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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很不是滋味,骂,你个狗东西,还是没把我看成自己人呀,你要真是我男人,
哪肯把自己的女人往虎口送?周妍清楚,他们虽然同居了一年多,但自己在他眼里,
只是个不花钱的性伙伴而已。
王军升看出她脸上的故事,弯下腰亲了她一口,“放心,你是我的心尖尖,我
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有数。如果这次咱们真的办成了,你也是功臣嘛。”
功臣?那你说,成了我能够占多少?周妍鼻子哼一声。
什么占多少?王军升装糊涂。
周妍冷笑,你这个当老总的,对啥不心明眼亮,还要我提醒吗?王军升正色道,
小周啊,我还真是不明白呢。周妍压住火说,王总,我跟你也一两年了,不敢说功
劳,也不敢说苦劳,但疲劳总是有的。这次要是重庆来的那笔生意真做成了,我在
这中间算什么角色?
王军升哈哈大笑,唉哟我的小周咦,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嘛,你就想论功行赏
啦,真令人愉快啊!得,既然你已经提了出来,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这样吧,如
果事情办不成,咱们都白辛苦,钱亏了身体蚀本了都他妈活该;如果办成了,我可
丑话说前头,这属诈骗勾当,搞不好得脑袋搬家,你真敢占一份?
有什么不敢,你不已经给我办好去巴拉圭的护照了吗?走就得了。
那行,如果真能办成,我就分你一成半,如何?
你说话可算数?
我姓王的什么时候哄过你?其实王军升心里有数:一成半?你他妈做梦去吧!
这事搞僵了,不是大牢侍候就是脑袋搬家,再说,你姓周的离开我还能跑多远?那
所谓巴拉圭护照,他也是托人办的,没准还是个假货,能保佑你啥呢?但此刻他不
动声色,他要把周妍作为过河卒子,关键时刻拿上去顶枪眼。毕竟,狼和孩子在他
眼里,狼更重要。
两人当下商定,周妍第二天赶回昆明,把客人稳住,他们要怎么玩就怎么玩,
总之,让他们高兴,其他事等他回昆明后再处理。
·周妍
周妍是那种能养眼的女人,中等个,肤白,身上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因年轻,
浑身上下无拖泥带水的累赘。张佐见到她,心里不禁一动。
这是15日下午3 :00过,在宾馆大堂,两人见面。周妍是准时往客房打的电话。
张佐正昏昏乱睡,猛然听到一个嗲嗲的女人声音,还以为是酒店的惯例服务,就很
不客气道,吵什么吵,我不要!女人笑:你不要什么呀,张经理,我是胜亚的周妍
呀。张佐想不起谁是周妍。女人又说,怎么,顾委先生没跟你说吗,今天下午由我
接待你?
张佐哦了一声,说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女人说没关系,我在大厅等你就是。
这才记起,顾委中午吃饭时和自己说过,下午因为没其他事,由王良陪黄平去
金马街走走,那儿缅货很多,另由公司财务主管周妍陪他到处转转。张佐很不高兴,
说,难道你们胜亚做的都是上千万的大单,五六百万的生意还看不上?潜台词是不
但王总不来,你顾副总也溜了,像什么话!顾委嘿嘿地笑,说,张经理言重了,王
总来过电话,说昭通方面正处紧要关头,他要么明天、最迟后天一定赶回来,“既
来之,则安之,看看昆明的风光也不错嘛,何况,也耽搁不了你多少时间。”张佐
说,这单不下来,我哪有心思玩,干脆,下午就到你们的仓库去。顾委说,就那100
多吨破胶,有什么可看的,等王总回来敲定后,一定带你们去查验。如何?
中午的饭吃得寡味,最后,张佐答应,下午接受胜亚的安排。
周妍的电话把他闹醒后,他坐床上呆了许久。对面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光射过来,
有些晃眼,天空依然湛蓝,外面的空气绝对的好。张佐突然想起有一次与李婉贞亲
热后,答应等有机会,一定带她来昆明游游世博园,如今这么闹心,不觉怅然。
下到大厅,见到周妍后,他心里好受了些,至少,他能感觉到,她可以让自己
不拘束。周妍确实是那种能让你放松的女人。她开门见山:张经理,昆明虽是小地
方,但也算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地,今天我带你四处转转,负责把你陪好。
张佐说,该怎么称呼你。周妍说喊名字也行,叫我小周也可以。张佐说那就叫
你小周吧,“听你口音,不是昆明人吧?”周妍笑了,牙齿雪白。张经理果然好眼
力,我是武汉人,“不过,我还不算真正的武汉人,确切说离武汉还有一两百公里,
在孝感——所以,你完全可以把我当乡下妞妞看待。”说完嫣然一笑,右颊露出深
深的酒窝。
两人走出酒店,她问,想去哪里?他说客随主便。她说远点可以去西山,近点
就到大观楼。
那就去大观楼吧。
大观楼在昆明市西郊,建于清康熙年间,面临滇池,与太华山峰隔水相望,故
又称“近华浦”。两人入园后,傍荷池慢行,堤岸垂柳依依,阳光洒在游人稀少的
甬道。迎面有亭,门悬“曾经沧海难为水,欲上高楼且泊舟”的楹联。穿过亭门,
绿树簇拥中闪出一座方形三层楼,便知是大观楼了。张佐见三层飞檐下,金漆彩画
的上层有匾额“拨浪千层”,系清咸丰乙卯年御笔赐题。门两边悬挂乾隆年间昆明
诗人孙髯(字髯翁)所撰180 字长联,号称天下第一长联。上联道:“五百里滇池
奔来眼底。披襟岸帧,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
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洲,梳裹就风鬟雾鬓,更苹天苇地,点
缀些翠羽丹霞。莫辜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下联书:“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想汉习楼船,
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尽珠帘画栋,卷不及
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
一枕清霜。”
张佐细细看完,对周妍说,了不起呀,古人弄字怎么那么厉害?要换了我,抠
破脑袋,也整不出来呢。周妍咯咯地笑,说,你那脑袋抠得破吗?两人笑一气,进
临湖茶楼,要一客西山云雾,泡开,把拇指大的茶盅反复烫了,再倒满,一口下去,
张佐只觉肚子里有一舒服的疼痛。窗外湖光涌动,远处的西山若隐若现。茶在舌尖
留下微微苦味,渐渐消失后,又涌出一股回甜。他借着天光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
居然很性感,摊在桌上的手光滑细嫩,心里不由一动,再看她的眼睛,正波光荡漾。
周妍先开口,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张佐笑,该不是你初恋的情人吧?多俗啊!周妍
也笑,“那人是我同学,也是重庆人。我想问,重庆男人是不是特喜欢打架?”
张佐一愣,想了想说,要说呢,巴人尚武不假,重庆男人大多是些宁肯输脑壳
不肯输耳朵的主儿,特别是和成都男人比,更显得像男子汉——你别看《新周刊》
牛皮哄哄地称成都“第四城”,但重庆男人并不服气。只不过,现在是淘金时代,
谁还打打杀杀呀!
可我在武汉读医专时,班上有两个重庆男生,横得要命,特爱打架,大家都怕
他们,有一次,他俩竟把街头的十几个小流氓打得飞起脚跑呢。周妍说。
你没爱上他们吗?张佐问。
周妍看他一眼,说,该爱时挡都挡不住。不该爱时,牛也拉不拢,对不?
那你认为我是个能打架的男人吗?
你是金领级人物了,还想和谁斗狠打架呀?
张佐哈哈大笑,说打,怎么不打,有机会照打不误。我们那地方,男人刚烈,
就连女人也天性豪爽,爱憎分明,爱你就嫁你,分手就陌路,不拖泥带水,不藕断
丝连。
周妍突然怪怪地笑。我看啦,你确实会打呢,在床上特别能打。说完,脸红了。
两人都有点尴尬。半晌,她抬起头:咱们划船去吧?
就划船。近看,滇池的水已经不太清冽。有风,水波打得船帮嘭嘭响。远远近
近漂浮着油绿的水葫芦,戴斗笠的农人正用漏勺打捞。风中含一股酸酸的气味。船
慢慢划向湖心,天飘起了小雨,抬头,除头顶有一块乌云外,西山龙门方向太阳依
旧如金。张佐说,怪了,怎么就这一块天下雨?周妍笑,这就叫云南十八怪呀。两
人一齐笑,把船往回划,没等上岸,周妍的裙子已经湿透,两砣硕大的乳房在裙纱
下凸得张扬。他不敢多看。周妍说,我们赶紧回宾馆吧,搞不好要着凉的。他们打
了个车往宾馆赶,司机不停往后看。张佐不悦,脱下外衣搭她胸前。其实,那外衣
也湿得没了干纱。进到房间,周妍说冷,我去冲个热水,你不介意吧?张佐说当然
不,要不要我回避?她抿嘴一笑,哪用得着。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张佐愣了一会儿,脱掉湿衣,用床套使劲搓头,心里
一股热浪,冲得胸口发痛。他不知道等会该干什么。她终于出来了,用毛巾裹着头
发,齐胸围着浴巾,浑圆的肩膀裸露着,玉色溶溶。没办法,我那裙子得风干了才
能穿,只有打扰你了。她说,你可别往心里去,好像我有意勾引你似的——谁知道
今天下雨呢?张佐脸红了,呆住,说,我,我也去冲个热水吧。周妍笑,我发现,
你并不会打架呀。他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她还在笑:怎么规矩得像个后街少年?张
佐咽咽口水,走到她面前,问,你说我是什么?她并不回避,依然笑,后街少年呀。
他一把搂住她,她稍稍挣扎,就顺由他除去浴巾,裸出白花花的艳肉。当他进入时,
她很响地叫了一声,他以为弄痛她了,后来才发现她是兴奋。这确实是个性感的女
人,肉体洁白,肌肤细嫩。有那么一会儿,他突然有点悲哀,自己和李婉贞已经好
几个月没这种事了,却在千里外与一个刚刚认识的女人……他不再想别的,只顾动
作。再后来,两人都喊出声来,大汗淋淋。她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李婉贞·郭晨
李婉贞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15日上午10:00。 同事们都埋头在电脑和文件中,
没谁注意她。她轻轻溜进座位,打开电脑,屏幕闪闪烁烁,数字如幻象,感觉不真
实。她去倒了一杯开水,泡上朋友从安徽给她寄来的敬亭山茶,一口一口小心啜着,
肚里热辣辣的,她才想起没吃早饭。
终于,心里开始平静。她慢慢在键盘上敲打数字,打了一会儿,才发现是错的。
叹一口气,删除,脸蓦地有些发烫。回想起昨天夜里的惊心动魄,她有一种负罪感,
毕竟,偷情与背叛,是社会所不容的。心又慌慌地跳。
打开手机,显示有若干未接电话。都是张佐的。李婉贞有点紧张,起身去水房。
这时,手机响了,是张佐。接了,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一个小姐妹来打开水,见她
脸红筋涨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收线了!”她气咻咻说,啪地挂了电话。
刚挂上,电话又响。她生气地说,还有啥屁没放完,晚上再说不行吗?对方呵
呵地笑,唉呀,你是吃了枪药么,恁大阵仗。是郭晨。
“我现在心情不好,等会儿再说!”她没好气挂断。回到办公室,枯坐许久,
终于冷静下来。已经是中午,她先给张佐挂电话,他说我正忙呢,晚上再说吧。又
给郭晨挂。郭晨问,你刚才干吗恁大的脾气,后悔了?我做的事我负责,干吗后悔?
她说,只是,心里不舒服。郭晨说,这样吧,下班后我来接你,给你消消气。她想
了想说,我们还是不见面的好。为什么?他问。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不见面,让我
想透了再说。郭晨呵呵地笑,说那行,就按你的指示办。
直到下午下班时,李婉贞才发现自己真的是饿了。从办公室出来,街头人气烘
烘,车流滚滚。她不想回家,家里冷清清的,还不如找个地方犒劳犒劳自己。有那
么一瞬,她心里空落落的,像做梦一般。街面上,脂粉和汽油的味道汪洋姿肆。突
然,她兀自笑了,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还是南唐李后主看得明白,只可惜
他早死。不觉已来到红磨坊火锅城,香味浓烈四射。大红灯笼下,穿旗袍的迎宾小
姐问她,小姐,用餐吗,几位?李婉贞瞟了她一眼,心想,大好的旗袍就让这些人
给糟蹋了,真是可惜。她没理会迎宾小姐,径自来到大厅,找了个偏僻的位子坐下,
发现吃饭的人虽不多,但大多是男女搭配,有说有笑。她让小姐倒来一杯菊花茶,
很烫,甜津津的。一口口小心喝下,周身有些发热。喝完,又要了一杯,然后起身
取菜。
走出红磨坊。一街霓虹灯和灯下鱼一样漫游的人群,在她眼里有些飘浮不定。
夜色中的城市充满诱惑,像在提示人们去干些白天没勇气干的事儿。头昏。她想可
能是醉了,抬手招了辆出租,车一动,一股热辣辣的东西就涌到嗓子眼,使劲憋着,
还是不行,把头伸出车窗,哗地吐了个痛快。司机不痛快了,嘟囔道,小姐,你吐
我一车门,等会儿我怎么接客嘛?对不起,对不起,我多付你十块钱,去把车洗了。
司机不再吭声,点燃一支烟,烟头一闪一闪,像能把飞速赴来的夜烧穿无数个洞孔。
到小区了。浑身轻松了许多。她目送出租车鲜红的尾灯消失后,正转身,一辆
轿车从马路对面的树影下悄无声息地滑来,刹在身边。她吓了一跳,刚想叫,车里
的人先开口:怎么,一个人喝酒了,有什么想不通的?是郭晨。不禁心中一喜,口
却不饶人:没人陪嘛,不一个人喝怎么办?又问他,恁晚了,来干啥。郭晨说,耽
心你呀,万一遇到坏人,把你坏了怎么办。她怪笑一声,难道,你还认为自己是好
人?
郭晨依然笑嘻嘻的,我想当好人,问题是,没有革命组织愿收留我呀。李婉贞
说,怎么没有,那么多夜总会、酒廊,还有那么多美眉,都是你的组织呀。郭晨大
笑:瞧你,把我当成淫棍了呢!坦率说,我即便有钱也有胆,也没那么好的战斗力
了。说罢,打开车门,从后座拿出个塑料袋,递给她,这是专门买的。李婉贞说,
把我当什么了,拿开!郭晨说先打开看看嘛。
打开,竟是一枝鲜花。
我上午专门去鲁祖庙买的,才从昆明空运过来的水晶玫瑰。
李婉贞沉默了。过了许久,说,谢谢。又说,知道吗,你这花让我心烦意乱。
郭晨沉默着。
好了,你回去吧。李婉贞说,我累了,想早点休息。她想,我可不能邀他上楼,
如果把那事做到家里了,家还有不破的?回到家,她从窗帘缝隙往下望,郭晨的车
没走,虽看不清人影,但驾驶室里有忽明忽暗的烟头。李婉贞叹口气,回到卫生间
冲完澡,打开电视,韩国肥皂剧正在搞笑。她不紧不慢地揩着头发,忽然想起了什
么,走到窗边,再往下看,郭晨的车已经不见。她松了口气,给他打电话,通了,
却没人说话。她喂了几声,问,怎么不说话,生我气了?我是那种爱生气的人吗?
郭晨声音压得很低:只是,很想你。想我,她停顿了一下,想我怎么又逃了?我没
逃,就在你门外呢。李婉贞吃了一惊,该死的,你就不怕——啪地挂了电话,拉开
门,没人。正待关上,一条黑影从楼梯间冲过来,不由分说将她紧紧搂住。
九月的夜风在窗外劲吹。这一夜,两人投身情欲的激流中。犹如蓄之既久其发
必烈,他们的嘴唇急迫地吸吮着,深入、胶合。
你背叛了。大火退去,两人汗津津地躺下。她先开口,背叛叶烨了。
他没吭声。过了许久,说,你也背叛了。
便不再说什么。在友情与背叛中,谁能找到是非标准?
窗外,秋夜的风刮过树梢,窗台上的栀子清香四溢。万籁俱寂,好语天合。
这一夜,她没收到张佐的电话。
·王军升
王军升终于露面了。时间是16日晚上7 :00,地点在万怡宾馆。
当天下午4 :00,如热锅蚂蚁的张佐接到顾委的电话,说王总今晚从昭通赶回
来,请你们到万怡吃饭。张佐说还吃什么饭呀,正事不抓紧办。顾委笑:吃了饭才
有力气,不更好办事吗?
五星级的万怡宾馆是昆明最豪华的去处之一。但其金碧辉煌的中餐厅,与张佐
桌前简单的几个冷碟形成反差。包房里,王军升给张佐的第一印象像个淫棍。这是
一条近1 米8 的大汉,三十余岁,有点秃顶,嗓门很大,一看就知精力旺盛。握手
时他劲很大,好像有些武勇,又像要给人下马威。待一桌人坐定,王军升乐哈哈地
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