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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教室后面又传来了那个烦人的声音:“那么爱国主义呢?难道我们不是都该尽自己的一份力吗?”
可能我们都应该尽自己的一份力。但是,事实上我们没有。即使在战时,适龄人群中也有半数以上或是因为身体原因,或是因为职业原因免于服兵役,还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缓役。如果我们能够按照工业界的做法,把机会成本付给当兵的人,我们就能更好地“尽自己的一份力”。而且,事实上我们确实有爱国主义的感情。如果有足够多的爱国主义,我们能招募到的志愿兵可能就会把服役看成是爱国的责任,愿意以零成本或仅仅以名义成本服役。这样的人肯定有不少,但是肯定远远少于我们所“需要”的兵员数目。光靠这一点肯定不行。我们在前面几小节中曾提到,机会成本是其他机会和“其他各种价值”的函数,爱国主义就是价值之一。爱国主义情绪越高涨,吸引志愿兵入伍服役的货币成本就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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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 供给价格弹性
弹性的概念对于供给和对于需求来说是同样重要的。正式的定义一样,供给价格弹性等于供给量变化的百分比除以价格变化的百分比。根据供给曲线,价格和数量是同向变化的,这反映了要想吸引供应商提供更大的销售量就要出更高的价格。如果供给量变化的百分比大于价格变化的百分比,供给就是相对有弹性的;如果供给量变化的百分比小于价格变化的百分比,供给就是相对缺乏弹性的。
本书把完全无弹性的需求曲线归于天方夜谭——这是一个不存在的现象。完全无弹性的供给曲线则是另一回事了。尽管当商品价格上涨时,需求量立刻就会变少,但是供给量却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变大。潜在的供应商们会重新组织他们掌握的资源,最终会针对较高的价格提供更大的供给量。
为了生产某种特定的商品,如果不需要付出更高的成本就能得到额外的生产资料,这种商品的供给曲线就是接近完全弹性的。在这种情况下,价格的轻微上涨会使供应商增加大量供给。
图4…3中描绘的志愿兵的供给曲线是一种中间情形。价格弹性在线上不断变化,从7000美元和9000美元之间的2。0下降到23000美元和25000美元之间的1。2。(如果你想自己检验数字的正确性,在计算变化的百分比时把变化的两点之间的平均值作为比较的基础。)
稍停片刻,确认你已经理解了供给价格弹性的概念。我们在下一章会看到,正是供给曲线和需求曲线的相对弹性决定了不断变化的情况对商品交换的数量和价格有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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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 用成本论证正当性
对于那些警惕性不高的人来说,针对成本的经济分析是一件很不可靠的事,因为成本常常具有伦理和政治的维度。很多人似乎相信卖方有权收回成本,无权把价格定得远高于成本,如果他们把价格定得比成本高或者比成本低,就差不多肯定是在追逐某种不正当的利益。这种思维方式已经渗透到我们的法律当中,成本的功能是论证正当性。例如,法律规定的价格控制,通常在成本上升的时候允许提价,而如果不能证明是成本上升的原因,则禁止突然提价。如果政府机构认定一家外国公司在美国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那么这家公司就会被指控为“倾销”而受到处罚。在这种情况下,成本变成了正当性的标准,而不再是决策的真正原因,所有关于成本的陈述都必须加以检验,看看是不是为了某个特殊目的所做的辩护。
一般认为,价格应该和成本密切相关,因为成本可能代表了某种真实的、不可避免的东西。连那些强烈支持控制房租的人都会同意,当取暖的燃料价格上涨的时候,应该允许房东提高房租。如果仅仅是公寓的需求比供给增长得快,他们肯定不同意提高房租,如果他们同意,他们也就不会支持控制房租了。因为和成本无关,所以提高房租就是“敲竹杠”、“囤积居奇”和“剥削”。但是租金的上涨同供暖费的上涨一样,都和成本有关联。当租一间公寓的需求上升时,房客为了租到有限的空间竞相报价,这就增加了房东把房子租给某一特定房客的成本。一个新的求租者为了租到一间三楼的公寓愿意出的价钱是房东给现在房客续租的边际机会成本。这种情况看起来和燃料涨价不同,但实际上是一回事。燃料的成本最终也是取决于互相竞争的用户和供应商之间的关系。成本终归是供给与需求的结果。后面两章还要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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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回顾
供给曲线和需求曲线都反映了人们对其他机会的价值的估计。任一商品的供给量和需求量都取决于人们在衡量了所有可选机会之后做出的选择。
成本是某人放弃的机会的价值。要调和对其他决策成本的不同意见,往往先要就讨论的是谁的成本取得共识。
当下的决策无法影响过去的支出:沉没成本与决策无关。与决策相关的成本都是未来的事。
机会成本必然是边际成本:它们是伴随一项行为或决策而来的额外成本。
供给取决于成本。(什么不取决于成本呢?)但是,供给的成本是由于供给这种东西放弃的其他机会的价值。经济学理论主张把成本概念表述为:所有与决策有关的成本都是机会成本——选择这条路(而不是另一条)放弃的机会的价值。
供给曲线向上向右倾斜,这是因为要说服资源拥有者放弃当前的活动转向其他活动,必须出价越来越高才行。
凡是能改变生产的边际成本的因素都会使供给曲线移动。如果供应商的价格预期发生了变化,或者一个行业内供应商的总数改变了,市场的供给曲线也会移动。
供给价格弹性是供给量变化的百分比除以价格变化的百分比。
认识到“事物”没有成本,可以平息很多对某种东西“真实”成本的争论。只有行为需要以其他机会为代价,所以只有行为才有成本。
切记要时刻提醒自己:“对谁而言的成本?”“做什么事的成本?”这样做会使你像一个经济学家一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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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市场是竞价的过程
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所有已知的富裕社会里,专业化都是标志性的特征。亚当?斯密在观察18世纪英国社会出现的经济增长时,曾作过如下的反思:
在一个政治修明的社会里,造成普及到最下层人民的那种普遍富裕情况的,是各行各业的产量由于分工而大增。
斯密认为,当一个社会的成员掌握了有效的专业化能力,能把他们的劳动“分别”开来,这个社会就会变得富裕。
劳动分工——专业化——是如何形成的?在第一章中,我们把这个问题作为经济学的核心问题提出来了。在第二章中,我们开始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考察了专业化和交换的动机,以及专业化造成的机会和财富的增加。我们称之为“比较优势法则”。但是,生活在富裕的、高度专业化的商业社会中的人们究竟是怎样互相鼓励,才会采取这些互相关联的行动,最终生产出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产品和服务呢?
主要问题在于我们的所知极为有限。专家,究其本质,也不知道所有事的做法。(你能否举出一个人,不管叫专家也好,叫别的什么名字也好,他的确知道所有事情的做法,或者至少能有效地发号施令,让每个人高效地生产商品及提供服务?)事实是,每个人的确有一定的知识和技能,但是,他们对其他无数的知识和技能都一无所知。想一想,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一个人知道一支普通的2B铅笔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在真实世界中,这却是真真切切的。
这事初听起来好像很疯狂,还是突破常规好好想想吧。在铅笔厂中,一旦木头、石墨、橡皮、油漆、胶水、锡包头、适当的工具和机器全部到位,很多专家都知道如何把铅笔做出来。但是铅笔生产线上的专家不知道那些基本的投入是怎么生产出来的。想想木头吧。伐木工人需要把树木伐倒。他们要依赖特制的高科技设备,还需要穿衣、吃饭、喝咖啡、看病以及其他种种产品和服务,有了这些才能好好工作。伐木的设备有一部分是用钢材制成。所以铅笔当中还有钢厂工人的一份辛劳,他们本人却未必知道这一点。钢材生产又要用到铁矿石,铁矿石如果不是由其他专家从国外进口,那么多半是从密歇根的上半岛铁矿开采的,首先通过苏必利尔湖铁路和伊什佩明铁路,然后由轮船沿苏必利尔湖和密歇根湖南下,运到加里、印第安纳等港口。火车是谁造的?还有铁轨、轮船、船员们吃的各色食物,又是谁做的?更不必说肥皂、卫生纸之类的了。是谁生产了燃料、建造了港口、发明了复杂的导航通讯系统?答案是无数其他专家,他们追求各自的比较优势,依照他们有限的知识和技能和其他学有专长的人进行合作。
想象一下,为了生产出一支普通的2B铅笔,无论在国内还是在海外,有多少不同种族、肤色、信仰的人为之提供不同的产品和服务,他们的意见、技能、目标又有多么大的差异。人与人之间互相并不认识,甚至可能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但是2B铅笔生产出来了。而我们消费者呢,都知道上哪儿能买到便宜的铅笔。
市场的奇迹,很多人已经有过准确的描绘,就是数以亿计的人在互相不认识的情况下能够合作,不但生产出了2B铅笔,而且生产出了数目繁多的更为复杂精巧的产品,还使这些产品能够随时都供应充足。人们的合作,并不是服从某个像国家计委那样的机构颁布的全国性的综合经济计划。政府的角色要有限得多。回想亚当?斯密所说的“在一个政治修明的社会里”。政府的重要职能在于贯彻私有产权以及监督合同的履行。只有这些基本的游戏规则得到确立之后,那些不计其数的交换才可能发生。
人们经常认为这个井然有序的交换网络是理所当然的。(“你的铅笔用完了是什么意思?”)我们在第一章里讨论过平稳有序的车流(就连车流也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市场体系当然要比这更复杂。虽然市场的有序性看起来很神奇,但是它并不神秘。在交通系统中,红绿灯是协调各种车辆的信号,在商业社会中,帮助人们协调各种生产计划和消费计划的关键信号又是什么呢?答案是价格。价格在市场中形成,并给人们传达了各种重要的信息和信号,还有激励,使人们对这些信号做出反应。市场价格在供求双方的博弈中形成,我们在第三章和第四章中已经分别作过介绍。在这一章中,我们把供给和需求放在一处,描述市场过程的原理。
很多人认为,“市场”就是一个地方或广场,就像圣路易的盖特威中心举办的各类奇异收藏品展览,或是堪萨斯城博览会上的牛拍卖会,或是华尔街的纽约证券交易所。市场遍布全球各个地区,上面这些都是真实的例子,市场现在已经延伸到了虚拟的网络空间。正式的市场可能发端于中世纪的村镇集市,但是在当代,如果把市场仅仅看作一个地方或是广场是远远不够的。
财经类的记者们使用很多混杂的隐喻来描述市场,使得市场听起来常常像一个人。我们在晚间新闻或是财经频道里经常能听到某某专家说,华尔街对于最新的经济数据感到“兴奋”或是“紧张”,还说股票市场“希望”或是“期待”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代表美联储宣布降息。也许,当某一天条件成熟时,一个专家还会报告说:“股市醒过来时发现身上浮肿,后来又剧烈痉挛,头疼得厉害,今天打电话来请了病假。”尽管这种表述会让新闻听起来更有趣,但是,按照经济学的思维方式,只有个体才会希望、期待、痉挛或头痛,而市场不会。
就连经济学家自己也使用一些会误导别人的隐喻。他们经常说市场体系是“自动”的或是“能自我调节”的,给人的印象是,好像市场没有人的干预自己就能如何如何了!很多经济学家言之凿凿,好像市场是某种机械化的东西,比如恒温器。这样说是错的。市场体系完全是由需求方和供给方组成的,供求双方都是活人,追逐着各自感兴趣的计划,根据面临的相对稀缺性进行节约,并按照各自的需要谈判和交换,获取各自想要的东西。
关于市场的这些常见的错误表述,我们要尽量避免。市场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地方,一个东西。市场是竞价的过程。当经济学家使用供给和需求这样的术语时,他们的确是在讨论人与人之间这些持续不断的谈判。想想网上各式各样的交换吧。
大量的谈判不是在开会的讨论中,而是在日常生活里。我们在各种交往中经常要竞价。这些竞价过程通常预设了一些定义明确的游戏规则,也预设了明确的产权归属。我们参与谈判时,会把大多数相关的权利和义务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我们往往不需要问:“如果我给你做了这件事,你会不会给我做那件事?”我们只需要走进一家比萨饼店,找个没人的座,示意服务员过来,点一份中号的比萨饼,再告诉他加青椒、黑橄榄、多放奶酪。服务员不会问我们会付什么,他只是假定我们会付该付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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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交易成本,又来了
让我们回想一下第二章讲的交易成本的概念。有时候,人们想做某些事情,而且如果有人来做,他们也愿意付钱,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事儿就真的有人来做。尽管需求者认为付出的价值已经够大了,足以弥补供给者的机会成本,但事情未必能做成。下面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我们每个人可能都碰到过这种情况。每天有几百个人骑自行车过一座桥。偶尔会有交通事故造成的玻璃碎片溅到自行车道上。几百个骑车的人第一次遇到满地的玻璃渣时,每人都愿意出1美元让人把路面扫干净。也就是说,骑车的人总共愿意支付几百美元来让人扫马路,实际上,很多人为了几美元就愿意来做这件事。然而,几百个骑车的人可能每天路过那片玻璃渣,日复一日,直到玻璃渣被风吹散或者被其他车辆带走。这显然是合作的失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发生这种事的原因在于交易成本太高。光是需求者愿意付钱,供给者也觉得可以接受,这还不够。还得有人安排实际的交易:从骑车人手中收钱并负责扫马路。这事可没那么容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如果这是件容易的事,我们就不会在自行车道上看见那么多玻璃渣。一个有心人会想到从这个失败的合作中赚钱,他决定在马路边把骑车的人一个一个拦住,向他们解释发生了什么事,证明自己的诚心,还要引导他们承认很愿意看到玻璃渣被扫干净,最后要说服他们每个人交纳一定数目的钱,以反映他们的强烈愿望,整个过程中,大多数骑车人都在纳闷,为什么他们要为有利于大家的事情付钱。
这种合作失败的原因在于交易成本:在供求双方之间安排合约或交易契约的成本。
为什么那些开着带有空调和高级音响的小汽车的人不下来清理玻璃渣?为什么有些人下班回家时被堵在路上,他们满不在乎,却也不下车帮那些时间更紧的人清理路面呢?交易成本可以解释这一切,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些对环境有深切、真诚的关怀的人们反而会坐视环境恶化。交易成本的概念使我们懂得,为什么在民主社会里的大多数选民经常连马路都扫不干净。对于那些正在从中央制订计划、官僚控制决策的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型的社会来说,交易成本也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概念。
在20世纪90年代初,苏联的中央计划经济解体了。当时,经常有报道说农村有庄稼没有人收,烂在地里,同时,城里的商店货架上空空如也。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为什么没有人把粮食运进城,满足人们巨大的需求呢?官僚体制的崩溃不足以解释这一切。人们应该有能力把粮食从地里收起来,送到饥饿的人手中,这一点即使没有上头的明确命令也应该能做到。
人们会设想这样的事。然而,要想得仔细点、具体点。这些要被糟蹋的粮食是谁的?谁有权来收割这些粮食?谁拥有收割设备?谁有卡车把粮食运到城里去?卡车用的燃料归谁所有?粮食到了城里由谁来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