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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顿的替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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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灯,等着他醒来。他对我的拜访确实不害怕,因为他又继续睡了五分钟。后来他慢慢转过身,睁开眼睛。他一下子就清醒了,因为他看见了我的枪口。 
  他也很聪明。他用一只手揉眼睛,装作还没有睡醒,而另一只手却伸到枕头下。这时我大笑起来,他又抽了回来,手里什么也没有。 
  “法罗,”我说,“今晚上你大难临头了。如果刚才我没把你的枪取走,现在我就要敲碎你的脑壳。” 
  我真希望还把他的枪扔在那儿,因为这将是我枪击他的借口。一个无力的借口,但仍是一个借口。如果他手中没有武器或是没有准备,要我对他下手是很难的。但是在他正取枪的时候事情就好办了,因为这是个你死我活的时刻。 
  法罗当时应该好好想一想,但他却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他说我正冒很大的风险,而且我不可能从这地方逃掉。 
  但是我制止了他。 
  “住口,”我说。 
  他看到我愤怒的眼神就停了下来。这么做相当明智,因为他不能肯定一个人像我这么恼怒时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来。然后我给他说了几句话。我告诉他今晚发生的事,并且说我知道是他干的。他只点点头。 
  “你杀了我兄弟,”他说“他在越狱的时候被打死了——是你把他投进监狱的。” 
  “那么说是我杀了你兄弟,嗯?很遗憾,我对这事一无所知。不过我得告诉你,我的朋友今晚上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掉你,绝不会失手。我不射车窗,也不射无辜的人。如果我向你还击,老弟,你已经死了。” 
  我可以看出他有点地惊奇。这不是他预料中的伯顿·康勃斯会说的话。但我明白他注意到了那女孩的情绪。他知道他给了我打击,但我不在乎这个。 
  “明天早上六点半以前乘客轮离开这里。” 
  “如果我不离开呢?”他用那种令人恶心的声音道。 
  因为我没有马上毙了他,他可能认为我有些手软。如果他处在我这个位置上,我想他是不会犹豫的,除非他认为自己逃不了。 
  “如果我不离开呢?”他又问道。 
  “如果你不离开,”我一字一句地说,同时想着玛丽恩。“我就敲碎你的脑袋。客轮一走,我就会盯上你,詹姆斯·法罗先生。除非你射得比今晚好一些,否则就让你去见你兄弟。” 
  我转身走出房间。我真想把他敲了,这诱惑力太强了,可我下不了手。 
  我夜里没有睡,仅仅是把灯关掉,坐在房间里抽烟,边抽烟边思考。我知道那三个家伙会碰碰头,谈谈怎么办,然后可能决定离开这里。但我只是坐在那儿,盯着门和窗子,把枪放在膝盖上,等待着。 
  如果他们从窗户跳进来,事情就容易解决了。人人都会认为伯顿·康勃斯只是为了保护他父亲的财产。现在我明白了,他们真的想杀掉我。在这整个事件之后有一种家族情感,家族情感和荣耀——这种潜在的奇异的荣耀总要惩处那些败露它的恶迹的人。康勃斯这么做了,而法罗的兄弟送了命,康勃斯则逃之夭夭。 
  我听到时钟敲了两下。到两点半的时候,我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有人在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没有开灯,而是走过去突然打开门,同时闪到一边。但是没有人进来。 
  这时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起初我以为是玛丽恩,但我看到的却是那寡妇。她两目圆睁,看上去非常惊恐。 
  “是玛丽恩,”她喊道,“她在我屋里——太可怕了——我想她是昏过去了!” 
  我突然想到那三个人可能会对她下手,我真后悔刚才没把他们宰了。 
  “快走,”我对那寡妇说。我抓住她的胳膊飞奔下去。她的房门开着,我抢在她前面跑进去,手里拿着枪。 
  “那儿——在床上,”寡妇说。 
  我转向床——什么也没有。我突然明白了。但已经晚了——我落入了圈套。一支枪抵住了我的后背。我听到一阵奸笑声。这时法罗说话了。 
  “把枪扔到床上。” 
  我把枪扔到床上。完了。我第一天看见那寡妇的时候就该怀疑她,因为她不属于那个阶层。是的,她和法罗是一伙的。而我,我从来不提防女人,现在倒被女人抓住了。我想保护玛丽恩,寡妇知道这一点。现在您瞧这把戏是怎么玩的。无论是好女人还是坏女人现在都帮不了我的忙。而我愿意为小玛丽恩冒任何风险。法罗又说话了。 
  “现在,康勃斯先生,我们准备带你去兜一圈儿。你最好放老实点儿。谢谢你把枪还给我。”他边说边把枪从床上捡起来。 
  是的,那是他的枪,我的还在口袋里。我真想拔出来给他来一下,只是我看见那寡妇正拿枪对着我。 
  “快走,”法罗说。他用枪抵住我的腰走出去。“如果你喊叫,我就毙了你。” 
  我就没准备喊叫,我口袋里还有枪,我仍然有机会向他们还击。 
  我们从后面的楼梯走下来,然后朝我的车库走去。 
  “上车,”法罗说,“我们出去转会儿。”他死死地盯着我,接着便怪笑起来。这笑声隐含着杀机。 
  他要我来开车。我们驶出大门,走上一条横跨海岛的孤零零的长路。过了几分钟,他要我停下车,然后站起身。 
  “我得把你的枪取走,”他说。他从我口袋里掏出枪来。“今晚上我们俩只能有一只枪。” 
  他把枪扔到车后。我听见它砸在座位上,又落到车板上。 
  我们开着车静静地往前走。法罗一句话也不说。但是我清楚地感觉到,似乎他已经告诉我,前面等待我的就是死亡。他让我带着枪直到平安地走出旅馆,可能他认为没有它我会喊叫。我不知道。但我承认我一直想着它。 
  我不止一次地想告诉他我不是伯顿·康勃斯,因为我敢肯定他会杀掉我。但他不会相信我;再者,康勃斯跟我的签约还在旅馆房间里。 
  一路上空空荡荡,我们没看见一个人。月光黯淡。我们行驶了半个小时,或者更长些,突然,我看见前方停着一辆车。 
  “停下,”法罗说。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你已经走到头儿了。天亮以后他们会发现你,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们已经走了。” 
  我在路中间把车停下来。前面那辆车是法罗的,我认出里面的两个家伙是法罗的朋友。我敢肯定他们现在要杀掉我,但我决心绝不失风度。法罗命令我下车的时候,我侧过身把手伸到后座上,碰到了冷冰冰的枪管,我迅速把它抓在手里——它是我的了! 
  我一生中有过很多美妙的情感,但我认为此时此刻是再美不过的了。我没去想那支枪是怎么又跑到车座上的,我没时间想这个。我紧握手枪,感到热血沸腾。 
  我不能转身向法罗射击,因为他的枪抵着我的腰部。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害怕的,但他是个谨慎的家伙。 
  “打开门出去,”他命令道。 
  我侧身把手放在门柄上,这时我想到一个主意。 
  “我打不开,”我说。我故意把话说得有点儿颤抖。但我的左手紧握手枪。感谢上帝,我是个左撇子! 
  “十足的胆小鬼,”他说。他向我侧过身,用那只空闲的手来开门。您别说,这门还真的有些不好开,因为岛上的夜晚潮气很大——是这潮气救了我的命。 
  仅仅一眨眼的工夫,他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到车门上,与此同时,我对着他的心脏就来了一枪。门一下被撞开了,他滚出去,摔到公路上——死了。 
  我不需要任何借口,因为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刻,要么他死,要么我亡。 
  那辆车里的两个家伙简直震惊了。在他们还没弄清怎么回事的时候,我已经跳出去干掉了一个。另外一个家伙反应挺快,我感到右臂上刺骨地疼。但他仅有机会发一枪,我迅速向他还击——一枪就够了——他倒下了。我是个神射手,我开枪射击的时候从不失误。 
  我不能浪费时间去检查他们是否已经到了。我掉转车头朝旅馆疾驰而去。二十分钟之后,我回到了房间里。就我所知,这件事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把肩上的伤擦了一下,伤不太重,尽管我觉得很疼,因为子弹从中穿了出声。 
  早上醒来时,肩膀还是很疼;但是我仍穿好衣服,去楼下用了早餐。经理告诉我,那寡妇乘早班客轮走了。 
  九点左右,新闻传来了:公路上发现三具尸体。我知道我把这三个都结果了。 
  人们议论纷纷,报界的人和侦探也陆续来到岛上。第二天早晨,报纸披露了这个事件,并对它作了五花八门的猜测。警察认出这三个人是一直被追捕的凶犯。公众舆论说,这是相互对峙的凶犯发生械斗,而这三个人被打死了。我对此很是满意。 
  我想马上离开旅馆,但这样做似乎让人觉得有点儿奇怪。再者,我看不出有什么从会怀疑到我头上。最好是再等一阵子。我又住了将近一个星期。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那寡妇给汉士顿警察局发了封电报,他们就来人逮捕了我。现在您明白了?一定要提防女人。 
  有天早晨,从波士顿来了一位侦探。他一进旅馆我就认出了他。我知道他曾经跟踪过我,尽管我不清楚当时他发现了什么。他要经理把我介绍给他,然后便云天雾地跟我谈起来。但他只字不提凶杀案的事。当然他是旅馆里唯一不谈这件事的人。这是他隐瞒其真正意图的一种方式。 
  但是他很聪明,几天以后他找到了足以逮捕我的证据。有天晚上,他和经理来到我房间里。他给我讲了那个寡妇的电报的事,并且说我最好花钱找一个好律师,因为案子看起来对我很不利。 
  我知道我的处境很糟糕。但我也知道,一旦这件事捅了出去,我身后有足够的钱可以使用——钱是一种很好的东西,它可以把你从虎穴中救出来。所以我决定公正地来玩这把戏。我从末告诉任何人我不是真的伯顿·康勃斯。他们把我锁了起来,并且通知了我“父亲”。第二天这件事就见报了。约翰·康勃斯的儿子被逮捕可是件大新闻。 
  康勃斯家的律师哈维·本顿来看我了。他一眼就认出我不是伯顿·康勃斯。所以我把整个事件都给他讲了。我没告诉他康勃斯害怕那三个人的理由,只是说他们威胁要杀掉他。 
  年轻的康勃斯也不是窝囊废,他第二天就赶来见我,并且准备披露事实真相来支持我。 
  后来检察官看了我的警案记录,我可以告诉您看来事情不是那么好办。我的记录里挑不出什么刺儿来,的确挑不出。但是我承认,从报纸的头版上看,事情似乎还挺麻烦。 
  老约翰·康勃斯也来到了。起初我给他讲的时候,他面色严肃、冷峻,但当我讲到向那三个家伙还击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我可以看出他是在想如果是他的儿子处在那个位置结果会怎样——他会想到如果不是我把他们干掉,他们可能已经干掉了伯顿。最后,他握住我的手向我道谢。我想如果伯顿事先告诉了他父亲,结果会更好些。 
  的确,这老家伙有一副好心肠。他告诉我他非常疼爱儿子,而我救了他儿子的命。他不在乎我过去干过什么,他儿子把我弄到了这个地步,他一定要救我出来,花多少钱都不在乎。 
  这事也真怪。我,受害者,现在倒安慰起这老家伙来了。我告诉他不必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似乎坐电椅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而蓄意谋杀根本不算一回事。 
  的确,我被指控是蓄意谋杀。审判开始的时候,您一定会认为检察官跟我有什么个人恩怨。您真应该听听他是怎么讲的。他谈论那三个家伙的那副情态似乎他们是纯朴的乡下女郎。他说伯顿·康勃斯哄骗他们做了一笔肮脏的交易,因为害怕他们向警方告发他,就雇了一名职业杀手——我——把他们干掉了。 
  我可以告诉您这是个很好的故事,而且他讲得娓娓动听。他在这件事上添油加醋,节外生枝,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尤其是我是怎样把手伸到座位上抓到枪的。他说我找个借口把他们骗出去,然后残忍地杀掉了他们——迅速射击是我的职业,他告诉陪审团说,而肮脏的交易是我的生计。 
  陪审团的一张张冷峻的面孔盯着我。我想我的末日已经到了。这时我突然感到一阵惊喜。您瞧,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第一次向我射击的时候玛丽恩也在车内。我只是不想把她牵涉进来。我承认这是一种软弱,因为一个就要上电椅的人是要利用各种武器来保护自己的。我想到了玛丽恩孩子般温柔的眼睛,我认为她完全可以用子弹擦伤她的脸这一简单的事实帮我大忙。 
  当我感到这种惊喜的时候,我暗骂自己是个傻瓜。 
  我的律师喊出了玛丽恩·圣詹姆斯的名字。一刹那,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她很镇定,也很平静,只是声音较低,所以陪审团都不得不向前倾着身子、伸着头听她讲。她给法庭讲到了那天晚上驾车游玩的事,还有那儿发子弹。然后她讲了令所有人震惊的事。 
  “……离开伯顿——康勃斯先生以后我就上楼了。但是我睡不着,我想着那件事。伯顿说是有人在打兔子,可我不信。我想起他给我擦血的时候他那眼神——很可怕而且——” 
  她停了一会儿,把眼泪擦掉。 
  “我往窗外看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开出一辆大轿车,”她接着道,“我以为那是伯顿,而且——哦,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我为伯顿担心,我从后面的梯子跑下去,到了车库。那辆大轿车驶出了旅馆大门,里面有两个人。但伯顿的车还在那儿。我也不明白当时是怎么想的,我钻进车里,坐在后座上。这时我听到有人走来,我就趴在下面,拉一条毯子盖上,在那儿等着。” 
  “你为什么等在那儿呢?”我的律师和蔼地问。 
  “我只是想我可以帮助伯顿。我想他可能因为我陷入了什么危险,而且——而且—一” 
  “是这样吗?”律师说,“说下去。” 
  “而且我想帮助他。”她说话很轻,几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我很清楚她的意思。 
  “这时伯顿走了过来,”她接着说,“那个大个子跟他在一块儿——是法罗先生。我看见他拿着手枪抵着伯顿的后背。他说话很粗暴,但我没听清他说的什么。我太害怕了,我喊不出来,就趴在下面等着,他们没看见我。 
  “后来汽车发动了。过了一阵儿,法罗让伯顿停下车站起来。他搜出他的枪把它扔到车后。枪砸在座位上,又落到车板上。我把它抓起来,但我不知道怎么用,我从来没打过枪。 
  “我听见法罗先生说他要杀掉伯顿,我害怕极了。我不能把枪递给伯顿,就把它放在座位上,又躲到毯子下面了。这时我听到他们在前面挪动一车已经停了,他们正想开门。 
  “突然,一声枪响。我想我一定喊了出来,因为我认为伯顿被枪杀了。紧接着又传来几声枪响。我向外一看,发现了伯顿。他站在月光下,还有一个人站在前面那辆车旁向伯顿射击。后来那人倒下了。” 
  她停下来开始抽泣。 
  “后来呢?”我的律师亲切地问。 
  “我又藏到毯子下面。康勃斯先生把车开回了旅馆——但他根本没看见我。” 
  啊,我想这事已经了结了。法庭上骤然响起嘈杂的喊叫声和说话声。您真应当听听我的律师的演讲!现在我明白那些高级律师为什么能挣那么多钱了。他跳起来作了一番精彩的演说,而我成了反击凶犯的勇士。他向陪审团讲明了我是怎样得到那把手枪的,又是怎样用它来还击的。 
  “而且,如果这不属于正当防卫,不是优秀美国人的英勇行为,我想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他结束了演讲。 
  您瞧,就这些。一小时以后我被宣布无罪释放。所有的人都跟我握手,向我祝贺。突然间我成了一名英雄。我想这都是玛丽恩的功劳。 
  老康勃斯走过来跟我握手,并且说他很高兴我得到了自由。他说玛丽恩是个十分勇敢的姑娘,是她救了我的命。然后他给我一份工作。您知道是什么吗?康勒斯家的另一份工作!但这是一件很特殊的工作。 
  “您真是太好了,您不能再过以前那种生活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很好的工作。” 
  但我摇摇头。 
  “我想我还得干以前的活儿,”我说,“我有很好的收入,而且——” 
  “这是件很好的工作,”他说,“你可以挣很多钱用来结婚。” 
  我又摇了摇头。这时他递给我一封信。 
  “请读一下然后告诉我,”他微笑着说。 
  我接过这片蓝色的小信件,把它打开。是玛丽恩写的: 
  你接受康勃斯先生提供的职务以后我想再见你。 
  我把这句话读了好几遍,然后转向康勃斯先生。 
  “我想我可以接受你的工作——如果我能挣足够的结婚费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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