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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 我不说爱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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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我犯了那条法?告诉你们,这是侵犯人权的。我要控告你们。”    
      桑迪情绪激动,但这两个警察并不受她的影响,黑人女警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符合法律程序的,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利益和权利。起来,请你跟我们走。”    
      离开办公室,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桑迪被带进一个医院。这是一个像国内戒毒所差不多的地方,桑迪读研究生时,曾经去过杭州的戒毒所做课题,所以她见过这种医院。她们叫她进一个消毒室,在那里脱得一点不剩,然后穿上他们给的一套衣服。这两个警官走了,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囚犯,被独自扔在四面装有安全装置的医院里。    
      桑迪觉得自己是一座活火山,烈焰马上就要喷发了。她狂暴地拉着拍打着厚重的门,叫嚷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愤怒的叫喊声像翻越崇山峻岭般回响着。两个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人推着一辆急救床过来,他们想把桑迪弄上去。凭着练过多年体操的腿劲,桑迪对着他们一阵拳打脚踢。最后,一个男人强行把她按到床上,另一个在他脖子上扎了一针,她的兴奋劲就过去了,无力做任何反抗,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桑迪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雪白,白色的光线非常刺眼,她再次闭上刚刚张开的双眼。她想起多津塔那来,那里白色的雪呀,透出的光,晶莹剔透,柔和得叫人只想落泪。可是,白色原来也有像刀一样锋利的刃,直刺入人的心脏一般。桑迪想不起来自己置身何处,她坐起身子,看到那白色的原来是一堵墙。透过一面玻璃墙,她看到里面是个生化实验室,有人正在对一批血液样品做检测。    
      桑迪骨碌一下从床上下来,敲打着玻璃。她冲着刚才那个给她打针的医生大喊大叫说:“我可以走了?”    
      医生从玻璃间的小门中出来,说;“你可以走了,但暂时还不能回家。”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出这个该死的监狱?”    
      “也许明天早上,也许要很久。”    
      “就是说,我最快明天早上可以回家?”    
      “是的,很对。”    
      “听着,我要控告你们。”桑迪用手指点着他们说。    
      “恐怕你会改主意的,也许会感谢我们。”    
      “shit。”    
      警察没有食言,第二天一大早,桑迪就被警察从睡梦中叫醒:“你很幸运,现在可以走了。”    
      “是的,我很幸运被莫名其妙请到这个地狱中来。”桑迪没好气的冲警察说。    
      “有事还会找你的。”男警官说着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臭狗屎。” 桑迪憋着一肚子窝囊气,捏着黄色袋子气冲冲的走了。    
    


第四集赎罪(1)

     第八章 赎罪    
      桑迪从警察局出来之后,没有回Fairment饭店,叫了出租,直接去租用的车库,把白色跑车和两个箱子拉回来。昨天是一场真正的噩梦,到现在她都不明白警察为什么找她,并且这么折腾她一整夜,临走了只说有事还会再找她,并没有给她确切的说法。她给服务台去电话,要了一份最高级的中餐送到客房来。服务生推着一辆豪华餐车进来,上面还有一个蛋糕,标着了“生日快乐”几个字。    
      今天是六月二十九日,她的三十一岁生日,桑迪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这些年总是会在情人节收到安迪鲁的玫瑰,但是他们从来没有给彼此做过生日,总是等生日过去好久才想到已经又长了一岁。桑迪拿了七支彩色蜡烛,点燃之后,给自己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在她吹灭烛光时,眼前出其不意地闪现了兰斯的笑脸。她的心忽然对森林男人产生了一点期盼,如果兰斯在这里,生日就会过得有意思了。这念头,让桑迪明白,兰斯在她心里已经成为一个符号,一个和快乐、健康、积极同等意义的符号。    
      从警察局出来,长久以来矗立在桑迪内心的神塔正在悄悄发生倾斜。在她看来,自己是安迪鲁生活中唯一的女人,科研占据了他所有时间。可是,警察局那个录像起码表明,安迪鲁有空闲的时间和精力去泡酒吧,去和不认识的女人搭讪。    
      桑迪吃着美味,一张报纸摊开着,占据了大半张桌面。硅谷科技专版栏目,一篇专稿引起了她的注意《当科学遇上枪手》:    
      露丝玛雅的不幸遇害,使这个攻克艾滋病的科学项目,像一个刚刚在保温薄膜中抽芽的秧苗遇上了大雪,沙丘路上的投资者不会再把美元交给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小牛犊来赌输赢。这个项目进行到今天,眼看着已经可以从可行性报告变成药品,但是投资家们这个时候却把口袋捂得紧紧的,只是因为科学家遇上了枪手。    
      桑迪把这篇报道从头到尾读了几遍,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窗前,阳光照着她娇好的面容。她紧锁双眉,脸上透出一点倦意,不停的在屋内踱步。    
      不一会儿,她打开储物柜,拖过刚刚取回来的箱子,从里面拿出那套本来准备去网络公司上班时穿的灰色套装,对着镜子照了一下,然后走进卫生间。再回到卧室,她已经穿上了那套灰色职业装,这使她看上去十分精神,充满自信。她给服务台去了电话,请求马上清扫房间,然后匆匆出了饭店。    
      桑迪的跑车停在杰林卡门口的停车位上。宽阔平整的草坪上,多了一个树枝搭建的小屋蓬,那里放着陶瓷水盆和什物架。桑迪一阵高兴。她知道这是为鸽子们准备的。架子上,还有一个长长的鸽哨。桑迪情不自禁取下它,放在嘴里轻轻吹了一下。哨子中间的圆球转动着,哨音悠悠。桑迪再吹一下,鸽子就“咕咕”叫唤着冲着她纷纷飞落下来。    
      加州的太阳,到了傍晚就如一种悬念,它像一只橙红色的皮球,离地面那样的近,好像伸手就能把它拍到地上,再弹回来似的。让人担心它一不小心会落到地上,摔碎了。    
      在中国见到的太阳,从来都是高悬天空的。即使是夕阳西下的时候,站在西湖边,那太阳在撒满了银子般的湖水上渐渐淡出,光线和湖水的距离都是恰到好处的,几乎就是黄金分隔线。    
      她看着天空,感受着阳光带来的舒畅心情。    
      桑迪仰面躺在草坪上,鸽子在她四周很悠闲的散步,并不害怕她,还似乎因为她的存在更愿意在这里多逗留一会儿。    
      “亲爱的露丝玛雅,”桑迪喃喃自语说:“这些日子以来,尤其是多津塔那之行之后,我清楚地明白,上苍让我经历的所有这些,都有他的美意。我的学业生活一直顺顺利利,一切看上去都是在预定的轨迹上运转。一颗行星在自己的轨道中正常运转,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当行星改变了轨道,还能发光发热,不断运转,这才是奇迹。这就是多津塔那拓荒者般的男人们教会我的生活哲学。。    
      虽然我是一个科学工作者,但生活的变故把我踢出了这个行列,我只有以新的运转方式才能在新的运转轨道上生存。否则,就只有陨落。露丝玛雅,当我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转眼又成为新贵阶层,一个拥有近两千万资产的中国女人的时候,我知道这是生活对我的又一次历练。我已经决定,将所有的钱全部无偿捐助给你儿子杰林卡的公司。如果从维持生计的角度来考量这笔钱,无疑是一笔巨额财富,祖祖辈辈都用不完。但是,作为创业资金,尤其是您开创的生物制药研究公司来说,这实在是杯水车薪。但在眼下公司急需资金的情形下,这钱还是能发挥作用的。您认为呢?您不会反对我的决定,是吗?如果是,您就给杰林卡启示,让他接受这笔钱,好吗?给我信心,让我有足够的勇气告诉你儿子我的决定,好吗?”    
      橙色的圆球很快就要从天边消失了。桑迪看看紧闭的门,她决定先去古柏蒂诺的旧居看看,然后再来这里。今天无论杰林卡何时回家,她决心一定要等到他。    
      古柏蒂诺住宅小区一片宁静。那棵古老的银杏树,在这个春末夏初的傍晚,看上去青春焕发,如果不是从那盘根错节的树干,很难看出已经是三百多岁的老树了。    
      桑迪站在街上,仰望三楼的窗口,那扇最后留有安迪鲁形象的窗,已经钉上了两根木条,一个X号的形状。看来,这幢楼一直空着。她绕到后院木栅栏外,脸贴到木板上,从缝隙中看过去,园内李子树已经结出了小小的果实。还有那棵桃树,长势依然很好,并没有因为主人的变故而颓败下去。她拍拍手上的灰,退后两步,定定神,然后纵身一跃,双手抓住了木栅栏,但身体却跟上不去。她并不想非法进入院子,只想趴到栅栏最上面往里看得仔细一点。她放开手,想再努力一次,街对面谁家的狗这时却狂吠起来。    
      “讨厌,真是管得宽,比太平洋警察还爱多管。”桑迪嘟嘟哝哝,只好放弃这个打算。    
      她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来到站在大门口靠人行道上的信箱前。这个信箱的造型,像一只鹚鸬,单脚站立,又细又长的腿上,安放着一个鼓鼓的身子。如果从小区一边的路口看过去,这个街区就像一个大型开放式水族馆,家家门口都养着这样一只水鸟。她靠近信箱,上面已经有一层灰色的尘土堆积了起来。桑迪用嘴对着灰,轻轻吹气,信箱诸红铁的本色露了出来,只是接缝的地方黑黑的一条灰,不管如何努力都没办法吹干净。    
      她用手推一下长方形的信箱门,锁着。她想了一下,从车钥匙圈中一下就挑出一把小钥匙,插进锁眼,往右轻轻一拧,门弹开来的瞬间,就像山崩般跟着掉出许多信来。她蹲下身子,把地上的信一一拣起来。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写给安迪鲁的。有很多信,没有时间细看,她走到汽车旁,打开车后备箱,从里面拿了一只牛皮文件袋过来,把所有的信统统塞进里面。    
      天色已经暗下来,她赶紧发动车子,往帕洛阿图方向开去。没多久,回到了树叶街杰林卡家门口。    
      屋里亮着灯,她有点兴奋,伴着一点不知所措的心绪走下车,拎上小包,拉了一下衣服和裙子,再从包里拿出小梳子,对着汽车后视镜梳了几下,然后向屋子走去。    
      房子里透出柔和的光,她停在门口,转身用手中的遥控锁上汽车门,然后按响门铃。    
      桑迪刚刚离开她的旧居不久,两个年轻的亚洲男人出现在那里。他们和桑迪一样,围着这个屋子转了一圈,还按了几次门铃。当然,他们是徒劳的。    
      邻居家的狗又狂吠起来。其中一个男人用手指点着狗叫的地方,两个年轻人就向那房子走去,按响门铃。    
      一个美国老太太过来,打开了门。    
      他们没有走进屋,只是站在门口,中等个子的男人对着老太太问道:“对不起,请原谅,知道对面这户人家搬到哪里去了?”    
      老太太满脸慈祥,说:“不知道,这屋的男人杀了那个俄罗斯科学家后,那男的在同一天自杀后,那女的中国人就搬走了,再也没见过她。这房子,就一直这么空着。”    
      “谢谢,打扰了。”年轻人道谢后回到桑迪的屋子前。    
      他们俩商量了一阵,中等个子就从包里抽出一封信,塞进信箱。然后他们上了停在路边的汽车。    
      这中等个子的男人,是桑迪的弟弟,叫张驰。他最近刚刚从国内来到柏克莱大学攻读博士。露丝玛雅枪杀案发生的第二天,他就从网上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当即给桑迪家去电话,但从来没有接通过。后来给桑迪写了许多信,都没有回音。他在三个月前到美国,已经来这里找过桑迪多次,甚至去了警察局,但都没有找到桑迪的下落。今天,和同学一起再次来这里,希望能得到姐姐的信息。张驰知道,如果姐姐搬家,她会从邮局更改地址,所有寄到这里的信都会转到她新的信箱。当然,前提是她必须去邮局办理转寄手续。从冬季开始,转眼快到夏季,张驰还是没有得到姐姐的消息,但他依然坚持寻找她,他始终相信会找到姐姐。    
      桑迪和弟弟都姓张,但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桑迪的母亲得了乳腺癌,在她读高二那年去世了。没多久,父亲再婚,恰巧那女的也姓张,和她一起嫁过来的还有她的儿子,就是张驰。    
      桑迪爱父亲,但同时又恨他。不是恨他再婚,是恨他曾经有过的行为,带给了这个家极大的耻辱。她心中一直认为,母亲的过早辞世,是父亲造成的。桑迪体会人间那种爱恨相间、想抛弃却难以割舍的情感,就是从父亲开始的。    
      为此,桑迪和安迪鲁离开中国来美国之前,虽然心里伤感得不行,但她还是没有叫一声父亲。临出家门的时候,父亲坐在客厅窗口下的沙发上,伤感的看着她。但她的眼睛只管看着沙发边上的落地灯,并不看父亲一眼,只说一句“走了”就转身出了家门。    
    


第四集赎罪(2)

      桑迪知道父亲有什么话要说,但看见她那冷漠样子,也是开不了口。等桑迪走出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父亲才在身后大声叫着:“豪海,你可要善待小玉啊!”    
      桑迪的脚一跨出家门,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落下来,安迪鲁看看桑迪,把手中的箱子放在地上,转身往回走去。    
      “爸,”安迪鲁拉住老人的手,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小玉。”    
      父亲信任安迪鲁的真诚,握一握他的手,点点头,说:“走吧,走吧,多找机会回家来转转。”    
      谁知道呢?这一别竟然快九年都没有回家一次。而安迪鲁现在已经魂断他乡,永远也回不去了。    
      想到父亲,桑迪心里永远有说不出的难受。    
      她太小就开始在情感的海洋上孤独挣扎。自从和安迪鲁相识开始,她们之间的爱情一直在平稳的状态中进行。也许这种平稳感,正是桑迪心灵深处渴望得到的,这也是他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情海翻波事件的真正原因。    
      桑迪的手指已经放在门口的电铃上,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用力按下去。    
      门开了,杰林卡看到门口的桑迪,显然非常吃惊。    
      桑迪感到全身的血在往头上涌,脸上像发热一样烧灼起来,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杰林卡看着眼前的桑迪,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脸部表情,知道桑迪有话要说,用眼睛看着她,似乎是在发问,但并不打算先开口。    
      桑迪感到有一颗小石子磕在脚下的鞋底上,她低下头看看地面,挪动一下双脚。拎着的小包,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又两只手一起拎着小包的环。    
      杰林卡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檐,身子靠在另一边的门框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杰林卡的蓝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    
      桑迪踌躇半天,终于开口到:“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她还没有说完,杰林卡就打断她的话:“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我,我,不是,我想,”桑迪不知道怎样才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说吧。”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请原谅我没有预约就跑来打扰你,因为我不知道你的联系电话。”    
      杰林卡抬头看看天,放下了门檐上的手,说:“今天非谈不可么?”    
      “是的,我想是的,如果你不太反对的话。”桑迪的声音很轻,但语调坚定。    
      “那么好吧,请进来。”    
      “谢谢。”桑迪简直要哭出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忽然被一种哭的冲动控制住。她紧紧咬住嘴唇,心想不管怎样艰难都不能失态。该哭的是杰林卡,她没有资格在他面前流泪。    
      杰林卡指指沙发,说:“请坐。”    
      桑迪本来想说谢谢,却不能开口,她的嗓子一直不听话的在哽咽。她顺从的在沙发上坐下。一阵轻柔的音乐,熟悉的旋律在室内低低萦绕。她想起这是从阿拉斯加回来时在机场咖啡厅听到过的音乐,肖邦的《英雄波罗涅茨》。    
      桑迪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和黑色小包,不敢抬头正视这里的一切。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大学时代的科学偶像家里,更不能相信的是,因为丈夫枪杀了露丝玛雅,自己从此就和她的生活有了一种难解的联系。而赎罪是这种联系的纽带。    
      杰林卡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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