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此一来,镇远号上所有大小火炮加一起有三十四门,都已经是一个野战军团的规模了。
一个野战军团的火炮压缩在这么一条一百尺长,三十尺宽的船上,其火力强度可想而知。特别是,这些火炮还经过军械所改造,威力极大。
在大船造好之后,方惟曾经来过一次火炮齐射,那场景,只能用排山倒海来比拟,却是不能用语言形容的。
拿水师中一个将领的话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堡垒,可以走路的武库啊!”
对,这就是侯爷所说的武库舰,这种船只也被他命名为武库级。
这个名字倒也贴切,一开火,那就是将库房里的弹药武器不要钱似地朝敌人头上砸去,只小半个时辰工夫,西亭铁厂半年的钢铁产量就出去了。
在镇远号后面还跟着两条同样的武库级军舰,分别是威远和超远。
实际上,半年之前侯爷因为要集中军镇所有的资源迎接建奴大军南下的挑战,已经停止造舰。
说起镇远、威远和超远,话就长了。这三条船还是五年前立的项。当年,扬州水师和郑家在黄海、东海打得热闹,两家的船只在大洋之上相互追逐,战火甚至燃到了吕宋和安南。那地方是西洋人的地盘,扬州水师突然闯入人家的势力范围必然会引起纠纷。
方惟他们和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也打过几仗。后来,大家经过谈判,总算是罢兵休战了。
在战场上,大方就发现西洋人有一种大得吓人是三桅战舰威力惊人,一般船只遇到它们,简直就是用鸡蛋碰石头。你的大炮刚打不到两发,人家的几十门炮同时开火,瞬间就将你覆盖了。当然,这种船也不是没有缺点,因为实在太大,航速是硬伤,只需派出两条飞剪船,耗也将它给耗死了。
当然,这种浑身带刺,满身火炮的大船还是让水师众将异常羡慕。
于是,他们就请了不少西洋技工和造船师傅回扬州,请侯爷造船。
孙元一听,立即激动地一拍大腿:“这不是西班牙大帆船吗,要想称霸大洋,这玩意儿必不可少。造,必须得造!”
于是,南通那里就搭建了三座干船坞,开始造舰。
这种船看起来是威风,可建造起来却非常麻烦,需要上好的橡木,这玩意儿中国可不产。没办法,只能从海外买。上好橡木产于欧洲和美洲,只能靠西洋人从那里运来,大半个地球一绕,豆腐都运成肉价钱了,如此又拖延了多年。
因为已经上马这么多年,没办法停工,大方也是同上头的黄佑顶了牛,拍了桌子,有在孙侯面前流了眼泪,这才堪堪在上个月月底造好。
等到火炮装备完毕,人员培训完毕,正好赶上扬州大战。
“总算将大船造好了,好险啊,这三条船差点胎死在腹中。黄先生虽然是少有的智者,可他的目光总归是局限于陆地,胸中的格局还是不大,这个世界上,大约只有侯爷才知道海权的意义吧!”
镇远、威远、超远一成,以起庞大的吨位,宁乡军总算具备穿越一片大洋的能力,总算完成了从黄水海军到蓝水海军的转变。
镇远、威远、超远是整个扬州水师的骄傲。
方惟紧了紧身上的黑色连帽大氅,捏了捏挂在胸口的十字架,看出去。
天黑黑着,江水平静无波。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个时辰,这是最为黑暗的时间。不过,满河都是舰队的灯光,如同一条长龙绵延开去。但这黑夜却让他难得地有些不安。自从侯爷提三尺剑起兵以来,迄今已逾十年,而自己在宁乡军中也呆了将近八个年头。
他记得自己刚参加宁乡军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侯爷身边做普通一兵,如今却站在整个东亚最大一支舰队的旗舰上,率领上百条兵舰,一万多水兵。麾下可以指挥的人员达惊人的三万之巨。
如今,正凶猛地扑向瓜洲。
一条飞剪船需耗费十万两白银,自己座下这艘镇远号更是花了三十万元。
扬州镇的府库,侯爷起兵以来所积攒的所有家当几乎都扔在这些船只上面,自己可谓是坐在一座金山上打仗。
所有的水军都集合在这里,这是整个东方最大规模的以海对陆的超限战,毕其功于一役。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游击将军禁不住迎着清凉的江风长啸:“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瓜洲,我来也!”
一个军官走过来:“联合舰队指挥官阁下,大家都在等着你。”
“好,我这就去。”方惟想起自己手下的那些军官们,想起那些面庞黝黑,皮肤上长着水锈的弟兄们,还有他们古怪的言行和平日里的不正经。
海军一出海,没两三个月回不来。大洋之上除了水,还是水,日子过得枯燥,若再像陆军那样用严厉的教条来约束部队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水军的气氛都很宽松。
而且,水师因为需要计算,平日间船上请了不少西洋教书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学习算术物理。再加上他因为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对于耶稣会教士在水师中的传教也采取默许的态度。如此一来,水军颇有西夷人的味道。
人人都做荷兰人的打扮,不少人吃饭的时候甚至用起了刀叉。另外,水师还招募了不少西洋船工,搞得满眼都是红的、黑的、白的鬼子。
水师的纪律没陆军那么严苛,但战斗力并不弱,甚至更强。
瓜洲不是问题。
进了船舱,迎接有是热气袭来,让大方身上见汗。
……
方惟:“大家需要明白一点,这次我水师出征瓜洲不是抢滩登陆战,高杰那边,我们只需用炮火配合就是了。因此,那些想着要杀上岸去和建奴刀口见血的,这次只怕要失望了。我们的目光不能仅仅局限于瓜州,这一战结束之后,我等还得赶去南京,配合镇海军郑森同建奴阿济格作战。时间紧迫,每个士卒都是宝贵的,不能有丝毫损失。我们水军是技术兵种,来自不易,一个合格的水手,没有两三年的光景培训不出来。”
船舱中满满当当地坐了四十多个军官,都是各战舰的舰长。他们身上穿着紧绷绷的西洋军服,头上戴着一顶船形帽,看起来甚是古怪。
一条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条桌上摆满了罐头食品,可没多少人有兴趣去碰。只一个黑得跟煤炭一样的军官正用刀叉发奋努力,这人叫马鲁,鬼知道这个昆仑奴是哪里人,据说在荷兰鬼子船上做了二十多年水手、炮手和操舵手、了望手,反正船上的所有岗位他都干了一遍。做了宁乡军俘虏之后,因为这黑小子能力实在太出众,到现在已积功成为一条战舰的船长,官拜操守将军。
“瓜洲那边有多少敌人/”一个白得像石灰的军官将手中的雪茄放在餐盘上,吐出长龙一样的浓烟,用生硬的汉语问,听人说他来自挪威。这什么怪名字,大意是北方的路。如今,他在镇远舰上担任火炮军官一职。
“很多,超过一万。”
“这么多……”烟雾断了,白皮肤炮兵军官咳嗽起来。
“不用担心,瓜洲地势狭窄,正适合我军大炮覆盖。只需一阵短促有力的炮火,就能歼灭建奴的有生力量,对于此战,我个人还是很乐观的。”方惟做为海军司令官,和各色人等打交代,已经习惯有古怪的句子来传递自己的思想。
另外一个海军军官问:“方司令官,你所谓的短促究竟是短促到何等程度?”
“半天。”方惟竖起一根手指:“按照我们的航速,明日午时就能到瓜州,按说这等规模的大战,怎么着也得炸他两三日才成。但各位,别忘记了,镇海军那边还需要我们。没有联合舰队的炮火支援,南京守不住的。所以,明日我们的炮火支援只到黄昏,一个基数的弹药一打完,天黑我们就起航。”
“一个基数……是不是少了点?”有人问。
“不少了,大胜关那边还有一场规模更大的战役,咱们的弹药全靠从南通用水路运输,若是消耗得太快,后勤会跟不上的。大家抓紧时间回部队,做好战前准备。”说完话,方惟就站起来:“既然你们不想吃罐头,那我就不留客了,散会!上帝保佑宁乡军。”
“是,司令官!”众人刷一声整齐地站起来。
“上帝保佑宁乡军!”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妈祖保佑宁乡军!”
……
下面的人同时祷告自己心目中的神。
水师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信仰也各自不同。对于军中的信仰,孙元一向非常警惕,管理得非常严格。但水师是个例外,这里的人来自地球的各个角落,他也管不过来。大方本就是个基督徒,对水师也比较放纵。
那个叫马鲁的昆仑奴急忙将一瓶午餐肉抓到手里,顺便顺了一瓶从马六甲贩来的葡萄酒。
今天晚上的消夜有了,老实说,这大明朝的淡水鱼实在太难吃,刺太多,都卡了好几次嗓子眼了,还是午餐肉好呀!
见众人都在念叨,他抓了抓头,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是非洲东海岸人,六岁起就被抓上白人的船做了奴隶,虽然白人都信教,可他偏偏是个无神论者。因为他以前也乞求过上帝,可上帝并没能帮上他任何忙,所以,也就不信了。
现在既然大家都是祷告,自己不表示一下也不太好意思。
就嘟囔一声,用生硬的夹杂着江浙口音的汉语吼了一声:“土地爷保佑宁乡军!”
这怪腔怪调实在难听,正板着脸的大方扑哧一声笑起来:“滚!”
1035。第1035章 搏命
淮安城外。
战斗一开始就是王对王。
双方的亲卫也被刚才自家主帅这凶悍的杀法惊得一呆,只窒了片刻,同时大叫,奋不顾身地涌上前去。
盾牌又撞在一起,有力气小的士兵被直接撞翻在地,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
双方的盾阵同时乱了,士兵们都交错在一起,斧子、大刀、长矛雨点般落下,阵阵兵器入体的诡异声响。
一丛又一丛羽箭在人潮中穿梭,一但射中人体,就是一声尖叫。
建奴单兵作战能力比起山东军强上不止一筹,很快,刘春身前的亲卫被扫荡一空,准塔换了一面盾牌,又扑了上来,露出焦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刘春,来来来,继续!”
“来得好!”刘春自不胆怯,大吼一声,朝前冲出两步,又是一斧砍下去。
他这一斧看似矫若游龙,挥舞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其实却留有余地。
准塔照例是盾牌一挡,右手铁鞭抽出。
可就在这个时候,刘春手中大斧突然平平一削,砍在他的鞭子上。
有暴烈的力量涌来,准塔右边身子一麻,铁鞭被震得脱手而出。
准塔心中忍不住一凉,瞬间有个念头闪过:毕竟是老了,若再年轻十岁,区区一条汉狗的大斧又算得了什么,我一支手就能架住。
心念一闪间,他不退反进,和身一扑,加上身体的重量用尽全力将盾牌使劲朝前一撞。
若是一对一较量,此刻敌人兵器脱手,刘春有一百种手段避开敌人的盾牌,一斧将他的脑袋砍下来。可身子刚一动,却撞到一个同伴的身体。
刘春暗叫一声苦也,却原来这战阵厮杀,手下见生死,部队的阵型排得极其密集,人挨人见挤人,摩肩接踵,没有丝毫的腾挪余地。你就算武艺再高,到了战场上,也只能一刀是一刀,一枪是一枪,抛弃所有花架子,用最短的时间杀死敌人。
这个时候,刘春虽然也做不了,甚至没有办法后退。大斧是长兵器,这个时候也收不回来。没办法,他只能大吼一声,也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一柄大锤,毫不畏惧地朝准塔的盾面撞去。
“轰隆”一声。
二人都是彼此军中一等一个勇士,都是身强力壮之人,两股相向之力碰在一起,都经受不住被撞得退了几步,扑翻了一片人。
一时间,两军的前沿竟出现了一小片空地。
烟尘斗乱,再看两人,满面的肌肉都扭曲了。
准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上的汗水如雨点一样落下来。拳怕少壮,对上火力如此之壮的刘少将军,他这个老将一口气接不上来。
再看刘春,在身体跌跌撞撞后退的时候,将斧柄往地上一撑,打了个旋儿,面前站了起来。但双手却有血不住流下来。却原来,他先前和准塔较量的时候一斧砍虚,虎口被扯裂了。刚才这一用力,里面的鲜血就渗了出来。
两边的士兵都惊得目瞪口呆,准塔和刘春都是军中的强者,可一个照面两人就被对方放倒。
双方的亲位都倒了一地,总算亮出了一个不大的空间,刘春的斧子也收了回来。他大喝一声,一斧砍出。
准塔忙将盾牌护在身前,“蓬”感觉像被大锤砸中,心血不禁一阵沸腾,竟然被人家直接砍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心中大骇:这厮是属牛的吗,力气大成这样。
一种说不出的慌乱从心头升起,他知道自己若是是再同这小子战上片刻,今日说不准就要死在他手上。
急忙大叫一声:“助我!”就一双脚不住地蹬出,让自己往后移动。
众清军见准塔狼狈成这样,同时大叫一声,也管不了那么多,都将手中的兵器雨点一般朝刘春扔来。
间或几支羽箭。
刘春身上穿这两层铁甲,自不惧怕建奴的弓箭,可敌人使得都是铁锤、大棍、大斧之类的重兵器,若被其砸中,自己也不好手受。
当下,略一迟疑,立即就有几个明军的刀盾手冲上前来,结成一道矮墙,将刘春护住。
刘春大怒,一脚将两个士兵踢飞:“让开,让开,准塔,可敢再战乎?”
可惜准塔却没有工夫搭理刘春,他屁股向后移了几步,立即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领口往后一拖,然后又换了另外一只手。
就这样,一只接一只,就如同击鼓传花般,准塔就这样被他的手下拖入阵中,再也看不到人了。
“滚开,滚开,别挡住我!”刘春看到准塔就这么消失在人潮之中目眦欲裂,又是几脚替翻了两个手下,一斧将一个建奴连人带棍看成两截。
大蓬人血喷涌在天际,落下来就是一片红雨。他浑身就仿佛沐浴在这一片红色里,咆哮着呐喊:“准塔,可敢再战乎?”
这下,不但剽悍的建奴,就连他手下的士兵也都下意识地闪到一边。
大斧连劈,每一记都用尽全力,不留后路。
刘春杀发了性,一口气杀了六人,到最后一人时,因为斧子每一记都是生生地劈开建奴身上的铁甲,竟然使得钝了,将敌人连人带甲砸倒在地。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一阵气喘,心脏跳得厉害,脚步也慢了下来。
等到他回气的时候,后面的亲卫这才追上来。
太阳升起,激烈的战斗就在这片晨曦中,在这淮安城外进行。
双方的刀盾兵都用力气狠狠地同对手撞在一起,有人因为力气不济被直接撞翻在地,然后被各自的战友践踏在地,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
森林一样的长矛从盾牌后面奋力刺出,没如**。
长矛实在太多,有失去了盾牌的刀盾手被人刺了个透心凉,就那么挂在敌人的长矛上,根本没有可能倒下去。
凄厉的惨叫远远传开,直传进淮安城里去。
血开始肆意在地上流淌,被千万双脚一踩,和成三合土模样,又红又黑又紫。
两军接战,其实真正的接触面并不宽,更多的人在后面不住朝前涌,有一片又一片羽箭从后面腾起,落到两军之中,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准塔和刘春都没有退路了。
准塔知道刘春这五千人乃是山东军仓促之间所能动用的唯一兵力,必须尽快全歼。如果我大清输了这一阵,敌人一旦缓过气来,以山东军的数量,最多两日就能再聚拢一万人马,而且这淮安城里还有几十万百姓,那都是明军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兵源。
我大清虽然正如日方中,可比起庞然大物一样的明朝也只能算是一个小国。小国对大国的战争,每战都必须用尽全力,必须胜利。因为,大国可以凭借着人力物力屡败屡战,小国却不可以。
至于刘春,他也不能输,他需要定过这一阵,然后从容收集兵力,死守淮安。若是败了,天下之大,却是无处可去。
……
双方都在拼命了,建州军是天生的战士,自不用动员。
山东军虽然懦弱,可事先刘春已经将自己手下那一百多经过宁乡军教官训练的军官下派到部队中去,有他们的约束,部队还能坚持。而且,刘孔和还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