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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娴突然问我:“阿文,你有没有想过去当警察?”
我漠然:“警察?侦探还行吧!”
她很文静地笑了笑,说:“我已经说服了我爷爷,让我去钟关警校念书。从小到大,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做警察,现在终于有机会去实现这个梦想了,我真的很开心,只是……要是你也能和我一起,那就更完美了!”
她的话语让我的心为之一动,钟关警校!我的姐姐就在那里工作,她说在那里可以学习怎样成为一名侦探。在那里,我能永远地告别那群“流星三少”带给我的烦恼,能与可娴一起继续做同桌,能在全新的环境里好好地充实自己!然而,这种简单的生活似乎又离我太遥远,最终,我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娴满脸深深的遗憾,她看着我,有些不舍地说:“我明天就会去为自己的理想奋斗了,又留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看风景,记得有时间一定要联系我,还有艺萱,我会想你们的!”
我沉默地坐着,而另一边的艺萱却哭了,她抓住可娴的手,“你不要走嘛!我舍不得……”我微笑打断她,身边的一切都很安静,“艺萱,我们该为可娴高兴的,她找到了自己的路,她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小小的木椅上静静地坐着三个人,有些离愁,有些伤感,有些惆怅,有些幸福地静静坐着,流连窗外亘古不变的天空,有些洁白,有些蔚蓝,有些朦胧,有些黯然……
最终,可娴带着自己的小小心愿走出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寻找着全新的自己。艺萱在落完离别的泪后,又愉快地和其他同学共同嬉戏,其实,这也是我所熟悉的她,总是那么孩子气,那么快乐,她的心里装不下任何令自己烦恼忧愁的事物,即使有,她也会在第一时间将它们忘记,她与古尼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快乐天使,然而,这样的快乐她又未曾将它捧到古尼的心里,古尼也是那么简单,从不愿说出过多的心事让她烦恼,于是,他们便从来都是快乐地在一起,迟迟地未曾真正走进对方的心里……这或许才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但是发生在两个快乐的人身上,距离也成为了一种艺术!
我依然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风景,天天伴随着我的便是爸爸送给我的那支钢笔,我很小心很小心地收藏着它,收藏着我与爸爸的美好回忆。
有时候,我的姐姐也会良心发现带着她闷得发慌的弟弟出去玩,只是每天出去,那个陈康荣总是阴魂不散地同我们一起,相处时间长了以后,我发现他好像真的是很不错,我只是不服气,爸爸和姐姐怎么都会那么看好他。我们一起逛的时候,无论是我的还是姐姐的东西,他都会主动地替我们提着,十分温顺而且还很客气,就在我对他有了些许好感以后,姐姐竟会把我的东西从他手上夺过来狠狠地扔给我,然后又取出纸巾温柔地为他拭去额前的汗水。顿时,我对他刚刚燃起的仅存的一点点好感迅速散到空中,荡然无存!有时,姐姐临时会接到任务,叫陈康荣等等她,他会呆头呆脑地呆在原地,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难怪我那一贯很明智的爸爸会找来一个如此委婉的词语形容他:老实。
日子就这样重复着过了一天又一天,温暖的春天已然成为了回忆,阳光灼热地覆盖着大地,细雨仿佛也随的春的离去而消失,我来到关洲已经整整一年了,外婆曾给我的美好承诺好像一直都在实现,我有了温暖的家,找到了幸福的生活,只是我的心似乎总有个缺口,或许,我只是厌倦了以前生活方式,厌倦了这种压抑的生活,很多时候,我甚至想躲起来,虽然寂寞,但更不愿被逼迫……
可娴常常会打电话给我,向我诉说着她的校园生活,尽管有些辛苦疲倦,但是却也五彩缤纷,她说她的课外辅导员是方晓希,一位很漂亮的大姐姐,她的训练辅导员叫言晨阳,是个开朗并且幽默的大哥哥,警校纪律很好,学生素质都比较高,大家在一起相处得十分融洽……而电话另一头的我只是默默地听着,默默地为她感到高兴,没有告诉她其实方晓希是我姐姐,言晨阳是我朋友……
哥哥很快就会毕业了,他将向姑姑姑父去学习做生意,他并不开心,但是与我在一起时总是带着微笑,一如往日的亲切,他常常将手搭在我肩上,把我搂到自己身边,告诉我说他越来越喜欢我了,因为我很安静,从来都是很认真地听他说话,从不打断他。前日的黄昏,他又重复着以往的动作,重复着说了这样的话,然后,他又仿佛受了伤似的,紧紧抱了一下我,然后说道:“阿文,我是真的觉得有个你这样的弟弟挺不错,尽管你是我舅舅从外边带回来的,以前我只是觉得你挺好玩,还会主动收拾餐桌,现在,我从心里喜欢你,以后,我不会再陪你走这条小路了,毕竟,回忆永远只能是回忆,我会与我那几个好兄弟去干一番大事,好好地闯一闯,这样的生活我也厌倦了……阿文,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我不知道哥哥到底是去干什么大事了,但是我想,哥哥与他的朋友都那么喜欢跳舞,也许是背着姑姑偷偷地组织团队了吧!哥哥也开始为他的梦想所努力了,只有我依然每日坐在窗边,认真地凝视着那支躺在笔盒里的珍贵的回忆。
下午,当我兴味索然地回到那小小的角落,却找不到那支心爱的钢笔了,我心头一震,惊恐而又紧张地四处搜寻起来,最后,发现它竟如同五马分尸般躺在垃圾桶旁,我呆呆地蹲下身去,小心地捡起来,轻轻地把它们重装在一起,细心地擦试,泪水就这样无可抑制地滴落下来,自从外婆离开了以后,我仿佛就忘了哭,然而在此刻,眼泪却始终都无法控制,在我心里,它早已不再仅仅只是一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笔,当时爸爸笑着将它送给我时的美好画面一直都珍藏在我心里,几个月孤寂灰暗的时光中,是它一直伴随着我,记录着我的欢乐与悲伤,它是一份珍贵的礼物,一种平凡而难得的关爱,是生命中一段不能忘却的回忆与值得珍藏的父爱……
身后那些人仿佛成就了一番伟大的事业,发出得意洋洋的笑声,易冬暖就站在我旁边,不屑地说道:“方泽文,半年里怎么整都整不哭你,今天,你该不会是屈服了吧!”
愤怒如同一股电流直导我心中,半年里所有的压抑与不满似山洪般迫不及待地爆发出来,我站起身,狠狠地一拳直接让易冬暖的嘴角淌出鲜血,他咬咬牙,我们又一次轰轰烈烈地干了起来,我明白,这将是一场最后的战役,当我们两败俱伤地停息下来,不住地喘气时,那个阿臾奉承的老师走到我面前,指着我说道:“方泽文,你,你怎么随随便地打同学呢?”
我冷冷地一笑:“老师的眼睛原来一直都能看见啊!我还以为您瞎了呢!”
“你……你……什么态度?”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来了!”吼完这一句,我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让我浪费了大量时间并且极其厌倦的地方。
我的心里滋生出来久违的快感,我终于走出来了,终于见到了如此明亮的世界,呼吸了如此自然的空气。当我漫无目地的在繁盛都市里行走,看着手里被毁得如此不堪的钢笔,心痛与难过再一次袭卷而来。
一个声音叫住了我,是艺萱,她露出难得的认真的神情,看着我布满泪痕的脸,她说:“阿文,你走吧!我不希望看到你再被别人欺负,不希望你再过这种不开心的生活……我会想你…… ”
我还未回应她,她便擦拭着眼睛,很快很快地跑回去了,我的双眼又变得模糊不堪,默默地从心底告诉她,我也会想她。
我只想看到爸爸,只想在他的怀里尽情地哭泣一次,他从不知道,我在这里过得一点也不开心,不知道其实来这的第一天我就被别人无缘无故地教训了一顿。我记不得自己一路上到底有多难过,当到了他的公司,见到了他笑容满面地走出会议室,便再也顾不得其它一切,冲过去紧紧地依偎在他温暖的臂腕里。
他似乎全身一颤,紧紧地将他抱住,颤抖着问:“怎么啦?臭小子你怎么啦?”
我没有说话,只是抖缩在他温暖的怀里,静静落泪,他真的慌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竟会有如此举动。他带着我来到他的办公室,坐在我身边,温柔地将我搂在自己怀中,不住地问:“阿文,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啜泣着,伸出那只紧握住钢笔的手。
他轻轻地拿起那支笔,然后仿佛松了一口气,笑着安慰我,“没关系,爸爸再买支一模一样的给你,不,买支更好的,傻小子,你吓死我啦!”
我使劲摇了摇头,“爸,不用再买了,我会一直留着这一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只觉得他们不只是毁坏了我一件珍贵的礼物,而是掠走了我生命里的一份美好记忆!”
“他们?”爸爸仿佛意识到什么,十分认真地注视着我。
“爸爸,我不开心!”我简单地回复他,“我能转学吗?”
我不知道在他脸上显现出的是心痛还是愤怒,他使劲吸入一口气,怜惜地对我说:“为什么要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难道你在那里那么久,只有今天突然不开心?”
“第一天就不开心。”我有些颤抖地告诉他自己的心里话,“爸,对不起,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他茫然地低下头去,用双手支撑着前额,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良久,他才重新抬起头,我清晰地看见他微红的眼睛里泛出晶莹的泪光。他问:
“阿文,你想去哪里?任何地方!”
“钟关警校。”我低头回复。
“好,明天就带你去,要是有任何不开心就回来!”他这样的话很有魄力,让我坚信生命里的那场意外彻彻底底地终结了,我问他:
“爷爷那里……”
“他会答应的,傻小子,你早该告诉我的。”爸爸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说:“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爸爸今天早点收工,你妈妈好像做了很丰盛的晚餐噢,而且,晓希他们也会过来。”
“晓希他们?又有那个陈康荣了!”
“哎,臭小子,你怎么就对你准姐夫那么大意见啊?”
“准姐夫?”
“对啊,他们大概下个月结婚吧!”
“结婚?”
“……”又是无言的结局,爸爸最终懒得理我,十分悠闲地靠在摇椅上,哼起了结婚进行曲。
第十二章 美丽的误会
姐姐果然带着她的陈康荣一起过来吃晚餐,他的脸红得像秋天熟透的苹果,让我不禁想笑,姐姐又一次无情地瞪了我一眼,我便对她的阿荣连笑的欲望都没有了,尽管我发现他的袜子有一只黄色的,一只绿色的。
他毕恭毕敬地坐在餐桌旁,专心致志地吃饭。爸爸终于撑不下去了,笑容可掬地看了看我,然后问他:“阿荣,你同晓希打算在下个月结婚,是吧?”
他慢慢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爸爸,很认真地说:“叔叔,我在海关工作,虽然只是一名普通员工,但我很敬业的。”
爸爸尴尬地笑了笑,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问答,“那你同晓希交往有半年了吧?”
“我们下个月准备结婚,叔叔。”
爸爸终于也不再问了,于是同样低下头去,专心致志地吃饭。妈妈温和地说道:“阿荣,没关系的,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随便一点好,知道晓希快要结婚了,叔叔阿姨都很开心啊!”
阿荣傻笑了一下,总算说了句正常话,“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晓希!照顾她一辈子!”
让我再对阿荣有好感时,是在饭后他竟主动地收拾餐桌,并且还帮着妈妈一起洗碗,我轻轻在姐姐身旁坐下,问她:
“姐,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
姐姐有些微红的脸上荡漾起甜蜜的笑容,她说:“阿文,有时候爱情来了,真的连自己也无法控制,阿荣虽然看上去有点傻,但他人品真的很不错,他看见老人推车很辛苦,便会主动去帮他推;看到孕妇站在车箱内,他会急忙让出自己的座位。阿文,你不知道,阿荣学历很高,他根本不傻的,只是比较容易紧张,而且很多时候不知道要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和语言……
“其实我也不觉得他差呀,只是现在姐姐眼里只有他陈康荣,至于方泽文,迟早是要消失不见的!”
“什么呀!臭小子!”姐姐笑着给了我一下,拜托,当警察的女人果然一点也不秀气,陈康荣迟早有一天也会变傻的。
那天,我第一次叫了阿荣一声姐夫,那个熟透的苹果只差没裂开了……
通过考试,我如愿以偿的进入了钟关警校,并且还很幸运地分到姐姐做课外辅导员的那个班,当我兴高采烈地来到班上,第一眼便见到了那个很有趣的姐姐的同事:言晨阳。他看了看我,很友好地笑了笑,说道:
“新同学,你作个自我介绍吧!”
自我介绍特别简单,但是也换来了同学们十分热情地掌声。瞬间让我觉得很温暖,这里的气氛很好,我相信自己在这儿学习一定会大有长进。在教室的角落中,我发现了熟悉的身影,她一如往日,笑得那么恬静,独自一人坐在那个我曾经呆过半年的位置,我开心地坐在她身旁,笑着说:‘叶可娴同学,又一个人坐在这里看风景吗? ”
她依然浅浅的笑容,回复道:“不是看风景,是一边学习一边等待……”
美好的生活再次眷顾了我,我多了许许多多朋友,尽管学习有些紧张,训练也会比较累,但我很快便适应了这种单日学习双日训练的课程模式,我们身边每天都会有一些故事发生,点点滴滴让我学会了珍惜,言教练是个特别开朗的人,对我们就像一位大哥哥似的关爱与亲切,但是在训练时他也会要求很严格,却又从来都不凶,他说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女孩子一哭,他就会完全手足无措……姐姐常在我们课外活动时来看我们,她从来都亲切温柔(尤其是最近),总是能赢得我们学生的拥护,就连几个平时比较拽,让言教练食欲退减的男生也服服帖帖地跟随在她周围,她常常带一些侦探小说或是世界名著给我们,丰富我们的课余生活,最近心情好还会请我们出去大吃一顿,我觉得生活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有时候会因为爬绳索或翻墙输给可娴而心烦!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怎么什么都比我行?还有姐姐,每次跟她过招我最终都要趴倒地上要爸爸来救我,这什么世道呀……
这几天姐姐总是在厨房里忙活着,不是鸡汤就是鱼翅,常常汗流浃背。最奇怪的是,一贯都很慷慨的她,竟然每次都只给我留一点点,然后大碗大碗地盛到饭盒里带出去。
我终于忍不住问她:“姐姐,你每天弄这么多汤干嘛呀?”
她却很认真地坐在我旁边,有些担心地告诉我,“阿荣最近好像身体不太好,常常头晕,话也变得很少,同我在一起时总心不在焉,我问他一些话,他又答非所问,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哎呀,他不一直都这样吗?我倒觉得没什么啊!”
“不是啊,阿文,他最近真的很不一样。”
我看了看有些担忧的姐姐,急忙安慰她,“也许是他工作比较忙吧!没事的,姐姐,你叫他注意休息嘛!”
姐姐温和的笑容重现于脸上,她点点头,然后带着饭盒出去了,我突然觉得不止是得到别人的关爱,就连用心地去关爱别人,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久违的雨终于又淅淅沥沥地降临人间了,夏天的风总让人觉得如此惬意,带来一股馥郁的奇异的花草香、自然而芬芳的植物气味;路旁干燥的树叶终于沐浴到欢乐的液体,而花台里春风得意的草坪上溢起绿色的诗意。我独自走在前往师父家的那条街道,自从发生了钢笔的事情后,我便一直没有来拜访他,这样的雨勾起我对他的思念,那一瞬间撑起了雨伞。
行人匆匆,我低着头瞥见周围忙碌的脚步,雨轻轻打在我的手臂上,我的心里竟涌上几丝凉爽,不觉放慢了步伐。
“啊,对不起,对不起!”一个身影撞到了我,她似乎也在低头赶路。
就在我准备告诉她没关系的时候,眼前一张熟悉的笑脸,她很惊喜,“你是阿文!好巧哦!”
我满心欢喜地看着前方的她,迟迟地竟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