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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再不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了,然而女孩子们却不想走散。就在这时,窗中飘出柔情的,象潺潺溪水一样的长笛声。笛声忽而有节奏地流动着,仿佛是一个接一个的水波,忽而又象水波跳到天上,互相追逐着,碰撞着,在空中翻着斤斗。音乐使大家都高兴了。笛声仿佛在牵动着所有人的手脚,使他们不由地想跳起舞来。
家家的窗户都无声地打开来。广场上的人群停止了活动。大家都一动不动,力图不放过一个声音。
长笛声终于止息了,但对面一座房子的窗中马上响起竖琴声。竖琴想重奏这首新的、至今还不熟悉的旋律。什么人的手指信心不足地拨动着琴弦。一开始,旋律进行得相当爽利,后来逐渐弱下去,终于完全停止了,但是长笛声却马上前来交接,接着演奏下去。竖琴声又响了,奏得更有信心了。接着是第二张竖琴,附近房里的,第三张竖琴也参加了合奏。乐声越来越响亮,越愉快。
全不知拿着颜色和画笔跑来,想交给小锡管。他看到广场上房屋前这个不同寻常的场面。整个广场都挤满了倾听美妙音乐会的女孩子。全不知也听得出了神,甚至用一只脚蹦起来,可是他看到自己的舞蹈没人注意,于是挥挥手,消失在门中。
“全不知”游绿城
小螺丝和小凿子向风筝城进军
按照顾序走出来,
排队做体操。
一天要从体操始,
用活动把懒惰赶跑。
小螺丝和小凿子经常唱诗人小花朵写的这首关于体操的诗。
清早,绿城的人们还都在睡觉,小螺丝和小凿子已经唱着歌走在街上,一边走着一边做体操。他俩昨天就已经知道今早要让他们出院去修理汽车,所以天不亮就醒来,要求立即出院。世上最怕吵闹的小肺草指示尽快把衣服发给他们。
很多女孩子老远就听见歌声醒来了,开始往窗外看,有的甚至走到街上。
“喂,女孩子们,你们的车库在什么地方?”小螺丝喊着。
“走吧,我指给你们看,”一个女孩子应声说。她戴着红色风帽,穿着蓝色大衣,毛茸茸的领子是用一条棕黑色毛毛虫做的。
“喏,指一指吧,往哪边走,往右还是往左?”小螺丝说。
“往右,”女孩子好奇地打量着他俩的皮夹克回答说。
“向右——转!齐步——走!”小螺丝喊着口令,转过身沿街走去。“一、二、一!一、二、一!”
小凿子跟在他身后齐步走着。女孩子一溜小跑,在后面勉强跟着。
由于走得太快,小螺丝和小凿子走过了要找的大门口。
“站住!站住!”女孩子喊道,“你们走过啦。”
“向后——转!”小螺丝下了口令。
两人转回身,返回到那个大门口。女孩子打开角门。三个人走进院子,离房不远有一个盖着瓦顶的棚子。
“瞧这车库!这不过是个棚子,不是车库,”小凿子一面打开宽宽的两扇门,一面嘟哝说。
小螺丝往棚子里看一眼,看见了汽车。
又有几个女孩子走到车库里来。
“这里太暗了,”小螺丝说,“来,咱们把它推到外面去吧。。
“它不能走了,坏了。”女孩子们说。
“没关系,我们用手把它推出去。来吧,从后边推。来,再来一下!再来——一下!”
汽车吱吱嘎嘎地响起来。它咯咯地尖声响着被推出车库。
小螺丝和小凿子马上钻到车下。女孩子们站在旁边,惊慌地向车轮下面瞧着。
“嗬,”汽车下面不时发出惊叹声,“水箱坏了!嗬,螺丝母也没有了!嗬嗬,供糖浆的管子也裂了!”
最后,他们从车下钻出来。
“快把螺丝扳子、平嘴钳子、锤子和锡焊烙铁拿来。”小螺丝对女孩子们说。
“这些东西我们这儿都没有。”
“什么,没有?那你们有什么?”
“有锯子。还有斧子。”
“咳,你们哪!没有用斧子修汽车的。你们这儿附近有男孩子吗?”
“风筝城才有男孩子。”
“离得远吗?”
“得走一个小时。”
“你们走得一个小时,我们很快就能到。讲讲怎么走法。”
“这不,从这条衔往右拐,然后一直往前。然后有一条路通过田里,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直接就能到风筝城。”
“明白啦.”小螺丝说,“好了,齐步——走!……立定!”他突然喊了这么一句,“女孩子们,你们去找些破布来,趁着我们出去的工夫,把汽车好好擦擦。姐妹们,汽车是喜欢有人保养的呀。”
“好吧,”女孩子们同意了。
“好,现在齐步——走”
两人来到街上。向右拐弯以后,小螺丝下达口令说: “唱歌!”
咱们的朋友们就使劲唱起来:
我同自己的好友
从森林、牧场中走过。
我们登上土墩,
我们欣赏花朵。
我们突然遇到一只青蛙,
就连忙跑回家。
我们跑到家里
连声喊哎呀,哎呀!
他们唱完这个歌,又唱起另一个,然后又是一个,又是一个。
他们很快出了城,走上大路。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到远处的风筝城。正在这个时候,小螺丝和小凿子看见路中间停着一辆汽车。走近一些,他俩发现汽车下面有个小矮子。他的头部和胸部全被车身挡住,外边只翘着两条穿着油污的黑裤子的腿。
“喂,老弟,晒太阳哪?”小凿子对他喊了一声。
小矮子从汽车下面探出黑色卷发的头,说:
“这不,你们看见了.不得不在汽车底下晒晒太阳啊。”
“怎么啦?”
“不走运呗,这个可恶东西!一会儿供不上糖浆,一会儿油不足。怎么也找不出原因。”
小矮子钻出来,气愤地照车轮踢了一脚。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上衣.跟裤子一样的油迹斑斑,不知怎么回事看上去象是皮子做的。看来,这个倒霉的司机与其说是开车的,还不如说是躺在车下寻找各种毛病的。话又说回来,这种情况是许多拥有汽水汽车的人经常碰到的。
小螺丝绕着汽车走了一圈,把机器检查一番,没有找到原因,于是钻到车下。他在车下翻了几个身,又钻出来,站起身沉思地挠着后脑勺。接着,小凿子也钻到车下,然后又是车主。他们就这样一会儿轮流着往车下钻,一会儿站在那里,莫名其妙地看着汽车,挠着后脑勺。
后来,小螺丝终于找出了马达停转的原因。机器又运转起来。司机乐了,他感激地握着小螺丝和小凿子的手说:
“谢谢,兄弟们!要不是你们啊,我晒太阳得晒到傍晚啦。你们上哪儿去呀?上车吧,我送你们。”
小螺丝和小凿子把自己的旅行目的告诉给他。
“螺丝扳子、平嘴钳子和锤子我都有,可以给你们。可是我没有锡焊烙铁,”司机说。
“不能从你们城里谁的手中找到锡焊烙铁吗?”
“为什么不能?太能啦。我们的机械专家小螺钉有锡焊烙铁。咱们到他那儿去吧。”
三个人上了汽车,几分钟以后就来到风筝城的主要街道上。
在风筝城
风筝城位于沙滩上,在一条河的旁边。这里不长树木,所以街道不象绿城的街道那么漂亮。但是这里却象花城一样到处长着许多鲜花。房屋都很美。每座房上都高耸着尖顶,顶端或者装饰着随风来回转动的木头公鸡,或是装饰着不停旋转的玩具风车。很多这种风车上都安装有木制响板,不停地哗啦哗啦响着。城市上空随处都有风筝在飞翔。放风筝是居民最热爱的一种消遣,所以城市也就以此为名。居民们在这些风筝上装有专门的哨子。哨子的构造很简单。它是用一个普通的纸筒绷紧一根细线做成的。这种纸筒迎着风就会摇摆晃晃,发出相当烦人的叮叮声或是嗡嗡声。
风筝的不同音响和小风车的哗啦声汇合起来,结果在城市上空就不断地嗡嗡响着。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装着带栅栏的护窗板。街上踢足球——这也是居民热衷的一项游戏——的时候,就把护窗板关上。这种经过改进的栅栏式护窗板既可以使房间透进足够的光线,同时又能极出色地保护玻璃不被足球打碎。足球由于无法解释的原因总不往应去的地方飞,却一定要飞到窗户上来。
汽车走过主要街道。拐进一条胡同,在一个带角门的木头大门旁停下来。大门上高高耸立着木制尖顶,最上面装饰着一个闪闪发光的玻璃球。球上象镜子一样,把整个街道连同房屋、围墙和开到大门前的汽车都颠倒着映照在上面。
司机——顺便说一句,他叫面包圈——钻出汽车,走到角门旁,按了按暗藏在围墙中的按钮。角门毫无声音地打开了。
“请进吧,”面包圈邀请小螺丝和小凿子说,“我把你们介绍给小螺钉。这是一个有趣的人。你们会看到的。”
三个朋友走进院子,拐向左边之后就往房子那里走去。走上一条不大的石头楼梯,面包圈在墙上找到一个按钮,按了一下。房门同样毫无声音地打开来,我们的朋友们就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里,如果把吊在墙上的绳床除去不计之外,完全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一个身穿天蓝色连衫裤的小矮子双腿蜷到胸前,双手深深插在衣兜里,在绳床上躺着。
“到这时候你还睡觉哪,小螺钉?”面包圈向他打招呼说, “天可早就亮啦。”
“我根本没睡,我是在思考。”小螺钉把头转向客人这边回答说。
“来认识一下吧,这是小螺丝和小凿子两位师傅。他们需要要锡焊烙铁。”
“你们好。请坐吧。”小螺钉说。
小螺丝和小凿子茫然地四处环顾一遍,整个房间里也没有看到可坐的东西。小螺钉伸手在绳床旁的一个按钮上按了一下。这时,从对面墙上马上打开三把折叠椅,是仿照剧场里的折椅做的。小螺丝和小凿子坐下来。
“你们注意到我这里一切都是靠按钮控制的吗?”小螺钉问道,“按一个按钮,门就开了,按另一个按钮,椅子就出来了,如果你们需要桌子,那请吧……”
小螺钉又按了一个按钮。从墙上打开一个桌面,差点儿碰着坐在椅子上的小凿子的头。
“非常方便,对不?”小螺钉问。
“妙极啦!”小螺丝承认说,同时四下看了看,怕有什么东西砸到头上。
“达到幻想程度的技术啊!”小螺钉夸耀地说。
“唯一的不便是只能靠墙坐着。”面包圈说。
“我正在考虑怎样能使椅子可以移动呢。”发明家回答道。
“做一些普通的椅子也许要简单些吧?”小凿子说。
“这是个好主意啊!应该发明最简单、最普通的椅子嘛!” 小螺钉高兴地说,“这不是天才般的简单嘛。老弟,看样子你也是个机械专家喽?”
“是机械专家,”小凿子答道,“我们两个都是机械专家。”
“这么说,你们是要用锡焊烙铁吗?”
小螺钉又按了一个按钮,令人惊愕的是绳床缓缓降下来。绳床一直降到在里面躺着的小螺钉落到地板上。
“从普通绳床出来时,您可能把腿挂在绳子上,跌下来会摔破鼻子的,”小螺钉从地板上站起来说道,“这种危险,您看,在我这个机械化绳床上就完全消除了。您可以安心地落到地板上,然后站起来。您需要就寝时也是这样,您躺到地板上,按一下按钮,绳床自会把您提升到必要的高度。”
小螺钉开始在房内走来走去,按动各种按钮,结果又打开一些桌子、椅子、架子,敞开了各种橱柜和储藏室的小门;最后他又按了一个按钮,就消失在地下。
“到这里来吧!”过了一分钟从院里传来他的声音。
朋友们走到院里。 “这是我的车库。”小螺钉说着,把小螺丝和小凿子领到一个铁门铁窗的石头棚子前面。
他按了按钮,铁门就象剧院的幕布似的向上滑去。门里边是一辆有很多轮子的古怪的汽车。
“这是阿月浑子冰激凌冷却的八轮蒸汽汽车,”小螺钉解释道,“四个轮子在下面,四个轮子在上面。平时用下面的轮子行驶,上面的轮子是为应付翻车设计的。所有的轮子安装得都有角度,就是斜着的,因此,它不仅可以象所有的汽车那样行驶,还可以侧面行驶,甚至可以倒着,就是完全头朝下行驶。这样一来,发生各种车祸的可能就都能预防了。”
小螺钉钻进车里,用四种状态表演行驶,然后又继续进行说明。
“这辆汽车里,”他说道,“代替普通水箱的是一个加热汽水的锅炉。加热汽水产生的蒸汽增加对活塞的压力,因此车轮旋转得更快。锅炉后面是制作阿月浑子冰激凌的罐子,这种冰激凌是冷却汽缸所必需的。由于加热而融化的冰激凌顺着一条管子进入锅炉,润滑发动机。汽车有四个挡:一挡、二挡、三挡、四挡,还有倒挡和侧挡。汽车后部有一个洗衣设备。汽车以任何速度运行时都可以洗衣。在静止状态下,就是汽车停着的时候,它可以劈木柴、和泥、制砖,还可以削土豆皮。”
朋友们对这辆怪诞的汽车惊讶了一番,然后来到小螺钉的工作间,这里堆满各种破烂东西。这里放着一些坏了的旧自行车,自行车零件、单脚登的脚踏车和好多好多各种各样的木制陀螺、旋转装置。小螺钉在工作间里找了很久,找寻锡焊烙铁,可是哪儿都没有。他把破烂东西翻了个遍,突然用手掌拍了一下前额,说:
“咳,我真糊涂啊!我把烙铁忘在小机灵那里了嘛。你们只好上小机灵那里去拿了。”
“没关系,我们坐车一会儿就到,”面包圈说。
“这个小机灵是什么人?”当咱们的朋友们同小螺钉告别后走到大门外时,小螺丝问道。
“小机灵是位作家,”面包圈答道。
“是吗?”小凿子扬声说,“同他相识可挺有意思。我还一次没同活着的作家谈过话哩。”
“您马上就会同他结识的。他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面包圈坐上汽车说。
在小机灵家里作客
小机灵站在办公室敞开的窗前,双手交叉在胸前,沉思地望看远方。他的头发平滑地向后梳着,一双在鼻梁上连在一起的浓眉紧皱着,这使他的面孔具有一种庄重的表情。当咱们的三个朋友来到屋里时他都纹丝没动。面包圈大声同他问好,把小螺丝和小凿子介绍给他,告诉他说他们是来取锡焊烙铁的,然而小机灵却依然带着聚精会神的神情望着窗外,仿佛尽量想把萦回在他脑际,但却抓不到手的一个极其狡猾聪明的思想的尾巴抓住。面包圈难为情地耸耸肩膀,挂着笑容看了看小螺丝和小凿子,仿佛是想说,“怎么样,我对你们讲过的嘛!”
小机灵终于象大梦初醒似的向来人转回身,用柔和悦耳的声音拖着长腔傲慢地说,
“欢—边,欢—迎!请原谅,我的朋友们。我嘛,可以说,我是把想象转移到其他领域,因而不露形迹地离开了这里…… 我是小机灵,”他报了名字,向小螺丝伸出手来。
小螺丝握了握他那象肉饼一样柔软的手,也报了名字。
“小机灵,”小机灵用平稳宽大的动作向小凿子伸出手,又以柔和的嗓音重说了一遍。
“小凿子,”小凿子回答说,也握了握肉饼。
“小机灵,”小机灵第三次说道,向面包圈伸过手来。
“咱们认识嘛!”面包圈说。
“啊,这是面包圈啊!”小机灵扮出一副惊奇的表情高声说。“欢—迎!欢—迎!请坐,朋友们。”
大家坐下来。
“那么,你们同这个小螺钉已经认识了?”小机灵问道,用这个问题证明他虽然转移到另外的领域因而不露形迹地离开了这里,但还是听清了面包圈说的话,“他大概把折桌折椅给你们看过了吧?嘿嘿嘿!”
小螺丝肯定地点了点头。小机灵的脸上现出嘲笑的表情。他仿佛感到满足似的用手擦擦膝盖,说,
“嘿,嘿!这些发明家呀,真怪。请问,这些可以折叠的桌子,小门能开闭的橱柜、能升能降的绳床有什么用呢?拿我来说,坐在普通的、舒适的、你一站起它也不会往上弹的椅子上,或是睡在不上下移动的床上,我就觉得舒服得多。这是干什么呢,请问?谁能强迫我睡这样的床呢?要是我,这么说吧,不想呢?不愿意呢?”
“没人强迫您嘛,”面包圈说,“小螺钉是发明家,他力图改进手边碰到的一切东西。这并不是总能搞得成功的,可是他却有许多有益的发明。他是个好匠师。”
“我也没说他坏嘛,”小机灵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