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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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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福松这孩子满腔都是热血,轻易就被孙元这伪君子的一句话给糊弄了。

    哎,大公子还是需要历练啊!

    正式签定和约,歃血为盟之后,大家就摆下酒席,饮宴为乐。

    这一次,双方的是宴席依旧设在阅江楼,郑家依旧是郑鸿逵和郑森二人出席。不过,施琅等两个侍也设了座儿。至于扬州镇这边,为了表示对这次和约的看重,不但孙元、黄佑、傅山,就连朱玄水、阿大、费洪和文尔梅、蒋武、温健全、汤问行都到了。

    十几人济济一堂,将一个暖阁挤得满满当当,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大家都是带兵的人,即便是郑成功,将来也会一军统帅。

    喝了半天酒,话题自然而然就提到当今战局上去。

    时间已经到了崇祯十六年十二月底,局势也恶化到不能再恶化的地步,尤其是陕西。

    就在这段时间里,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李自成拿下西安,准备改元易敕,登基称帝了,而孙传庭则战死沙场了。

    事情是这样,就在一个多月前,孙传廷和高接领一千残兵退守潼关,虽然朝廷又从山西送过来三万人马,可这三万人基本就是个凑数的。十月六日这天,李自成大军开到潼关,顺即发动进攻。

    这个时候的孙传庭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连固守也没有可能。高杰、白广恩撤退,潼关在一日之内就陷落了。

    孙传庭从乱军中逃生,退守潼南。潼南县城以前早就被贼军洗劫过多次,连城墙都没有,根本就守不住。于是,监军乔元柱谋杀孙传庭,投降了李自成。

    十月十日,李自成拿下临潼,并于次日抵达西安城下。

    按说,如西安这样的天下雄城城防比开封还坚固。当年无论李自成和张献忠在陕西的力量有多雄厚,也没打下过西安。可现在的西安城只有五千四川兵,这点人马往城墙上一撒,立即就看不到人影,可谓是到处都是漏洞,几乎等于是不设防。

    正因为如此,守城的福将王根子对前途彻底绝望了,一箭未发,直接开城投降。如此,这个西北第一大城,陷落敌手。

    拿下西安之后,意气风发的李自成开始攻掠西北,先是亲率刘芳亮部北追高杰。

    高杰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李自成的对手,如今的他手上只剩一千骑兵和上次朝廷补充给他的三万山西残兵。一旦落到李自成手头,根本就没有活路。

    于是,他先从潼关退到陕北,当李自成大军来袭时,又乘黄河结冰的机会直接跑去了山西。

    在次年,李自成借道山西进攻北京的时候,好个高杰,直接过了黄河一路南逃,直接跑到了南京。

    李自成没有抓住高杰,就开始进攻三边,延安失陷、固原镇、宁夏镇也相继投降,三边军士全数加入闯军。

    同时,闯军又在十一月中旬西征,很快那下兰州,如今正在进攻甘州。

    与此同时,汉中也沦陷了。

    整个陕西,加上宁夏和大半的甘肃都已经尽在李自成之手。

    至此,李自成已是如日中天。在长江以北,已占据了半壁江山。至于兵力,闯军统合了罗汝才部、革左五营,三边军士,极为雄厚。

    这个时候,即便孙元宁乡军全部在陕西,面队这几十万贼人,只怕战略上也只能采取守势。

    如今,朝廷在北方几乎是没有一兵一卒可用。惟独只有南京宁乡军和福建水师算是成建制有战斗力的部队,只可惜,张献忠正在进攻江西,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孙元也是没有办法挪窝,搞不好还真要被人给抄了老巢。若是南京有失,明朝才是真的绝了希望了。至于封建水师,说句实在话,郑家水军在大洋上是纵横七海的龙王。可一上岸,那就是泥鳅,立即就变成乌合之众。这一点,在南明时,郑成功和张煌言进攻南京的长江之战中表现得特别明显,几十万大军,只几日就被满清的汉军打成了傻逼。

    不过,在座的不是统帅部队的将官,就是运筹幄的谋士,对于军事都有极大的兴趣。

    于是等大家喝得酒酣耳热,很快就将话题扯到西北的战事上,又有人拿出陕西舆图,讨论起潼关之战的得失。

    因为意见不和,大家甚至还争吵起来,气氛当真是热烈异常,就连郑成功也参与了进去。

    大家一边相互灌酒,一边高声喧哗。蒋驴子喝高了,甚至还直接搂着郑成功哥哥哥哥地喊个不停。冷英和施琅彼此不服,实际上是施琅不服冷英,二人你一碗我一碗地斗酒,要分个胜负。

    两家罢斗言和,彼此都看顺了眼,一屋人亲热得如同一家人那样,不时发出哈哈的大笑。

    惟独只有黄佑萧索地坐在那里,一脸的惨然,国家都要灭亡了,这酒又如何吃得下去,偏偏这些军汉们还高兴成这样,奈何,奈何!

    实际上,宁乡军中的人成分复杂,要么是被题出部队的九边边军,要么是卫所军户,要么是投诚的贼军;而郑家水师,索性就是海盗。至于傅山,学的就是屠龙术,这人连当山人打秋风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早就节操丧尽了。

    他们能够有今天,都是统帅和当家人许的,至于大明朝,却是一点好处也没给过他们。所以,朝廷也好天下也好,对他们来说却是毫无意义。

    他们只对自己的统帅效忠。

    如今谈起这场空前的大劫难,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还说得如此兴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佑突然提起桌上的酒壶,揭开盖子,一口将已经没有热气的黄酒饮尽,然后号啕大哭起来:“悲哉,悲哉!”

    当真是杜鹃啼血,众人都愕然地转够头来,这才闭上了嘴。

    孙元知道黄佑心中伤痛,忙道:“黄先生醉了,快送他回去。”又转头对郑成功和郑鸿逵道:“明俨兄,曰渐先生,今日就到这里吧!”

    郑家人纷纷起身,拱手:“好,再约个日子,咱们喝上一台。”

    已经到了下午,依旧很冷。阅江楼靠着长江,不断有白茫茫的雾气涌来,这雾从早晨到现在就没有散过。

    南京这地方的气候其实不是太好,夏天闷热,冬日阴冷。尤其是对孙元这个前世一直生活在北方的人来说,这种湿漉漉的冷最是让人无法忍受。

    好在今日孙元同郑家达成和解,拿到了黄海到日本朝鲜的航线之后,心情大好,觉得喝得有些高,到现在依旧是浑身发热,冷雾扑面,却觉得凉爽。

    他让费洪等人先送黄佑回府,自己则还没尽兴,只带着傅山一个人在阅江楼下慢慢地散起步来。

    地上积着浅浅的雪,其实应该算是霜,靴子一走上去就簌簌地响。

    孙元回头对傅山笑道:“青主,最近两月,南京这边劳烦你了。如今和郑家的谈判已经弄好,我军的资源终于可以从水师那边抽回来,充实到陆军。而且,黄海到日本的航线通畅,所获之利定然会十分可观的,我心甚慰。”

    傅山:“应为之事,好在功德圆满。对了,马侍郎那边所欠的款项也差不多了。”

    “什么情况?”

    傅山:“禀将军,马瑶草本还欠我军十万两白银。估计马侍郎是真没辙了,就用了许多物资来抵帐。”

    “抵帐,也可以啊,反正得了钱,我也要换成物资。”

    傅山:“也就是弄了些粮食、煤炭、铁矿石、骡马、甲仗。两个月下来,这些物资应该也能折合六万两白银的样子,我正被分批运去镇中。不过,马侍郎说,他也只能凑集到这些东西了,再多,就没办法。”

    孙元哈哈大笑:“那不成,大丈夫说话得算话,马瑶草可不能食言而肥。青主,你还得留在南京,继续去叨扰马侍郎,我孙元可不是一个轻易吃亏的主儿。”

    傅山也笑起来:“放心好了,将军就算是让我回去,我也舍不得马侍郎。只可惜,还有十来天就是春节,这个年只怕要在这里过了。”

    孙元:“南京乃是六朝金粉之地,天下一等一繁华之处,在这里过年总好过在通州军营里吧。青主,军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在南京受用。”

    说罢,两人都笑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阅讲楼那边传来扫地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去,却见正是一个瘌痢头老人正提着笤帚正在扫着楼边的雪。原来,这阅江楼乃是官产,平日里都是这个老头在看守打扫的,见孙元等人散了,这才过来收拾。

    这老头大约是一个人呆的时间长了,喜欢自言自语:“这女子,这女子,每月十五都过来挂一束柳枝,何苦,何苦呢?”

    孙元心中却莫名其妙地一震,定睛看过去,却看到阅江楼下的柱头上正挂着一束新鲜的柳枝,上面还粘着晶莹的水珠,估计是冷雾凝结而成。

    一刹间,小绿那双丹凤阳有浮现在孙元脑海里。

    孙元忍不住走上前去,指着那束柳枝:“这这这……”

    瘌痢头老者要跪下去:“小人拜见大老爷!”

    “起来!”孙元一把将他拉起来,指着那条柳枝森然问:“这怎么回事?”

    看到孙元可怕的表情,老者浑身都在颤抖,说话也不囫囵了:“禀……禀大老老老爷……这是这是有人挂上去的……每个月十五这天都会来挂挂挂挂……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缘故……”

    “每月都十五都会来挂柳枝!”孙元叫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好象做错了一件很要紧的事,手一紧,喝问:“你知道挂柳枝的人长什么模样?”

    “自然知道。”

    老者形容了半天。

    孙元一听,脑袋里“嗡”一声就炸开了,这不就是马士英府中的那个小丫头小绿吗?

    她竟然每个月十五都会来这里,挂上柳枝。

    难道,她一直在等我孙元吗?

    这孩子……傻的吗?

    孙元呆呆地站在那里,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那只是一场误会啊!”孙元喃喃地说。

    是啊,内心中,自从朱汀去世之后,孙元感觉自己一颗心仿佛已经死了,对于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再有感觉。

    至于那个小绿,孙元也就当她是个小孩子,根本就不会想到其他地方去。

    开玩笑,小绿才多大,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会有罪恶感的。

    而且,爱情这种东西,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只能对不起了。

    也不知道在那里立了多长时间,孙元只感觉自己的头发已经被雾气打湿,一滴冰凉的水珠楼进脖子里,让他清醒过来。

    这个时候,那瘌痢头老者还在叹息:“可怜啊可怜,这马家的小姐可是出大名了,已经成为南京城中的笑柄。”

    “马家小姐?”孙元抽了一口冷气:“此话怎讲?”

    “每月来挂柳枝的那个姑娘正是城中马侍郎的二小姐啊!”

    “什么,你如何知道她是马士英的女儿?”孙元大惊。

    老者,说:“怎么不知道,马小姐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坐轿子过来的,还带了丫鬟。她来了好几个月,小人也觉得奇怪,就偷偷向随马小姐一道过来的丫鬟打听,这才知道她的身份。”

    老头估计也是个健谈八卦的人,见孙元和气,胆子就大起来,说话也变得利索:“小人天天在这里守这阅江楼,不知道侍侯过多少达官贵人,这南京城中的事情却是门清。这马小姐真是可怜,先是被父亲许给了刘超,结果马侍郎又反悔了,杀了刘超,这马小姐还没过门,就成了望门寡,名声算是彻底坏了,已经成为城中的笑柄,到如今,已经没有人敢上门求亲。”

    “看今日的情形,这马小姐应该是与人私通。可惜,她的情郎大概是出身不好,畏惧马家权势,始乱终弃,跑了。”

    “也许这柳枝就是马小姐同情郎私会时的凭信吧,可怜她已经痴心不改,依旧每月十五到这里来,这么下去,如何得了?”

    说到这里,瘌痢头老者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736。第736章 一六四四

    “是啊,这么下去,如何得了?”孙元只感觉一阵冤枉,自己同那小绿,也就是马士英的女儿毫无关系,怎么就谈得上始乱终弃了呢:“或许这不过是一场误会吧,或许是那马小姐想差了。”

    没错,纯粹是那马小姐想到其他方面去了,孙元有些恼火起来。

    其实这事也怪他上次同马小姐乱开玩笑,实际上,孙元穿越到明朝这么多年也没同其他女子有过过多的接触。所认识的两个女子,朱汀和韶与虞人都成了自己的老婆。他的思想还停留在现代社会的办公室里,以前在北京公司上班的时候,他可没少和女同事说笑,彼此都没当回事。

    怎么这明朝男女之间只需说错一句话,人家就当你要追求她了,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老头见孙元这么说,小心地问:“大老爷认识马侍郎家的小姐?”

    孙元一窒,讷讷道:“都是在场面走动的,某以前也去过马府拜见马侍郎,恰巧见过马小姐一面……你问这些做什么?”

    “是是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老头惊得又要跪下去。

    孙元一把将他拉起:“罢了,你也别动不动就跪了,我又不吃人。对了,你说马小姐每月十五这天都会来阅江楼悬挂柳枝?”

    瘌痢头老头:“是是是,每月十五都会坐了轿子过来,从不落空。刚才不是就来了。见大老爷和人在楼上吃酒,就没有逗留,让丫鬟将柳条挂了就走,刚离开不片刻。”

    “啊!”一刹间,孙元有种冲动,想骑上马去追小绿,想当着她的面将这事说清楚。

    可想了想,却摇了摇头:现在就算追上去,又能说什么呢?我本来对她就没有其他心思,这事纯粹是我孙元乱说话闯下的祸,真见了面,反而尴尬,那才是相见争如不见。

    想了想,孙元掏出一枚碎银子塞到老头手里。

    老头连忙推辞:“小老儿无功不受禄,如何当得起大老爷的赏?”

    “不是白给你的。”孙元叹息一声,摸了摸自己上嘴唇上的短须;“老人家,你下次见了那马小姐,就同她说,等的那人不会再来了,所认为的那事并不存在,是她想差了,都是一场误会。”

    小老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大着胆子问:“大老爷好象知道马小姐要等的那人究竟是谁?”

    “只需带话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孙元一瞪眼。

    “是是是,小人多嘴。”老头心中一寒。

    “老人家你也不用担心。”孙元叹息良久,才道:“其实,说起来某同马侍郎也算是久交,马小姐许于刘超的事某知道得一清二楚。孙小姐遇到这么个父亲,真是命苦。名声坏了,还会有什么好人家敢上门提亲。所以,她不能再来阅江楼了,否则若是传了出去还如何得了。老人家,马小姐是个好人,咱们善意的欺骗也是对她好。”

    老头连连点头:“是是是,还是大老爷想得周到,马小姐是不能再来这里了。小老儿且骗她一骗,就说她等的人来过,叫她不用再等了。马小姐多好的一个人啊,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说小老儿身上穿得单薄,冷不冷,又给了赏钱让小人添置新衣。”

    说到这里,瘌痢头老者又抹了一把眼睛,接着突然摇头:“不对,不对,这事怕是办不妥。”

    孙元:“怎么就办不妥了?”

    老头:“大老爷,你想啊,小人如果对马小姐说她等的那人说不会再来了。如果马小姐又问那人姓甚名谁,什么模样,小人可不知道她等的那人究竟是谁,又该怎么回答?”

    孙元到是为难了,想了想,就道:“下次马小姐若是来问,你就说来的是一个武人,身高大约就是我这个模样,五官你也照我这样形容。扬州口音,带了不少随从。随从们都叫他将军,也有人称他太初。你就这么说,马小姐一准信。”

    老头一呆:身高五官同你一样,又是武人打扮,那不就是你吗?太初,太初是谁……

    抬头看去,孙元也已经走远了。

    ……

    离开阅江楼,孙元心中有些乱,也没骑马,就那么慢慢地走着。

    傅山在旁边一脸古怪的笑容。

    孙元没好气:“青主你笑什么?”

    傅山露出诡异的表情:“太初,刚才那瘌痢头老头所说的,马小姐所等的情郎不讳就是你吧?”他武艺极高,武林高手谁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刚才孙元对那老头说让他见了马小姐就说她等的那人被随从称之为“太初”,这天底下除了孙元哪里还有另外一个“太初。”

    孙元一张脸红起来,急忙转到一边,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是某,某是做这种事情的人吗?她马小姐牛小姐究竟是谁,某可不知道。”

    傅山正色道:“太初,我的孙总兵官,朱夫人去世已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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