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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义-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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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正是!”宋江点头道,“那镇关西能杀散百十余人,又砍杀张青夫妻,李逵这厮逃得性命,多半也是他放了回来的。手底下乃是留了一线的。事情做得不绝,我等还是不要寻仇了。”

    吴用点头道:“此乃更显得哥哥大义!”

    “哪里是甚么大义!”宋江摇头道,“这铁牛的武艺,在我梁山也是数得着的人物,此番也是使他做先锋的缘故。却恁地吃人杀得这般大败亏输。想必那镇关西的武艺必定是非凡了得。如此英雄人物却不得为我所用,实乃憾事!”

    那蹲在地下的李逵听了此话,不由跳起来叫道:“哥哥恁地不公,为何只顾为仇人说话?那厮打杀了张青夫妻,不死报仇便是,为何还这般抬举他?那厮是有些武艺,若是俺等一拥而,这般多的好汉,也要将他剁成肉泥了!”

    “还要犟嘴!”宋江呵斥道,“还不是你这厮撺掇的。如今我等领兵在外,与那官兵对持,还好生出这许多事故来,是何道理?还不收敛了你这心思,便打发你这厮回去看守山门,重用你不得了!若你还是报仇去,你便独自一人去罢。须不要累及梁山声誉!”

    李逵听罢,这才不敢言语,只是那郑屠砍杀张青夫妻二人时那般景象,倒是使得他胆儿也寒了半截的。若是真个要说报仇,他一人是断断不去的。

    “只是哥哥这般还需做一件事!”吴用在一旁见李逵不敢则声了,这才道,“那镇关西郑屠见着三人引了百十军汉寻他晦气,只怕要疑心到我等梁山好汉身来,哥哥虽有言语在先,怎奈那郑屠不知。莫不如使人为他言明此事才好!”

    宋江听了默然不语。这乃是示弱之举。如今自家大军在外,恁地便要惧了他一个人么?虽也顾忌他的名头,只是要这般的去表示歉意,哪里拉得下这个面皮。正踌躇着,却听得那吴用又道:“先前做了势头,却不如将这势头做足。我听闻那镇关西乃是赴京面见圣颜的,如此人物,哥哥若是为日后计,怎生也得见一见的。”

    宋江听了这话,这才点头道:“若果然如此,便去一回!”原来这宋江心里存了个念头,一发要造起些声势来,若是朝廷兵马吃他败了几次,自然有人来招安的。他人,奈何只做得一个吏小官,这光宗耀祖,终究还是差了许多。若是能吃朝廷有朝一日招安了,也便是谋了一个正当的出路。

    想到这层,宋江便吩咐起来道:“你这黑厮,如今许你带路,带我等去寻那镇关西郑屠,当面配个不是。若有半个不字,你也不消做我的兄弟了。”

    那李逵悻悻的,终究还是应了。当下那宋江领了三两百人马,点了头领一丈青扈三娘、扑天雕李应并双鞭呼延灼等人,要一同去见那镇关西。却有吃那吴用拦住道:“哥哥此番声势浩大,却是要结交还是示威?”

    宋江忙笑道:“是我想的差了!”因此便对吴用道,“如此便你我二人虽这黑厮汉去即可,可着喽啰抬些珠宝去!方显得诚意。”

    “正是!”吴用点头。

    两人记忆一番,便使得那李逵前面引路,一径儿来寻镇关西去了。

    且说那镇关西往北京城投去,哪知这山路甬长,行不到二十里,天便黑了下来,没耐何,只得就地歇息下来。一面吩咐车夫四周捡拾柴火,一面早饭。又拿出衣物来着人递与那大车内的女眷们披。在山林里转了一圈,打了不少野味来。

    待将那野兔野鸡等物洗剥干净,用腰边长剑穿了,架在火架子烧烤起来,这郑屠吃惯了现代烧烤熟食,出门在外,自然也备得一些调料物品等。不多时,便见得那野鸡野兔冒出油来,滋滋有声。香气浓郁,直扑鼻而来。

    在日间目睹了这粗汉横刀立马,与众强人厮杀的一番场景,那血腥冲天的场景,顿时要让柳茹晕倒过去,那粗汉暴喝连连,犹如猛虎下山,杀得强人四散奔逃,亡命而去,便是那三个匪首,也有两个吃着粗汉砍杀。

    只是那斩人头颅,肚破肠流的景象,端地使人作呕,直至厮杀完了,再行行走时,还是只觉得胸口闷的紧。时时做那干呕之声。倒是蕊娘并绿珠却好多了。蕊娘虽然也脸色苍白,终究是忍住了。绿珠更是一脸倾慕看着那郑屠纵横驰骋,快意恩仇的模样。

    眼见得离那争斗之地远了,又有习习风来,将那气息冲淡了许多。柳茹好歹也强了一些,渐渐的平稳了气息。只是眼见得天色黑了。又错过了宿头,正自惶然间。但见大车也停了下来。不多时,听得郑屠吩咐取过衣物与她等。只教在此地过夜。

    这三个女子皆是从未有在野地里过夜的经历,因此心里既不安又期待。柳茹看了看蕊娘并绿珠,这夜里虽有些月色,却不甚分明,只得微微的火光映照进来。掀开帘子更显得明亮了一些。

    三人一般的心思,手儿也不自觉的紧紧握在一起。不多时,但闻一缕香气飘入进来,那绿珠的肚儿不由的汩汩的叫起来,这才惊起已然是饿的久了,顿时胃里也难受起来。只是先前惊恐万状,不知肚子饥饿罢了。

    “确实甚么?这般的香?”柳茹朝那外间张望了一回,却见郑屠用剑插着野鸡野兔在烧烤,那浑身冒油,香酥滑嫩的模样,教的她偷偷咽下一口口水,发出轻微的吞咽之声后,方才觉得不雅,红着脸去看蕊娘并绿珠。

    但见她二人也正目不斜视的盯着那剑的野味,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发出的那令人羞煞的声响,方才放下心来。那里知晓,却又有两声吞咽的声音传来。只见得蕊娘并绿珠二人同时不好意思的瞧了瞧柳茹。

    柳茹不要再看,便端坐在车厢里,蕊娘并绿珠也没好意思起来,便也缩回去。三人有些尴尬,正要说话,却见得那帘子挑了起来,郑屠举着三只烧烤好了的野兔进来,对她三人道:“权且将就吃些。”将那野兔用纸包裹好了,放在车板,也不说话了,径直就下去!

    绿珠倒是不讲究。抓起一只野兔,顾不得烫手,一把撕下最肥的一只大腿,就往嘴里去,只咬的一口,便有油脂从嘴里溢了出来,快活的叫了一声:“好味道!”

    已然这般了。蕊娘并柳茹也顾不得矜持,也都抓起来,只是吃的时候,还是有些顾忌,只一小口一小口的撕咬,便如那老鼠啃食一般,虽一口恁地小,却吃的颇快。不多时,三人便将三只野兔啃了个精光。又将那啃剩下的骨头用纸包好了,扔在了外头。

    “吃得好饱了!”绿珠摸了摸显得有些凸起的小肚子,讪讪的冲着蕊娘并柳茹笑了笑,“老爹的手艺真真好呢!若是每日这般吃,便要成个满脑肥肠的胖子了!”

    柳茹“咭”的一声笑出声里,却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原来这一笑不打紧,却扯着了自己撑的紧紧的肚皮。显见得,自己也是这般,是不好再取笑绿珠的。回头看蕊娘时,也是这般的模样。三人又不由相视而笑。

    又过得一些时候,三人精神也倦怠起来。那大车外,围着火堆坐着的车夫并郑屠,皆背靠着树干。那些车夫显见得也疲倦至极,发出了鼾声。

    柳茹吃着鼾搅得心神不宁,又跳开帘儿,看了看那背靠树干的郑屠闭眼而寐的模样,不由撇一撇嘴,忽地冒出一个念头来:这厮端地英雄了得。难怪这蕊娘姐姐如此痴迷于他,我如今入了他的府邸,却为何对我一直若即若离,不假辞色?一时间也想不出个究竟。只是这粗汉的脸色,在那火烤之下,渐渐的显得柔和了许多。

    这一感觉自己倒觉得无有甚么。哪里知晓,从此之后情由心生,倒做出了些使得人击节而叹的千古风流之事。此乃后话,此处无须细表。柳茹这般想着,又这般的看着,不知不觉,眼皮也觉得沉重起来,那火光恍惚之间,便如霍霍刀光,是那厮在纵横冲杀的模样。眼见得在那些强人之中,将自己救起来,一把抱住腰身,将自己放在马前,倚在胸怀。耳边听得那呼呼风声。战马跳跃,宛如踏在云端一般,直教人高高仰视。

    忽地睁开眼来,看见他身后一个黑厮汉闪将出来,却不是日间那个放走的了强人头领么?但见的他弯弓搭箭,一箭便朝着郑屠射过来。那郑屠哪里知觉,只顾在前冲杀,忍不住急得叫了一声道:“官人小心身后强人!”说惶急挣扎,啊的一声,翻身起来,却见得眼前人影晃动,待看分明是,却是拿蕊娘笑吟吟的坐在面前,看着她笑道:“哪个官人?吃妹妹这般叫的紧?”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赴贼窝三女暗结誓

    且说郑屠这一晚,与那车夫们交替值守,倒也无事。【】次日一早醒来,四处查探之后,又问了绿珠等女眷,皆是无事,这才招呼启程。行了不过一个时辰,郑屠便忽地面色凝重,将手握成拳头,止住了大车的前进,自己一个人手挽偃月刀,策马前站住了。

    这一举止顿时叫得那车内三个女眷又将心儿提了起来,皆是一般的心思。在昨日一番大战之后,指望着平平安安的过去,哪里晓得今日还要生出事来。不由你看一看我,我看一看你。满脸皆是担忧之色,轻轻叹气起来。

    果然过不得一时,但听得马蹄声传了过来,三个人影从那晨曦中出来,那最前面一骑,倒也认得,乃是郑屠昨日将他放回去的李逵,那身后跟随的乃是一个黑面矮个的胖子,还有个面色白皙,颇有须的瘦子,生得甚是精明的模样,一身长袍系腰。

    这三人便是李逵并宋江、吴用了。李逵在前引路,宋江并吴用并辔而行,行了一些路程,但见那前方一人一骑立在那里。那人手里挽着一把偃月刀,正对着三人。那李逵便立住了马,回身对宋江道:“哥哥,便是那粗汉了!”

    宋江大喝一声道:“休得无理!”说罢仔细打量对面那人,果然生得魁梧身材,气度不凡,便是立在那里不动,便叫人觉得山岳于前,不可轻易逾越的过的。心底里暗自喝了一声彩,便策马前,冲着那汉子拱一拱手道:“前头那个好汉可是唤作镇关西的么?在下宋江,特来与好汉厮见!”

    那汉子在马将偃月刀横在身前,也叉手一礼道:“某正是唤作镇关西的郑屠,想必你便是这黑厮汉的同伙了。可是他邀的帮手?听闻你也是有名的好汉,若是来寻俺报仇,只管来。”郑屠看了那对面的黑胖矮子,自然知道此便是宋江了。

    宋江闻言忙道:“果然是郑大官人。在下久闻大名,只恨不能亲身拜会,今日相见,便是缘分,哪里敢说起报仇一事?我昨日早已名言江湖,这菜园子张青夫妻与大官人乃是私仇,如今来寻仇,自然是生死各自想干,与梁山殊无瓜葛。”一句话便将那菜园子张青夫妻卖了。

    郑屠闻言不由暗自点头,这厮果然是面黑心黑,晓得自己也是吃罪不起的,若是寻仇便是与天下好汉为敌了,因此当机立断舍了这张青夫妻二人。心里这般想,嘴里不说,只叫道:“俺也听闻及时雨宋江是个众人仰慕的好汉,今日看来,果然如此,这般的公私分明,某先在此谢过了!”

    宋江听了此言,不由大笑道:“区区小事,却成全了我与你的这一番相见。却不如去我军中吃酒如何?如今这山路难行,也好攒些气力来赶路。听闻大官人此去便是面圣朝君,在下心里仰慕的紧,还望不要推辞的好!”

    郑屠瞪眼看了看宋江,忽地笑起来道:“若是俺不去,又便如何?”

    “哈哈哈!”宋江大笑起来道,“若是大官人不去时,又有哪个敢强留不成,在下绝不阻拦大官人,还要送些盘缠。”

    郑屠点头道:“也罢了,既然是宋头领这般的至诚,俺便与你一道去就是!”说罢,招呼那那有些发呆的车夫赶着马车一并同自己虽宋江而去。

    那宋江原本以为郑屠会拒绝。毕竟那里时自己中军所在,有千军万马环伺。进去了,若是自己对他有甚么企图,便是再难出来的。心里也不禁敬佩起这郑屠的胆量,虽这里也不乏有仗着自家的名头,不惧自己的计较在内。

    “此乃真好汉也!”吴用挨着宋江,低低的对他说了一句道,“哥哥切记去后,只可礼遇,不可造次,不然传扬出去,要陷哥哥于不义了!要知道众位头领兄弟里,也多有敬仰这郑屠的。”

    宋江点头道:“我自然理会的!”

    当是时,又是那李逵领了头,宋江与吴用居中,郑屠居后,一并而向那中军行去。那后头马车内,三个女眷却惊疑不定。想不到郑屠这般轻易的就要往那强人的窝里去。当下一颗心儿又悬了起来,虽对郑屠愈发的信任,只是此事毕竟非同小可。

    “老爹恁地与那强人称兄道弟的!”绿珠早已不安起来,对着蕊娘道,“老爹砍杀了那强人的兄弟,又如何肯放我等走?却不如姐姐与老爹说一声儿?”

    蕊娘摇头道:“我与他说便听了么?你又不是不知晓他的性子的。若是殊无把握的事儿,哪里见他做过?这一年多来,瞧他的行事,哪一次又不是安置周详的,并无纰漏。官人此番做作,定然也有他的道理,不消与他说话,搅乱了他的心神!”话虽如此说出来,只是心里并不瓷实,又掀开帘子一角,斜着眼看那外头,但见一个雄伟的军营便在眼前了。

    见那密密麻麻的军士恶汉,蕊娘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有些发白的回头看了看柳茹并绿珠,二人方才也看了一回的,脸色自然不强似蕊娘了。蕊娘默默伸出手来,紧紧握住两人,叹道:“官人自有道理的,宽心,宽心!”

    到了此时,也只得这般的言语来安慰自己。那蕊娘又暗地里从头将那簪子取了下来,用衣袖笼住。绿珠并柳茹自然知晓她的意思,若真是郑屠与外头强人翻脸成仇,抵挡不住时,自然是一死来护得自己身子的清白了。

    当下绿珠并柳茹也去下了自己的簪子,学着蕊娘一般,将那簪子握在手里,笼在衣袖中,一双眼,便死死的瞪着那大车的帘子。只待有强人进来企图不轨,便要以死抗争。

    “我自嫁与官人来,起初并非心甘情愿,只是当自家事官人赎买的玩物罢了。所作所为,自然是有些恣性妄为了。好在官人并无厌弃我,与待惠娘一般的心思待我,平日里也是温言相待,又甚是体贴我的心性儿,我如今也无有甚么,只得一个清白的身子来报答于他了!”蕊娘心里默念着,抬眼又看了看绿珠,她的脸色如自己一般坚定,只怕也是存了这般的想法。倒是那柳茹也是这般,不由轻声劝道:“若是事不可为,妹妹还是保全性命要紧!”

    哪知柳茹听得蕊娘这番话来,不由摇头苦笑道:“休要这般劝我了。便是在这些强人手里活得性命,还不是要饱受摧残,哪里还有甚么名节贞操?若是这般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却不如死了的好。且……”说到这里,却说不下去了。

    “且甚么?”蕊娘不由眼睛异样的闪动了一下,冲着柳茹勉强笑得一笑。

    柳茹看了两人一眼,微微将那头儿低了下来叹道:“你也晓得我的出身。先前做的,不过是唱些曲儿供那些达官贵人娱乐心身,只是我的气运好些,还不曾遇那强要了我身子的人。只是即便如此,也终究是个玩物。当日你家官人调戏于我,那童使相偏生又将我许给了他,原本比少不得一番凌辱的。哪里晓得你家官人用心良苦,这些时日,我——我也觉得快活,却是向前从来无有的那般快活,乃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便是觉得这万物都是新的一般儿,叫人时时刻刻都觉得新鲜!”

    蕊娘只是耐心的听着,如今这柳茹的感受,哪里又不是自家曾经的感受呢?只是那绿珠天生娇憨,又无两人这般的经历,因此倒是不能理解,只得瞪着眼看两人说些奇怪的话来。

    柳茹说了这一番话来,却再也说不下去了。想来心情也是有些激荡。那蕊娘也不催问她,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绿珠也没听明白说些甚么,只是大眼瞪小眼的,在两人身滴溜溜的转动着眼珠子,却忽地“咭!”的笑出声来。

    “你笑些甚么?”蕊娘吃绿珠打断心神,有些吃人窥得心事一般的恼怒起来,对着绿珠使着小性子。柳茹也禁不住朝着绿珠望了过来。

    绿珠不由摇头笑道:“你们两个,一个说着胡话,一个心事重重,却不如我这般,若是真个老爹不济事了,我等随他一起去了,黄泉路也有个伴儿,哪里还寂寞了?却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呢。且老爹经常与那些粗汉子们结拜时说的那甚么话儿?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便是生死之交罢?我等岂不是与老爹试生死之交了?”

    “扑哧”一声,蕊娘忍不住笑出来,冲着绿珠笑骂道,“你个小蹄子,倒是学得卖弄了。那是男子们结拜时下的誓。我们乃是女子,哪里能用这般的言语?糊涂、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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