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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这样安慰自己,欧阳建中还是心里觉得不那么爽,因而也没有兴致去参加大会安排的午餐。刚走出宾馆大门,他接到了陈实的短信:“哥,我病了,请来看我。我有重要事情同你商量。”
他迅速回复了短信:“请约谢知,中午我请你们吃饭,老地方见。”
陈实和谢知是欧阳先德资助的两个孤儿。
欧阳先德资助孩子始于80年代中期,老头子退位那阵子,他回老家,听到村里干部反映有两个孤儿无钱上学,便记在心里了。他回家与老伴商量,老伴也是老干部,欣然同意了老头子的提议。之后,老头子专程回老家一趟,与村干部商量资助之事,由村里请一个人,专门为两个孩子做饭,老头子每月出资一百元。一百元钱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两个孩子也算争气,都考进了市重点初中——桃都市九中,两个孩子需要住校,费用增加了不少。老两口感到有些吃力了,这时欧阳建中加入进来,承担一个孩子的资助资金。初中毕业时,陈实和谢知都如愿考上了市重点高中。
老头子对两个孩子倾注了满腔心血,住校生两个星期放一次假,每每逢放假时间,老头子便把两个孩子接到家,煨一些汤,做一些好吃的,为他们改善饮食,增加营养。同时,老头子要尽家长的职责,仔细询问他们的学习情况,了解他们的思想动态。更为重要的是,他要让两个孩子享受到父爱,母爱和家庭的温暖。
其实,欧阳建中并不想急于去见两个大学生,尤其不想见陈实。他不敢面对她灼灼的目光,不敢接受她亲呢的举动,更不敢回应幼稚、冲动的她向他发出的不切实际的求爱信息。前不久,他收到了陈实发出的短信:“哥,读研究生可以,但请你接受我爱你的权利!”这都是些什么条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条短信。他想拖段时间,冷处理。可一想到陈实,他的心里便亮出一片明净的天空,他的身上便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激情,他的眼前闪现的是她单纯可爱的笑靥。陈实呀陈实,你给我的只能是一种精神慰藉。
W大学毗邻省委大院,只需要十多分钟,小车便驶到了这座古老的校园的大门口。
欧阳建中对司机小马说:“你找地方休息一会儿。陈实病了,我去看她。你两点钟在校门口等我。”
他径直向“老地方餐厅”走去。
陈实正站在餐厅前,1。65米的身高,婀娜多姿的身材被紧绷绷的牛仔套装包裹,青春和活力快要撑破衣裳迸发出来。离餐厅还有几十米,陈实便笑吟吟地跑过来,抱住欧阳建中的右胳膊,亲切而甜美地叫了一声:“哥!”
“看你这不像是病了呀!”
“人家想你嘛,你有快两个月没来看我啦。”
“我就知道你耍小聪明。又要解馋啦!”
“谁叫你是我哥呢!”
陈实挽着欧阳建中的胳膊,俨如亲密的恋人走进了“老地方餐厅”。
寻得一处僻静地方,欧阳建中让陈实点了菜。
“通知谢知了吧?”
“他过会儿才到。”
“研究生考试的成绩下来了吧?”
“报告哥,考了382分,起分线是340分。”
“不错呀,可以到首都著名学府去深造了。哥为你高兴!”
一片阴云笼罩了陈实的脸庞,她没有举杯,只是喃喃地说:“哥,我不想读研究生,我想参加工作。”
“为什么?”
“我不想再花你的钱。这些年,我已经太麻烦你们了。”
“咱兄妹谁跟谁呀,不读研究生会有大出息吗?那不是枉费了我的一腔希望和一片付出。”
陈实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哥,有人追我了。”她不好意思地说。
“谁这么有眼光,追求我的漂亮妹妹。”
“但是我没答应,因为我一个瞧不上。”
“不答应也是对的,做学问要紧。”
“哥!”
欧阳建中的眼光与陈实的目光相对,他看到她眼里喷着火一样的激情。他连忙转开视线。他的心里倏忽闪过一丝慌乱……
正好谢知匆匆而来,打破了这份尴尬。
五
桃都市针织厂要公开拍卖的消息刚发布出去,便引来了众多的购买者。
凭心而论,桃都市针织厂的确算得上是块肥肉,车间是标准化车间,设备从德国、日本进口,职工队伍近千人,都是熟练工,更让人眼羡的是,“桃都牌”内衣曾获国优产品称号。这块金字招牌可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资产。只是近两年由于市场、体制和资金的原因,导致市针织厂效益下滑,亏损加剧。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这众多的购买者中,真正能吞掉针织厂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桃都市首富刘金祥,一个是外地的现经营着针织厂的彭广明,还有一个则是省城红人集团董事长方黎欣。三个人都是强势出击,志在必得。
刘金祥和彭广明已经派驻人员进入了针织厂,他们在摸情况,查财务,核实财产,清点库存,并找相关咨询公司商议底价。
方黎欣不同,她不会去做这些琐碎小事,她不会去斤斤计较这些细支末节。她是个做大事的人。大凡做大事的人,首先要有大的舞台,还要有大的背景,更要有大的人物。这三点方黎欣都已具备。
方黎欣出生在桃都,她的父亲曾任桃都市委书记,也曾任过省委书记,虽然两年前退任省人大主任,但其影响力和控制力还是非常巨大的。她的父亲在省委书记的岗位上干了将近十年。他的恩威渗透到了省里的各个部门,他的嫡系亲信遍布全省各个地方。方黎欣精明能干,善于经营,把红人从五年前的一家资产不足百万的小型贸易公司发展成为而今集服装、医药、化工为一体的资产过亿的大型企业集团。
方黎欣的精明在于她熟谙“关系”这门学问,善用“脸蛋”这份资源。她在省内做的每笔生意买卖,从不让自己的父亲出面打招呼,都是她亲自去做,从未失手,屡做屡成。
听说桃都市针织厂要拍卖,她便成竹在胸了。她想利用父亲在桃都的影响力和自己在桃都的朋友全力促成这笔买卖。想一想桃都,她还是蛮有感情的。市委书记许源清是父亲培养的人,市长李雅林是在父亲的钦点之下从一个末位副市长提拔上来的。有这两大巨头的首肯和操纵,针织厂何愁不玩捏在股掌之中。更让人放心的是,欧阳建中是她的儿时伙伴,方家与欧阳家曾同住“桃岭居”,方父与欧阳父曾密切配合主宰过桃都市的政治舞台。至今逢年过节,欧阳建中都要代表其父亲欧阳先德到方家走动。她与欧阳建中虽然不是那种铁哥铁姐们之类,但他们之间至少应该是好邻居好伙伴之类。
想到这里,方黎欣心里便滑过一阵得意,奥迪车在驶向桃都的高速公路上跑得更顺更欢了。
往日来桃都,只要电话一打,朋友们就会为她作好一切安排。但是这次她没有声张,她不想过早地暴露目标。她把车停靠在金诚大酒店,一家准五星级酒店,花3000美金住进了很少人住得起的总统套房。
她喜欢宽敞,喜欢豪华,喜欢一个人呆在酒店内赤身裸体地欣赏自己,更喜欢拿着电话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而发号施令。她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市委书记许源清,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市长李雅林。两个人都表示绝对支持她购买针织厂,请她去找欧阳建中具体谈。
看来欧阳建中是个关键角色,明天得慎重约见他一下。
征服男人办成买卖她最在行。她有漂亮的脸蛋,保养得极其完美的身材,虽然她有34岁了,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女人的味道与高贵典雅的作派和温婉娴静的气质让人不得不俯首叹服。只要她想做成的买卖,只要她动用这身“秘密武器”,她还从未失败过。想到欧阳建中9点钟要来,对这位儿时伙伴,她真有点拿不准,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欧阳建中比较传统,不能穿得太露;欧阳建中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又不能穿得太古板。经过前思后想,她才定下了自己的衣着:上穿黑色的小背心,下穿没及膝盖的白短裙,这可都是正宗的巴黎时装。
穿上这身行头,她从镜子的各个层面进行了审视。她非常满意,因为这身行头把她的活力、魅力、实力表现得毕现无遗。
9点钟,欧阳建中准时赴约。
“喝点什么?欧阳主任。”
“红茶吧。”
她为他斟上一杯红茶,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
“伯父身体还好吧。我得抽时间去看看他老人家。”
“身体硬朗着呢!方叔呢?”
“血压高了点,其他都还正常。”
“哎,黎欣,听说你的公司做得很大。”
“马马虎虎吧。”
“还是你们做公司好,哪里像我们,钱赚不了几个,责任倒还不小。”欧阳建中半开玩笑地说。
“想不想出来?我的公司可正缺总经理呢。”
“我哪能担此重任。”
“你前途远大着呢!只怕我这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菩萨。”
他站起来,慢步踱到窗前,说:
“黎欣,丑话说在前面,你买针织厂我可帮不了什么忙。”
在来方黎欣这儿之前,市长李雅林把他叫到办公室,批转了他的关于粉末冶金厂的解困方案,同时就针织厂拍卖之事给他打了招呼。他很清楚,方黎欣插手针织厂,不会出很高价码,因为她已经在邻近县市玩过一次这样的把戏,先低价购买,然后进行包装,再高价售出,利润差价惊人。
“既然你把话摊开了,我也就无所顾忌了。建中,这桃都针织厂我是买定了!”她又恢复了自信。
“买当然可以,就要看价格了。”
“我想一千万拿下!”
“一千万?”他不敢相信,有三千多万资产的针织厂,她竟然只想一千万拿到手,亏她说得出口。
“许书记、李市长只能定原则性意见,具体由你运作了。”
“我可能运作不了!”
“建建哥,顺水的人情何不做呢?事成之后,要人,有人在你面前任你把玩;要钱,五十万元的好处费支票在包里放着;要做官,年底我保你进班子。”方黎说着就往欧阳建中身上靠过来。
“黎欣,一千万我是万万不敢卖给你的!要买你去找书记市长好了。”他闪过身子,语气坚定地说。让人听了根本没有通融的余地。
“欧阳建中,你好狠!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第一次让我尝到失败的滋味,你让我丧失了女人的尊严!你是个伪君子!”她恼怒地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我只能这么做了!”他腾地站起来,拉开门呼呼而去。
在针织厂改革领导小组会上,有几个人建议把针织厂一千万卖给方黎欣,但是欧阳建中始终坚持一个观点:向全社会发布公告公开拍卖,政府做事应该搞阳光工程,如果暗箱操作势必损害国家的利益。许书记、李市长也没有办法协调下来,只能履行公告承诺,实行公开拍卖。为了安抚方黎欣,书记市长研究把城区发展大道铺修工程许诺给了她,工程量有5000多万,据说名义上是要方黎欣垫资铺修。
桃都市针织厂在桃都剧场。公开拍卖,本市民营企业家刘金祥用3100万元买下了它。
六
桃都的政治风云可谓变幻莫测。起初,人们铁定地认为年底增补副市长非欧阳建中莫属,可现在候选人却多达三人。据民间组织部发布的消息,在书记办公会上,三大巨头提出了各自的人选。市委书记许源清倾向提拔欧阳建中,市长李雅林却认为提拔农委主任司马俊比较合适,而分管组织的常务副书记谢敏芝干脆提出了沙河区委书记许文强。书记办公会定不下人选,开得无果而终。许源清准备实行常委票决,以此解决这难以定夺的人选问题。
惨烈而又残酷的竞争拉开了序幕。
市经委办公室科员林月梅一踏进家门,就闻到了浓烈的酒精味,嗜酒如命的丈夫又喝醉了酒,正躺在沙发上。
“回来啦,我的小美人。”丈夫陈永明含混不清地问。
“你能不能不喝酒。”她厌恶地回敬道。
“你别瞧不起我,我现在有钱了。”陈永明说着,随手从兜里掏出一纸包往茶几上一掷,信封内飚出了2万元钱。
“告诉你,这是朱老板给的,朱老板还给咱还了10万元赌债。”
“那你答应他什么了?”
“他要你多留意欧阳主任的行踪,还要把他拉下水。”说到正事,陈永明倒很清醒了。
“那你不是出卖你老婆吗?”
“只要有钱,对你来说多一次少一次算什么?”
“你真卑鄙!”林月梅掴了他一记耳光。
“好,打得好!你这个骚货,还装他妈的假正经,在司马家当保姆,被司马家父子玩弄不记得了。你是没人要了,我捡的漏。”
人一旦被揭开伤疤,那种痛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告诉你,司马俊这次的竞争对手就是你的主任欧阳建中,只要你拿下欧阳的证据,你的情哥哥才有戏!”陈永明已经把话摊到了桌上。说完,收起钱,又打牌去了。
林月梅一夜未眠。
根据市委的安排,市直各部门都要由一把手带队到联系点上去落实“帮困扶贫结穷亲”活动。市经委的联系点是黄林县马场乡。欧阳建中准备只带上老赵一同去的,但林月梅坚持要去,说是要照顾几个男同志洗衣呀什么的,欧阳建中只好带上了她。
马场乡是桃都市的著名“酒乡”,带上老赵,就是防“酒”。小车驶进马场乡政府院落,乡党委书记曾兵和乡长马大全立马出来迎接。寒暄过后,便进招待所进餐。刚一落座,党办通讯员叫老赵去听电话,一行人便坐在雅室里聊起天来。
不一会,老赵急急而来,阴郁着脸,把欧阳建中拉到一旁,说:
“我儿子在学校的二楼与同学打架,从楼上掉下来,正在医院。”
欧阳建中连忙叫出司机老曾,吩咐他急送老赵回桃都。
欧阳建中进得屋来,本不舒畅的心里又增添了一份阴晦。此时,他有一种强烈的借酒浇愁的欲望。本来,他的酒量顶多四两半斤,但在两个乡官的劝说下,干了两满杯酒,那一杯足有半斤。两位乡官不愧是酒乡里泡出来的“酒仙”,两杯酒下肚安然无恙,但欧阳建中已歪靠在椅上动弹不得了。
关键时刻林月梅挺身出马了。她为两位乡官和自己的杯子中倒满了酒。马场乡的乡俗是最瞧得起女人喝酒,只要是女人敬酒,男人必须逢敬必喝。
闹腾了两个小时,桌上四个人唯有林月梅是清醒的。
林月梅几乎是背着不省人事的欧阳建中进的招待所,把他安顿到那间马场乡 “贵宾房”的席梦思床上躺下来时,她已是气喘吁吁了。她喘息片刻,便到隔壁房间里冲凉了。
待一切收拾停妥,她便拿着相机来到“贵宾房”。她锁好门,来到床边,先为欧阳建中脱掉了T恤衫,又为他解下了长裤。看着只穿一条短裤衩睡得沉沉不觉的欧阳,她的心里涌出的是那种难言的欣喜。她可以轻易而举地完成丈夫交办的那件使命了,可以为司马俊的竞争副市长贡献一点力量了。但是,她的心里同时也流露出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愧疚,欧阳建中在任何时候对你林月梅没有恶心歹意,有的只是恩德荫惠,这样以德报怨良心何在?回想起自己13岁起在司马家做保姆,从一个瘦弱不堪懵懂无知的乡间小女孩出落成为亭亭玉立、八面玲珑的大姑娘,是司马家那种大户人家的底蕴和气质给她的影响和造化。虽然她同司马父子有不明不白的关系,尤其与司马俊如胶似漆难舍难分,那段时光和那片温馨已经深深地根植在她的记忆之中。为了平衡家庭关系,司马家毅然将她送进市师院深造三年,毕业后,又将她推荐进了市经委。是欧阳主任接纳了她。欧阳主任的正直、果敢和风度曾使她暗恋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欧阳主任似乎连正眼也没有瞧过她。当她得知自己的暗恋不过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风花雪月之后,她有些怨恨欧阳建中了。她的那颗不安分的心紧紧地依附在司马俊的身上,幻想有朝一日能走进那厚重而华贵的司马大院。什么良知,什么道德,什么羞耻,在这巨大无比的诱惑面前已经不值一提了。
她从洗手间打来温水,有一种为他擦洗全身的欲望,她觉得一个女人能为这个健壮优秀的男人擦洗是一种宝贵的机遇和不可多得的享受。
她先为他擦了把脸,接着又为他洗了胸部和腹部,之后又为他擦了腿和脚。望着那短裤头包藏着的神秘地带,她有些犹豫,一种女性的羞涩漫洇开来,但是那种探求新奇渴望见到优秀男人生命之根的意念占据了心灵,她掀开他的裤头,手便紧紧捏住了那柄代表男人阳刚之气的东西。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便挨着他躺下来。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逝�