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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改变这个局面呢!”袁崇焕说的也是我担心的,毕竟大明不比女真人。
“微臣觉得皇上跟察哈尔部落联姻已为我大明得到了相当的理由插手蒙古之事,大明既是盟主那就应担待盟主之职,是虚名亦可成为一个实名!蒙古人善斗,又喜分家,每每老台吉死后,子孙往往会因争牧场部族而争斗不已。大明在当中担任中立盟主,行裁判之事,不知不觉中蒙古便会以大明马是瞻!”
我点了点头,袁崇焕说开了题目就继续说下去:“平辽之后,辽东蒙古悉数划入大明治下,他们虽然不成气候但也以从他们开始,皇上为他们划分牧场就是一个绝佳的主意,部落头领悉数重新推举,规定其上供之物,部落之间的争端则上告大明裁定,大明以茶盐为制衡。时日久后,他们即成为我大明之部落,亦可成为其他蒙古部落之榜样!”
“哈哈,果然英雄所见略同,你说的,孙承宗跟朕也议过了!”
“皇上谬赞了,微臣远远不及,是后知后觉!”袁崇焕忙谦虚道。
“嗯,你能明白朕的意图那就对了,理藩院也该适时而动。这以后会盟的地方就设在赤峰,朕手里还有**的这张牌!”
说到这,袁崇焕全明白了。对于蒙古的一切皇上早就想好了,而且自己的老师孙承宗出谋划策,将方略定了下来,自己则是皇上看中去执行的人!
“微臣谨遵圣意!!”
“呵呵,你是在辽东干了这么多年,也同蒙古人打过交道,朕是闭门造车,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再提出来。朕希望大明有个稳定的北方先。蒙古那边的事情先交给满桂跟何可纲协同处理,以后朕再设一个理藩院的主事在那边!”
“是!”
袁崇焕跟皇上谈了半个时辰,总算将自己要担的职责理清楚,这样才不至于脱离了皇上的思路。告退出宫后,袁崇焕从驿馆拿了些辽东的土产去了韩爌老大人府上。韩爌虽然致休,但毕竟是任过辅的,再则他是袁崇焕的座主,所以袁崇焕回京之后第一个拜访他。
韩爌致休后自是颐养天年,身子骨越健壮,他知道袁崇焕回京后已经觐见过了,所以也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些家常话,问问辽东的情况而已,然后就道乏了!袁崇焕知道老师退下来之后不想再掺和朝政上的事,规规矩矩的告辞回来。
之后他又去了拜访孙承宗,孙府跟韩府也只是隔了一条街。对于袁崇焕的到访,孙承宗一点都不意外,他要不来才奇怪呢!孙承宗跟韩爌是一代人,对于袁崇焕即是上司又是老师。不过相处得久了,袁崇焕对孙老大人更有亲近感,有种亦师亦友的感觉!
“素如,来坐!”孙承宗也很随意的招呼道。
“老大人客气了!”袁崇焕还是执弟子之礼,他回头看了下,偌大的厅上只有一个伺候的老家丁,他可是知道孙承宗有好几个儿子,人丁甚是兴旺。
“怎么不见几位世兄?”
孙承宗摆摆手道:“嘿,别说那几个不肖子,统统给我赶回高阳老家去了!几个孙儿去了国子监读书,十天半个月的才回来!”
“哦!”袁崇焕点了下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孙老大人虽然生有孙鉁、孙镐、孙铈、孙鋡四兄弟,但是却各个都达不到阁老大人的要求。科考十来年也只有孙鉁考到了举人。皇上对孙阁老甚是恩宠,屡次说要荫封其子,孙阁老都拒绝了,看样子孙阁老是寄希望于孙子一辈了。
袁崇焕不待阁老问,就自己将皇上召见的事情一一说了。孙承宗坐在太师椅上静静的听,时不时点下头。袁崇焕细细说了,连着自己去拜访韩爌也说了下。
“韩太师没话?”
袁崇焕苦笑的摇摇头。
孙承宗笑了:“看来你的老师是享清福了今儿皇上该说的都说了,你照着办总不会出错!即使有什么难事皇上也不会让你去顶着!”
“这还多得阁老筹划!”袁崇焕小小的奉承了下自己的老上司。孙承宗却摇头道:“这可不是老夫谋划的,而是皇上的意思!”
“啊~”袁崇焕哑然。
孙承宗似乎叹了一口气道:“就是老夫刚听闻的时候也是吃惊得很啊,皇上的方略无可挑剔,比我自己想的还长远。皇上命**进京都是几年前的事情,娶察哈尔公主更是一点风声没透出来。不单是你,就是老夫也是一样!”
一样?!什么意思,那就是跟他袁崇焕一样,即使才干老到的孙承宗也只能听命的份。可见皇上天资神纵,似乎老天将前几代先帝的聪明都弥补到了当今皇上的身上。
两人都沉默了下,许久袁崇焕才道:“那兵部求稳,皇上来年是不是要行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孙承宗点点头道:“不是明年就是后年,这是皇上很久之前就定下了方略,不少大臣都反对,但皇上还是会推行的!”
袁崇焕知道平辽之后,皇上越来越有主见,很多事已经不再跟大臣商量就会下中旨!袁崇焕对于官绅一体纳粮说不上反对也说不上支持,只是他跟阁臣们考的较近,又算是皇上的亲信,所以不自觉中站在了支持的立场。说反对的原因就很简单了,自从始皇登基之后,历代官卿就没有交过税的。现在跟平民老百姓一样,官何以为官?!
“阁老,您觉得这可行嘛?”袁崇焕犹豫的问道。
孙承宗没有回答,反而是问了一句:“你有的选择嘛?”
袁崇焕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没有选择!皇上对他有知遇之恩,要他站出来反对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对错与否,包括孙承宗他们这一群人都没有选择的机会!如果他们在临阵反戈一击,那么不论改革失败还是成功,他们都会遭到皇上的忌恨,那可是大明无上的君主,自己一死百了,只怕连家人都要连累。他们没有胆量敢反对皇上,以前的老辅都是持个含糊的态度,然后一个劲的拖。现在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他们没得再拖延!
孙承宗见袁崇焕不语,呵呵一笑道:“元素何必想太多,你我都是臣子,为君分忧就是尽了臣子的责任!明白嘛?”
“属下明白!”
孙承宗又似感叹了一句:“老夫倒希望这前人所未的改革成功,不合体制也罢,至少我大明之弊端又少一处!”( )
第二百八十八章 重点在南(下)
孙承宗所说的袁崇焕还是知道,官家不纳税则很多‘刁民’将土地挂靠在了官绅家,以此达到躲避纳税。这是损了朝廷肥了私家,官府知道则会重处,但往往很难查。官绅一体纳粮能够堵住漏洞,袁崇焕当然支持!到了他这个级别,钱财就看得没那么重了!
“阁老,于国有益有识之士当然会支持,但官绅不纳粮是开国之时留下的祖制,只怕反对的人会更加多。这样的话,即使皇上乾纲独断也不得不虑!”
孙承宗点点头道:“皇上虽然年轻气盛了点,但办事不会冲动。否则这件事也不会拖了十年之久,实施的真正难度是在地方,地方又以南方为甚!”
袁崇焕是南方人,但孙承宗说的南方是独独指江浙一带,因为这里的土地最是富饶,亩产最高,赋税所得也是最多,要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则是此处最难。不仅如此,历来科考北四南六,进士都以南方人为多,朝廷上的高官也是如此。只是当今皇上登基之后,这种地域的区别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因为皇上最不喜下边官员拉帮结派,同乡官员往来都颇为忌讳。而南京那边因为离得远反而越演越烈,如南京户部的尚书、兵部尚书、吏部尚书等等都是南方人!北方人在南京任职往往都被孤立在一边很不受待见。这种情况是皇上也没有想到的,当初为了不合政见的老臣都赶到南京去,没有想到赶出个这样的结果。下头的官员虽然意识到了,但怎敢轻易起南北党争这个争端!
袁崇焕的心思不在党争,他也不是刚进官场的毛头小子,自然知道皇命虽然为天,但治理天下的还是地方官员。如果江南一带的官绅闹起事情来,那对大明影响甚是动荡,就连远在漠南的朵颜部也保不定在那个时候生出什么想法来。真是一环扣住一环,袁崇焕方才在想安抚朵颜部的事情,现在又不得不忧虑皇上的新田赋能否平安实施!
“阁老,您认为天下人如何看待这件事呢?南方又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孙承宗摇摇头道:“这事谁知道呢?!”
袁崇焕本还想探听皇上有何法子实行新政的,是悍然下旨还是另有良策?可这些事还属于机密,连孙阁老都没有泄露的意思。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袁崇焕是兵部尚书不是户部尚书也不好贸然开口。
过了会孙承宗似乎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合内阁大学士的身份,又道:“这事不归兵部管,你就不用去担心了,做好分内的事情!老夫主持完驻兵改制就要致休了,你要好好干,别辜负了皇上!”
“属下知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为国尽忠,报效君恩,亦不敢辜负阁老提携之德!”
孙承宗知道袁崇焕的脾气,对着皇上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若是伶俐点的言官词臣那都是将奉承话说的花团锦簇,不过孙承宗就是喜欢袁崇焕务实的性格。不过想到这,孙承宗陡然想起天启年间他在辽东杀将的事情,又觉得他虽然军事上可以继承自己的衣钵,但待人处事上还不够圆满,以后没自己看着难免做出些无法回旋的事情来。在这他又不由点醒下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属下道:
“你的能力老夫是放心的,只是你的性子颇为自傲,当年杀杜应魁手下小校之事老夫至今记得!怕就是怕你重蹈覆辙,当今圣上英姿天纵,明察秋毫,你身居要位切不可自满自专,否则难得善果啊!”
这番话完全是一个长辈对晚辈善意的规劝,当年孙承宗让袁崇焕去监管副总兵杜应魁那支人马有无冒领军饷,结果袁崇焕查到之后竟当着杜应魁的面砍了一个冒。。。。。。
领的小校。这种越级越权的行为虽然被孙承宗压下,但也给了孙承宗一个极不好的印象。这样的官员是有才干,但用之不好的话,放到地方可能就是一跋扈大吏,提到朝廷枢辅就可能成为擅权的权臣。孙承宗所忧如此,但是考虑到一来天子英明,二来这最近几年袁崇焕在辽东事事谨慎,将这自傲的脾气似乎去掉了,他这才没有反对皇上提袁崇焕当兵部尚书。
这种内心的衡量考虑当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孙承宗旧事重提也是希望再提个醒,不要等犯了浑后悔莫及。袁崇焕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老上司想了这么多,但说到自己当年斩冒领小校的事至今思来同样是背脊出冷汗,特别是随着官位越来越高,袁崇焕想的也就越来越多,对于臣子而言,自专两字可是为臣子的大忌!即使你占了十成的理也不是就可以目空一切,就可以肆意妄为!袁崇焕赶紧起身道:“多谢阁老提点,崇焕一定铭记在心!”
孙承宗见袁崇焕真心听教,欣慰的点点头道:“老夫这么说也只是给你提个醒,你明白就最好了!嗯,你还有其他事情做,老夫就不耽搁你了,本来还想留你用饭的!”
“多谢阁老体谅!”
“去吧!”孙承宗起身送到滴水檐下。
孙承宗当然知道袁崇焕除了自己还要拜会别人,他来京师后按着亲近顺序,该拜访的还是要去拜访,不然以后怎么跟人打交道,所以孙承宗没有留袁崇焕就是这个原因。剩下的两位,一位是前任兵部尚书傅宗龙,这个也是袁崇焕的上司,自然要去拜会的!另外一位则是提拔过他的人,现任户部尚书侯恂!当初如果没有侯恂慧眼识才把袁崇焕调到兵部作主事,估计袁崇焕还在地方打熬资历!后来袁崇焕主持辽东,侯恂在户部也竭尽帮忙,袁崇焕回京后自然也是要来拜访的!
一通通拜访下来,到了酉时天色将黑,袁崇焕才回到他的府邸!崇祯四年驻兵改制之后,巡抚以各地驻兵大员的家眷都要安家在京师,这同样是历代不言明的规矩,算是一种朝廷制衡地方的手段!袁崇焕当然也在遵从之列,阖家十几口人都住在京师。
当他回到家的时候,他弟弟袁崇煜以及妻子黄氏都在门口侯着他。因为知道他今日回府,所以一家人都等着他回来用饭!袁崇煜甚是热情的上前道:
“贺喜二哥荣任大司马,知道你今儿回府,妈还在等你一起用饭呢!”
“一家人不说这些话,都进去吧!”
回到家袁崇焕黑瘦的脸上浮现些笑容,自己可是三年多没有回来了。拍了下弟弟的肩膀,一家人齐齐进了府,妻子黄氏忙唤丫鬟打水给丈夫洗脸抹手。
袁崇煜又扯了些闲话道:“今儿一大早以为大哥进宫觐见后就会回府,所以兵部的大人们都在家里侯着,到了午后才散去。”
“哦,有些什么人来?”
“是梁侍郎带着几个郎中大人!”
礼多人不怪,不过就是这样也可以看得出兵部两位侍郎的性格。陈奇瑜虽然担任左侍郎,但却没有来拜会他这个新上司。梁廷栋他却是知道的,跟着温体仁一伙,在朝中风评颇差。他们在府中等候自然是有巴结上司的意思。想到这,袁崇焕放下手巾问道:
“你可收了他们的礼?”
“啊!”袁崇煜没有想到大哥问这个,顿时嗫嚅着不敢回话。见弟弟这副模样,袁崇焕的面色顿时板了起来,喝道:“收了些什么东西?”
袁崇焕是长子也是一家之主,袁崇煜打小就怕这个大哥。黄氏见叔叔受窘就开解道:“老爷,叔叔所收不过是些寻常物事,。。。。。。
就是有人告到都察院也不过是人情往来,兵部的各位大人买了些酒菜,本是想在府中整治为你贺喜,谁知你此刻方回。你常年在外,叔叔打理府邸也是不易,咱家又没其他收项,还要顾着老家的人。。。”
阮氏的一番话让袁崇焕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何况自己常年在外亏欠家人颇多,原本严厉的面孔顿时放了下来道:
“好了,既然没事这些话就以后再说吧,母亲还在等着我们开饭呢!”
袁崇焕进了内堂叩拜了老母,这才一家人围着吃饭,在座的除了袁崇焕母亲何氏,妻黄氏,崇煜夫妇,还有侍妾阮氏,以及袁崇焕之子袁兆弼。袁兆弼生于崇祯三年,袁崇焕年过四十无子,原本打算过继从弟之子兆基的,不想后来纳妾阮氏竟生得一子,所以过继的事情不了了之。如今兆基兄弟都在一心学院读书,只等毕业便可到地方任封荫。
当夜无话,第二天袁崇焕到兵部见过下属,然后又再去拜望其他六部九卿,算是报到上任!申时离署回家,有幼子在膝下承欢,这样的温馨袁崇焕许久没有感受到了。过惯了军营生活的他还有些不适应,但身心放松下来却是相当的舒爽。
“二哥,还在看书啊,小弟有件事跟你商量!”袁崇煜在书房探了探头,看见袁崇焕空闲就进来了。
袁崇焕放下手中的书,指着个位置道:“坐,你我是至亲,但说无妨!”
袁崇煜犹豫了一下,最后鼓起勇气道:“是这样的,二哥,我想去经商!”(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官商
听到弟弟说要去经商,袁崇焕明显一愣,倒不是说他看不起商贾,他家祖上就曾做过买卖。袁家到了他这一代三兄弟,只有他一人读书,按照袁崇焕的想法是,袁家怎么也算得上书香门第了,以后自然是耕读传家,现在弟弟提出经商跟他之前的筹划是相悖的。
他不由问道:“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袁崇煜见哥哥没有反感,心里松了口气,便鼓起勇气道:“小弟这几年在京也认识了几个人,他们都是各府的一些执事。如今天子重商,以往士林看不起商贾,现在变得争相开设店铺,虽然比不上田家,但盈利相当可观。哥哥贵为本朝兵部尚书,有些事原本不应该让你操心,但是府内钱银甚为拮据,所以”
袁崇焕接口道:“所以你就打算跟人合伙开设店铺?”
袁崇煜点了点头,事实上袁府家中的收入确实不够,袁崇焕虽然在辽东久任督师,但他深受皇恩,自然不敢吃空饷,再者有户部、御史层层监管。袁府就靠着他一个人的俸禄,如果是养一家人倒绰绰有余,但人情往来,一些来打秋风的同年同乡,还有外院守门的家丁,内府的丫鬟,轿夫,园丁,厨子,奶妈等等,这些情面架子上的东西都不能少。而在藤县老家还有不少族人,都是未出五服的亲人,袁崇焕官位最高已然是袁家族长,每年少不得也要周济一下乡亲父老,如此算来算去,单靠一点俸禄自然是过得紧巴巴的。
这些情况袁崇焕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昨天回府的时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