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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悄悄愣了愣,嚯,还是个练过的?
那人刚露了这一手,立刻直直向前栽倒,再也爬不起来。
林仙儿〃哎〃了一声,止住脚步,瞅着那人趴在沙地上一动不动,当下也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人可真奇怪。〃
陆悄悄见了林仙儿那如花的笑颜,可把她给迷得七荤八素,心想古龙老兄诚不欺我,世上竟有这样的大美女。现下好好拉拉关系,保不准将来人家偷少林寺的宝经时,还能匀给我一杯羹,让小爷我也练他几门绝世武功……她越想越歪,当下不由得贼笑起来,冲林仙儿道:〃媳妇儿,你看这人,咱们是救还是不救?〃
林仙儿甜甜道:〃这人这样可怜,咱们便救他一救……〃
当下这两人便各怀鬼胎,叫来林麻子,合力将那怪人给拖到了马车上。
马车简陋,只能堪堪挤下三个人。陆悄悄将怪人平放在车厢中,自去将红马套上车,当起了车夫。她将鞭稍轻轻在车壁上一磕,长长吆喝一声,那红马便打个响鼻,跟原本拉车的青马并肩而行。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是JQ开始之处。出场人号称飞刀第一萌点,极有可能上位为男猪,请就其身份自由猜测。
3。22 年代调整
☆、悄悄地,鸳鸯浴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人问文案音乐,是幸魂,用尺八和三味线演奏的。尺八是中国的传统乐器,后来被洞箫、笛子取代,逐渐在中国消失。唐代尺八传入日本,反而被日本人发扬光大。陆悄悄那根就是尺八啦
3。22 年龄调整
马车走得很稳,红马识路,自沿着大路而行,无需陆悄悄把着鞭子。她搓了搓发麻的膝盖,又合起冻得有些难受的手,心里默念起阿堵教给她的内家法门。真气缓缓地在体内游走,不一会儿,冻僵的四肢便暖和起来。
这一夜,夜空黯然无趣,罕见地瞧不见一颗星子。
陆悄悄取了挂在车顶的灯笼轻轻打开,挑了挑油槽,复又挂上,灯光顿时明亮起来。她转过头,朝身后望了望可除了如墨一般深沉、一望无垠的广漠,却什么也瞧不见了。
陆悄悄的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便掏出怀中的木笛把玩。
这木笛还是从前她离开兴云山庄时,她那从未谋面的养父留给她的东西。陆悄悄初时对这玩意儿还挺感兴趣,整日吹着玩儿,慢慢地也就扔在一边,专司她的劫道大业了。说是木笛,她后来才知道这玩意儿其实是用竹根做的,约莫十寸长,有趣的是只有五个孔,音色比之普通笛子大为不同,少了分圆润灵动,多了分粗犷豪迈。
陆悄悄拿着笛子把玩一会儿,便心血来潮,吹了一声。笛声幽幽,乍听倒有些羌笛的味道,略带暗哑的声线在夜幕下回荡,意味萧索凝重。
车帘骤然被掀开,林仙儿钻了出来。陆悄悄也不曾在意,自管握着她的笛子,呆呆地看着天。
林仙儿拣了陆悄悄身旁的位置坐了,笑盈盈道:〃你会吹尺八?〃
陆悄悄愣了愣,道:〃尺八?这不是笛子么?〃
林仙儿摇头道:〃当然不是。这是尺八,若论年头,比笛子还早了些。〃
陆悄悄心中郁郁,也没了引逗林仙儿的心情,只瞧着那尺八出神道:〃是么?〃说罢侧过头,静静盯着那一轮孤月,不再言语。
许是这女孩儿家常有的心思作祟,林仙儿倒有些悻悻,心想这小子自结识以来总是想方设法地吃我豆腐,怎地这会儿又带搭不理了。
月光晕得悄悄那一张脸轮廓越发柔和,就见她双眉纤细匀称、鼻梁高耸,英气含而不露,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极是周正好看。林仙儿静静地瞧了一会儿,不由得也呆了。心中暗忖:这整日画着鬼脸的小痞子竟长了副这样的好皮囊,那痞气收了,倒也有几分出尘味道。
陆悄悄自然不晓得林仙儿这许多心思,她自管发了一会儿呆,回头瞧见林仙儿正盯着自己瞧,肚子里又开始算起了小九九,当下露出个自以
为迷煞少女的微笑,露出两颗还带着稚气的虎牙:〃风大,你回去歇着罢,小心着凉。〃
林仙儿自然也回报一个自以为迷煞少男的微笑:〃不,我陪着你罢。〃
陆悄悄当下便摇头苦笑,解□上大氅,又凑近林仙儿。夜色正好,林仙儿骤然瞧见那张俊脸袭来,心里也是多跳了两下,下一刻已被柔软的兽毛围住,就见陆悄悄垂了眼,睫毛微微颤动,双手灵活地在林仙儿领口处结上了氅子,口中轻声道:〃这样便暖和许多。〃
林仙儿登时心如鹿撞,默念道:这小痞子对我图谋不轨,切不可就此着了他的道。此人空有皮相,武功却忒不入流,不过是一根烂菜,此刻跟他周旋也是万不得已。
陆悄悄早将林仙儿那神情收在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忧郁小王子的表情,心道小爷我前世那些三流古言也不是白看的,拿来泡你这样的小妞可是无往不利。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怀鬼胎地各自想着心事去了。
马车又走了顿饭功夫,终于靠近了离兴隆山不远的一片养马地。
陆悄悄跳下了马车,将林仙儿扶了下来,教他们父女二人等在原地,自己去拾了些可充作燃料的枯枝败叶生火。待她回去时,正瞧见林麻子拖死狗一般将那醉酒怪人拖了下来,老远地便闻到一股酒臭。
陆悄悄心想此人当真不胜酒力,怎么这会儿还没醒。当下便上前探看,只觉得此人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伸手去探他额头,却是有些发热了。当下便仔仔细细察看一番,这才知道原来此人竟是饿得狠了,空腹喝了这许多烈酒,又被大漠上的透骨风一吹,这才弄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陆悄悄当下便从马车中舀出些干粮,又架好了野灶,着林仙儿煮成糊糊,坐在那怪人身边道:〃老兄啊老兄,你这是生是死就瞧你的造化了。〃
不一会儿灶上小锅就飘出阵阵香味,林仙儿盛了一碗递给林麻子,又端了一碗走到那怪人身边,眉头却不禁皱起,只因那人身上酒臭实在难当,当下便回头求助似的看陆悄悄,。陆悄悄正靠在马车旁嚼肉干,一见林仙儿那唿扇唿扇眨个不停的电眼,只好走过去换过了林仙儿,将那糊糊晾凉了,一点一点送入那人口中,心里却是不住地大骂这老爷们脆弱得跟个娘们儿吃饭还要喂云云。
喂到了一半,那人忽然睁了眼,一把抓住陆悄悄端碗的胳膊,怔怔瞧了她半晌,口中喃喃道:〃母亲……〃
陆悄悄端着碗不敢动,一听这话乐了:〃谁是你妈啊,臭小子!〃
却不想那人原是烧糊涂了,这一声〃母亲〃唤完,又直挺挺地晕了过去,手却仍是牢牢地抓着陆悄悄不放。
陆悄悄将剩下的小半碗糊糊放下,心里大骂晦气,使劲掰那人虎口,却是纹丝不动,简直就是个怪力神。林仙儿瞧着也有几分好笑,遂端着碗走了过来,冲陆悄悄一笑:〃我喂你。〃
陆悄悄立马酥了,任对方一碗糊糊喂下肚。那糊糊本是稀汤寡水没什么好吃,经了小美人的手一送,啧啧……
三人吃完了东西,又拢了拢火,林仙儿宿在马车中,林麻子和陆悄悄则在火堆旁睡下了。陆悄悄苦不堪言,被那怪人一路抓着胳膊不放,睡得极是别扭。
第二日清早。
陆悄悄睡得迷迷糊糊,被日光刺了眼,极是不舒服,下意识想翻个身,胳膊却立时传来一阵麻意,犹如千万根小针扎进了皮肤。她原计腾出右手揉揉胳膊,却不料上臂异常沉重,当下也是一惊,睁开了眼,却豁然瞧见一张黑乎乎的脸就在眼前,吓得她差点惨叫起来。
这一下陆悄悄的觉算是全醒了,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得从大石上滑了下来,那怪人许是发热时本能发作,竟得寸进尺,将她整个抱在怀里倒在地上,扣得死紧,还将爪子探进了自己的脖子根取暖。
陆悄悄长这么大还没抱过男人,还是个满身臭气的男人,不,小男孩……
她先是一愣,继而面色大窘,顶起膝盖踹在了那人的小腹上,对方痛哼一声,松开了手,又沉沉睡了过去。
挣脱了那人,陆悄悄闻了闻自个儿,也是一身酒臭,再转头看了看林麻子,睡得跟死猪一般,林仙儿也不曾醒来,立时想去找个地方泡泡。
她做这事本是轻车熟路,不多时便转进了一处极大的活水洼,脱了鞋,撩起裤脚试水。日头正好,水也被晒得有些热了,她这才慢慢脱了衣服,将黄沙抖落,又拍了拍头发里的沙子,下了水。
来往客商若是知道这小魔头敢这样浪费救命的水,怕是个个都来抄着刀追杀她了。
陆悄悄泡在水里,心情也变得大好,鼻子里哼着十八摸,仔仔细细地搓着头发,正准备擦身时,忽见一个人慢慢朝着泉边走来,正是那醉酒又发热的脏少年。
陆悄悄登时瞠目结舌,自
己的衣服藏在那怪人落脚之地的后面,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当着那人的面去取的。所幸这水洼中有浮石可以藏身,她便偷偷游到一处浮石后窥探岸边情景,心里不住祈祷:如来佛祖玉皇大帝,阿门,阿童木,阿里巴巴,保佑这人赶紧走开……
却不想那少年蹲□来,掬水慢慢洗起了脸。那少年一捧水扑在脸上,原本黑乎乎的脸立时从黑转白。
陆悄悄瞅着这少年慢慢现出的面容,心里也有些诧异,嗬嗬,真没想到这臭醉鬼长得还不错,这剑眉斜分的,这大眼睛闪亮的哎,不对,怎么越看越眼熟?
陆悄悄死死盯着那少年的脸,就等他抬头,印证自己的眼睛确实是没有脱窗……
那少年洗了一会儿脸,呼了口气,站起来,转过了身子。
陆悄悄先是一阵失望,搞什么,那张脸我还没看清楚呢。
哎哎,不对,那张脸以后再看也不迟,别脸没看成自己先给人看了……呸呸呸,我想什么呢。
正当陆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默念〃恭送大神您慢走〃时……
事实再一次无情地告诉她,她想错了人家开始脱衣服了。
陆悄悄傻了眼,嘴里那一骨碌〃阿里巴巴和阿童木〃也忘了继续念。
不是吧,真脱?
人家脱衣服的时候那叫一干练,三下五除二就露出了一副数年后必定极有看头现在还稍显瘦弱的小身板儿。
陆悄悄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人的几块小腹肌,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等一下!〃
正当那少年已经将手放在裤腰上的时候,陆悄悄终于挺身而出,扒在那浮石后面挥动着一只爪子,冲岸上人大叫道:〃你!说的就是你!〃
那少年听见这一声喊,住了手。他转过头来,乍见张牙舞爪的陆悄悄,也是一愣,皱了皱眉,用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神看了看陆悄悄。
哪知那少年抬得脸来,却教陆悄悄石化当场。
那两道剑眉、一双大眼睛、挺得跟混血儿似的高鼻梁,外加两片不说话时总抿得有些苦相的薄唇……
就仿佛做梦一样,那张脸映入眼中的时候,瞬息之间唤起太多的记忆。
陆悄悄如遭雷击,头脑一片空白,言语组织不能。憋了很久,才愣愣道:〃小乔,你也穿了?〃
……………………
一阵沉默。
良久,那少年方开口道:〃你认错人了。〃
悄悄再次愣愣道:〃小乔,你……失忆了?〃
……………………
又是一阵沉默。
那少年盯着陆悄悄看,没说话。
陆悄悄这才发现他的双眼透着一股野性。
这样的野性,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具有……倒有些像是一种动物的直觉。
……起码她从来没见过小乔有过这样的眼神。
那少年已认认真真地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认错人了。〃
说完这句话时,他已将手已重新放上了裤腰,低下了头,移开了视线。
悄悄如今也不过是半大孩子,眉眼未曾长开,又生就一副双兔傍地的模样儿,那少年许是将她当成了男儿身。她呆了一下,方才回过味儿来,立马发出杀猪般的一声嚎:〃你你你干什么!〃
那少年皱眉,扫了她一眼,道:〃沐浴。〃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
真失忆了?小乔再怎么没脑子,也绝对不会忘记她陆悄悄是个女的这个事实,更加不会就这么当着她的面上演活人脱光光这种春宫戏码……
陆悄悄只好改变策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当下赔着笑脸道:〃我说,你能不能找个别的地方?你没看到我已经在这儿洗了……妈呀!〃这声〃妈呀〃出口,她已经转过了身子,激起一阵水花。
很显然,她那一车话根本不起作用,那少年已经脱了裤子。
☆、悄悄地,成双对
陆悄悄毕竟是个假木兰,也不是没遇见过这样的尴尬事儿。她仗着自己那搓板儿身材,将马贼们瞒得严严实实,每日价与一群脏老爷们称兄道弟、勾肩搭背,更兼天生就是个滚刀肉,脸皮厚得直如那城墙一般,乌龙事数起来一箩筐,也不会有一星半点儿的羞意。
看到这儿,您必定要问:〃陆悄悄就没有跟他那些马贼兄弟一起下水的时候?〃
说句实在话,咱这是为了维持陆小官人一清二白三潇洒的形象,这才略过了她马贼生涯中那脏得令人发指的过往。
这边厢悄悄背靠浮石,惊魂未定,正大喘气时,耳中却听得水声响起,心知那少年已经下了水。当下她便僵着身子默默泅入水中,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张脸红如鸽血,连身旁的泉水都似被蒸得热了,就差头顶嘶嘶冒白汽儿来证明她此刻羞愤欲死的心情。
哗啦,哗啦。
陆悄悄一边羞愤欲死,一边心中默念:小乔少侠,借问您母亲贵姓?
哗啦,哗啦,哗啦。
小乔少侠,借问您父亲贵庚?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小乔少侠,借问您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待陆悄悄将小乔少侠的前四代祖宗户口一一查完,终于闻得一阵水响,接着就是啪啪的布帛滚风声。
陆悄悄一听这动静,心道小乔少侠这是上了岸了,酝酿半天方道:〃穿上了?〃
背后窸窸窣窣的声响止住,却无人答话。陆悄悄打了个哽,这才明白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左了,当下又道:〃裤子……我问你穿没穿裤子。〃
〃小乔〃愣了一下,想来是被对方这古怪的发问给问住了,半晌方才〃嗯〃了一声,权作回答。
陆悄悄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没成想却看到了一幅挺养眼的场景。
〃小乔〃只穿着裤子,精赤着上身,正不住抖着手中衣服。那张俊脸自不必说,瞧他身量,应与陆悄悄差不了几岁,也是一般的偏瘦,却不似后者那般瘦的没几两肉。他身形线条有致,一看就是久经锻炼,衬着他那几块堪堪有些显山露水苗头的小腹肌,浑身湿答答地往下滴水。原本灰蓬蓬的一头乱发洗净后终于变得黑顺服帖,湿漉漉地垂着,长未及肩,分出几缕贴在额前,不住渗出水珠,正顺着鼻梁往下流。
这好模样,再过它个
几年,难保又是个少女杀手。
陆悄悄不禁想起了从前她和小乔这个岁数时,一起在学校打打闹闹的场景。记得从那个时侯开始,已经有女孩儿开始塞纸条给小乔了。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相像的人?
那少年抖完了衣服,复又套上,甩了甩头上水珠,身子微微一侧,复又回转,正对上陆悄悄在石头后面露出来的半张脸。
陆悄悄被那少年的目光刺得又是一痛,不想那少年却率先开口道:〃多谢你救我。〃说着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悄悄望着那少年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方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双手拢在嘴边喊道:〃喂,老兄,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顿住脚步,缓缓道:〃阿飞。〃
阿飞。
很好,好极了。
陆悄悄噗通一声钻进了水底,心想,他奶奶的,老子怎么就没穿成林仙儿呢。
*
等阿飞走远了,陆悄悄才贼头贼脑出来摸衣服穿上。水洼外的泥地印了一串儿脚印,赫然是顺着来时路去的,看来阿飞还是回了他们露营的地方。
想到自己和阿飞交涉的过程,对着那张跟小乔一模一样的面目说话,心神又有些恍惚。果然,他跟小乔很不一样。乔莫言嬉皮笑脸没正形,平时很让着自己,哪像这位,那叫一个倔,费了牛劲才劝住他跟自己同行。
顺着来路回到了露营的地方,地上却是一片狼藉。
青马倒在地上,马颈几乎被砍透了一半,断口处还汩汩地冒着血。陆悄悄赶回来的时候,青马还没死透,马腿仍微微颤动。
陆悄悄跪在青马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替青马顺着毛,心里很是难过。大青马是她压出来的第一匹马,性情柔顺乖巧,跟着她的时间也最长。
篝火已被踩灭,烧得光秃秃的木炭被踩得黑灰四溅。草丛塌了一大片,折断的草梗歪七扭八,活像刚被成群的野兔子祸害过一样。一旁的沙地上,还印着几串杂乱的脚印,有大有小,显然林麻子父女二人走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