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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清也忙不过来,孙元的骑兵军正在寻他的晦气。希望山东军能够拖住扬州镇的骑兵,否则我秦军就麻烦了。要想获胜,还得靠咱们自己。”高杰冷静了些,正要做下一步的部署。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卫兵们突然同声大喊,叫声中充满了惊恐:“山东军撤退了,宁乡骑兵,宁乡骑兵!”
回头看去,后面的山东军正不要命地朝西逃跑去,队伍铺开了三四里宽。
宁乡骑军闪亮的铠甲正奔泻而来,如同一根沉重的攻城槌狠狠地撞进秦军的后军之中。
秦军大溃。
骑兵的突然到来,让秦军彻底崩溃。
同时,孙元的两个步兵方阵也开始加速冲锋,满山遍野都是交卸不杀的吼声。
秦军部队步兵正面挤压,受到沉重打击,偏偏宁乡军的骑兵部队又在他们的阵中穿插分割,任何试图重组秩序的企图都被粉碎。
高杰能够做的就只有尽力将手头的家丁、亲卫、骑兵和精锐部队带出死地。至于其他,他也顾不上了。
最后,无心恋战的士兵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投降。这一仗孙元已经彻底将他们打破了胆,况且,这不过是官军和官军之间的内战,又不是打闯贼和建奴,当兵吃粮,吃粮当兵,投降了,咱们不也成宁乡军了,犯不着和孙元拼命。
此战的结果是,刘良佐部被斩首一百三十,丢弃战马五百,狼狈地逃回冶山老营。
高杰部被斩首六百,俘虏八千,损失大将李成栋。他只带着第三千多精骑逃回高邮,坚守城池不出。至于其他部队,都散落到扬州个地,估计没个一两月聚拢不到一块。此战,秦军可谓是元气大伤。
至于刘泽清,这厮在关键时刻突然调头撤退,吃定的就是孙元要调骑兵夹击高杰,得以全身为退,实力竟然丝毫未损失,运气好得爆棚。现在的他直接跑回天长,也学着高杰紧守城池不出。
“这一战,扬州局势,朝廷局势基本算是定下来了。”马士英看着已经被人血染红的战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卢九德:“下一步,咱们护送福王千岁去南京。”
“不然。”孙元和马士英异口同声。
813。第813章 下一步的计划
卢九德也不是不知道宁乡军的天下第一军的名号是在战场上打下来的,放眼天下,能够和建奴野人在战场上正面硬撼,并战而胜之的,他孙元是继熊廷弼和袁崇涣之后的第三人。
当然,熊廷弼当年和建奴作战的时候也是输多赢少。至于袁蛮子所谓的宁远大捷,其中有许多疑点,有很大的可能是冒功。
他没有在战场上亲眼见过宁乡军作战的时的情形。而且,在孙元和马士英联手讨伐永城刘超时,攻城战就打成了夹生饭。
这一回,刘泽清就不说了,高杰和刘良佐毕竟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猛将,尤其是秦军,这几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恶仗,可不是白给的。
所以,宁乡军单挑秦军、山东军和刘良佐的之前,卢九德还是很担心的。对于孙元取得最后的胜利,他有信心,不过,前途是光明的,道路难免有些曲折。
反正这一仗打起来没几个回合分不出胜负,问题的关键是,时日一旦拖延,让潞王抢先一步进南京,事情就麻烦了。
却不想今日一战孙元打得如此轻松,连一个上午不到,就将联军彻底击溃。那才是真真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向披靡,摧枯拉朽啊!
这一战之后,江北战局在没有悬念可言,福王继承皇位已是板上钉钉。
自己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福藩君临天下,真是死而无憾了。
想到这里,卢公公不觉得热泪盈眶,不能自已。
正因为害怕潞王先进南京,徒生枝节。老卢觉得还是先过江为好,否则,夜一长,梦就多。
他万万没想到,孙元和马士英却同时否则了他的提议。
实际上,他们肯定是将来朝廷上权势最大的三人。未来的情形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卢九德司礼监掌印,管理宫禁;马士英执掌内阁,是第一行政长官;而孙元则掌兵。
如今一文一武二人同时出言反对,卢九德不得不慎:“敢问马侍郎和孙总兵官何出此言?”
孙元和马士英相视一笑,又同时道:“你请说。”
两人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孙元朝马士英做了个请的肢势:“还是马侍郎你先说,看是不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未必就想到一起,那好,我就先说,然后再轮到孙总兵你。等大家说完自己的理由,再请福王千岁定夺。”
两人又看了福王一眼,福王还在大口大口地嚼着牛肉干。听到二人提起自己的名字,迷糊地抬起头来。
食物对他来说果然有疗伤功效,福王很快从恶心中恢复过来,一脸色的满足,心情极好。
马士英缓缓道:“宁乡军今日一战,大获全胜,高杰损失惨重,刘泽清丧胆,刘良佐死里逃生。三贼已是惶惶不可终日,再不值一提。前番,江北三镇联名上书一致要求拥立潞藩。东林党人欣喜若狂,立即派人去杭州接潞藩回南京继位。此番,我等已经剿灭三贼,可效仿此举,由我等和扬州镇孙总兵官联名上书留都六部,要求立福王千岁为帝。嘿嘿。”
他冷笑到:“当初三镇拥立,何等声势,张慎言、高弘图以为军权在手,就可为所欲为。今日,我等就要让其知道,他们所依仗的军力,在扬州镇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糟粕,废物。”
“这事应该这么做,我等上书之后,由刘操江出面,让留都各部院大臣联署劝进,派礼部官员备乘舆法物过江迎圣才行。”
刘操江就是南京水军提督,刘伯温后人,诚意伯刘孔诏。他是南京一众勋贵的领袖,也是拥福派的干将。
有扬州镇军大胜之威和勋贵阶级的压力,不怕东林不低头。
马士英如此安排,乃是执重之言,也符合新君登基的组织和法律程序。
确实,当年宋太祖有一句话得好“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此言直指要害,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可中国是一个讲究含蓄,讲究表面工夫的世界。
说出这句话的赵大不也被兵强马壮的亲弟弟赵匡义来了个烛光斧影,当年成祖朱棣奉天靖难,兵临南京,得继大宝,结果如何,以方孝儒为代表的一群君子死活不承认他的法统。这也是成祖皇帝身上的最大的污点,永远也洗刷不掉。
如果福王直接带军队打进南京,将来肯定会有后患,这却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
听他说出这段话,卢九德面上露出笑容:“马侍郎这个主意好啊!”
是啊,真是又好又妙。咱们带兵送福王进京城固然省心,怎么比得让让东林心甘情愿派人来接他登上皇位来得痛快,且符合法统。
在座的孙、马、卢三人可都不是胸怀宽广之人,做人做事都讲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快意恩仇,其中以卢九德为甚。
一想到三人联名上书东林诸君子的表情,卢九德就忍不住想笑:这个马瑶草真是个妙人啊!
获取一场空前胜利之后,马士英心情大好,笑咪咪地问孙元:“太初,老夫此议可否与你暗合?”
孙元:“只有一半与我的想法相同。联名上书让百官劝进,让礼部准备法器过江迎圣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
马士英:“愿闻其祥。”
孙元:“没错,宁乡军今日又圣上御驾亲征,讨伐不臣,军中将士皆感念圣人恩德,可谓是人人奋勇争先,如此才有这场酣畅淋漓的大捷。”
福王有插嘴:“跟孤又有什么关系,寡人才不想来这里你,大清早的。寡人又不懂得打仗,来这里好生无趣。”说着他就开始不停抱怨,又道,他现在好不容易习惯了泰州,怎么又跑这里来了?
三人也不答茬。
孙元笑了笑,接着道:“今日,江北三镇是被打破胆了,可从头到尾咱们面对的都是高杰的秦军。高杰的秦军是损失惨重,可刘泽清毫毛未伤,刘良佐只损失百余骑兵。如果这个时候咱们上书朝廷,未必能震慑朝中那群伪君子。东林众人见二刘毫发未损,未必没有其他心思。这两镇的人马加一起二十来万,如果咱们前脚渡江,他们在后面捣乱,甚至发兵攻打扬州,控制住朝廷的财赋,将来就算福王登基,手头无钱,也要受制于人。”
马士英和卢九德的神色严峻起来,是啊,这个问题非常严重,怕就怕东林那群大姥狗急跳墙,将扬州城许给江北三镇,用来勒索福王。
孙元:“我的意思是,索性将二刘也解决了,然后再上书朝廷不迟。至少,也能让我军在江北没有后顾之忧之后,陛下才能过江。得有个先后,顺序不能乱。”
“说得好,索性将他们一起解决了,扫平三镇。不,将黄得功一起剿了,剿他一个河清海晏,剿他一个太平盛世。”卢九德咬牙赞同孙元的提议。
他这次来江北,开出优厚条件,说服江北诸镇拥戴福藩。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顺利,眼见着就要毕尽其功,可他前脚一走,后脚高杰和二刘就反水了,真可谓是直接抽了卢公公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今,卢九德心中将这几人恨透了。
孙元说要将解决二刘,正中了他的心意。甚至还提议,干脆连黄得功一起打了。
黄得功在拥福还是拥潞的问题上一直保持中立,且他和马士英和孙元关系不错。孙元倒没有什么,马士英却有些尴尬。
孙元:“黄虎山人还是靠得住的,虽然他骑墙比较可恶,但只要我们平定江北,他自然就会上书的,我们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马士英轻咳一声:“下来,老夫给黄得功再去一封信。如今的江北形势,黄得功想必也看得清楚了。”
孙元点头,接着说:“卢公公这话没有说对,孙元并不是想将其他军镇都剿了。”
“怎么说?”卢就德不解,就连马士英也是一脸的疑惑。
孙元:“德功,马侍郎,你们想过没有,这江北这么大地盘,四镇兵马又这么多,如果要都剿了,如何剿得过来。怕就怕他们都龟缩在城池中不出,难道我宁乡军要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去打?这得花多少工夫,一月、两月,还是三月?我们等得及吗?”
马士英:“是啊,这话说得没错,潞藩已经快到南京了,桂藩也在路上,咱们是等不起的。太初,你也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孙元:“德公,马侍郎,孙元觉得,这仗还得打,但规模不能太大,也不能拖延太长的日子,再打一仗就可以了。”
接着,他开始向二人分析起如今江北的形势:“高杰已经彻底失败,经过今日这一战,想必他也明白不是我宁乡军的对手,短期内不可能对我部造成威胁;刘泽清的长子刘春在泰州已经败过一次,刚才一箭未发全军撤退,已然丧胆,我们不去打他已经是阿弥陀佛,他如何敢再来找不自在。不过,这人为人狡诈,得留个心眼。倒是刘良佐这人值得留心,他在这三镇中所受到的损失最小,为人又奸猾、凶狠。”
“所以,孙元认为,可以发动一起对刘良佐部的战役,将他打痛打残,用来震慑高杰和刘泽清,逼这他们转而拥戴福王,而不是将他们彻底消灭。”
814。第814章 不想再来一次
卢太监的心思孙元自然明白,他这次来江北受辱极甚,自然是恨不得孙元将这三人的脑袋砍下来。
可孙元于公于私都没有要将高杰和二刘彻底消灭的想法,而且,这也不现实。
于公,明年清军就会南下,这江北四镇的几个总兵官就算再不堪,手下的部队再弱,他们也是明朝的军队。在真实的历史上,高杰可是汲汲北伐的,最后死在河南。如果他不是被汉奸暗算,说不准他会在战场上有什么表现。黄得功对朝廷也是非常忠诚的,只可惜被手下的人渣害了。假如历史可以假设,黄得功在建奴杀到南京时,至少还能抵挡一阵。
山东总兵官刘泽清,清军一南下就逃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大不了换马就是。刘家的老大刘春虽然是个二货,却也是个有血气的男人。
至于刘良佐这个汉奸,倒是可以灭了。
江北四镇的兵马加一起有将近四十万,这可是明朝仅存的力量,将来在抗清战场上可是要排大用场的,怎么能够消耗在国内战场上。
于私,孙元不想将江北四镇直接扫灭的理由更充分。一是,要逐一将他们都全歼,实在太麻烦,鬼知道还要花多长时间。而且,江北诸镇的地盘都在扬州镇的北面,未来建奴南下,可以做他孙元的屏障,若将他们都给干掉,孙元也少了回旋的余地。第二,最关键的是,如果将这些军阀都给拿下,他孙元就成为明朝唯一的军阀,必然要承受不小的压力。任何一个健康的政体,都不会容忍治下有如五大军镇这样的半割据势力存在。还不如将他们都留下,替自己在前面顶雷。有高杰等人的存在,福王和卢九德、马士英他们就得依靠自己制衡诸镇,用难听点的话来说,那就是养贼自重。
这次选择对刘良佐动手,一来他是江北拥潞诸镇中唯一的实力没有受到任何损失的军镇。二来这鸟人在未来做了汉奸,还是主动的。对于这种汉奸,孙元的原则是一个也不放过,先前在阵上杀了李成栋就是基于这个理由…这人可是真实历史上扬州十日的罪魁祸首。
“这个主义妙啊!”卢九德听孙元说要通过攻打刘良佐逼江北诸军镇转而拥戴福王,忍不住手舞足蹈,咯咯笑道:“当初咱家让他们拥立福王,这些混帐们当时没口子就答应了,转脸却反了水。东林想必正得意吧,如今咱们又逼得这几人再次反正,乃是以彼之道,还实施己身,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快的复仇?咱家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张慎言、高弘图他们看到高杰和刘泽清上表要求立福王为帝时的表情了。孙总兵,你这一招真是高明,高明啊!”
马士英还是有些顾虑:“潞藩随时都有可能进南京,现在却打刘良佐来得及吗,他都是骑兵,怕就怕他见势头不妙,直接跑回寿州,以至拖延了时日。”
孙元点头:“马侍郎这话说得对,所以,咱们得快,得让刘良佐来不及逃跑。孙元自有安排,保管在五日之内让各镇总兵乖乖地在我等上的表章上签字。”
马士英:“太初你接下来想怎么干?”
孙元:“兵分两路,一路由我亲自率领,以骑兵突袭刘良佐冶山老营,将其拿下。另外一路则护送陛下和马侍郎和德公南下去仪真,威逼黄虎山。仪真乃是过江渡口,必须拿下。黄虎山若是表态拥立福藩也就罢了,否则,就地剿灭。不过,黄虎山这人我是了解的,他应该能够看清楚江北局势,会很爽快地在表章上签字,并让出仪真的。”
“拿下刘良佐之后,我军就可以逼高杰和刘泽清领军来仪真汇合,准备过江去南京,给六部施加一定的压力。”
马士英和卢九德互相看来一眼,同时道:“太初这个法子不错。”
孙元一笑:“当然,这事最后还得请陛下决断。”
福王已经将食盒中的食物吃完,正意尤未尽地用粘了唾沫的口水去粘盒底的碎屑。闻言,一楞:“你们商量着办就是了,别打搅寡人。反正,这地方实在太热,该去哪里就快些走吧!”
烈日当空,热得让人心中一阵狂躁。
马、卢二人同时无奈地摆头:“是。”
“对了,孙元,你伙房里的厨师不错,给寡人使好不好?”福王不住的吧唧着肥厚的嘴唇。
孙元:“陛下,宫中自有制度,外食不得入内,御膳房必须由内官担任。我伙房里的可都是厨娘,又都是流民,身家不清白,进不得宫闱。要不,我再让厨师做点点心送过来?”
“也罢,就这样吧!”福王大为不满,“走了,走了,这地方又热又脏,寡人再不想呆下去。”
当下,就带着一群太监前呼后拥去了。
……
“将军的想法是对的,刘良佐实丝毫未损,此人人品低劣,若不彻底剪除,江北局势恐有变数。刘泽清此人胆小,吓他一吓,就能让他投降的。至于高杰,也好办,他受损极重,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是如何恢复元气。此刻的他,或许巴不得和将军你和议罢兵呢!至于他以后恢复过来,会不会来找你的晦气,就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只要保证他的利益,要将他拉过来也是意见很简单的事。”
“高杰以后要寻我的晦气,某不怕,等着他就是。”孙元淡淡一笑,心道:等高杰恢复元气,清军已经南下了。到时候,他那一腔子怨愤只能朝建奴身上发泄了,哪里还有功夫来找老子的麻烦。
傅山:“用最可能短的时间内消灭刘良佐,确实能够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