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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美国的民主-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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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证明我所说的,我只想举一个例子:有一位内阁成员,我暂且不提他的名字,虽然全国和他的同僚早就知道他不称职,可他还是进了内阁;后来,由于他的不称职闹得满城风雨,才离开了内阁;那末,又给了他一个什么位置呢?他在司法部门得到了一个最高职位,但很快就从这个职位上滑到被告的席位上去了。    
  好了!各位先生,至于我,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而把它视为一场大病的前兆,视为是目前政治上的最突出特点:你们在所选择的道路上前进时需要这种人。    
  而尤其是通过你们的那些被外交大臣先生称为滥用权力的行径,我方才所说的道德败坏现象才广为传播,蔓延到全国。于是,你们就不需要中间媒介,而是直接影响公共道德了,即不再以你们的实际行动,而以你们制定的法令影响公共道德了。在这一问题上,我并不想把大臣先生们说得比我的亲眼所见还坏,因为我很清楚他们所受的引诱太大了。我很清楚:在任何时代,在任何国家,一个政府都从未受到过类似的引诱;没有一个政权掌握过这么多的腐化堕落手段,遇到过紧密勾结得和贪求无厌得可以极其容易以腐化堕落来影响政权并使影响政权的意图成为不可抗拒的力量的政客阶级。因此,我承认政府并不是早有预谋,鼓励贪求私利的人,而使大臣们犯了大错的,因为我很清楚,大臣们的处境也很困难,他们就象走在一个陡坡上,欲上不得,只有往下滑。我知道这一切,所以我要责难他们的只有一点,这就是他们担任了大臣,而且是在认为当上统治者,就不必依靠一般的观点、意见和思想,而只靠个人的利益的观点来指导工作了。他们一旦走上了这条道路,我敢肯定,不管他们怎样设法往回退,都退不回来,因为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推着他们前进,而且必然把他们一直推下去,使他们每到一处,又把这一处当作新的起点。为此,他们只需要一件事:活着不死。从他们担任我方才说的职务时期,只需要活八年,他们就可以做完我们所见到的一切。他们为此不仅可以利用我方才提到的政府拥有的一切坏手段,而且能把这些手段一一用上。    
  这就必然使他们首先滥设官职,而在无法再设官职之后,他们就把一个官职分成正副由几个人分担,其目的不外是大大增加当官的人,而如果实在没有官位,至少也要象许多财政部门所做的那样,巧设名目增加薪金。当用尽这些心机仍然没有空位的时候,这又必然象我们过去在珀蒂事件中所看到的那样,用人为的办法制造空缺,并通过迂回方式使空缺由人补上。    
  外交大臣阁下一再向我们声明,说反对派对他的攻击是不公正的,说反对派对他进行了粗暴的、毫无根据的和错误的遣责。但是,我倒要问一问这位大臣,反对派在他们最不得志的时期,曾就今天所证实的问题指控过你吗?(全场骚然。)反对派是不是对外交大臣阁下进行过严厉的、也许是过分严厉的谴责,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反对派从未指控过大臣本人最近承认的事实。    
  至于我,我现在声明,我不但未就这些事指控过外交大臣阁下,而且连猜疑都没有猜疑过。决没有猜疑过!当我听到外交大臣阁下在这个讲坛上以极其美妙的言词讲述政治方面的道德要求时,当我听到他的这些我并不完全同意的言词时,我对自己能有这样的祖国也是感到自豪的。诚然,我从未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仅相信大臣阁下不会做这种事情,而且也相信自己不会猜疑有这种事情,然而却真有其事。我怎么能象某人有一天所说的那样,认为外交大臣阁下在发表他的美妙动听的高尚言论时没有谈他的真正思想呢?至于我,我不会走得那样远。我认为,从外交大臣阁下的性格和爱好来说,他本不应做出他所做出的那些事情。但是,他被迫,身不由己,做出了违反自己意志的事情,也可以说这是现政府强加于他身上的政策的必然结局。关于这个必然结局,我方才已经讲过了。    
  有一天他问过,一件被他看做小事的事情为什么变得如此严重?这件事之所以如此严重,应由你们自己负责,正是你们大家,正是这个众议院的所有政治家,通过自己的发言,才使人们有理由认为这类事是你们干的,认为你们在这上面有错误。    
  如果说这样的行为,这样的表演自然要对公共道德发生深刻的、严重的和可悲的影响,那末,你们能够不让它对政权的代理人的个人道德发生影响吗?至于我,自从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受到了特别强烈的影响而感到不安。    
  三年前,外交部有一位高级官员,他的政治见解在某一点上与外交大臣不一致。他没有公开表示他的不同意见,只是暗中投票反对。    
  外交大臣阁下声称,他不能同意见与自己不完全一致的人一起共事。于是,他就把这个人辞退了,其实应该说把这个人赶走了。(全场骚然。)现在,外交部另有一位官员,职位没有前一位高,但他最能靠近外交大臣阁下本人,却犯了大家共知的错误。(注意听!注意听!)最初,外交大臣阁下并不否认他知道这些错误;后来,他又不承认了。我姑且认为他不知道……    
  (在会场的左侧席上,有人喊:不对!不对!)(托克维尔接着说)他可以不承认他过去知道这些事实,但他至少不能否认这些事实的存在,不能否认他今天知道这些事实了。这都是不可置辩的事实。要知道,这已经不是你们和那个官员之间的政治分歧问题,而是一种道德分歧问题,即涉及人心和良知的重大问题。这不仅是外交大臣的耻辱,而且是人类的耻辱。请大家注意!这样,您就对那个投票反对您的人不能容忍,同他发生了严重的政治分歧。而对犯了错误的官员,您不但不指责,反而大加奖励。但是,如果这个官员不按您的意思行事,他就会使您的名誉扫地,把您置于自开始政治生涯以来从未遇到过的尴尬境地。您得保留这位官员,甚至还要奖励他,给他以荣誉。    
  您以为人们会怎样想呢?您怎么能不让我们想:这要么是您对这种分歧有一种特殊的私心,要么是您没有处理这种分歧的自由?(全场哄然。)虽然我承认您很有才华,但我仍要冒犯您,说您跳不出这个圈子。退一步说,如果我所说的那个人真的违反了您的意愿行事,那末,您为什么还要把他保留在身边呢?既然您把他保留在身边,既然您奖励他,既然您一点也不谴责他,那就必然得出我方才所做的结论。    
  (在会场的左侧席上,有人喊:太好了!太好了!)(奥迪隆·巴罗先生插话——一点不错!)(托克维尔接着说)各位先生,就算我把方才谈到的严重弊端的起因弄错了,就算一般说来政府、个别说来内阁的确没有任何错误,就算姑且如此,那末,各位先生,弊端就不那么严重吗?我们就不该让国家、让自己做坚定不懈的努力去克服这个弊端吗?我方才对大家说了,这个弊端早晚要导致革命。我不知道它怎样导致革命,也不知道它将从哪方面导致革命,但我知道它早晚要在我国导致最严重的革命。请大家相信这一点吧!当我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民族中寻找什么是统治阶级倒台的真正原因时,我确实注意过某一事件、某一人物、某一偶然的或表面的原因。但请大家相信,使那些人失去权势的真正原因是他们不配掌权。(会场再次哄动。)各位先生,请你们回顾一下旧的君主制度。它比你们现在强大得多,而且一开始就很强大;它比你们更依靠旧习惯、旧风俗和古老信仰;它虽然比你们更为强大,但还是垮台了。    
  它为什么垮台的呢?你们以为是因为某一特别事件吗?你们以为这是某个人的行动、财政赤字、网球场誓言、拉法夷特、米拉波所使然吗?不是的,各位先生。另有更为深刻的、真正的原因,这就是统治阶级由于麻木不仁、自私自利、做尽坏事而变得无能为力和不配进行统治了。(好极了!好极了!)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那末,各位先生!既然任何时候都有理由为国担忧,则在今天不是更有理由吗?你们从一种不可名状、但确实灵验的本能的直观上没有感到欧洲大地又在颤动吗?(全场骚然。)你们没有感到——要我怎么说呢——天空中又刮起革命风暴吗?尽管人们不知道这股风暴是从何处刮起,又要刮到何处去;但请你们相信,一定有人会被刮走。何况现在世风日下,唱高调已经无用,你们怎能稳坐钓鱼台!我在这里讲的话并不刻薄,我认为我向大家讲话时并未怀有派性。我对我所攻击的人并不气愤,但我最后不得不向我的祖国表白,我对祖国的未来是忧心忡忡的。那末,我的忡忡忧心是什么呢?那就是我看到世风日下,担心它在很短时期内,很可能就是在最近,把你们带入新的革命。是不是国王的性命就比别人的性命更坚硬和更不可摧毁呢?现在你们对明天有信心吗?你们知道一年以后,一个月以后,也可能是一天以后,法国会是个什么样子吗?你们一点也不会知道。你们所能知道的,不过是暴风雨已经出现在天际,正向你们滚滚而来。你们听任它袭来吗?(在会场的中央部分,有人插话打断讲演。)各位先生,我恳求你们不要这样。我恳求你们,而不是要求你们。由于我相信危险是实在的和严重的,由于我认为预告危险不能玩弄词藻,所以我情愿向你们下跪。不错,危险很大!请你们趁着还有时间,赶快消除危险吧!请你们采用有效的疗法医治疾病,并且不要只治症状,而要医治病根。    
  有人谈到立法方面的改革。我完全相信这种改革不只是有益的,而且是必要的。因此,我认为改革选举制度是有益的,改革议会制度是迫切的。但是,各位先生,我还没有天真得不知道民族的命运并不系于法律本身。不,使这个世界发生重大事件的,并不是立法机构。各位先生,使事件产生的,是政府的精神本身。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保留法律不变;虽然我认为这样做要犯很大错误,但你们愿意的话,就保留它而不加改革吧!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把那些人留在原来的岗位上;我不会给你们设置任何障碍。但我要以上帝的名义请求你们改革政府的精神,因为正如我一再指出的,使你们陷入深渊的正是这种精神。(在会场的左侧席位上,发出热烈赞同的声音。)(全文录自1848年1月28日《总汇通报》)           
《论美国的民主》 
托克维尔著 董果良译        
拉斯基为《托克维尔全集》中之《论美国的民主》所作的导言    
   一    
  当阿列克西·德·托克维尔和他的朋友古斯塔夫·德·博蒙于1831年4月动身去美国的时候,安德鲁·杰克逊就任美国总统刚刚二年出头。他们所去的美国,正处在深刻而广泛的变革时期。1787年结成联邦时只有东部13个州,现在又多了11个州,其中有两个州,即路易斯安那州和密苏里州,已经伸延到密西西比河以西。阿帕拉普亚山地和密西西比河之间的地区,这时已经开发得足以取得州或正式领土的地位。    
  1800年美国还只有500万人,到1831年便已超过1300万人,而且其中三分之一已经是定居在阿帕拉普亚山地以西了。    
  生活在这新开发地区的居民,具有拓荒者拥有的一切粗犷品质,他们自信,而且胆大敢为。他们狂妄自大,目空一切,不承认任何人对他们的主宰。他们蔑视一切清规戒律,而且大部分人认为文质彬彬是懦弱的表现。他们有炽烈的民族气概,而如果说他们是坚强的民主主义者,则这种民主主义主要表现在社会关系方面,而很少表现在政治关系方面。    
  他们大部分人是携家带口,迁到西部来躲避东部工业地区的日益艰苦的生活条件的。在东部工业地区,商业兴盛造成的资本主义的发达,意味着工资水平太低、劳动时间过长、工厂的生活条件恶劣、居住条件卑陋和经常有失业的危险。    
  教育设施远远不能满足需要,大概在1831年还有100万儿童不能入学,因为他们不得不到工厂去劳动。不仅大部分州规定欠债蹲牢,而且靠不住的银行组织还会使本来不多的工资减值,给人们存放在银行里的一点点积蓄的安全造成威胁。工人政党和工人报刊的出现虽然为时不长,但至少已经可以表达工人的愿望,促使工人成立工会。尽管一些著名人物,比如马萨诸塞州的丹尼尔·韦伯斯特和法官斯托里,弗吉尼亚州的詹姆斯·麦迪逊和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马歇尔,都发表过一些忧心忡忡的警告,但除了直至1843年才勉强承认成年人选举权的罗得岛州以外,其余各州只是默认成年人有选举权。    
  在纽约州的最高法院首席法官肯特悲伤地预言成人选举权将使政权“落于对自己有权行使的权利的性质和重要性一无所知的人们之手”,声称这会使“穷人和败家子控制富人”的时候,他不过是以简单扼要的语言说明了老一辈人没有能力理解一个由财产决定法律的殖民地社会的选举制度,已经不能长期存在于以经常变化的规模不断扩大并使政治平等具有了自然规律所固有的原则的外观的社会。    
  安德鲁·杰克逊的胜利,使美国人生活的几乎所有方面呈现出新的气象,并促进了教育制度的改革,促进了新型大学的创立,促进了监狱制度的根本改善(其声誉已经传到法国),促进了全国和平信念的出现,促进了罗伯特·欧文思想的推广,促进了钱宁、伊莱亚斯·希克斯、约瑟夫·史密斯推行的真正的宗教改革,促进了詹姆斯·费尼莫尔·库珀和华盛顿·欧文等作家的成长和很快就被欧洲承认的具有本国特点的美国文学的发展。——这一切合在一起,可以称得起一次真正的文艺复兴。1829年,第一条使用蒸汽机车的铁路开始运行了。许多发明使家庭生活和农业操作变得更为简便了。1831年,威廉·劳埃德·加里森创办了他的《解放者》报,而次年他领导的“新英格兰反蓄奴制协会”的成立,则证明很少有新的社会推动力不在美国的某一地区受到欢迎。不久以后爱默生在评论自信的一篇文章中所写的一切,就已经可以适用于托克维尔和博蒙在1831年经过38天的旅程而到达的美国。爱默生坚持说:“我们既不是附庸,又不是残废,更不是逃离革命的胆小鬼,而是领导者,是救世的人,是服从上帝的旨意并在混乱和苦难中留下足迹的造福者。”    
  事实上,如不了解美国人拥有的强烈的自信心和炽热的生命力,不了解哪些地方证明他们正在使人们的生活,尤其是使一般人的生活变得空前健全和圆满,谁也研究不好杰克逊时期的民主美国。毫无疑问,这个时期的美国仍有其阴暗面,而且南部各州的阴暗面还很突出。同样地,它也有悲观主义者,也有经济活动的停滞使人怀疑它能否不断增长的时刻。狄更斯10年以后初次访问美国时所写的东西,对1831年来说也同样真实。狄更斯写道:“这里的人民多情,慷慨,心胸开阔,好客,热情,心情舒畅,对妇女有礼貌,对所有的外国人都坦率真挚,乐于助人,很少有人们时常提到的那些偏见,经常表现得十分开化和文雅,很少有粗野或令人讨厌的举止。”    
  在托克维尔访问美国的1831年,美国报纸的声音非常低沉,人们对于批评过分敏感,并且总是喜欢批评那些主张实行所谓私生活权利的欧洲惯例的来访者。在狄更斯访问美国的1842年,这种情况仍然没有改变。我们还应当指出,在南北战争前访问过美国的欧洲人,即使他们也象狄更斯和哈里斯·马蒂诺那样表现得和蔼仁厚,也可以说大部分人都不得不一致作出如下的两点结论。第一点结论是:使他们大为吃惊的是美国和欧洲的差异,而不是它们的相似之处。第二点结论是:他们一方面被美国人的激动情绪所感动,另方面又被美国人决不让功绩泯灭的坚决意志所打动。詹姆斯·拉塞尔·洛威尔在撰写他的关于“外国人表示的某种谦逊”的著名评论时也没有忘记指出:一个自认为显然优越于旧社会的新社会,正应当从外国人表示的谦逊中或至少是应当部分地从其中来为自己作结论。在现代,我们在十月革命后的俄国与世界其他各国的来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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