在地上,伸着舌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而随着它们头颅的扭动,还带动着几道铁链拖动的声音。(未完待续。)
112 快来背我!
宋澈示意走后窗。
姓蒋的肯定不会想到会有人来劫人,所以即便是放狗看守,也定然只会放在前头防止人逃路。
事实证明宋澈的推测是对的,后窗下因为临近花湖里的湖,所以除了门窗紧闭,一点防守也没有。
侍卫们确定没有埋伏之后,宋澈一挥手,他们便前行到了窗底下,由何竟先拿出个小管子捅破窗纸往里面吹了吹,隔片刻,轻而易举地开了窗,跳入内。
徐滢微哂着看向宋澈,宋澈的脸即便是在浅月底下也明显红透了。也不敢看她,拖住她的手腕就跳上了窗台,眼睛始终望着地下。
徐滢斜斜地睨他一眼,居然连江湖道上的玩意儿都弄过来了,看来孺子可教嘛。
她拉住他的手,轻松翻了窗进去。
屋里乱草堆上昏睡着两名女子,一个三十来岁身着锦衣,一个十七八岁着丫鬟服饰,两人都是蓬头垢面,丫鬟左脸上更是好几道狰狞的疤。
何竟将二人唤醒,并且利落地稳住了她们的情绪。
宋澈走上去,在年长的妇人面前蹲下来,“我是端亲王世子,中军营佥事宋澈,你是什么人?”
妇人望着他,双唇剧烈颤抖,几次张了嘴,才终于成功发出声音:“我是,蒋讼的妻子!”
宋澈凝眉:“那么蒋夫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呢?”
蒋夫人又颤抖起来,这次甚至连身上也开始颤抖了。眼里更是露出惊恐的眼神。
徐滢拍拍他:“让我来。”
她先伸手在蒋夫人腕上,轻轻握住她手心,然后望着她轻声道:“夫人别怕。我跟你一样,是女人。”
声音小到刚好只有蒋夫人和宋澈听见,蒋夫人一顿,抬了眼回看她。徐滢再微微地扬了唇,双手将她的双掌包围在手心里,说道:“我们是来救你的,小王爷会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蒋讼,用不着一个时辰,你就彻底安全。彻底自由了。”
说着她把自己的腰牌拿了给她看。
蒋夫人也是受封的诰命,自然辩认得出腰牌的真伪。眼里当下有了泪光,她撇头对着地下落了半日泪,又迅速地抬头:“我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哪怕是强盗匪徒也好。只要我能离开这里,我什么都依你们!”
徐滢点头,“我们要蒋讼的所有罪证。我听说夫人原本早就收集好了,是准备要送去给陈县令夫妇的是么?”
“是。”蒋夫人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我本是要去,但被蒋讼发现了,他逼我把那些东西交出来,我不肯。他就把我关在这里。要不是那些东西对他也有用,他早就已经杀了我!”
徐滢听着她诉说。手掌在她背上轻轻的拍抚。
宋澈看着这样的她有些发怔,他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她。
“想什么呢?”徐滢拿胳膊肘戳他。原来蒋夫人已经告诉了徐滢藏罪证的地方。宋澈连忙唤了何竟带人前去取证。徐滢却是又跟蒋夫人道:“蒋讼俸禄并不足以养活这么大一家子,他除了欺男霸女,是不是还有些别的什么不轨?”
蒋夫人道:“自然是有的。这个却是要去寻正指挥武将军了。这些年蒋讼仗着朝中有人撑腰,把武将军也未放在眼里,据我所知,他也掌握了一些他敛财的证据。”
听到这里,宋澈就接口道:“他在朝中的后台是谁?”
蒋夫人道:“他长姐的女儿给吏部左侍郎为次媳。”
“何文政?”宋澈讶了讶。
徐滢道:“那就是了,何文政是礼部尚书兼大学士杜阁老的妹婿。杜阁老也是极有可能竞上首辅的人选,冯玉璋借大人您的手除了蒋讼,一则讨好了皇上和你,二则又扯了扯杜阁老的后腿,倒是一举两得。”
宋澈听到这里脸色更青了。
徐滢倒没觉什么,朝中这样的事情多得是,宋澈只是完全没涉足这些政治纷争,才会觉得难以接受,事实上他们没把这些矛盾表露在面上,而只是私下里做做小动作已经很好了。不过如此藐视位高权重的亲王世子,倒的确是可恶了些。
“即刻去传武暨在客栈里等!”宋澈起身号令,一双眼在微光里清寒清寒地。“再去叫商虎他们过来,把蒋夫人主仆先带出去!余下人与我断后!”
众人闻言,立时赶过来搀扶蒋夫人起身,仍从后窗出去。
宋澈等他们过了二门才与徐滢从屋里出来,沿着旧路往西侧门去。
刚出了后宅,宋澈忽然就在庑廊下停止了,侧耳一顿之后脸色一变,说道:“有人来了!”
徐滢还未及反应,已被他扯住手腕往外狂奔起来!
果然才到前院,身后就传来喝斥声,紧接着火把光就渐渐照到前院。男人的粗嗓门打锣似的响起,夹杂着吆喝声脚步声听得人心惊胆跳!
侍卫们护住他们两人出了门,院子里狗叫声也传了出来!
身后厮杀声狗吠声如雷贯耳,本以为有侍卫们阻挡定然万无一失,哪知道才跑出十来丈,蒋府侧巷里立刻又冲出十来个人来:“夫人被他们劫走了!快拦住他们!”说罢又传来一片震耳欲聋的狗叫,十来的条身形一点也不亚于先前那些的恶犬冲着他们急扑而来!
徐滢气得冲宋澈大吼:“商虎去踩点的时候都没看到狗吗?!”
宋澈边跑边气极败坏地道:‘我怎么知道!”
后面侍卫们不敌恶犬包围,满头大汗跟上来:“小的们进去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有狗!”
一群人边说边跑,因着徐滢不会武功,本来有轻功的他们速度全被拖慢了!
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徐滢忽然拍着宋澈肩膀:“你背我往左边走,侍卫们走右边!”
背她……
宋澈有瞬间怔愣,侍卫们却觉这是个好主意,反正亲也亲过摸也摸过还有什么不能背的,眼下这是矫情的时候吗?便立刻催促道:“徐大人所言甚是,爷快些蹲下来吧!”说罢不由分说把架着徐滢往他背上去。
宋澈伸手将她兜住,谁知正好兜到她的小屁股,吓得手一抖,险些把徐滢跌落到地上!(未完待续。)
113 帮你止痒
徐滢卯足劲又往他肩膀一扑,急道:“还愣着干什么!”
宋澈顶着张红到颈根来的脸,转而兜住她膝弯便在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吠声里飞速离去。
狗追人跑,人踏风行。
徐滢初时是紧张的,不停地回头看狗,但看着渐行渐远,也就渐渐放松下来。
晚风擦着他的耳际拂过来,挟着衣裳上清新的零陵香,收在鼻腔里有着说不出的舒适。
长年习武的身躯坚实又硬挺,纤秀的徐滢趴在他背上如同躺在家里的拔步大床上一样稳当。月光下他的发丝乌黑油亮,发际线下后颈根肌肉紧实而有韧性,两耳倒是意外的白嫩圆润,耳垂也饱满丰盈,像是两颗珍珠。
徐滢已经听不到狗叫声,但他却还在各个小街小巷里飞快地穿梭着,她伏在他肩上,望着这段脖子,忽然头一低,借着他奔跑的动作,双唇就似有若无地擦到了他颈根上。
这触感竟是极好的,柔软的唇碰上紧绷的颈,就像碰在上好的玉器上。
宋澈初时没察觉,次数多了他就忍不住道:“你干嘛!”
徐滢不慌不忙道:“有蚊子呢,我帮你赶赶。”说着呶起嘴在他颈上哈气。
宋澈耳朵发了烫,她扬唇在他耳边又道:“这里还有一只。”又哈了哈。
温热又带着微甜的气息像毒药一样盈进宋澈鼻腔,他不觉心跳加速。缓下脚步,走这么快,哪里来的什么蚊子?便是有蚊子。哪里需要用嘴哈气?死丫头片子,她这是又在变着法儿地占他便宜呢!
然而一面暗骂着,一面却又闷声忍受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甩开她到百十里开外去——也许是这阵酥痒的感觉令人太着迷,也或许是那微凉的双唇触碰着他的时候令他又想起来那个吻……
他的心如擂鼓一般咚咚响个不停,脸上的**感也越来越强烈。
“快走啊!呆会儿狗又追上来了!”徐滢拍着他的肩膀。
他郁闷地反瞪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行。哪里还有什么狗?当他这么多年的武功是白练的吗?五里内有没有狗叫都听不出来。不就是想揩他的油……
徐滢望着他挪动的脚尖。唇一声,索性就将头压下来,往他后颈嘬地亲了一记。
夜空里陡然传来几声倒抽冷气的轻嘶声。刚刚好赶过来接应的侍卫们看到这一幕立刻擦着脚底及时刹了车并背转了身子去!他奶奶的刚一到就碰见这么一幕,他们俩要亲热就不会回客栈再慢慢来吗?老是这样万一弄得他们长针眼怎么办?
宋澈整个人僵住在那里,胸腔四肢都像有烈火在燃烧。
他到底忍不住了:“你要做什么!”
“我听说口水能止痒,你这被叮了个包。我帮你止痒。”她认真地说。
宋澈只差缺个地缝钻进去了。死丫头片子……
不过这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好舒服……
他再瞪了她一眼,揣着快蹦出喉咙的小心脏,埋着头往客栈里飞奔赶去了,仿佛稍稍跑慢一点就会有被她吃干抹净的危险。
蒋夫人和承德卫指挥使武暨已经等候在客栈里,见到他们回来连忙迎到楼下。
宋澈打起精神回应他们,徐滢则全程没事人儿似的该干嘛干嘛。
武暨手上果然掌握了有蒋讼贪赃枉法的证据,蒋夫人埋藏的那些罪证也被商虎带了回来。冯玉璋即便是能想到宋澈会去找陈县令,也未必猜得到他会深入蒋宅救下蒋夫人。以及直接找到武暨取证。
武暨被蒋讼压制多年,眼下有宋澈亲自出马惩办。自然对此案不遗余力。
“承德卫指挥武暨听令,本官命你即刻调集兵马围住蒋府,不得让蒋讼与外界有任何联络!天亮后你即带着蒋讼所有罪证随同京,将蒋讼的罪状一一面呈圣上!此外还要劳驾蒋夫人也与我们同行,要弄倒蒋讼,非你不行。”
宋澈浏览完所有的文书如此吩咐,武暨与蒋夫人皆无推让。
商虎想了想道:“不用等陈县令送罪证来么?”
宋澈瞥他一眼道:“回了京,都察院自会通知他。”
既然冯玉璋算准他只能去寻陈百湘夫妇讨证据,他就越发不能去了,有蒋夫人及武暨这两个证人,已经足够将蒋讼拉下马,到时候陈县令及别的受害百姓另立一案,看他冯玉璋还有什么脸说这个人情是他卖的!
这里分头行事,徐滢又替蒋夫人主仆另开了间房。
回房时却见宋澈在门口幽怨地瞪着她,然后砰地拍上了他自己房门。
徐滢扬眉也关了门。
到得天亮,便就收拾齐活,赶赴京师。
冯玉璋听徐少泽说宋澈已经打道回府后立时怔了怔。
“老夫昨日收到的消息,陈百湘夫妇只不过见了宋澈一面,承德辖下受害百姓都未曾有见过他,他何以这么快回来?”
徐少泽说道:“此案本就只需宋澈过去做做样子,他既去过热河县,自然能够回来交差了。”
冯玉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什么来。
这案子虽然办得顺利,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澈并没有什么兴奋感,一路上紧绷着脸,谁问他话都没好气,武暨他们也并不敢多话。因着蒋夫人坐马车,行程就比去时慢了一倍,当夜在廊坊歇了一夜,翌日赶到京师时已经是午前。
一进城门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到达城中时更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平日里清闲的人们今天忽然都变得好兴奋好匆忙,每个地段的人都在往街头最热闹的地方赶去,而且那些平日里叉着腰站在街口骂偷看她们的小混蛋的十六七岁的少女忽然都变得好娇羞起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说,而且还提到了“端亲王世子”。
徐滢觉得寒意嗖嗖,正怀疑宋澈这案子有没有光采到连京师都轰动了,商虎忽然就端着副才被人轮番蹂躏过似的凌乱表情惊恐地前禀报:“爷!您有个娃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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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朕恭喜你
大伙全都愕住了。
宋澈更是一头雾水,娃娃亲是什么东西?
徐滢问商虎:“到底怎么回事?”
商虎便把事情说出来了,“城里四处到处张贴了寻找世子爷幼时王妃给您订过的娃娃亲的皇榜,说是见榜者两个月内揭榜进宫核对身份。要是两个月里没人揭榜,往后就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宋澈快晕倒了!“这是谁干的?我哪里来的什么婚约?我怎么不知道!”
徐滢嘶了一声往他看来,她这才刚瞧着他顺眼点儿,他就有婚约了?
宋澈被徐滢这一看心里越加烦躁了,“回衙!”
一路人随着他马不停蹄的回了衙,一看端亲王并不在,宋澈便将武暨他们交给吴国公,然后噔噔回了自己公事房,着商虎去打听细节。
这事来得这么突然,他怎么能不去弄弄清楚?而且这还不是别的事,他居然也摊上个劳什子婚约!
商虎转了一圈立刻回来:“不得了!据说是王爷说的,太后听后便就让皇上下了旨。现如今城里城外都知道爷有了婚约,而且还说这明显是太后想给爷指婚了,不管这两个月里有没有人找上门,爷的好事都不远了。因而如今也有好些人家正想往慈宁宫钻呢。”
宋澈砰地一掌拍在桌子上,砸了只杯子,站起身冲出了门去。
端亲王去了乾清宫,他便就直接扑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里皇帝跟端亲王皆揣着袖子在炕桌两端对坐着。额上的川字跟刻出来一般明显。
那日太后下了懿旨之后,端亲王再没法子斡旋,皇帝也只好下旨贴榜。宋澈要许亲这是多大的事儿?这是仅次于皇子选妃啊,这两日京城有多轰动,皇帝就有多头疼,关心则乱嘛,谁让这是他最疼的侄儿,而这家伙的犯起牛脾气来又没人劝得住。
端亲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本来跟宋澈的关系就紧张。这次本是给他避开程家这婚事,谁知道反倒把他给套死在里头,两个月里是别想有人来揭榜了。天下还没几个人有胆子为这事冒险欺君。至于两个月后,就等着让太后把程淑颖跟宋澈送作堆吧!
哥俩收到宋澈回京的消息便就猫在这里想辙了,可惜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
“事儿都是你惹出来的,他如今回来了。你说怎么办吧。”皇帝郁闷地。
端亲王咳嗽道:“这也不能全怪我。要不是皇上硬逼着我拿主意,我又怎么会病急乱投医?”
“朕还不是为了你的儿子!”皇帝瞪过去。
端亲王望着别处,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
皇帝拉下脸,万喜偏这在这时急匆匆走了进来:“皇上,世子爷来了!”
两个人同时一惊,立马放了手正襟危坐。
宋澈大步走进来,行了礼后便抬头道:“皇上,外头那皇榜是怎么回事?”
皇帝怔了怔。嗫嚅着看了眼端亲王,说道:“那个。当然就是你字面上看到的意思,在此皇伯爷要特地恭喜你,你长大了,要娶媳妇儿了!皇伯父很欣慰,祝愿早日成家早生贵子,为我宋家开枝散叶……”
恭喜个屁!
宋澈肺都要炸了!
“既然是打小定下的婚约我怎么不知道!”宋澈瞬间炸毛了,“母亲临终前我在榻前陪伴了大半年,从来没听她提起过!难道她给我许了婚约到临终前还不会告诉我吗?”
皇帝哑然。
这小子虽然笨,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