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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翻云覆雨-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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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兵老憨一只袖子悬空着,用唯一的左手接过参谋手里的碗,递到马福祥面前:“二爷,吃点吧。你是咱们兄弟的主心骨啊!你要是垮了。咱们就真地没指望了!”
        马福祥苦笑着道:“老憨,我是真吃不下啊!你这条膀子还疼吗?这里的天比咱们甘肃还冷。受的住吗?”
        老憨的黑脸上浮现出笑容道:“那有啥受不住的?爬冰卧雪本来就是咱西北人的家常便饭,再说了,现在是咱们杀洋鬼子,以前打仗那才叫个憋屈,都是洋鬼子杀咱们,连个鬼影还没看见,当官的就跑了个精光!你瞧瞧,咱们现在的孩子们,多好的兵!大炮打过来,硬是不乱!”
        马福祥叹了口气道:“是啊,好容易训出来的兵,别都糟践在我手里了!”
        一个参谋急匆匆地进来,递过一份电报稿道:“镇台,新民府转发地电报,王天纵大人带着第三镇、第四镇的兄弟已经增援咱们来了,前锋再有两天就能到新民府。”
        “好!娘地,我就说咱们庄大帅不会看着咱们兄弟不管的,给新民府回电,我们一定缠住俄国老毛子,现在老毛子也没炮弹了,让第三镇、第四镇的弟兄不用轻装急行军,一定要带着重炮、机枪过来!老毛子要一口吞了咱,老子就在他肚子里大闹天宫!”
        临时指挥所的军官和参谋们一听援兵要来了,立刻就来了劲头,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大人,你看,俄国老毛子的战壕快挖到咱们跟前了,咱们现在子弹、手榴弹都不多了,每个士兵现在只有不到二十发子弹,我怕很难撑到三天以后!”瘦高的参谋王林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马福祥从望远镜里看去,两道蜿蜒曲折的战壕开始纠缠了起来,看来要不多久,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到时候,俄国人数上的优势就会产生极大的作用。
        三天,三天后就是大年了,可怎么撑过这三天呢?
        “娘个批!王八盖子的,想占老子们的便宜,没得那么清爽!马镇台,今天半夜,我们摸黑搞这些俄国毛子一火,好不好?”一个湖南口音说道。
        “哦,怎么打?黑灯瞎火的,别伤了自己人!”王林虎摇头道。
        一个矮小的湖南军官骄傲的拍拍腰间挂着的苗刀道:“摸黑走夜路是我们威武常胜军的法宝,我们在家乡的时候,半夜走悬崖都没得事。”
        “那你们怎么分敌我?别自己人杀了自己人!”马福祥摇头道。
        湖南军官笑呵呵的摘掉了顶戴,指指光秃秃的脑袋道:“大人,咱们的兵全是剃了光头的,到了半夜,摸过去就杀,只要有头发的,一刀一个!肯定杀不错!”
        马福祥兴奋的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好小子,有脑子!都长本事了!”
        矮小的湖南军官呵呵笑着,挨了马福祥一掌,居然纹丝不动。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百二十章 最不怕死的兵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7…29 23:28:02 本章字数:3549

        黑沟台的风尖利的如同鬼哭,甘军和俄国基本上到了夜间就自动休战,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对于双方都是一种折磨。甘军久在西北,比较习惯严冬,但是几天食物匮乏,仅靠稀的能看见碗底的黑豆炖马肉很难抵御低温的侵袭,而俄军大部分都是刚仍下锄头就上了战场,尽管俄国人天性彪悍,可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很难克服恐惧感,尤其是甘军从一开始打的就是堑壕战,更是让俄国士兵心惊肉跳。
        士兵可以无视暴雨、冰雹般的弹雨,也可以在刺刀如林的敌阵中靠着一股血气之勇拼杀,但是和看不见的敌人作战,绝对是最恐怖的景象。甘军这三年对于狙击手的培养是下了大本钱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冷枪,打的俄国士兵心惊胆战,几乎没有人敢随意露头,即使是在军官的马刀和手枪的威逼下冲锋,也是本能的缩在人堆里,可是这种密集的阵型正是防御方最喜欢的,战场上经常出现集团冲锋的俄国士兵被隐藏的机枪火力割麦子一般的成批放倒。到了晚上,俄国兵就更不愿意出战了。
        俄国人脑子也不笨,俄国远东第二军司令官奥斯卡•;格里彭博格中将更是个出色的将领,他马上就无师自通的领悟了战壕的好处,俄国士兵也开始修筑战壕,用土工作业的方式,一米一米的向甘军的阵地突进。尽管速度慢,而且又要受到甘军地迫击炮和手榴弹的打击,但是毕竟靠着人数的优势,包围圈在一步步缩小。
        甘军的阵地上,大部分士兵已经蜷缩在防炮坑里睡觉,在临时指挥所旁边的战壕里。现在聚集了三百多人。借助微弱的火光,能看见他们都没戴帽子。各个都是光头,只是已经十几天没刮了,都泛着青黑地毛茬。
        马福祥也是光着脑袋,顶戴花翎扔的老远,用马刀指着旁边地几个已经掀开盖的樟木箱子。用低沉的声音道:“弟兄们,你们今天干的是要命的买卖,没用地屁话我就不说了!既然当兵吃粮,那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明年的今天,就是咱们甘军弟兄祭拜你们的日子!老毛子已经把战壕修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要是不能把他们打怕了,咱们这三天肯定是撑不过去了!这个箱子里是洋钱和元宝,一人二十两的卖命钱,战死的弟兄,巡抚衙门给的抚恤那自然是不会少地,这里是咱们甘军第一镇给的,这个是我老马的养廉银子,别嫌少,都是干净钱!我老马带兵无方。让弟兄们深陷重围,我拉的屎,让弟兄们洒血卖命给我擦屁股,老马对不住大家啊!”
        “马镇台,说这个做什么?这仗打的痛快!这几天杀老毛子杀的真过瘾!要是有来世,咱弟兄还在你马镇台手下当兵!”
        马福祥心里涌出不晓得是欣慰还是酸楚的感觉,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来,老憨,给敢死队的弟兄们发银子!”
        独臂的亲兵老憨带着几个回回营地亲兵抬着箱子挨个给敢死队的士兵发着赏银。
        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一看长相就知道是湘西出来的威武常胜军的军官随手将发到手中的鹰洋给扔在地上。傲然一笑道:“马镇台,别忙活了!要是兄弟们能有命活着回来。这些钱就给弟兄们买酒喝,要是回不来,就劳烦你给兄弟们买点元宝、蜡烛,打胜仗的庆功酒可别忘了给俺们坟头上倒几碗,让弟兄们作鬼也高兴高兴!”
        一个,两个,然后是所有人,都把手里的赏钱撒到了地上,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轻响,战壕里银子、洋钱洒落的到处都是。****
        马福祥强忍着泪花,连声道:“好,好!都是好样的,我老马对天发誓!从今天起,凡是战死地兄弟,你们地爹娘就是我老马的爹娘,你们地儿女就是我的侄子、侄女,只要咱甘军还有一个弟兄活着,就不能让他们受了委屈!如违此誓,有如此
        马福祥说罢,一手握住刀柄,另外一手抓住刀身,双臂用力,厚背的蒙古马刀“咔”的一声脆响,被掰成了两半,锋利的刀刃将他的手割开一个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腕淌了满袖子。
        亲兵老憨也是热泪满眶,不停的低头用空荡荡的袖管擦了眼睛。
        马福祥压抑着胸口翻涌的热血,对着亲兵道:“给他们的饭端上来,一定让弟兄们吃饱,只有马肉和黑豆了!娘的,黑豆是马料,可咱们现在只有这个了!让弟兄们吃饱,吃的身上热热乎乎的。”
        亲兵抬来了大锅,锅里的马肉炖黑豆还冒着热气,蒸腾起一阵白烟。
        “快着点,这里的天冷冷的,一会儿饭就结冰了!趁热乎快吃!”马福祥心绪繁杂,只是不停的催促吃饭。
        一个粗豪的山东口音传来:“呵呵,你们吃肉也不叫上我们,不地道啊!”
        马福祥一看,从战壕里走来十几个光头的大汉,从服色上看,全是军官,亲兵打着火把一照,十几个人都是当年从“华勇营”俘虏出身的中下级军官。
        “胡大个子,你们不去睡觉,跑这儿干什么?滚蛋!”马福祥一摆手,示意他们回去。
        胡大个子嘴角挑出一丝笑容道:“马镇台,别弄这个,平时你是上司,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这碗饭我们弟兄还非吃不可了!”
        马福祥有些纳闷了,“华勇营”出身的军官在甘军中是最讲服从的,从来没有顶撞过上司地行为。更不会像自己回回营的那些手下那样熟不拘礼,今天是怎么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饭吗?”
        “知道,断头饭!马镇台,今天敢死队有威武常胜军的镇竿的兄弟,有你马镇台的回回亲兵,也该有我们吧?”胡大个子语气无比的平静。
        马福祥一愣。原来他们是要参加敢死队地!
        “不行,你们都是军官!而且大部分还是教官!今天这碗饭没你们的份!赶紧地给老子滚
        “马镇台。*****我们那两把刷子,弟兄们早就学会了,仗打到这个份上,少了我们这几个,不耽误事儿。我们这些人是怎么来到咱们甘军的,马镇台你比谁都清楚,在天津、在娘子关,咱们还交过两次手,那两年,我们这些人也不知道吃了洋鬼子的什么**药了。在山东、在天津杀了咱不少中国人,对着乡亲也能下得了手!想想那就不是人干的事儿啊!这三年来,甘军的弟兄们没说咱们什么,马镇台你也没拿我们当外人,庄大人更是看得起我们!可我们心里不是滋味啊,家里老人、婆娘在山东老家都做不起人了,孩子都被人欺负,说是汉奸地种!娘的,一辈儿人当汉奸。几辈儿人抬不起头,马镇台,今天你就是说出大天了,这碗断头饭我们是吃定了!”胡大个子小三十的人,说着说着竟然泪如雨下。
        “马镇台,给咱们弟兄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也让山东的乡亲知道知道,我们不是他娘的什么汉奸!”
        “马镇台,你就给弟兄们一个堂堂正正地死法吧!”
        马福祥的双拳紧攥,手上的刀口鲜血淋漓,他用手擦了一下不争气的泪水。脸上登时就糊满了血水。
        “好样的。都是好兄弟!全是站着撒尿的主,怎么死不是个死啊?男人大丈夫为国捐躯。站着要比人高,躺着要比人长!冻死迎风站,饿死打饱嗝!男人活的就是个骨气,好!这碗断头饭,有你们的!要是有命活着回来,我老马头一个给你们敬上一碗庆功酒!”
        十几个军官接过亲兵递过来的碗,从已经不冒烟气地锅里打了满满一碗的马肉炖黑豆,亲兵全部都是溜着锅边打的,满碗都是马肉和黑豆,几乎没有汤,稠嘟嘟的一大瓷碗。
        战壕里到处都是蹲着吃饭的士兵,悉悉索索的咀嚼声和姿溜的喝汤声,听起来怪怪的。
        几个回回营的亲兵抬着铁锅在战壕里艰难的巡行,独臂亲兵老憨不停地低声问道:“再来一碗吧?多吃点!”
        过了半刻钟地功夫,三百多人全部都吃完了,不少人饿的狠了,吃地太急,不停的打嗝,亲兵赶忙给他们弄口汤让他们压压,才不大一会的功夫,热气腾腾的汤已经冰凉了。
        胡大个子随手将碗一扔,看着马福祥道:“马镇台,这里的人,我官阶最高,是个管带,我就厚一回脸皮了,向您讨个将令,这三百多人就归我统辖了!大人给不给标下这个面子?”
        马福祥狠狠的在胡大个子肩膀上拍了两掌,手上的血洇湿了他的军服,看看胡大个子满不在乎的表情,马福祥沉声道:“大个子,你要是有命活着回来,我老马和你烧黄纸、斩鸡头,拜个把子!”
        胡大个子连连摇头道:“那我怎么能高攀的起!”
        马福祥嘴角挑出一丝自嘲的笑容道:“我马福祥和太监张德兰还是把兄弟呢!娘的,和那种连卵蛋都没有,不男不女的玩意拜了把子,现在想起来就臊的慌!你要是不嫌弃,今天咱们就是兄弟了!”
        胡大个子哈哈一笑:“我老胡是个种田的出身,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能和一个实缺的总兵大人当兄弟,好了,值了!这辈子没白活!”说罢,看看身边的人道:“传我的令!现在就出发,摸进老毛子的战壕里,只要有头发的,一个不留!”
        号令很快就传了下去,三百多人丢了饭碗,威武常胜军的湖南士兵拔出自小就挂在腰间的苗刀,其他人则抽出马刀,顺着战壕,弯着腰,像一群狸猫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幕中。
        马福祥眼含热泪自语道:“好啊,都是些最不怕死的好汉啊!”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百二十一章 倒霉的乃木希典
    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7…29 23:28:04 本章字数:3701

        旅顺城外,一套三进三出的深宅大院临时充当了日军陆军第三军的指挥所,日军的参谋和军官都在外面紧张的进进出出,有几个士兵正在院子里扫雪,不过都是蹑手蹑脚的,不敢大声说话。
        二堂的正房,一个身穿大将军服的老人正在一张八仙桌前发呆,一个中年男人给他研好了墨,他的面前摆开了文房四宝,他手里握着一杆羊毫大笔,过了不久,他蘸饱了墨,用左手将象牙镇纸摆放好,然后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
        “山川草木转荒凉,
        十里风腥新战场。
        征马不前人不语,
        金州城外立斜阳”
        写罢,放下笔,长叹了一声,然后看看屋角里摆放着的三口棺材。
        这个满脸花白络腮胡子的老头就是日本陆军第三军的指挥官,乃木希典大将,出征前,他只是个中将,为了表达为国而战,不惜身家的决心,离开日本之前,他就提前准备了三口棺木,以抬棺出征的架势显示自己不获胜就和两个儿子一起战死之心,没想到的是,刚到东北,大儿子就死在进攻南山阵地的战斗中,而小儿子也在攻击203高地的时候,死在俄国人的炮火之下。
        打旅顺已经半年了,刚到这里的时候,他手下有三个师团,两个预备团,两个野战炮团,兵力五万六千人。大小口径火炮三百八十六门,满以为会像日清战争地时候一样,轻易攻下旅顺,没想到半年过去了,第三军战死五万有余,受伤不能作战的更是达到了八万人。第三军的士兵足足换了三遍,即使是这样。目前能作战的士兵也不超过三万人了,更可怕的是补给和弹药也接近枯竭。现在国内的供应几乎断绝,即使有补给,海军恨自己入骨,也绝对不会帮他运送。现在仅仅是依靠甘肃地庄虎臣给予的一些弹药和粮食勉强维持,士兵一天地口粮定量只有八两,可一段时间,连这样仅可糊口的粮食也无法保证了,弹药更是少的可怜。
        刚才研墨的男人是第三军的参谋长,他看看乃木希典黯然神伤地样子。不禁泛起一阵苦涩,现在是西历的一九零五年,而在十年前日清战争的时候,乃木希典在辽东半岛的花园口登陆,那时候他的诗是何等的狂放。
        “肥马大刀尚未酬,
        皇恩空浴几春秋。
        斗瓢倾尽醉余梦,
        踏破支那四百州。”
        这是多么地豪情万丈,可今天的诗则是满眼的萧瑟,乃木希典的脸颊也明显的凹陷下去。^^^^背也驼了,仅仅半年的战争,就将他变成了一个枯朽的老叟,失去两个儿子固然给他换来了大将职务和一个二等伯爵的头衔,可也让乃木家绝了后代,大将已经是六十岁的年龄了,再有后代地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一个伙夫提着一个中国式样的红漆食盒轻轻走到门口,参谋长压抑着悲戚的心情把食盒接了过来,对正在发呆的乃木希典道:“司令官阁下,您该用餐了。”
        乃木希典神色黯然的摆摆手道:“你们先吃吧。”
        “司令官。您的身体要紧。眼看我们就要获得胜利了,情报说。旅顺城里敌人已经动摇了,俄军司令已经有投降的意图了,这个时候,您如果身体垮了,那对我军的士气是个重大的打击!”
        乃木希典苦涩的道:“你们不要太乐观了,俄国现在弹药和粮食都很充足,不会那么容易投降地。”
        参谋长不禁心里一酸,乃木希典也被战场上地残酷折磨的心智动摇了,仅仅一个旅顺就让日本伤亡了十几万人,而城里地守军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不到,大将死了两个儿子,并且国内将大阪、横滨被俄国海军偷袭归罪于乃木希典,这如何让他能不心力交瘁呢?
        “司令官,您吃点吧,今天有牛肉!好不容易从海军那里搞到的。^^^^”
        乃木希典勃然大怒道:“八嘎,我是长洲的藩士出身,怎么可以吃牛肉呢?这种四条腿的畜生,是给那些贱民吃的!海军那些萨摩人丢失了武士的荣耀,我们陆军不可以!”
        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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