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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俞亮有点无奈。
周仲英:“若是解救了建奴俘获的我大明朝的女子,我倒是不方便受用。听岛津一夫那矮子说,建奴和高丽女子皮肤白得跟牛奶一样,虽然高大得不象话,可实在不成,还是可以弄几个的。那皮肤,用手一摸呀,简直就是,啧啧……”
“是是是,就这么说好了。”俞亮知道让周大哥再说下去,不定会听到什么下流话儿,若是叫袍泽弟兄们知道,自己这个教头的颜面何存,忙狼狈地转过身去,对着倭奴叫道:“动作快点,没吃饭呀,别以为打了这一仗就算完了,前面还有不少建奴溃兵,收拾一下,咱们继续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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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周仲英、俞亮他们杀了尼堪!”不但孙元,就连中军行辕的诸将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都失声惊叫起来。
“好一个周仲英,不愧是侯爷亲点的铁弹啊!”有人不住地搓着双手:“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个老秀才看起来干干瘦瘦的一个人儿,竟然立下如此大功。当初侯爷让这个周掌牧进元字营的时候,我等还甚是不以为然,却不想此人还是真有点本事的,在识人用人上面,我等还真是比不了侯爷。”
“恭喜侯爷,恭喜侯爷,如今尼堪授首,我军西进之路畅通,建奴士气沮丧,合围多铎之势已成,解扬州之围,甚至全歼多铎部已成定定局。”傅山涣散的目光凝集在一起,忍不住抚摩着下颌的胡须笑起来。
“斩杀尼堪,周仲英当居首功,但某认为俞亮的功劳更大,不能忽略了他的劳苦。”孙元又忍不住转头去,笑着问跟在身后的侦缉厂头领梁满仓:“梁老总,核实过没有?”
梁老总一说不过是侦缉厂的属下对梁满仓的称呼,也有人以梁老板称之。听孙元同自己开起玩笑,梁满仓吓了一跳,忙道:“侯爷,小的当不起。”
孙元:“你是侦缉厂的老总,叫你一声梁老总也没什么嘛!”
众人都声地笑起来,座下的战马仿佛也沾染了主人轻松愉悦的心情,走得更是轻快。
梁满仓和陈铁山是扬州镇中最不受欢迎的两个人,陈铁山执掌军法,外号陈阎王。可大家却更害怕梁满仓一些,得罪了军法处最多吃一顿军棍,被夺职去当大头兵。可若是被侦缉厂请去喝茶,那可就是生不如死了,那种精神上的折磨,任你是浑身铁骨的汉子也经受不住。
梁满仓也知道所有人都恨自己,若不是有侯爷支持,自己早就不知道被人整死过多少次了。他在宁乡军中也没有任何党羽和朋友,所能够做的就是尽力将侯爷交代的事情做好,尽到自己的本分。当下就正色回答道:“禀侯爷,侦缉厂已经核实过那枚头颅,有九成把握是尼堪。”
一个孙元幕中的文吏以前在入幕之前被梁满仓调查过,心中对此人极为不爽,此刻有意给梁老总找不痛快,哼了一声:“九成把握,这不是还有一成吗?梁满仓,尼堪是死是活何等要紧,如何能够马虎,你可要确实了。还九成,这就是你们侦缉厂做事的态度吗?”
梁满仓心中恼怒,可表面上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相信我的手下。”
孙元一摆手,示意他们别争执。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一个侍卫:“兴泰,你见过尼堪没有?”
那个叫兴泰的侍卫恭敬地点了点头:“回侯爷的话,兴泰见过尼堪很多次,也说过几句话儿。兴泰别的本事没有,这记人的工夫却是极好的,只要见过一面的人,无论事隔多少年,再见着时,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就好,等下见了尼堪的脑袋,你去辨认一下,此事甚是要紧。”
“谨尊侯爷之命。”
这个叫兴泰的人说得一口倍儿溜的辽东官话,身高臂长,宽脸盘子,两眼间距很宽,面庞上全是泛滥成灾的青春豆,丑得紧。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铠甲,双手的手指全是厚实的茧子,整个人看起来孔武有力,显然是一个久经沙场的锐士。
他背上背着一张反曲弓,一口装肩的撒袋,腰上挂着一把雁翎刀,手上还提着一跟粗大的连枷。除此之外,战马的身上还挂着一把手斧,一捆绳索和一把解绳器,人马身上的零碎挂得跟圣诞树一样。
大约是追击敌人走得热了,就连头盔也摘下来放在马鞍上,露出剃得趣青的头皮和脑后那根和猪尾巴一样的金钱鼠尾辫子。
不用问,此人乃是辽东建奴。
没错,他就是建州女真,全名叶赫拉那?兴泰。
他是在上一次同宁乡军作战的时候被俘虏的,当时宁乡军士卒正要将他乱刀砍死,被孙元及时喝止,然后留在了扬州镇军里。
然后就开始不停地上学习班,经过教育或者洗脑之后,这个满州的低级军官充分认识到所谓的明清之间,所谓的汉、满之间的战争,不是民族问题,而是阶级问题。你一个普通的旗人,即便随着满清大军席卷整个中原又如何,升官发财的是上面的大人们,你也不过是一个炮灰而已。这且不说了,你一个叶赫族的人,和爱新觉罗家仇深如海,干嘛要替人家卖命?
我扬州镇宁乡军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团结各民族受压迫的百姓,建立一个没有旗主,没有所谓的主子和奴才的和谐的如同盛唐一样的新世界。在这里,只有官府和普通百姓的扁平化的社会,耕者有其田,百姓安居乐业云云。
所谓扁平化的社会这一理论来自后世历史学家黄仁宇,孙元当时看了他那本《赫逊河边谈历史》时,大觉有理。书中有两个理论有点意思,其一,明朝之亡亡于财政破产,以及没有科学的数字管理手段;其二,明朝后世贫富悬殊极大,土地兼并严重,不符合封建时代遍平化社会的大道。
实际上,无论是唐太宗还是明太祖都试图创造一个只有官府和大量小自耕农的社会,这种社会阶级界限模糊、扁平,没有激烈的社会矛盾。
一个月的课程下来,叶赫拉那?兴泰眼界开了,眼睛亮了。大彻大悟,血液里叶赫家的同爱新觉罗家的血海深仇复苏,写了几份血书给孙元,要求加入宁乡军,参与到对清的战斗之中。在血书上,兴泰说,满清的奴隶制度是开历史的倒车,是没有前途的。中央集权,礼义廉耻,士农工商各安其位的社会才是进步潮流。
不用问,这一套理论是黄佑这个大儒弄出来的。
实际上,中原世界在这个时间段之前一直都是先进文化的代名词。即便是在真实历史上满清入主中原之后,也废除了当年在辽东时落后的农奴制度,全套照搬明朝体制。
所以,这一套意识形态兴泰接受起来并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也觉得理所当然。
看到他的血书,孙元当时就哭笑不得。据他的了解,这个兴泰在建奴那里是个小军官,他去世已久做过济尔哈朗家的一个管事,因此,兴泰也上过几天私学,识得几个字,也接触过儒家思想。从这份血书的内容上来看,此人倒有点朝建州公知发展的趋势。
而这正是孙元所需要的,经过严格的考察之后,孙元索性将此人提拔到自己身边做了侍卫。此人除了经过洗脑之后学了一肚子的歪歪理之外,其实武艺还是不错的。建州白甲别的且不说了,单打独斗的本事还是非常好的。
孙元有意大用此人,毕竟,这是第一个主动投降自己的建州人。而且,此人弄出的这套理论很能蛊惑人心,对于建奴的杀伤力堪比一营主力战兵。
他决定好好培养一下这个兴泰,等锻炼上一阵子,就让他专门负责对建奴的宣传事宜,日后再培养一批建州公功知识分子,也好接收管理辽东。
对了,将来如果能够将一批建奴俘虏洗脑之后交给兴泰,弄个建州营也不错啊!
当然,如今的满清如日方中,要想组建这么一支仆从军,还有些难度。得等到扬州之战结束,全歼八旗主力,彻底击垮建州人的精气神之后才谈得上。
孙元又开始了发散性思维。
随着大追击开始,孙元的中军行辕也开始向前推进。沿途到处都是溃散的敌军,被缴械的清军东一堆西一堆地蹲坐在泥水里,面容苍白,哆嗦着用恐惧的目光看着孙元一行人。看守他们的士兵用枪杆子不住地朝俘虏抽去,“看什么看,这也是你们这些骚鞑子能够看的,仔细剜了你们的狗眼。”
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追击残敌还在继续,到处都是篝火,到处都是火把,方面百里,星星点点,就连天空也被火光照亮了。
两支万余人的大军决战,说起来没什么了不起。可真实的战争和书上的一笔带过却是两样,在以前,孙元在看史书的时候,什么几十万人的会战,在他看来也就是一个记录而已,这才算是大战啊!
可穿越到古代,真正指挥起部队才知道,人上一万,那就是铺天盖地了。如今,敌军散得到处都是,方圆百里之内到处都是兵,到处都是小规模的追击战,瞬息万变,要想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找到周仲英他们,却不是那么容易。
反正就一路向东,直到看到扬州城墙就对了。
当下,孙元一边听着前方如流水一般传来的消息,一边前进。
走了一整夜,部队才停了下来。
孙元的中军行辕扎想营来,这个时候,这场战役的战果才大概地统计上来。傅山一脸的喜气,这下也顾不得称谓,叫道:“太初,太初,战果辉煌啊!此战,我军斩首两千八百余级,俘虏蒙古等族兵马四千余,战马两千,辎重无数,全歼!”
他满面都是红光:“另外,威武营、伟字营、锐健营的也有消息了,三营齐头并进,距我营不过六十里,很快就能过来汇合。”
“好得很!”孙元正愁眉苦脸地端着一碗用罐头煮出的大杂烩汤,听他傅山的禀告,兴奋地将碗一扔:“给黄佑下令,命他做好接收俘虏的准备。哈哈,全歼尼堪,多铎部的北归之路已经断绝,口袋扎住了。”
他站起身来,背起手,志得意满:“虽说消灭的都是建奴的仆从军,却砍下尼堪的脑袋,却也是一件敲山震虎的大胜,可想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多铎会沮丧成什么模样。俞亮和周仲英了不起,此战我军斩首两千八百,其中有千余是他们的战果。”
正夸奖着,兴泰惊慌地跑进来:“侯爷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头皮上全是汗珠子。
孙元:“慌什么,怎么了?”
兴泰:“周掌牧和俞教头回来了。”
1054。第1054章 播种机宣传队
孙元:“啊,这两个功臣回来了?好得很嘛,兴泰,你等下查验一下尼堪的脑袋是否属实……怎么又出大事、不好了?”
兴泰:“禀侯爷,周掌牧一回来就抓住李亲王的领子破口大骂,两人扭打成一团。见亲王被打,朝鲜营的士兵要上去护主,岛津联队的士兵冲上去要帮周掌牧的忙,双方都亮了刀子要起内讧了。”
“啊!”孙元抽了一口冷气,急忙对傅山道:“青主,走咱们过去看看。”
孙元和傅山匆匆忙忙地带着侍卫,走不了几步,就到了朝鲜营的驻地,就看到那里闹得厉害,而周仲英和李举都用双手抓着对方的领口。
两人头上的四方平定巾都掉了,头发也披散下来,身上、脸上、手上全是稀泥,显得异常狼狈。
而他们身边则围着好多人,有朝鲜兵和倭奴,大约百余人,乱糟糟地拥在一起,都亮出了兵器。满眼都是大棒子和闪亮的武士刀,眼见着一场火并就要开始。
俞亮急得满头大汗,他提着一根白蜡杆子不住挥舞,试图隔开两边的乱兵,声嘶力竭大吼:“干什么,反了,反了,自家人还打起来了。都住手,否则军法无情!”
接着,又哀求着李举和周仲英:“亲王,周大哥,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俞亮毕竟是倭奴和朝鲜人的枪棒教头,威望放在那里,众兵被他隔开,倒是不敢造次,只在一边摇旗呐喊。可李举是朝鲜亲王,周仲英是文官,两人打发了性,也不鸟俞将军。
他们都伸出手去扯对手的头发、胡须,揪耳朵,挖鼻孔。两人都是文弱书生,体力有限,纠缠了半天,都累得气喘吁吁,恨恨地你一句“高丽棒子”我一句“酸丁,瘟生”对骂。
傅山也是个很邪性之人,此刻也被这二人不顾体面的撕逼惊得目瞪口呆,口中只不住喃喃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实际上,明朝文官或者说文人都有一言不合,直接上升到**消灭的习惯。如此形同地痞斗殴的闹剧,以前在朝堂上也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庙堂之高如此风气,江湖之远也不例外。
孙元突然哈哈大笑,鼓掌:“精彩,真精彩,继续,继续,俞亮,别拦他们,叫他们打。”
“侯爷来了!”众人都发出一声呼啸,同时收起了兵器,就连周仲英和李举也停下手来,只气呼呼地瞪视对方,眼睛里全是怒火。
孙元:“咦,不打了,我还没看够了。如果不想打就退下去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力气往敌人身上去使。岛津联队和朝鲜营如果没有兴趣,完全可以不去扬州的,反正某也没指望过你们。周仲英、俞亮,到我中军大帐去,有话问。”
李举对手下喝道:“还不随我退下。”
这才气愤地带着手下走了,岛津联队的倭奴也没收起倭刀离开。
等回到中军大营,周仲英和俞亮将斩杀尼堪一战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将一口木盒子递上来,里面装着一颗血忽忽的头颅,请孙元查验。
孙元一示意,兴泰上前一步接过盒子,拿起那颗人头翻来覆去地端详起来,良久才点头道:“禀侯爷,错不了,是尼堪的脑袋。”
孙元:“你肯定?”
兴泰:“小人敢以脑袋担保是尼堪的脑袋。”说着,他咬牙切齿:“好好好,好得很,又死了一个爱新觉罗家的人,痛快,痛快!”
“哈哈,是他就好,是他就好!”孙元和傅山都同时欣慰地大笑起来。
笑毕,孙元对俞亮和周仲英道:“此战你二人先是组织岛津联队和朝鲜营一部阻击建奴,大量杀伤敌人,如今又在百万军中取敌上将首级,当居首功。下去之后,会有犒赏的。”
两人慌忙拜下去,道:“多谢侯爷。”
孙元微笑着将他们扶起,又夸奖了几句,就忍不住好奇地问周仲英:“你怎么同李亲王打成一团的?”
周仲英听孙元问,气得一脸通红:“先前斩杀尼堪一战,朝鲜兵实在太可恶,竟抛下属下和俞将军逃跑,以至差点让俞将军战死沙场,让奴酋尼堪逃了。若不是岛津联队的人赶到,这一仗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属下实在气不过,回来之后就去找李举理论。那厮,那厮……”
他忍不住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那厮却说了许多不着调的话儿,鬼扯半天,竟然说倭人其实是以前从朝鲜半岛去日本的,说起来倭奴也是朝鲜人。所以说,岛津联队的人也是朝鲜人,他们立的功劳也是朝鲜营的。”
“不要脸!”俞亮也忍不住骂出声来。
“哈哈!”孙元笑得眼泪都出来,“朝鲜还真不愧是宇宙大国呀……罢了,罢了,周仲英你也不要同亲王一般见识。对了,你们立下如此大功,看来,也是该大用的时候了。俞亮、周仲英,你们也不用呆在藩兵军营里,回来吧!”
俞周二人心中一喜,同时凝神听去。
孙元道:“你们二人再加上兴泰单独组建一个结构……恩,衙门,专门负责联络外藩军和甄别俘虏,这个衙门,就叫军调处吧!周仲英你任处长,兴泰做你的副手。俞亮负责衙门里的军务,与你平级。”
“是。”周仲英和兴泰大喜,同时应允。
俞亮却有些不明白:“敢问侯爷,这个部门是做什么的?”
周仲英立下如此大功,得意忘形,笑道:“俞将军你却是不明白了,这就是咱们扬州镇的理藩院啊!”说到这里,他自觉失言,急忙捂住嘴巴。
在朝廷之外另立中央,这可是大逆不道啊。虽说自北京陷落,大半壁江山沦丧,值此乱世,武夫当国,礼崩乐坏,大家也没将南京小朝廷当回事,这种话却不好正大光明讲的,传出去叫人听了也不好。
孙元:“这话对也不对,其实也不算是外交部门,而是一个播种机,宣传队,主要的工作方向是建州和蒙古。这事该怎么做,兴泰学习班的时候已经学过了。咱们现在就是要通过你们这个机构做建州士兵的工作,告诉他们,这场战争是建州上层强加到两族普通士兵头上的,对于他们是毫无意义的。建州的落后文明虽然可以占一时上风,可终究是要失败的。兴泰,你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