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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十一点左右照例收到萧溟寒的晚安,萧溟寒附带吩咐着苏祈粲不要玩的太迟了。
“刚考完试应当好好休息,不过估计依你的性格绝对不会乖乖睡觉,不管如何,两点必须睡。”
苏祈粲飞快的瞟了瞟手边的电子钟,乖乖的在手机上设了个两点响的闹钟。吐了吐舌头:“知道啦,你先睡吧。”
他其实正处在考后的兴奋期,清醒的似乎玩整个通宵都没有问题,为了培养睡意,苏祈粲特地把电脑抱到床上,不一会,排风口的热气就把被子映的发烫。玩的起劲的时候根本就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当苏祈粲的手机“嘀嘀”的响起来的时候,他显然意犹未尽,但他还是挣扎了一番然后存盘退出,关机睡觉。苏祈粲躺进被窝,身体是有些酸痛的疲倦,头脑却由于游戏的刺激处于活跃状态,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屋子里寂静一片。妈妈也该睡了吧,今天晚上他们说起过的每一句话苏祈粲都还记得,他无法将它们从左耳听进去又从右耳送出来,但他可以选择暂时的遗忘,只要将自己沉浸在其他事情中,仿佛就可以不想起家中无法解决的矛盾。游戏打完了,如果不赶紧睡觉的话,又会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苏祈粲最清楚自己的思考模式。他伸出手去摸索着想关掉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天花板上升起一块白色的光晕。苏祈粲吓了一跳似的手一抖,他一边疑惑着这么晚了谁还会发短信来,一边打开手机。号码不认识,但短信的内容无法忽视,那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句——“你是顾响的前女友么?”苏祈粲的心中掠过一阵紧张,他和顾响的事除了萧溟寒外没有外人知道,此时此刻竟然会有人问他是不是顾响的“前”女友。看来那个人只知道顾响曾经有个恋人,具体的一概不知,苏祈粲稍稍觉得安心,他冷淡的问:“你是谁?”“我是他朋友,你别误会。”“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苏祈粲对顾响的这个朋友抱着警觉的态度。“我在他手机上看到的,分组是‘恋人’,所以就知道了。你们是不是刚刚分手?”那人有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决心,苏祈粲对这样的问题感到厌烦,他不希望自己想从此埋葬的过去被人一遍遍的提起。这样的探究或许会是危险的,因为他们曾经的关系怎么也无法暴露在光明中。“知道了就不要问。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苏祈粲尽量的扮作一个“前女友”,想早点结束这段对话。屋外传来缓慢的开门声,钥匙塞进锁里,轻轻的转动,拔出来,小心翼翼的推门,带出“之嘎”的声音。是爸爸回来了。苏祈粲下意识的看了看手机,两点三十六分。还真够早的。然后是例行的推开门,苏祈粲也熟练的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他把手机压进被子的深处,生怕会有一条短信突然到来。还好没有,他的伪装依旧完美。门被关上,苏祈粲呼出一口气,随意动了动。***房间里传来的异样声响让他又一次僵直了身体。虽然模糊着听不请他们在说什么,但很显然是一次激烈的争吵。女的撕破了嗓子在喊些什么,男的几乎一言未发。苏祈粲的心狂跳了几下又渐渐平静下来,就好像是迎接到了等待已久的东西,自己已经在脑海中描摹了不知多少遍这样的场景,如同一个故事有了每个人都能猜到的结局。迟早的事,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尽管这样,苏祈粲还是为自己的不为所动而吃惊。他细心的聆听着房间外的每一个声响,却有着波澜不惊的心。好像现在发生的事全是一场戏,他就是那个捧着苞米花的看戏人,不带任何的情绪,只是倾听着倾听着,只是做着必要的见证。短信又来了:“你们有没有可能复合?”苏祈粲几乎想骂人,他禁不住冷嘲热讽:“你这个朋友当的还真合格。”吵架声越来越大,仍然只有***声音,尖利的像要撕破屋顶。苏祈粲不由的担心他们弄的这么大声会不会被邻居听见。可悲的心理,发生了这样的事,第一反映竟是害怕被别人知道。被别人知道了以后,就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就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就会真的连表面的平静祥和都维持不了。“砰”据声音判断,是一只枕头,软软的那种长枕头;“砰”这次可能是被子,是贴身盖的被子,有点沉重;“砰”这是什么声音?哦,妈妈房间的门被撞开了吧;“砰”这次轮到书房的门了。“滚!滚!我***B!我***B!”苏祈粲第一次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他们吵架的内容,这样的粗话竟然是从妈妈口中爆发出来的。那样的妈妈,所有的打过电话到苏家的同学都会说“苏祈粲,你妈妈声音好温柔哦”的妈妈,平时在别人面前总是细声细气尽量优雅的妈妈,说着连苏祈粲也很少说的脏话的妈妈。这真的是同一个人么?是什么让她抛弃了所有的矜持和文雅?她厉声咒骂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别扭,苏祈粲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脊背上缓缓的冒出冷汗。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恶梦。梦醒时分,一切依旧。依旧僵持也好,依旧冷淡也罢,只求不要崩溃的那么彻底,不要崩溃的连熟悉的家人的面貌也做了改变。这样陌生的家庭,不想要。可是苏祈粲无法将头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掩上耳朵,摒弃一切不想听到的声音。他异常清醒的屏住呼吸,将每一个他能听到的字都完完整整的听到,然后全盘的接受下来,一句话也不漏的记住。他的心依旧静如死水,他听见爸爸终于说了一句话:“好,我滚,我睡书房。要吵你明天再吵行不行,小孩在睡觉。”隐隐约约有着粗粗的喘气声,然后是奋力的摔门声,摔得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妈妈一直是个不够体贴的妈妈,她没有想过若是苏祈粲听见了改怎么办,或者,她就是希望苏祈粲能够听见。因为苏祈粲也是个大人了,他应当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家里有两个男人,一个男人的心在外面,他爱上了其他的女人,另一个男人是不是就应该成为维持家庭的纽带?爸爸也没有来再一次的观察苏祈粲是不是睡着了,他默默的走进书房。书房里有张沙发床,但是冬天睡在上面会不会很冷?爸爸的腰疼病会不会犯?苏祈粲胡乱的想着,并不作任何深入的思考。被子里一亮,短信又来了,他耐下性子,按了开锁键。“我没有恶意,我是他朋友,明天坐火车回家,今天晚上暂时住他家的。他喝醉了,一直在说:‘明明是我提出的分手,为什么我却那么难过’。我听得觉得他还是喜欢你的,所以来问问,打扰了,对不起。”白亮的屏幕灼痛了苏祈粲的眼睛,他简单的回了一句“没关系”。有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明明在一起的时候就算再矛盾再痛苦也没有哭过,分手的时候更是不怎么悲伤,为什么现在却模糊了双眼?冬天连泪也是冰冷的,粘湿了脸颊,粘痛了皮肤,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酸楚感,就好像纯粹是为了发泄而流泪。不知道是不是总是自己对自己说着“别难过了,有什么好难过的。”久而久之就真的可以忘却悲伤,心像是迟钝了一般,那样死水似的平静,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涌出来。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哭?是为伤害了别人还是看见了别人被伤害?是为了顾响还是为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又或者只是为了自己?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什么都做不到,只是累了,现在三点多钟,真的很累了,很想睡了。希望不要做梦,一睁眼就是明亮的早晨;希望明天有灿烂的阳光,就好像春天已经不远;希望大家脸上都不要带着悲伤,快快乐乐的笑着;希望自己能有好心情,不要听见那些关于抛弃家庭抛妻弃子的抱怨和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