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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星沉这是在叫她给洛寒胤下毒。
她咬着唇摇头道:“不,我不能这样做,你明知道我深爱着他——”
“他爱你吗?”北星沉冷冷一笑,压低了嗓音道:“你放心,这不会要了他的命,只会慢慢的让他忘记一些东西,然后真正接纳你而已。”
“他已经接纳我了。”孙妙音下意识反驳,她认真的看着北星沉的眸,一字一顿道:“他爱我,他珍惜我,他如今把我视作珍宝。”
“他爱的,是冷夜心。”北星沉眉头一蹙,冷声喝道:“你清醒清醒吧,你当真以为他会真的爱上你吗?若非你这张面皮,他会多看你一眼吗?”
孙妙音再次怔住,下意识抬手抚上了自己的面颊,这张脸,并不属于她!她宛如被雷击了一般,微微颤栗,竟是有些站立不稳。
她扶住窗沿,失神道:“你说过,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你说过,他会爱上我,不是吗?”
北星沉冷哼道:“我是说过,而我眼下不是在帮你吗?”
“可是——”
“没有可是。”北星沉低喝一声,沉声道:“你没的选择,你当真以为你有了这张脸就可以长久得在他身边吗?就真的可以让他爱你吗?〃
“你可以忍受他每日看着你,都是透过你的脸在看另一个女人吗?你可以忍受他拥抱着你,脑中想的却是另一具身体吗?”说到最后,北星沉阴沉一笑:“若知道你是孙妙音,只怕,他连看你一眼也觉得多余。”
听完这些,孙妙音完全失去了力气,跌坐在地,竟是嘤嘤哭了出来。
“我——我要怎么做——”
北星沉的话将她从梦境中带了出来,没错,即便在他的身边,他看的依然是冷夜心,若非这张脸,他还会理会自己吗?
答案,她不敢去想,只能紧紧咬着唇。
“照我说的做,最后,他会是你的。”北星沉循循善诱,言语中透着极大的you惑:“将冷夜心从他的记忆中完全去除,那么——他便只爱你了。”
孙妙音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眸光亮了起来,她犹豫了片刻,最后紧紧握住手中的木盒,咬牙道:“当真?”
“相信我,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北星沉俯身,伸手去扶孙妙音。没有接他得的手,孙妙音起身,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泪,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帮你这一次。”
北星沉收回手,满意一笑,点头道:“如此,才是个聪明的女人。”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缓声道:“有一件事,我必定得提醒了。洛寒胤绝对没你想的那么容易糊弄,要得到他的信任,你还得多下一番功夫。”
“冷夜心是你最好的朋友,想必,你对她的一言一行应该很清楚。”说完,北星沉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
孙妙音怔在原地,看了看床榻,咬咬牙,抬手关了窗户,迈步走到了床榻前,忍住不满,替无忧盖好了被子。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要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冷夜心,不止是模样,更是言谈居住,还有无忧——她必须将她当成自己的孩子。
翌日清晨,孙妙音起了个大早,让宫婢热了新鲜的羊奶,亲自喂给无忧喝。
无忧醒来一见到她就哭闹不止,孙妙音没办法,只能极尽温柔的哄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骨肉,要疼惜她,爱护她。
其实,她的心底已经十分不耐,尤其是无忧哭的厉害,她生怕被洛寒胤看到,心急如焚,不住的拍打无忧的后背,柔声道:“无忧乖,别哭了,娘亲在呢。”
无忧仍然哭个不停,孙妙音没办法,只能让宫婢将昨夜那个木人拿过来,果然,无忧一见便止住了哭,也肯喝奶了。
孙妙音松了口气,只这么一会功夫,她已经额头见汗。这孩子也不知怎么的,似乎总与她不对付似的,宫婢们抱着她,她都不会哭闹成这样,反而一到她的手中,她就哭得厉害。
莫不是,这孩子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孙妙音立时被自己吓了一个激灵。这孩子才四个月大,如何能认人?不会的,不会的——孙妙音不住的在心底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时,突然有宫婢来报,让孙妙音带着公主去御花园。天帝正在那里等她们。
孙妙音连忙让宫婢抱着无忧,慌忙在镜前精心装扮起来。她想每一次在他的面前都表现的最完美。待得她抱着孩子出现在御花园时,洛寒胤已经等候多时。
花径两旁的积雪尚未融尽,御花园内繁花似锦,白雪与鲜花交辉的场景格外美好,孙妙音不由得有些沉醉。当她看到立在凉亭中背对着自己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抚着一支花枝的背影时,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
听得脚步声,洛寒胤转过身来,见是她们,温柔一笑,宛若花开,竟把整个御花园的景色都比了下去。
孙妙音面色微微泛红,不管看多少次,只要与他的视线相接,她便会觉得心乱如麻,小鹿乱撞。
走进凉亭,她刚欲行礼,忽然想到了自己要模仿冷夜心,便忍住了,只温柔笑着道:“寒胤,让你等久了。”洛寒胤看着她如画的面颊,笑意更浓。
今日的孙妙音打扮的很细致,描眉扑粉,樱唇上也点了口脂,看起来光彩照人。洛寒胤从她怀中接过无忧,轻轻逗弄,无忧便发出了脆脆的笑声,她很喜欢和洛寒胤这个父亲,每每和他在一起,就会很开心。
孙妙音坐在一旁,用温柔如水的面容看着这和谐的父女两,笑着道:“无忧很喜欢你呢。”
洛寒胤抬眸和她对视,笑着道:“这孩子很聪明,才不过四个月,就会让认人了,你瞧她,好像认识我呢。”一听这话,孙妙音面色微变,心中涌起一股不自在的感觉。
她勉强笑笑,又道:“她是你的亲骨肉,这是自然——”
洛寒胤一边逗弄着无忧,一边漫不经心道:“对了,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是怎么与北星沉一道入的天宫?”
终于,这个问题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孙妙音艰难的吞了口唾沫,眸光微微闪躲,看向别处:“是——是这样的。”
“那一日,魔族突然暴动,云烟海阁岌岌可危,我无奈之下,便带着无忧离开了魔族,后来遇上了北星沉,他说天帝失踪,你即将登基,以后不会有人阻挠我们在一起了,所以——”
“哦?”洛寒胤笑着打断了孙妙音的话,温柔道:“你与北星沉仇怨颇深,他如何会帮你?”
孙妙音再次怔住,沉默了半晌,才故作轻松笑着道:“还不是因为你,若非你即将登基为帝,他如何会巴结我。必定是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若不讨好你,日后如何生存?”
“所以,他才会——”孙妙音尚未说完,便见洛寒胤徐徐笑了,笑容温柔好看,可是不管她怎么看都会能看出几分冷然来。
二更到,还有三千字。
☆、第一百一十七章 痴缠如缠梦(四)
孙妙音虽想尽力表现的如同冷夜心一样,也一直在努力的模仿着她的一颦一笑,可是她却是忘了,要模仿一个人最难的不是容貌,而是——眼神。
她的眼神早已经出卖了她,尽管她尽力表现的自然一点,可是还是被洛寒胤看出了端倪。
而洛寒胤一直表现的很淡然,依然温柔,就像是在对待真正的冷夜心一般,可是心底却是在冷笑,他倒是要看看北星沉这盘棋,到底是怎么个走法。
从御花园回来,孙妙音便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适才洛寒胤一直有意无意的问及她和北星沉的关系,她虽然尽力的圆谎,可是以洛寒胤的聪明,必定能查出蛛丝马迹来。
若是被他发现真相——
孙妙音不敢想下去!她忽然灵机一动,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北星沉说过,这木盒里的东西能让洛寒胤忘记一些东西,若是成功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忙让宫婢去熬了一盅参汤,要亲自给洛寒胤送去。
凌天殿御书房内,洛寒胤靠着椅背,揉着眉心,适才温柔的笑容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阴沉。青鸾立在一旁,沉声道:“殿下,属下已经探查过星辰阁,这两日,只有莫紷一人曾出入其中。”
没有其他人吗?
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洛寒胤缓缓呼出一口气,又道:“云烟海阁呢,可探查出什么情况了?”
青鸾点头道:“云烟海阁的结界还在,只不过变的很微弱,似乎随时都会被破碎一般。想必云烟海阁内必定出了问题,要不,就是操纵结界的人——”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又道:“从前操纵结界之人乃是芥颻,可芥颻已逝乃是事实,那么操纵结界之人便只剩下一个——”
他不说,洛寒胤也能猜到这人是谁,自然是冷夜心。
结界变的微弱,那是否意味着冷夜心有危险?
思及此,洛寒胤忽然道:“云烟海阁为可有魔族暴动的迹象?”
青鸾一怔,而后摇头道:“并没有,云烟海阁结界虽微弱,但还在发挥作用,普通魔族根本无法现在它的存在,更遑论暴动。”
果然!她在撒谎!
洛寒胤眸光微沉,面色越加难看。
就在这时,孙妙音来了。罗寒胤与青鸾对了个眼色,后者不着痕迹的消失了。而后,洛寒胤又换上了温柔的笑容,起身去迎接她。
孙妙音手中端着汤碗,笑着道:“寒胤,这是我亲自给你熬的参汤,这几ri你总忙着宫中事物,一直没能好好休息,快乘热喝点参汤吧。”
孙妙音很温柔,与冷夜心一模一样的面容也十分漂亮,甚至比冷夜心还要多出几分婉约的气质,但是却少了她那份从骨子里传出的桀骜与高贵。
洛寒胤接过她手中的汤碗在一旁放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心疼道:“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你何必自己动手,若是伤着哪了,我会心疼的。”
心疼?
孙妙音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的甜,她羞涩一笑,低眸道:“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洛寒胤看了那参汤一眼,笑着道:“无妨,过会喝也没事,正好,我正想描一副你的肖像,你便来了。”
“画我?”孙妙音一怔,而后几乎狂喜,她下意识拢了拢发髻,羞涩道:“我——我该好好打扮的。”
洛寒胤将她按在一旁的软椅上,让她做出一个托腮凝视窗外的模样,笑着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你不用打扮,便极美。”
孙妙音托着腮,忍不住甜甜一笑。
只要是女子,便躲不过男子甜言蜜语这一关,更孙妙音面对的是自己挚爱的男子,这一番话便将她捧入了云层中,她飘飘然的摆着姿势,含情脉脉的看着洛寒胤。
“眼睛看窗外,只要凝视窗外的风景便好。”洛寒胤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后背发寒,面上仍旧温柔笑着。孙妙音嗯了一声,便看向窗外,心中美滋滋的。
原来,她可以享受到如此的美好感觉,洛寒胤亲自为她作画,这不是夫唱妇随是什么?这样的感觉,她几乎沉醉其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摆好姿势良久后,洛寒胤才懒懒的铺开宣纸,慢悠悠的磨墨。
兴许是太过兴奋的缘故,足足一个时辰后,孙妙音才觉得有些乏。
“画——画好了吗?”她不敢动僵硬了的胳膊,嘴角的微笑已经麻木。
洛寒胤低眸作画,轻声道:“就快好了,你累了吗?”
孙妙音忙摇头道:“不——不累。”
“别动。”
孙妙音连忙看向窗外,继续微笑,不敢再乱动一下。对于洛寒胤的话,她就像是圣旨一样遵从,生怕有一点点的不规范,影响了他作画的心情。
其实,洛寒胤从头到尾根本没看她一眼,画中人傲立雪中,一手拂去耳际秀发,一手折了一支红梅,她神态悠然,眸光清寒,就宛如凌雪盛开的梅花一般傲气十足,却又绝美非凡。
这不是冷夜心又是何人?
只是这画中的冷夜心,和那床旁坐着的冷夜心却是判若两人。
孙妙音若是知道自己摆了这么久的优美姿势,却是根本没有起到半点的作用。洛寒胤根本没有画她。
待得洛寒胤慢慢的描绘,慢慢的着色,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孙妙音坚持不住,托腮的手开始颤抖,屁股也坐的生疼。
她再也微笑不出来,低声道:“好,好了吗?”
洛寒胤呼出一口气,笑着道:“好了。”一听这话,孙妙音如临大赦,连忙放下了手,她疲累的靠着椅背,只觉得这坐了两个时辰,竟比她练功一日还要累。
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她起身,朝着洛寒胤走去。
累归累,可是可以看到他亲手画的自己,她就觉得很幸福,再累都是值得的。但是当她看到洛寒胤小心翼翼的呵护的那张画时,笑容却是僵住了。
“这——这不是我刚才摆的姿势啊。”她下意识道。
洛寒胤温柔一笑,轻声道:“我突然想到你若是站在雪中,素手折梅,必定美极了,一时激动,便将脑海中的场景给画了出来,你看,是不是很美?”
孙妙音突然觉得好委屈,适才两个时辰的辛苦都白费了。
她有些嗔怪,洛寒胤既然不画自己,为何不早早的告诉她,非让她像个傻瓜似的等了半天。难道他是故意的?但是当她看到洛寒胤真诚而温暖的眼光时,所有的不满都化作了无忧。
“美,很美。”她不由自主的笑了。
洛寒胤满意的点点头,笑着道:“你觉得美就好,回头让人把这幅画裱起来。”
孙妙音勉强笑着点头,心底却是有些不是滋味。裱起来,难道让自己日日看着这幅画?这画中人虽和自己一个摸样,但是怎么看,都是另一个人。她不免有些吃味。
可是,当着洛寒胤的面,她却是不敢表露出来。
而这时候,星辰阁内,冷夜心睁着眼看着漆黑的房间整整一夜,蜡烛早已燃尽,屋子里只余下一种淡淡的腐败的气息。
密室的门突然开了,北星沉拿着蜡烛,缓步走了进来。
听得脚步声,冷夜心微微偏眸,看到来人,眼神倏地变得锐利起来。
北星沉微微一笑,在床畔站定,目光若有若无的瞟了一眼地上腐败般的白的死婴,笑着道:“怎么样,还喜欢我给你准备的地方吗?”
冷夜心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神越加清冷。
“呵——”北星沉淡淡一笑:“你也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若不是我,你早已死了。”
“我宁愿你杀了我。”冷夜心冷声低喝,言语中尽是杀机。
北星沉微微蹙眉:“可是,你依然是我最大的筹码,我怎舍得杀了你?”
冷夜心狠狠咬牙,怒视着北星沉,一字一顿道:“你的阴谋不会成功的,绝对不会。”
北星沉眸光一沉,哼了一声道:“冷夜心啊冷夜心,你太天真了,到如今这个地步,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吗?”
“若要成功,便要抛弃一切情爱。”
“我做到了,所以我必定能成功。”说着,他诡异一笑,玩味道:“洛寒胤却是和你一样,天真到了极点,他将情爱看的太重,所以,他必定会失败。”
冷夜心眉头一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道:“你什么意思?”
“以你的聪明才智,想必早已经猜出许多了吧?可是,你又不敢面对,只一味的自欺欺人。”
北星沉戏谑的眼神刺的冷夜心浑身发疼,她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孙妙音的脸,下意识道:“你们好卑鄙!难道以为这样就可以得逞吗?”
北星沉耸耸肩,饶有兴致的看了冷夜心许久,而后低声道:“看来,你还是不信啊,不如,我带你亲眼看看如何?”
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半透明薄如蝉翼的东西,轻轻覆盖在了冷夜心的脸上。
她想挣扎,可是根本使不上劲。
“别动,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痴缠如梦(五)
阳光温暖而刺目,微风拂过面颊,撩开额角的碎发,冷夜心不由得眯了眸。
北星沉侧眸看着她,一身合身的宫装,一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容貌,哪里还能看出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冷夜心,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宫婢而已。
他给她喂服了三分之一的解药,让她勉强可以走动,却依然没办法使用灵力。而且脸上也被蒙了一层人皮面具,现在的冷夜心,即便是洛寒胤立在她的面前也认不出她来。
北星沉为了以防万一,甚至还点了冷夜心的哑穴。
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冷笑,北星沉缓声道:“你不是对你们之间的感情很有信心吗?今日,我便带你去看一场好戏,如何?”
说完,他迈步朝前走。
冷夜心立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北星沉也不急,徐徐道:“来与不来,你自己决定。”
听闻此言,冷夜心暗暗咬牙,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她的确想亲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看看洛寒胤如今如何了,还有孙妙音到底如何在他身边,最让她挂心的是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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