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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脚底下了!
想想从前她对徐滢做的那些事,她又不寒而栗起来。
昨夜冯氏和徐少泽知道她被徐滢打了之后。冯氏要替她上三房说理,却被徐少泽拉住了,说是徐滢也没打错。她本就不该去挑衅长姐。可是从前并不是这样的!从前莫说对徐滢口出不逊,就是打也没少打过,杨氏虽然不知道,但徐少泽他们却没有不清楚的!
这才过多久,三房有了这婚约,竟然就有了这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居然连替她出个头都已不肯!
徐滢如今都已经敢打她了,将来有崔家撑腰必然更不会给她留后路。指不定会把从前她对她所做的那些事加倍还给她!
她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才不要等着被她踩在脚底下!
她才不要让徐滢嫁入崔家!
这个念头像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似的在脑海里蹦了出来,快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腾地又站起来。抿嘴咬了咬牙,拿着帕子便出了门去。
冯氏刚从上房回来,听丫鬟们说徐冰又在发脾气,正准备过去看看。哪料到才起了个身。徐冰就已经直接从天井里紫藤树底下穿了过来。
“我有事要跟母亲说。”她顶着张又红又涨的脸说道。
冯氏看了她两眼,把下人给挥退了。问她道:“我听说滢姐儿又来惹你了?”
徐冰脸颊越发胀红起来,“如果不是母亲贪着崔家这些小便宜,帮着撮合这婚事,我怎么可能会被她这样羞辱!”
冯氏一听这话也愣了:“怎么还怪上我了?”
徐冰道:“上次崔伯爷还有崔夫人到府里来时,我就跟你说过不能让三房结成这门亲,你当时还答应的好好的,说是迟早的事。可结果没多久崔家再派人上门来,你就立马改了主意。你们只想着攀附崔家,就没想过三房小人得志之后会怎么对我们吗?!”
冯氏站起来:“她怎么你了?!”
徐冰伏在桌上大哭起来。
冯氏看他这模样,真是又急又气,急的是徐冰如今反倒被徐滢给气哭了,气的是她这当女儿的居然还怨起她这当娘的来!看见她这不言又不语的模样心下又没个准儿,到底她也只有这么个女儿,立时就怒喊道:“人都死哪儿去了!”
“慢着!”
徐冰连忙伸手按住冯氏胳膊,抬起双通红的眼来说道:“母亲若真想给女儿出气,光这么叫徐滢过来是没有用的!如果有用,您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想着替我出头了!”
冯氏头疼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徐冰瞪圆了眼睛咬牙道:“要想治趴他们,只有让徐滢嫁不成崔家!没有了崔家撑腰,看他们还怎么嚣张怎么欺负我们!”她声音越说越尖利,越说越急促,仿佛所有的恨意都压在这句话里头了。
冯氏怔住。
徐冰把身子转过来正对着她,接着说道:“他们现在并没有正式订亲,崔家要甩她容易得很,只要他们这婚事黄了,徐滢还想嫁成什么好人家?咱们若是把事情弄得大发些,指不定连徐镛的婚事也会成问题!一双儿女无人娶无人嫁,到时才叫做狼狈!”
冯氏能养出这样的女儿,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的本意的确是不希望看到徐滢嫁的这么好,然后杨氏爬到她头上去的,但是徐少泽一再叮嘱一再劝说,要攀住崔家这根线成为徐家除去冯家之外的另一座靠山,再加上冯家那边也没少让她吃苦头,所以才依了徐少泽。
徐冰这番话便又把她的心给击活了,她幼时在冯家看人脸色,暗地里不知道受过多少冷眼多少苦头,好不容易哄得冯夫人开心把她风光嫁到徐家当了宗妇,本该是他耀武扬威的日子来临了,哪料到半路又突然被三房压了威风,这口气也是憋得够难受了。
杨氏的嫁妆在她手上掌了那么多年,几间铺子加田产加起来年年也都一两千两银子的收入,这说拿走就拿走了,徐冰的嫁妆将来可怎么办?府里公中虽然有出,她手上也能出一点,可是若能从杨氏的嫁妆里割些出来加上去,这不又更加风光些么?
有了不菲的嫁妆,徐冰不也能挑个更好些的人家么?
这些事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她这心窝子就直疼,再想到徐滢当初那副奸恶的嘴脸更是恨得牙痒痒,若真是能把三房这摊子婚事给掀了,倒也真叫做出了口恶气!
她说道:“这还得问问你父亲。”
徐冰听出她的意思,顿时道:“父亲也快回来了,呆会儿母亲和我去问他便是。”(未完待续。)
127 我也能行!
徐少泽近来也挺忙的,前几日冯玉璋跟他提到要把冯清秋许给宋澈的时候他心里就打起了鼓。
他不知道冯玉璋知不知道宋澈跟徐镛的传闻,但是徐镛在宋澈手下混得风生水起他却是早就心里有数了,如果冯清秋真嫁给了宋澈,那到时候她跟徐镛的关系不是更加紧张?他夹在中间不是更加难以做人?
好在没两日宋澈就寻上冯家门来了,虽说冯玉璋被气得够呛,但好歹解决了他的隐患。
这两日便在冯家走得勤,一面受着冷脸,一面献着殷勤。
傍晚时分归了家,正准备歇会儿好用晚饭,就见冯氏母女一前一后地进了来。
问了几句家常,徐少泽便留意到徐冰一脸的委屈,以为还是为了昨夜的事,不由训斥起她来。
徐冰就是故意耷拉着脸来招他的,闻言就伏在椅背上大哭。
冯氏道:“你只知道骂她,怎么也不想想她素日本不是这样的人儿,今日偏就这么样起来!”
她们母女联手徐少泽素是惹不起的,连忙茶也不敢喝了,坐直了身子。
冯氏这里便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了,末了道:“冰姐儿可是她的妹妹!莫说她素日不是什么惹事生非的主儿,就是有些不对之处,她当姐姐的提醒两句也就成了,她竟然动手打了她不说,今儿早上还跟咱们撂这样的狠话!她眼里还有你这个伯父吗?!”
徐少泽也是愣了。
他自己的女儿他自己心里有数,但徐滢怎么能在昨儿打了徐冰之后又还跑过来抖威风呢?
他说道:“我去找找她!”
还没起身。冯氏已经把他按下了,“找她?找到她你又能怎么说?她如今只差没上天了,她能听你的?能听你的就不会这么欺侮咱们女儿了。她可是连我这个大伯母都不曾放在眼里的。人家如今是伯爷府的世子夫人,多威风啊!咱们这些人可都只配给她提鞋!”
徐少泽也无语了。
“那你们想怎么着?”
徐滢将成崔家长媳也是事实,府里出个勋贵夫人不好么?崔家家大业大,手上还有实权,崔嘉如今也是金吾卫指挥使,有了这桩姻亲,明显的他日后在冯家人面前也不用把腰弯得那么低了。真不明白她们有什么好酸的。
“我们还不是为了我们长房!”
冯氏沉脸道;“她如今打的是冰姐儿的脸,压的是我的威风,可归根结底是冲着谁来?是你!等她进了崔家。你以为她会照你想的那样拉着崔家帮徐家?做梦!徐镛如今就已经胳膊肘儿往外拐了,又跟个宋澈不清不楚,等徐滢再进了崔家,他们眼里哪还有徐家?!”
徐少泽无言以对。
但是冯氏说的好像也有她的道理。自打宋澈上回打了他之后。他到如今都不敢往中军衙门伸脚,但徐镛跟他的传闻却是越发有鼻子有眼,而三房这两个月的确是有些鼻孔朝天不把人放在眼里,上次崔嘉过来,徐镛敢把他给打了,而且压根就没把他这个伯父的劝阻当回事。
这徐滢若真成了崔家长媳,的确是不大可能会反过来帮衬他。
“三房近来,是有些嚣张。”他手扶着杯子。这么说道。
“可不是!”徐冰狠狠道:“他们如今是恨不得骑在我们头上!”
“所以他们这婚约,我看就算了。”冯氏抬头吁了口气。拉长音道:“这就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为免来日反被他们弄得老爷仕途受阻,还不如趁早绝了他们这念头。再让他们这么下去,莫说升官发财,恐怕这家业都要不保了。”
“你悔婚?”徐少泽讶道。
冯氏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这不行。”徐少泽站起来,“这好不容易等来门好婚事,怎么能够不嫁?滢姐儿要是不嫁,那崔家这汪肥水不是就白白落到别人田里去了?放跑了崔家,又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的人家!”
冯氏噎住。
徐冰不服气地道:“徐家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小姐!”
徐少泽与冯氏略顿,倏地回头盯起她来。
徐冰略有些不自在,但这份不自在很快就被她的不服气给冲去了;“我跟她都是徐家的小姐,她虽然为长,但我却是长房嫡女,而且我的外祖还是当朝的阁老,难道我不比她更配崔世子么?”
她常跟随冯清秋在外走动,全京师的权贵公子却仿佛瞎了狗眼般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若只是个冯清秋抢去所有风头也就罢了,她有那么好的出身,她也怨不着,可凭什么这个徐滢也摊上了个崔嘉?
难道崔家看得上她徐滢就看不上她徐冰吗?
“徐滢能给徐家办的事,我不是能加倍地替徐家办好?我可是父亲的亲闺女。”她抿着嘴这样说道。
徐少泽怔愣半晌,看看冯氏,坐直了身来。
冯氏望着烛台,眼里也有簇簇闪动的火苗:“我看这主意不错!”
徐少泽脑子转了半日,竟然也没能想出半个反驳的理由。
如果一定要靠姻亲来维系与崔家的关系,让徐冰代替徐滢去嫁当然好!三房到底隔着一层,而且就像冯氏说的养不熟,他就是把他们捧得再高,他们也未必会记得他的好啊!让徐冰嫁过去,既压制了三房,同时还把崔家给揽过来了,可谓两全其美!
想到往后他的亲家公乃是威风凛凛的亲军十二卫副总指挥使,他的女婿又是天子亲兵金吾卫指挥使,他忽然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只是他又有些坐立不安:“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是要行起事来却有难度。”
“这有何难?”说到这里,冯氏含着丝阴狠说道:“我们帮了冯家那么多,这次他们也该帮帮我们了!”
次日早饭后,刘泯就带着一大包文书到府里来了。
所查的全是崔家近年的产业变更,徐镛全部交给了徐滢整理。
画眉带着两个小丫鬟在树下捕蝉,她才抬头看了一眼,侍棋就走进来道:“大太太带着冰姐儿往冯府去了。据说昨儿母女俩在大老爷书房里说了好久话。”
徐滢想了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侍棋又说道:“还有件事,听说前阵子冯家有意把他们秋姑娘许给小王爷。小王爷不忿,跑到冯府去打了冯阁老的脸,端亲王为这事,把小王爷禁了足,交代他半个月里不能往衙门与宫中以外的地方去。”
听到这里徐滢倒是愣了愣,冯家要把冯清秋嫁给宋澈?略一顿她也想明白了,又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冯家和端王府都不可能会把这种事外传。
侍棋顿了顿,“金鹏早上在后门口遇到了小王爷身边一个眼角有红痣的侍卫,听他说的。”
眼角有红痣的侍卫就是商虎。商虎居然特特地跑到这里来把消息传给金鹏?
徐滢嘴角浮出丝玩味,笑一笑,说道:“你让金鹏去找找商虎,就说我知道了。”
冯氏母女到了冯府,冯夫人正在堂下看一双小孙女儿跳皮筋。
宋澈给冯家弄了个老大没脸儿,虽然端亲王派伍云修过来做了转寰,到底于冯玉璋夫妇来说窝囊得紧。原先只当宋澈是个没城府好拿捏的,没想到竟然并不糊涂,然宫里太子在冯玉璋面前都得尊称一声阁老,倒让他宋澈长脸了!
冯夫人最近话少,冯氏母女才到跟前也察觉到了。
但是她们并不知道宋澈到冯家来打脸的事,一则这事宋澈并没在外乱说,二则冯家自家的事儿,是不可能往外传的,哪怕冯氏是府里的姑奶奶。陪着在旁干坐了一阵,见冯夫人扭头找杯子,冯氏便就伶俐地奉了茶上去。
冯夫人道:“有事么?”
冯氏道:“崔世子不是因伤在床么,按理得去看看。但是我们撇开三房直接去总是有些不便,所以想请夫人带着我们往崔家走一转儿。”
冯夫人眉头微动,沉吟起来。
冯家跟崔家是世交,崔嘉被打之后他们早就去探视过了。崔嘉也是宋澈打的,看来这个宋澈还真是树敌良多啊。虽然他们犯不着因此跟宋澈作对,但是无论怎么说,宋澈这一上门却是把崔家跟冯家的关系又无形中拉近了些。
虽说徐镛跟宋澈关系暧昧,但徐少泽想拉拢崔家也没什么不对。
她想了想,把身边的管事娘子唤过来:“去递个帖子到崔家,就说明儿我过去串门。”
徐冰闻言,两眼透着欣喜地往冯氏看了一眼。
徐滢看完所有的文书,拿着抄录的重点便找到了徐镛。
“崔家果然在十年前就暗中出售过大批田产,手上原本四十几间铺子,到如今也只剩下十来间。而他们手上最值钱的也只有江南一座茶园。”她把划出来的地方给徐镛看。
徐镛看到那几行字,也有些兴奋。
既然崔家从十年前就大批地抛售家产,也就是说崔家亏空已久,既然如此,他执意跟徐少川立下儿女婚约背后的蹊跷也就更明显。既然老早就亏空,更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亲家,而恰逢又是在他押送通敌判国的窦旷进京之时……
“不知道这个窦旷获罪之后,他的家产是如何处置的?”她这么说。(未完待续。)
128 蓄意而来
徐镛刚要开口答说已经查收入国库,话到嘴边他又停住了。
徐滢既然能把这些疑点梳理得这么清晰,不可能不知道家产入库的规矩。但她还是这样问,意思就只能是说入库的家产有可能存在猫腻…………
“你是说,窦家可能还会有隐藏的家产?”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徐滢道,“一切还要等你查出窦家案发的始末才能再推测。”
徐镛点点头,“我会加紧的。不出三天,应该能查的都能查到的。”
早先就说过他在外交游广阔,认识的权贵没有,但像刘泯这样阶层的中等官户子弟还是不少的。且行武之人又天生带着义气,结识的各路好汉自然也比读书人们要多些。
从拂松苑出来,侍棋又过来了。
“姑娘,听说大太太和三姑娘明儿要陪冯夫人去崔家拜访,刚大太太正着人开库房挑礼物呢。”
徐滢昨儿早上那一使劲,是料得到徐冰和冯氏会有什么反应的。她们这母女俩城府浅到淹不过脚背,肚里那点花花肠子她哪有看不穿的?徐冰前儿个那句占着茅坑让她很快看透她的心思,人家这是嫉妒她命好呢。
既然如此,索性就让他们来毁了这桩婚约好了!
管他用什么办法,她只管保住自己及三房不被伤及便是。
而眼下听到他们还要陪着冯夫人去崔家,她却有一点意外。冯氏母女既然寻到了冯夫人,可见还没有蠢到引颈待宰的地步。而她们陪冯夫人去崔家……
她凝视了栏下梧桐树片刻,忽然眨了眨闪烁着暗光的双眼。转身又回到了拂松苑。
徐镛与她撞了个满怀,双手扶了她胳膊道:“冒冒失失地,有什么事不能慢着说?”
徐冰这里得到了冯夫人的同意,回府便就挑起去翌日穿的衣裳来。
首饰挑了一大堆,换了一批又一批,终是没拣出几样中意的。
揣着跟冯氏商量好的计划激动得翻滚了半宿,早上起来粗粗用过两样点心便就催着冯氏往冯家来。侍候着冯夫人梳妆换了衣裳。才又与冯大奶奶一起伴着冯夫人,分乘两轿往崔家去。
崔嘉在床上躺了这大半个月,也能下地了。一则当初宋澈打的都是头脸胸腹。并没有伤及腰臀下身,二则端亲王为给宋澈擦屁股,又特地请了太医,因此这伤倒比程笙那次好得快些。
但崔家上下却并没有因此改善气氛。端亲王带着宋澈徐滢那一来。胸口里憋着的那股气好久也没顺。
崔夫人则是因为崔嘉这婚事吊得不上不下感到烦得很。
他们俩心情不好,府里也没人敢有好心情。往日还能听见姑娘们在园子里说笑逗趣,如今竟是连只鸟都不敢乱找树桠子。
今日冯夫人说来串门,崔夫人脸上好歹是打出了几分精神,让人把库房里那套粉盏拿出来,又着下人去采办些时新的果子肉菜。
冯夫人虽与他们差着辈分,但因着是世交的份上,又因为崔伯爷与冯家父子同朝为官。因而跟冯夫人也是极谈得来的。
但最近崔夫人却并不希望家里来客,一是因为崔嘉闹出的这丑事。二是想到将来要娶个徐滢那样不守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