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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宁乡军号称天下第一军,如果孙郎你出兵,平定叛乱应该不难,也不会有太大损伤。别说这些大道理。”马皇后哼了一声:“再说了,朝廷就算要招抚左良玉,左逆也得答应才成。朝廷为是剿是抚闹成一团,留都也人心动荡。所以,招抚逆军一事根本就不可能。孙元,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
孙元心中倒有些佩服马皇后起来,这小丫头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还真是一个不好对付之人。
从内心里来说,孙元也不想和她翻脸。而且,大家现在都这样了,关系已是如此亲密,倒也不好骗她。
想了想,孙元就道:“其实,左良玉这次弄出这么一个所谓的‘清君侧’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其实未必就要怎么样。”
这一动脑筋,感觉那物正从马皇后身体中退出来。
马皇后大为不满:“这就是天下第一勇士,只有这点手段。”
孙元倒是臊得红了脸,忙凝起精神,感觉元气又开始聚集在一处。
马皇后:“左逆倒有苦衷了,可笑。你说继续说下去。”
“禀娘娘,本官什么没有见过左良玉,可对这人却打听得清楚。此人这几年年事渐高,胆子却小起来了。他这次带军东来,名义上是反叛,实际是逃亡。”
“逃亡,怎么说?”马皇后身子一震,差点让孙元承受不住。
孙元口吃道:“是是是,是逃亡。前番闯贼不是被建奴从陕西赶到河南,又一口气吃了好几场败仗吗……啊,娘娘,臣做不到啊……如今,李自成正朝武昌逃来。左良玉自朱仙镇大败之后,已经丧了胆。见了李自成就好象老鼠见着了猫……呼、呼……他被李自成吓得连武昌都不要了,直接抛下满城百姓逃了。不过,他毕竟是一镇总兵官,一箭未发就丢下一座大城,传出去实在太丢人。所以,就借假太子案弄出清君侧这场闹剧,逃到南直隶来了。其实,这人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还好,马皇后停了下来,让孙元松了一口气。她皱起已桃红一片的眉头:“可现在的问题是,左逆就要进攻安庆,颖川侯这个说法讲不通。”
“怎么就讲不统通了?”孙元趴在马皇后饱满的胸脯上,感觉无比惬意,胆子也大起来,笑道:“左良玉已经带着手下所有的军队逃来了,不用和李自成和李自成后面的建奴刀口见血,那就是一场胜利。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比手头的并更可靠的东西了。反正他已经打到这里来了,如果能够进南京自然最好不过。若是成不了事,占领一块地盘,依旧做他的藩镇。怎么看,都不亏。他手下兵马也多,朝廷各路大军一时也剿不了。”
马皇后:“你的意思是,招抚左良玉还是有可能的。如果朝廷在东南寻一个地方安置,左良玉就会罢兵不斗,这就是你不出兵的原因?”
“能够用政治绝对问题,何需用兵。兵者国之大事,很多时候就是一场赌博,赢了也就罢了,输了,事情就麻烦了。”孙元道:“不过,左良玉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未必肯受抚。”
“那颖川侯你说了半天,岂不都是废话?”马皇后的脸色难看起来。
孙元心中有些发苦,看来今天不在她面前将事情说清楚,还真别想出宫了。可这种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又如何能够向人提前。
想了想,孙元有了个主意:“娘娘大约还不知道,本官手下有一个叫侦缉厂的部门,专事打探建奴、闯贼的消息。倒不是本官有不臣之心,要在军中设置厂卫。实在是,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前番闯贼和建奴进了湖广,臣在那边的细作就要消息传来,非常要紧。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本官这才有了招抚左逆的心事。可惜,左逆实在可恶,此事若是直接提出来,只怕就做不成了。对了,不是招抚左逆,而是招抚他的儿子左梦庚和部将惠登相。”
“招抚左梦庚和惠登相,颖川侯这是要使用分化瓦解之策?如果这样,大可禀明天子之后直接实施,又何必让钱阁老在朝堂里闹出偌大风波?”马皇后有些疑惑:“惠登相还好办,只要陛下颁下圣旨,大家封赏,不难将他争取过来。左梦庚乃是左逆之子,能争取吗?真真荒唐!”
孙元一笑,反问:“如果左逆突然去世,叛军群龙无首,朝廷再去招抚,赦免所有,并答应保留他们的官职、军队、地盘和一应利益呢。到时候,相必走投无路的左梦庚应该会同意接受朝廷招抚的。”
“左逆突然去世,可能吗,荒唐?”马皇后哼了一声。
孙元笑了笑:“还是有可能的,臣的细作回来之后说到,左逆肝火旺盛,面皮黑中带黄,已经患了很严重的肝病。臣当时就留了心,前一阵子还派人专门去看过。娘娘大约还不知道,臣手下有傅山和加西亚两个杏林国手,他们的医术都已经到了活死人肉白骨的境界。当时,加西亚正在九江一代,远远地看了左良玉一眼,就飞鸽传书给臣,说,左病入膏肓,最多一月好活,说不好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983。第983章 悲愤(求月票)
孙元也不知道左良玉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死的,据史料上记载,左良玉带兵离开武昌,开赴南京弄那个所谓的清君侧时,他的病情已经很严重。
等到九江后,他邀请总督袁继咸进他船中来,从袖中拿出一道密旨,说是皇太子送来的,以此让当地的将领与自己结盟。
被袁继咸严词拒绝之后,左良玉的部将郝效忠瞒着他暗中进入九江城,在城中放了一把大火,烧塌房屋千余间,烧死百姓数百人。坐良玉看着城中的火光,说:“我对不起袁公啊!”当场吐了几升血,这天夜里就死了。
由此看来,左良玉的病由来已久,并非暴毙。
至于吐血而亡,鬼才知道他究竟是得的什么病,很多病症都有这种情形,只能说明他忧愤交加、内脏衰竭而亡。
器官衰竭的原因很多,后世最常见的是糖尿病、年纪大,还有就是癌症。
癌症中死亡率最高,来势最凶猛的是淋巴癌、肺癌和肝癌。而中国人因为基因和饮酒关系,乃是世界上肝癌第一发病大国。
反正不管左良玉得的是什么病,朝肝癌上靠就是了,在这个缺衣少药的明朝,得了肝病几乎等于是被判了死刑。
“什么,最多一月好活!”马皇后大吃一惊,忍不住叫了起来:“会不会弄错了。”
孙元也闷哼一声:“确实如此,左良玉一死,朝廷只需一道圣旨轻易就能平定左逆之乱,何须大动刀兵。否则,若是让左部残军在东南到处流蹿,要想征剿却不是那么容易。而且,建奴马上就要的来了。而且,赦免左部余孽之罪,正要显示我弘光天子宽广心胸,这是一代明君才能有的气魄。”
马皇后:“若是左逆并不如你所说的在这几日病死呢,又或者他根本就没病,你又该如何?”
孙元苦笑:“反正左良玉要想打到南京来还得有段日子,我想,黄得功等征讨逆贼的将军们都已经派出细作,左昆山生病一事应该很快就能传到南京来的。皇后娘娘怎么就不相信个人呢?”
马皇后突然冷笑起来,表情也生动了许多:“当初本宫就是太相信你了,以至才有今日情形。对了,既然你已经料定左贼必死,为什么不将此事同马阁老和阮少司马他们明说,一直弄成如今这般误会,又在朝堂上闹出偌大风波?这说不通。”
她果然是个厉害人物,孙元只觉得心中一阵叫苦,这一关还真不是那么好过的。
他低声道:“招抚左逆余部何等隐秘,一个不慎走漏了风声,事情就麻烦了。如果让左昆山知道他命不久矣,鬼知道他究竟信不信。不信也就罢了,若信,谁也不敢保证他做出什么事来。而且,这种事情得提前准备。若等左逆死了,朝廷再说要招抚左逆余部,那是不是来不及了?朝廷中各大臣相互牵制,一遇事就知道扯皮,不管好坏,总归有人会发出不同的声音。”
“等到朝廷商量好了,只怕圣旨还没有发出去,左梦庚、惠登相他们已经带着部队杀去其他地方。又或者,左部已经分裂成十几支。到那个时候,朝廷就算想招抚叛军,也不知道该招抚谁。”
的确,左良玉朱仙镇大败之后,手头的老部下都打光了。如今手下的兵马虽多,可都是后来招募的,成分复杂,很多人未必就听他的话。他若是一死,左梦庚和惠登相根本就节制不了他们。
“所以,臣就就和钱阁老谈了一次,由他先造造舆论,看看朝野对招抚左部究竟是什么态度。”
“原来如此,颖川侯还真公忠体国呀!”马皇后恢复成那副冷静模样,但动作却没有停。
孙元也看不出她究竟是什么态度,算了,看不出来就不看了,先完事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反正这事是她强来的,我是被逼的。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时间,孙元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这里。
出了偏殿,老太监田成已经等在那里,说:“咱家这就带颖川侯上路。”
孙元大惊,又将手放在短刀上。
好在这却是孙元误会了,田成并没有一语双关,很顺当地就将孙元送出宫去。
等到了皇宫外的大街,早有麾下骑士跑了过来,将孙元紧紧护在其中。
这个时候,孙元这才安下心来,知道害怕了。
和皇后行苟且之事,这若是传了出去,那是要诛九族的,此事再不能来第二次。以后若在又人传老子入宫诏对,就叫他滚蛋。
不,老子还是快些回江北去吧,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回到侯府之后,已是半夜,空气中依稀还有酒宴的味道和鞭炮的硝烟,就有一个随从过来问:“侯爷现在是回精舍休息还是?”
孙元摇头:“不歇了,马上收拾行装,卯时即刻出发,过江回南通。对了,马上准备些早点,我要用。”
随从很是吃惊:“侯爷,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夫人那里。”
孙元:“不管了,告诉夫人,也让她准备形状,该回家了。对了,通知刘春,黎明也随某一道走,时间不多了。”突然间,孙元对妻子产生了一种负疚的情绪,这可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啊,我孙元却跑去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坐在书房里,孙元也不敢睡觉,只一手按着刀柄一口接一口喝着浓茶提神。他感觉自己的腰有点酸,精神也差/。
等到书房里静下来,孙元才叹息一声,心里怪怪的。按说,今天夜里在皇宫所发生的那一幕,自己好象占了个大便宜,可感觉自己就不对味呢!
今夜从头到尾,自己都处于被动之中。而马皇后甚至连一点笑脸都没有给自己,那模样,就好象是一个皇帝临幸自己的妃子。
这他娘……真是屈辱啊!
马士英,你生得一个好女儿。
孙元悲愤莫名。
实际上,就算不出这档子事,孙元也不想再在南京呆下去了。招抚左良玉的舆论已经造了起来,将来皇帝若是有心招降左良玉余部,至少心理上不会有太大的抗拒,在朝廷中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抵触。
凡事只要有争议,就有回旋余地。
984。第984章 黑云压城
上了马皇后,这可是杀头的重罪,如果在江北,孙元到没有丝毫畏惧。问题这里是南京,他手下有没有多少人马,真若出事还真有些麻烦。
在书房里呆了两个多时辰,一到卯时,等到京城城门打开,孙元再不耽搁。一行人陆续从侯府中出来,朝下关码头行去。
这次孙元带着很多人,母亲、妻子,还有刘春,等上坐上战船,他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这才进船舱向母亲赔罪。
孙元母亲年纪大了,人老了,瞌睡少,精神倒也挺好,只奇怪孙元为什么叫大家天不亮就启程。孙元解释说江北那边有紧急军务需要去处理,不克久留,这才将老太太给哄了过去。
到了江北之后,孙元命刘春立即去泰州和郝肖仁汇合去淮安。
刘春也知道这是同妹子分别的时候,此去淮北凶险异常。除了要直接面对人伦悲剧,还得迎接建奴准塔大军的挑战。沙场无眼,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说不好从今以后就见不着妹子,就算一切顺利,戎马倥憧,兄妹再次相聚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这半年来,兄妹二人在一起的时间比以往十多年加起来还多,感情自然极好。
刘夏宁何等聪慧,自然知道大哥这次回去究竟要做什么,她不想问,也不敢问,只说了声珍重,眼泪就落了下来。
刘春见妹妹空得梨花带雨,心中也是难过,一咬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妹子,好好过日子。我知道昨夜孙元没有入洞房,这厮不是个好相以的人,你以后好生侍奉婆婆和丈夫,不要逆了他的意,这样对你也好。至于刘家的事,你也不用关心,千万不要因为哥哥触怒了孙元。如今你是孙家的人。就当我当初的话没有说话,你过得好,大哥就放心了。”
刘夏宁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了起来。
刘春叹息一声,伸出手想去摸妹妹的头发,想了想,一咬牙转身走了,再不回头。是啊,大家都是政治动物,将来自己还有可能在孙元的扶植下继承山东军,成为一镇诸侯。政治动物做事自有游戏规则,对大家来说,只要符合彼此的利益,就能够成为紧密的盟友。对于孙元这样的人物来说,人情这种东西能够束缚他吗?
刘春这几个月除了训练,还读了不少诸如《左传》一类的书,内心也变得阴郁起来,凡事都喜欢朝坏处想。
过了长江,孙元倒是没有直接回南通,而是驻扎在扬州城外的万寿镇。这里距离自己辖地的泰兴县和泰州已经很近,策马狂奔也就两日路程。
如今,扬州镇军已经集结调动,主力大多集中在泰州、高邮这长长一线,如同一条长龙,护在扬州镇的西侧。
按照真实的历史记载,这次建奴入侵。山东准塔部将沿着大运河一路南下。好在那边有刘春,淮安就如同一扇大门封住扬州镇的北面。
至于多铎大军则会顺着凤阳前来扬州。
如今的扬州已经成为史可法的大本营,这里不但有史可法的部,还有高杰的秦军。
有个好消息传来,高杰在在收拾好残军之后,已经回到了扬州,同已经先一步退到这里的邢夫人在瓜州汇合。
秦军这次损失不小,好在骨干还在,休养一阵子,应该能够恢复些元气。
秦军前出河南溃败而归,让明军受到不小挫折,孙元以前所预想的以攻代首,趁多铎和阿济格在西北被李自成牵制,京畿、山东、河南空虚的机会,主动北伐再谈不上了。
如今,只能先守住扬州,在寻机组织一场大会战,歼灭这三路建奴大军。让满八旗的血在江北流干,耗尽。
在真实的历史上,扬州之战其实从头到尾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史可法困守扬州,手头也没有多少兵力。除了扬州那些根本不值一提的城防军和乡勇之外,真正可用的主力战兵也不过几百。
在真实的历史上,多铎一进江北,各州府明朝官员望风而降,在左良玉部东下、清军南侵的紧急情况下,史可法惊惶失措,胸中漫无主见。当时一部分南明军队驻于高邮,史可法一天之内三次发出令箭,上午令邳宿屯田道应廷吉“督一应军器钱粮至浦口会剿左良玉部叛军”;中午令“诸军不必赴泗,速回扬州听调”;下午又令“盱眙告急,邳宿道可督诸军至天长接应。”
当时,徐州砀山知县邳宿屯田道官员应廷吉对手下诸将抱怨说:“阁部方寸乱矣,岂有千里之程,如许之饷,而一日三调者乎!”
如此胡乱指挥的结果是各军无所适从,自然也不听节制,到最后,史可法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很快,刘良佐和刘泽清就投降了满清,接着,高杰残部在他侄儿李本深的带领下也投降了多铎。
大势已去,史可法只能困守扬州,眼睁睁看着敌人杀到扬州城下,最后以身殉国。
好在,在这一时空中,历史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首先,高杰被孙元救出,秦军得以保存。高杰这人凶残狡诈,可人却有骨气,自然是不肯当汉奸的。有他在,秦军自然是不会投降的。
刘良佐已经被孙元杀了,他的部队孙元接收了一部,秦军也分去了一部。
秦军现在正驻在扬州城外,高杰手头可用之兵尚有万余。
再加上史可法又接收了越其杰和陈潜夫从河南带来的一万多许定国旧部,这支部队如今已经变成他可以直接指挥的嫡系部队。
如此一来,扬州城如今可谓是兵强马壮。再加上泰州、高邮的两万宁乡军。对于守住扬州府,史阁部他们还是非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