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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雪曼不动声色地看着卓瑶瑶,她想这个女孩肯定是喜欢上了高原,可是她却无法将那个指使手下殴打高原的女混混和眼前这个有些精灵和有些可爱的女孩统一成一个人,她想如果不是高原叙述有误,就是这个女孩将本性隐藏得太深。这时,高婷婷的主治医生聂知秋教授过来查房了,韩雪曼想到写稿子时需要找医生了解一下高婷婷的病情,于是主动向聂教授介绍了自己,说明了意图。韩雪曼跟聂教授去了办公室后,高原示意建辉跟他到走廊里说会话。
在走廊的尽头,高原向建辉吐露了实情。但高原没有对建辉说殴打他的人是卓瑶瑶,只说可能是遇到打劫的歹徒了,因为他看到建辉和高婷婷都对卓瑶瑶印象非常好,相处得也非常不错,他不忍心撕掉笼罩在她身上的这层美丽的面纱。高原的奇遇自然是让建辉惊诧万分,尽管他觉得高原的决定有些荒唐和冒险,但他又无力阻止高原这么做,因为高婷婷的境况已经越来越危险,任何一种可能拯救高婷婷生命的方式,都是有理由尝试的。
高原和建辉重新回到了病房。高婷婷看到哥哥对卓瑶瑶依旧不理不睬,就想给他俩创造一个单独的说话空间,于是说:“哥,你跟瑶瑶出去走走吧,这里有建辉照顾我呢!”高原有些不情愿,但卓瑶瑶已经站了起来。当着妹妹和建辉的面,高原不想把场面搞得太尴尬,于是他答应了。高原和卓瑶瑶默默地下了住院部楼,来到了一个供病人休憩的花园里。卓瑶瑶先开腔,她刚叫了声“高原哥”,就被高原有些粗暴的声音打断了:“卓瑶瑶,你不觉得再这样叫我,听着有些别扭吗?”
卓瑶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脸幽怨地反问:“高原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高原冷淡地说:“没必要生气了,我告诉你卓瑶瑶,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你不用再来找我,也不用再来看我妹妹了。”
卓瑶瑶噘着嘴走了过去,摇了摇高原的胳膊,说:“上次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赶你出去,高原哥,我向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高原甩开卓瑶瑶的手臂,说:“你不用这么检讨自己了,是我自作自受!”
卓瑶瑶尽管心里有些不快,但她还是低声下气地说:“你最近还好吧?”
高原冷冷地说:“我还好,感谢你手下留情,给我留了条命。”
听了高原的话,卓瑶瑶有些吃惊,她不解地问:“高原哥,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高原嗤笑道:“什么意思还让我说吗?”
卓瑶瑶还是不明白,她问:“什么手下留情,什么给你留了条命,高原哥,我要你命了吗?”
高原奚落道:“卓瑶瑶,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会演戏,你要是去当演员,我敢保证一定会跟章子怡一样大红大紫的!”
卓瑶瑶看见自己一直低眉顺目地讨好高原,他却就是不领情,还肆意讥笑她,说些让她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话,她有些生气了,说:“嗨,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说话阴阳怪气的,你就不能把话说得明白点?”
高原冷笑道:“既然你非要我戳破脸皮把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那我只好不客气了。卓瑶瑶,你太反复无常了,你答应让我走,却又派人绑架我,殴打我,如果我不是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抢救,说不定早就一命归西了。”
卓瑶瑶听得瞠目结舌,她愣了好一会,才渐渐回过神来,她一脸疑惑地问:“你说什么?我派人绑架你,还殴打你?”
在卓瑶瑶的一再追问下,高原终于把那天晚上他离开瑶池旅社后,怎么被人绑架、毒打,又被扔在郊外一处空旷的建筑工地上,以及怎样脱险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但他隐瞒了卧底朗家的细节。卓瑶瑶终于明白高原为什么对她如此愤懑了,他是把她当成了殴打他的元凶了。卓瑶瑶反复解释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派人去绑架他,更没有指使人殴打他。高原怔了怔,如果那天晚上不是因为刚刚和卓瑶瑶大吵一顿后就发生了针对他的袭击事件,他也不会相信卓瑶瑶会对她下如此毒手,但如果不是她,凶手又能是谁呢?看到高原一时在沉默,卓瑶瑶转移了话题,她问:“高原哥,这段时间你都在哪里?”
高原说:“伤好后我到朋友的一家公司做了兼职。”
卓瑶瑶问:“你手上戴的那块表是怎么来的?”
高原说:“既非偷的也非抢的,是我用自己挣的薪水买的。”
卓瑶瑶“哼”了一声,说:“你别把我当傻子,你戴的那块瑞士产的‘江诗丹顿’,普通人上几年班也挣不回来,谁脑袋进水了会给你开这么高的薪水啊?何况你才上几天班?!”
高原暗暗吃惊,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戴的手表如此名贵。卓瑶瑶的语气让高原觉得她是在轻视他,心下就有些恼怒,他反唇相讥道:“这世上脑袋进水的人还真不少呢,我也不是曾经脑袋进水了吗?傻乎乎地把一个人当成了好朋友,还认她做妹妹,可结果呢?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人家一翻脸就差点要了我的命。”
卓瑶瑶说:“高原哥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刻薄了?”
高原说:“我刻薄还不是因为人家先刻毒!”
卓瑶瑶没想到自己这些天来提心吊胆为高原所受的折磨,长夜漫漫辗转反侧对高原的思念,全都让他不领情,反而还被他诬成了毒打他的凶手,她心中不由气血翻腾,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卓瑶瑶的眼泪让高原坚硬的心慢慢柔软了一些,口气变得有所缓和,他说:“过去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我们都不要再提了,从此我们各走各的路,就当是从来不认识。而且,也不用麻烦你来看我妹妹了,我和建辉有能力照顾好她。”
高原走出没多远,听到卓瑶瑶在后面追上来说了一句:“昨天有个叫马刚的男人打电话过来,他说他知道你父亲的线索,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后来我打过去,发现那是个公用电话。我想那个男的可能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才匆忙挂断电话,以后他肯定还会打过来的,一旦有他的消息我就立即告诉你。”
高原听了,浑身猛地一怔,他停住了脚步,但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谢谢你,如果你有消息就告诉建辉吧,他会转告我的。”说完,高原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十多年的相依相偎,感情就像文火煲汤似的丝丝缕缕地沁入到了楚歌璇和朗子谦的骨髓里面,他们的肉体和灵魂已经完全融合到了一起。这种完美的融合是有通灵的。朗子谦出事的那天,远在英国温莎堡的楚歌璇就感觉到了一阵阵莫名的心悸,不久,她就接到了亚桑的电话,说朗少董被绑架了……听完电话,楚歌璇以最快速度订了去中国的机票,一路上都在以泪洗面。
到达中国大陆,转机飞抵响江市,来到朗家大花园时,楚歌璇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打听朗子谦的消息,获悉绑匪勒索一亿赎金并威胁如果朗家报警就撕票后,她立即主张暂时不要报警,先保障朗子谦的安全。但陈丹蕾和季洪涛执意报了警,还对蜂拥而至的媒体记者大放厥词,声称虽然朗家因为少董事长的被绑架而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但朗家和作为大陆民营企业龙头的乾坤集团绝不向恶徒低头,而且要大力协助警方捍卫法律的庄严和神圣。
一时间,陈丹蕾的慷慨陈词得到了许多工商界人士和社会学者的赞赏,认为她大义凛然,不以家事私情为重,是捍卫法理和道德风尚的楷模,但也有不少人认为她这样的发言会激怒绑匪,置人质于更危险的境地。对于外界的这种质疑,陈丹蕾解释说,她非常相信警方,相信他们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和维护社会经济的正常运转。虽然楚歌璇和朗子谦已经订婚,但尚没有正式办理结婚手续,名义上她还只是朗子谦的未婚妻,对于陈丹蕾母子俩在朗子谦被绑架一事上所表露出来的“铮铮”言行,她很是不满,但又无何奈何。由于陈丹蕾和季洪涛母子俩一意孤行,楚歌镟和亚东亚桑父子俩只能寄希望于警方能尽快破案,安全解救出朗子谦。但他们等来的不是朗子谦获救的奇迹,而是绑匪已撕票的消息。
获知朗子谦被杀害的噩耗,楚歌璇痛不欲生。回到温莎堡后,听说朗子谦的遗体一直没有找到,楚歌璇就又生出一线希望,日日期盼奇迹出现,期盼朗子谦能回到她的身边。现在她的朗子谦真的奇迹般地回来了。虽然他因为大脑损伤忘记了许多事情,甚至忘记了他俩曾经的恩恩爱爱,但她已经很开心了。
这天晚上,楚歌璇给远在英国温莎堡的父母打了几个小时的国际长途,她首先告诉父母有关“朗子谦”的一些情况,然后说自己打算帮助他恢复记忆,并且准备如期和他举行婚礼。
楚歌璇没想到父亲反应是如此激烈,他说:“我不否认朗子谦是个好青年,但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朗子谦了,他的大脑受了损伤,我虽然不是医学专家,但我也知道大脑损伤是不可能百分之百痊愈的,即使恢复良好,也会留下一定程度的后遗症。他的思想他的智力他的情感他的发展前景都会严重地受损,甚至以后你和他的孩子的智力也可能受到影响,这是一个关系到子孙后代基因是否优秀的大问题。黛娜,你绝不可以把你的幸福和以及将来子孙后代的命运与幸福交给一个大脑损伤可能导致智障的男人。”
母亲说:“一个女人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选择一个好男人当丈夫,这个好男人必须能够提供他爱的女人以物质的满足、精神的愉悦、安全的保障以及健康的身体,其中又以健康为首要基础,没有这个基础,所有的东西都是空谈。黛娜,这个世界上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穷其一生去照顾一个男人却还生活得非常幸福的例子?没有!有的话也是作家编织出来蛊惑人的童话。”
楚歌璇被父母训诫得哑口无言,她默然挂上电话,白天好不容易梳理清楚的头绪再次凌乱不堪起来。
这个晚上高原也打了很久的电话,他打电话给韩雪曼,询问她下午报送选题的事情。韩雪曼很兴奋地说:“我正要找你呢!”韩雪曼说她下班前就获知那个“绝症新娘”的选题被批准,她准备利用今天晚上的时间写好初稿,她要高原催促建辉尽快回老家办好结婚登记手续,一旦手续办好,就可以马上在病房举行婚礼了,而举行婚礼的次日,稿子就可以见报。
高原给建辉打了个电话,要他明天回老家棋盘镇把婚姻登记手续办了。这几天高原一直没有离开朗家大花园,一是出去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二是他觉得频率太高地东奔西跑恐怕会引起人怀疑,高原就在楚歌璇的陪同下打打球,钓钓鱼,聊聊天,还跟楚歌璇学起了汽车驾驶。每天深夜,高原都会和韩雪曼用短信交流着彼此的经历、思想和情感。高原在网上查询到了一个亲子鉴定网站,上面许诺可以帮人做亲子鉴定。高原打电话跟设立那个亲子鉴定网站的公司联系上了,询问样本都包括哪些东西?对方说可以是以是血液、血痕、唾液、毛发、骨骼等几乎人体任何组织或器官。
这天黄昏,高原和楚歌璇又带着“父亲”去凤鸣湖边散步。在一座由几块小木板搭砌的简易码头上,高原停下了轮椅,装作要歇息一下。趁楚歌璇捡起碎石子欢快地打起水漂时,高原佯装给朗震寰梳理头发,分开老人的发丛,拔了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揣到了口袋里。
建辉和高婷婷那边的事情进展非常顺利。建辉办好结婚登记手续,拿到结婚证后当天就返回了省城。为了扩大声势,韩雪曼放弃了独家报道的初衷,她通过自己的关系,把采访信息透露给了省城的晚报、晨报以及电视台的一些朋友。高婷婷和建辉举行婚礼的那天早晨,高原特意打了电话前去祝贺,同时也很遗憾地告诉妹妹,自己现在北京出差,不能出席她的婚礼。高婷婷听了没有立即说话,但高原听得出她在轻轻啜泣。高原何尝不想亲自为妹妹主持婚礼,可他知道自己要是出席婚礼,很有可能如韩雪曼所说会被记者缠住,在没有离开朗家之前,他不想出任何差错。
听到妹妹的啜泣声,高原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他握着电话,欲语凝噎。倒是妹妹先说话了,她说:“哥,我知道你肯定有特别要紧的事才不来出席我的婚礼,我不怪你,等我病好了我和建辉回老家再补办一次婚礼,你来当司仪好么?”
高原眼圈一红,说:“婷婷,我一定再帮你主持一次风风光光的婚礼!这次哥对不起你了。”
高婷婷懂事地说:“哥,你又说见外的话了,我们谁跟谁啊,是我对不起你呢!你看我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还在深圳好好的上班呢。”
高婷婷和建辉举行婚礼的当日晚上,省电视台和经济电视台就同时播发了“绝症新娘”的新闻。韩雪曼写的报道最详尽也最感人,字里行间充斥着对这个不幸家庭悲惨命运的描述,记述了二十多年来一个女人对丈夫和一对兄妹对父亲的深情呼唤,抒发了一个绝症女孩坚强地与病魔抗争,以及对生命和爱情的强烈渴望,还热忱赞扬了彭建辉对绝症女友不离不弃并毅然和她举行婚礼的大义行为。韩雪曼还在文章中公布了高婷婷的捐款帐户,呼吁大家奉献爱心。就像韩血曼事先所预料到的,稿子见报后,报社开通的三条读者热线都快被打爆了。接连几天,有关高婷婷和建辉婚礼的报道见诸全国许多新闻媒体,省人民医院的领导自然不肯放弃这个宣传自己形象的极好机会,迅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媒体郑重承诺,为了奉献一份爱心,医院愿意减免高婷婷的所有治疗费用,并由聂教授牵头成立专家小组对患者进行精心诊治。
韩雪曼寄希望于广大读者能提供有关高远翔的一些线索,但中国泱泱十几亿人,叫“高远翔”这个普通名字的人也许数以十万计,要想找到那个遗弃高婷婷母亲的真正的高远翔,无异于大海捞针。更让韩雪曼担心的是,“高远翔”那个名字很可能是假的,这样除非“高远翔”本人良心发现主动站出来,否则就根本无从查找了。这些天,尽管有不少热心读者拨通了商报的读者热线,提供了一个又一个“高远翔”的资料,但经过仔细甄别后,都被排除出了高婷婷的父亲嫌疑人之列。
九
高原得到了一次去市区的机会,这次是楚歌璇主动邀请他去的,同去的还有亚桑和保镖阿隆、阿杰。楚歌璇从报纸上得知省城的中山公园举行“玩转夏日嘉年华”,她很想和高原去玩玩。不用楚歌璇怂恿,高原就一口答应下来,他正愁没有好的借口外出寄送做DNA亲子鉴定的样本呢。在中山公园,趁大家都玩得开心的时候,高原借口买冷饮,偷偷拐到了公园隔壁的一家邮政营业厅,把从朗震寰头上拔下来的那五根白发和一根带血的棉签放进了一个特快专递信封里,寄给了南京的那家亲子鉴定网站。本来高原是打算用自己的血液做DNA样本的,但他上次和韩雪曼准备离开省人民医院时,建辉偷偷拿给他一根带血的棉签,用一张信纸包好,对他说:高原,你不是需要样本做DNA鉴定吗?这根棉签是护士刚才给高婷婷打针时擦拭过注射孔的,还没扔掉。高原心想,自己和妹妹是双胞胎,两人的血液样本都可以用来做DNA鉴定,只要证明其中一人跟朗震寰有血缘关系就已足够。寄信人地址一栏内,高原填的是韩雪曼在响江商报社的地址,这也是韩雪曼此前交代过的。
当天晚上,高原刚刚合上眼时,手机就响了,是建辉打来的,他告诉高原:“刚才瑶瑶打电话给我了,说有个叫马刚的男人知道你父亲的线索,他留下了个电话号码,好像是公用电话,87529873,瑶瑶叫你现在就打过去。”这些天,高原一直期待着卓瑶瑶上次告诉他的那个据称知道他父亲线索的男人的消息,现在,那个神秘男人终于出现了。高原打通了卓瑶瑶提供的那个公用电话号码。
马刚说自己因为做生意亏了本,欠了不少钱,被人追杀,上次他打电话是一个女孩接的,他准备要那个女孩提供高原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